正确走上圣途的方式-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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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老帕里斯走出去,莱恩也已经找来了小孩子穿的衣服,还打来了一盆热水。
对于莱恩的聪明,米修斯还是很欣赏,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出去。
用热水帮小男孩洗脸、洗手,帮他换上暖和的衣服,米修斯端过一边的热汤,温和道:“喝吧,喝完就不冷了。”
小男孩看米修斯的眼神已经不是那种怯怯的、懦懦的,已经开始对米修斯产生好奇,只是,他抱着米修斯递给他的那碗热汤,怎么也不肯喝。
“怎么了?不喜欢喝吗?”米修斯温和地摸着小男孩的头,轻声问道。
小男孩看着碗里的热汤,看着平日里看都没看到过的食物,眼神有些明亮,不住地咽着口水,却还在最后嗫嚅道:“我可以端回去吗?我想和姐姐一起喝。”
声音很小,近乎被掩盖在屋外凛冽呼啸的寒风中,但是听在米修斯的耳中却是那样的清楚,比那天晚上如雷霆般的马蹄声还要响亮。
听到小男孩的话,米修斯的脑海中又闪过莉娜那张清秀的脸颊,那双充满仇怨的双眼却是那样的清晰。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呢?
米修斯看着小男孩明亮的双眼,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说。
“姐姐有事先走了,他拜托我照顾你。”
米修斯在小男孩的身前蹲下身,和声问道:“姐姐走得匆忙,忘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啊?”
或许是米修斯的眼神很明亮,亦或许是米修斯的神色和举动让小男孩感到很温暖,他端着手中的热汤,脆声应道:“我叫巴尔扎,大家喜欢喊我小巴尔扎。”
“嗯,小巴尔扎,快趁热把汤喝了吧,不然等会儿就凉了。”米修斯笑着轻抚小巴尔扎的头发,催促道。
小巴尔扎闻言,对着米修斯呵呵一笑,埋下头暖暖地喝了口热汤,稚嫩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米修斯将食盒里的面包和肉饼拿出来,帮小巴尔扎泡到汤碗中,看着小家伙美滋滋的样子,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弥补自己不小心杀死莉娜的愧疚,如果他知道莉娜的身世,并且让这一切重新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毫不犹豫地出手。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会为了那一点点仁慈而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最起码,米修斯自己不会。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巴尔扎杀掉,断绝后患。
可是,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从他自己的准则来说,巴尔扎在这件事情中是无辜的,就像被莉娜无辜迁怒的自己一样。他选择帮助巴尔扎,只是不希望一个无辜的生命因为他的姐姐得罪了自己,而失去在这个肮脏丑陋的世界活下去的机会。
毕竟,不管这个世界如何的丑陋不堪,充满各种肮脏,但是,能够活下去还是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很好。
维纶德爷爷一直在边上静静地看着米修斯和巴尔扎交流,看着他给巴尔扎热汤,看着他喂巴尔扎肉饼和面包,神色慈祥,很平静。
等到小巴尔扎吃完东西,米修斯看了眼维纶德爷爷,轻声道:“爷爷,让小巴尔扎和你睡吧。”
“嗯。”维纶德爷爷笑着点点头,对着小巴尔扎招招手,道:“来吧,小家伙,这里可暖和了。”
小巴尔扎端着喝完的汤碗,看着面容祥和的维纶德爷爷,看着床上他见都没见过的厚厚的绒毛毯,小小的眼睛很是明亮,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到米修斯的身上。
“嗯,去吧,去那里睡觉。”米修斯轻轻拍了拍小巴尔扎单薄的肩膀,小声道:“那里很暖和,小巴尔扎不要再担心冷了,以后都不会了。”
说着,米修斯抱起小巴尔扎来到床边,帮他脱去身上的衣服,放到厚厚的绒毛毯中。
小巴尔扎应该是很久没洗澡了,身上有着一股难闻的霉味,但是米修斯和维纶德爷爷眉头都没有眨一下,细心地帮小巴尔扎将绒毛毯盖好。
吹灭屋子里的油灯,米修斯回到躺椅上,安静地闭上双眼,开始冥想。
半夜里,小巴尔扎睡得很香,不时砸吧着嘴巴,好像还在回忆晚上米修斯端给他的那碗热汤和那几片泡在热汤里的肉饼和面包。
“姐姐,快来这里,这里好暖和啊。”睡梦中,小巴尔扎看到了自己微笑着的姐姐,发出一声梦呓。
米修斯睁开双眼,看着床上那个不断往被窝里蜷缩的瘦小的身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小巴尔扎这么好了。
还是这个万恶的世界啊。
房间里,除了小巴尔扎不时的梦呓,就是维纶德爷爷绵长的呼吸声,米修斯静静地闭着双眼,从小到大,所有看到的人间悲剧宛如放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些茫然无助的眼神,那些痛苦凄惨的呼号声,还有那飞溅而起、浸染天空的血红,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铁锤般拷问着米修斯的内心。
米修斯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圣人,也从来没想过要做圣人。但是,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他总觉得,就算是一只猫狗,也都还有生存的权力,凭什么人却要如此把人不当人?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单薄,一个小小的私生子,就算是有着各种各样还不清楚底细的靠山,要想改变这个世界也都是妄想。
只是,既然来到这里,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那么,总要做些什么吧。
是的,总要做些什么的!
想到这里,米修斯藏在长袖中、盖在毛毯下的双手陡然握成拳,平静的双眼睁开,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天色渐渐明亮,当米修斯打开门的时候,屋外已经是一片雪亮。
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飘洒而下,天地间一片苍茫,雪白素雅。
米修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外雪亮洁白的世界,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也可以如此干净,也可以如此明亮。
只是,这样的明亮、这样的干净,却是在经历了怎样的寒冷和凛冽的呼啸的风之后才出现的?
难道,非要如此不可吗?
“下雪啦!下雪啦!”
这个时候,小巴尔扎也醒了,穿好衣服从床上跑下来,看着外面漫天漫地的雪花,欢快地大叫起来。
喊着、叫着,小巴尔扎欢快地从米修斯身边跑过,一头扎进屋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一下子扑倒在地,摆弄着地上厚厚的积雪,欢快的小模样,让原本怔怔出神的米修斯微微一笑。
“大哥哥,你也来一起玩啊!”
或许是同处一室一个晚上的结果,小巴尔扎此刻已经不怎么害怕米修斯了,自己欢快地捏了个雪球,还招呼米修斯一起过来。
米修斯看着小巴尔扎充满欢乐的笑脸,看了眼纷纷扬扬的雪花,轻笑着走了过去。
另一间屋子里,伊莉莎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看着屋外洁白素雅的世界,平静的俏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欣喜。
“伊莉莎,一起来。”
米修斯看到伊莉莎,微笑着招招手,道:“小巴尔扎要和我堆雪人,我们三个一起来。”
听到要堆雪人,伊莉莎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温暖地笑着,来到米修斯和小巴尔扎身边,三个人一起滚雪球。
“哈哈,好玩,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小巴尔扎看着堆好的雪人,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还念,“大哥哥,你知道吗,我姐姐对的雪人好漂亮呢,她经常说,要小巴尔扎像雪人一样干净呢。”
第53章 56。这些年()
马车缓缓启动,在高大骑士的扈从下,稳稳地驶过君士坦丁堡高大的城门。
风雪依旧,君士坦丁堡内却依旧热闹,人头攒动。
乌拉比家族私生子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城内传扬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往这条街上涌过来,想要看看这个被人们传了很久的私生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对于未知的事务,人们的热情往往都建立在好奇心上。
大家围拢在长街的两侧,看着这两华贵的马车静静地驶过,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那样的明亮,恨不得能够穿过厚厚的马车帘,看清楚马车内坐着的那个少年。
米修斯看着街道两侧富丽堂皇的建筑,看着如织般的人潮,感受着身后那道巨大城门的远去,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不一样的生活,从今天开始。
风雪中,马车在君士坦丁宽阔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缓缓向着城内的东北方向驶去。
米修斯安静地坐在马车内,看着街道两边高大而充满艺术气息的建筑,终于知道了当初自己在圣比斯城的想象是多么的肤浅。
这里,并不是艺术的海洋,而是艺术的天堂。
从城门口那座高大的城门,到现在路过的巨大角斗场和远处高高耸立着塔尖的圣索菲亚大教堂,整座君士坦丁堡并不像是一座城市,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博物馆,所有的东西都在不断向人们展示着艺术的美好,让人忍不住深深陶醉。
在这里,纵算是漫天的风雪,也挡不住这股流淌恣肆的艺术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在源源不断地释放这种气息,相互交融,却又衍生出另外一种感觉,美妙而难言。
难怪在拜卡罗帝国人的口中,君士坦丁堡会被称作为伊斯坦布尔,意味着走进城去。
这样的一座宛如天堂般的城市,肯定是每个人都想要进来的。就算不能够在其中拥有一块立足之地,哪怕只是简单地看看、走走,都会充满别样的满足。
随着马车越来越深入东北的城区,街道上渐渐变得安静起来,街道两边围观的人群逐渐变少,清脆的马蹄声映在街道两边高大耸立的堂皇建筑上,反射回来,穿透厚厚的马车帘,清晰地响在米修斯的耳畔。
当马车安静地停下来,当一个骑士沉默地帮米修斯掀起马车的车帘,当车外的风雪呼啸而进,米修斯知道,到了。
走下马车,米修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群人,那个正中间的老妇人,正慈祥地看着自己,顶着漫天的风雪,眼神那样的温和,神色很温暖。
老公爵夫人的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披风上,已经积蓄了厚厚的一层雪花,也不知道老人家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站在门口守候着,迎接着这个从未谋面的孙子归来。
老帕里斯走在米修斯的身侧,带着米修斯来到门口,对着老妇人深深一躬,和声道:“老公爵夫人,我把米修斯给您带回来了。”
老公爵夫人轻轻点头,慈祥地打量着米修斯,温和地牵过米修斯的手,和声道:“孩子,欢迎回家。”
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暖,米修斯从进城就开始平静的心突然激荡起来,这股久违的温情宛如洪水般一下子冲垮他在内心铸造的那座墙,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滴落在门口厚厚的积雪上。
看着米修斯落泪,老公爵夫人微微一笑,温柔地帮米修斯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嗯,回家了是件高兴的事,孩子,不哭。”
“嗯。”米修斯用力地点头,忍住泪水,抿着嘴,抬起头对着老公爵夫人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嘛。”老公爵夫人牵着米修斯的手,安静地转身,穿过高大的门墙,走上了深深的长廊。
一大群人默默地跟随在老公爵夫人和米修斯的身后,连脚步声都很控制。
长廊很宽阔,每隔五米就有一根粗大的乌里斯岩石磨成的柱子,柱子上面雕刻满纷繁美丽的花纹,透着份古朴,散发着高贵和肃穆。
在每个柱子的边上都立着一个完整的铠甲,每个铠甲的手中都握着兵器,有寒光凛冽的银色阔剑,也有古朴大气的巨斧。而在每副铠甲的边上、在高大的石柱子上,都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男人或深沉或平静,双眸都是那样的明亮。每幅画像的旁边都留着一句话,简单却让人印象深刻。
这些画像是乌拉比家族这么多年来的历代族长,一边的铠甲和武器都是他们身前上战场时所用的装备,而那些话,则是他们留给后代子孙的财富。
整个长廊,可以说是乌拉比家族的家族发展史,从这里可以看到乌拉比家族如何在帝国崛起,走到今天的辉煌。
“这就是你的爷爷。”
老公爵夫人牵着米修斯的手,安静地在一根柱子的前面停了下来,指着柱子上的画像,柔声道:“你爷爷一直都希望家族能够人丁兴旺,现在,终于不再是一代单传了,他也应该感到宽慰了。”
老公爵夫人的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长廊中却是那样的清晰,静静跟在他们身后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米修斯静静地看着画像上面容慈祥的老人,看着画像边上的那句话:乌拉比草原上的雄鹰之子,天空才是你们的归宿。
细细地读着这句话,米修斯单膝跪地,右手握拳轻轻靠在自己的心口,对着老公爵的画像深深一躬。
等到米修斯站起,老公爵夫人继续牵着他的手向前走。
令米修斯奇怪的是,在老公爵画像之后的柱子上,仅仅悬挂着一柄细剑,而在细剑的旁边,有着这样一句话:面对剑与火、孤独与黑暗,我在沉默中奋力前行。
米修斯看到这句话,只觉得一震,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震撼不已。
老公爵夫人仿佛并没有察觉到米修斯的异样,慈爱地牵着米修斯的手走进了长廊尽头的温暖大厅。
走进大厅,踏上华美的托塔斯地毯,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米修斯很贴心地替老公爵夫人接过身上的披风,搀着老公爵夫人在躺椅上坐下,动作很自然,就像是从小在老公爵夫人身边长大一般,很贴心。
“来,小米修斯。”老公爵夫人看着米修斯将自己的披风在一边的象牙衣架上挂好,对着米修斯招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和声道:“来,到这边坐下,给奶奶讲讲你在圣比斯城的故事。”
米修斯依言,安静地坐到老公爵夫人身边的椅子上,小声问道:“奶奶想听什么故事呢?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