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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部分

仙都-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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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十七早就料到这一点,投入北海湾的三百鬼阴兵,倒有大半分布在海域,以此逼迫妖奴不得避战。

    注视片刻,阮静忽然“咦”了一声,颇为诧异。就在方才一瞬,渊海之内,一簇黑点骤然消失,毫无征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抹去,之前从未发生如此诡异的情形。魏十七和魔婴被惊动,双双上前去,目光投向“北海湾活点图”,阮静将所见略略说了几句,好奇地问道:“海族不至如此不济,鬼阴兵中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么?”

    魏十七若有所思,道:“彼辈中强手未出,散入北海湾的鬼阴兵,大多战力平平嗯,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秦贞心念微动,知他十有**是去往“海口”,检视飞回的腰牌,看究竟是哪些海族陨落在内。

    魏十七将双手食指伸入口中,打了个尖锐的唿哨,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鸦声聒噪的老鸦岭。十余息后,头顶骤然一暗,龙蝠扇动肉翼,盘旋在山脊上空,若一片巨大的黑云。魏十七蹈空而起,闪身跨上其背,吩咐道:“去海口。”龙蝠瓮声瓮气答应一声,掉转身躯,穿过滚滚彤云,径直投渊海而去。

    北海湾的妖奴俱被惊动,纷纷抬头仰望,心中无不凛然,荒北城主亲自现身,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第四十九节 失控之虞() 
“海口”设在北海湾半岛以东的海底,两座旗门守住阵图的入口,由蚩尤、海婴、潜蛟、天蝠四海海族轮番把守,所得好处抽一份奉与阎川,剩下的由各族自取,多寡各凭运气。今番镇守“海口”的,正是蚩尤海的美人鱼沈银珠,海族早在数日前便散入北海湾,旗门外冷冷清清,她独自坐在一块礁石上,轻轻挥动七妙宝树,宝光映着她的脸,一阵明一阵暗。

    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水响,沈银珠抬头望去,却见一人借水遁而来,划出一道笔直的水线,瞬息已至眼前,匆匆一瞥,正是久未谋面的荒北城主魏十七。她暗暗吃了一惊,什么事惊动了这位大神,忙迎上前去,抿唇微笑,联袂见礼。魏十七挥挥手,示意她不必多礼,沈银珠引着他来到旗门内,问道:“城主可是要进北海湾?”

    “不忙。”魏十七四下里打量几眼,“海口”的旗门由美人鱼镇守,除沈银珠外,尚有一队妖娆女子,俱是人身鱼尾的王族子弟,他随口问道:“听闻四海妖王、王族子弟尽皆出动,你怎地不去试一试运气?”

    沈银珠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不无幽怨道:“有大姊在,我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沈氏姐妹的恩怨情仇,魏十七懒得去管,只要阎川把持住四海大势,北海五族哪一个上位对他来说并无差别,沈银珠这一番作态是白费心机,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适才有一簇海妖同时遇难,可有腰牌飞回?”

    一簇,适才,都是含糊不清的说法,沈银珠微微一怔,道:“腰牌都在此,三三两两,并非同时遇难,最近一枚是半个时辰前飞回,请城主查看。”她双手呈上册子,条目记得清清楚楚,无一遗漏。

    沈银珠甚是细心,飞回旗门的腰牌按照时辰一一登录在册,并以蝇头小字注明姓名来历,魏十七粗粗看了一回,果然没有阮静所说的情形,他略一沉吟,将册子交换给沈银珠,命她小心看守旗门,如有异状,速速禀报阎川,不得延误。沈银珠口中答应,心中猜测北海湾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八成有厉害角色混入其中,情势有失控之虞。

    腰牌并非万无一失,对有心人来说,毁尸灭迹并非难事,但任他奸似鬼,也猜不到“北海湾活点图”的存在,终是露出了马脚。什么人如此大胆,在此关键时刻插手搅局?来自外海的海妖,还是他洲潜入的羽族虫族?魏十七不动声色,借水遁穿过旗门,转瞬消失在黑黝黝的深海。

    沈银珠长长舒了口气,那位大神既然亲自出手,这里就没她什么事了,只是不知大姊在里面她的双眸忽然亮了起来,自己也不清楚是希望沈金珠平安无事,还是出些什么纰漏。

    魏十七的水遁符得自流火,乃是蛇颈龙王族的不传之秘,黄犊舟与之相比,慢得像蜗牛爬,待一符耗尽癸水之气,他又绘一符,接连不断,无移时工夫便遁出千里之遥。

    阎川正全神贯注操纵“海阵盘”,忽然暗流涌动,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而生,定渊鼓毫无征兆响起,海中的十座阵图齐齐震动,他大吃一惊,正待细看,魏十七已闯入阵眼之内。阎川浑身打了个激灵,双膝一软,身不由己跪倒在地。

    魏十七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无喜无怒,道:“起来吧。”

    阎川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城主为何忽然驾临,难不成是北海湾出了什么意外?他慢慢站起身,粗大的手掌捧着“海阵盘”,下意识将阵图一一抚平。

    “这次与陆上的妖奴争夺冥石,海族来了多少强手?”

    阎川略一思索,道:“蚩尤、海婴、潜蛟、天蝠四海妖王尽皆到齐,王族子弟亦来了不少,除此之外,鲤鲸和马面蛟二族亦有数位长老前来观战,他们只作壁上观,不会插手神兵堂的试炼。”

    “四海妖王可有损伤?”

    神兵堂那四十一名弟子进入北海湾为时未久,陆海双方各自扫荡鬼阴兵,尚未越界开战,海妖王当不至于有什么折损,但城主既然这么问,显然是发觉了什么。阎川忽然记起一事,忙道:“城主,四海妖王俱留了一点精血在定渊鼓内,若有意外,可作法探查。”

    这才是老成之举,海妖王非比寻常海族,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四海动荡,难免有失,需得早作打算。魏十七颔首道:“好,你且作法看上一看。”

    “定渊鼓乃蚩尤海镇海之宝,唯有北海五族才能驱使,这个这个”阎川面露尴尬之色,急中生智,眼前忽然一亮,忙道,“对了,沈银珠镇守‘海口’旗门,未曾进入北海湾,我这就唤她过来!”

    他手忙脚乱掏出一串石鱼,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匆匆挑了一条美人鱼,人身鱼尾,栩栩如生,形貌与沈银珠有三分相仿,打磨得甚是精巧。渊海浩瀚,不是旦夕可至,这是四海妖王留给他的联络之法,以备急时之需,传讯石鱼能遨游四海,颇有灵性,唯独打造费工费力,美人鱼族内,也只有沈金珠沈银珠才持有数枚。

    阎川将石鱼凑到嘴边,匆匆说了数语,在掌中摩挲了一回,一撒手,石鱼疾射而出,转瞬便消失无踪。

    过了约摸数个时辰,一道血光倏忽而至,停在阵眼之外,扭曲晃动,砰然溃散,现出沈银珠的身形。阎川忙将她放入阵眼,却见她脸色惨白,气息弱不可察,显然不惜损耗精血,施展血遁术,从“海口”一路赶来,不敢有分毫怠慢。

    魏十七抛给她一颗殷红的丹药,沈银珠快要撑不下去了,轻声谢过,将丹药送入口中,病恹恹靠在礁石上,花了一炷香工夫炼化药力,苍白的脸颊泛起两团红晕,堪堪恢复了几分元气。

    阎川微一犹豫,命她催动定渊鼓,查看四海妖王留下的精血,可有异状。沈银珠闻言心如明镜,当下振作起精神,缓步行到定渊鼓前,鱼尾轻摆,身躯冉冉升起,低低念动咒语,音节佶屈聱牙,翻来覆去,冗长不堪。阎川等得心焦,又不敢催促她,偷眼瞅魏十七的脸色,幸好他并无不耐之色。

    沈银珠脸颊的红晕迅速隐没,再度透出一片惨白,她七窍中淌出黏稠的鲜血,化作氤氲血气缠绕不休。数息后,她深吸一口气,将血气尽数吸入口中,猛地将腰一扭,鱼尾重重击打在定渊鼓上,“咚”一声闷响,九点精血跳将出来,如跳丸一般起落不定。

第五十节 人死如灯灭() 
精血越跳越低,渐渐平息下来,沈银珠弯腰拾起鼓槌,手腕轻抖,绕鼓沿边走边敲,循着某种诡异的节律,一忽儿急一忽儿缓,一忽儿重一忽儿轻,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定渊鼓亦随之嗡嗡震颤,精血逐一化作海妖之形,蚩尤族田三白,海河马铁头陀,美人鱼沈金珠,七鳃鳗许馗,四足海蛇伏轮,海婴兽左王海筑、右王海岐,潜蛟王荆启,天蝠鳐厉阙,纤毫毕现,具体而微。

    阎川心神一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沈银珠忽然举起鼓槌,重重敲打在鼓面上,“咚”一声响,精血所化的海妖尽皆弹起,除了美人鱼沈金珠,她被鼓声一震,顿时化作血气溃散无迹,再也收不回来。沈银珠脸色大变,手一松,鼓槌掉落脚下,惊道:“是大姊!大姊她她她”

    鼓声渐低,剩下八头海妖王重又化作精血,沉入定渊鼓内。阎川望了魏十七一眼,犹犹豫豫道:“北海沈妖王陨落了。”仿佛最后一丝侥幸也随水而逝,沈银珠泫然泪下,跌坐在定渊鼓边,泣不成声。

    “人死如灯灭,节哀顺变。”魏十七淡淡安慰了一句,向阎川道:“你在此小心照看阵图,必要时擂动定渊鼓,助海族一臂之力,切莫擅离要地。”

    阎川连连答应,心知北海湾中局势风谲云诡,不知是谁胆大包天,这一回当真闹大了,城主一旦出手,莫说一十八座阵图,一百八十座也挡不住六龙回驭斩!

    魏十七随手绘下一道水遁符,往体内一扑,癸水之气凭空而作,将他只一卷,瞬息化作一道水线,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记得“北海湾活点图”上阮静所指的位置,距离阵眼尚有数千里之遥,在海湾最深处。耽搁了这许久,只怕凶手早已远遁,但及早赶去,只怕还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待远远离开阵眼,他不再压制速度,连绘三道水遁符,层叠勾连,卷起狂暴的癸水之气,“喀喇喇”一声巨响,惊天动地,身躯生生破开海水,留下一条中空的通道,癸水之气有若实质,逐节逐段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阎川三对眼珠都快鼓了出来,粗大的手指拼命敲打“海阵盘”,稳住动荡的阵图。四下里的海族俱被惊动,无不骇然失神,是什么凶徒如此凶悍,这是要把北海湾掀个底朝天么?他难道就不怕惊动了城主,吃不了兜着走?

    魏十七拿捏得恰到好处,缠绕身躯的癸水之气迅速消散,遁速亦逐渐减缓,堪堪停在了沈金珠陨落之地。那是一条深邃的海沟,蜿蜒盘旋,如一条蛰伏的大蛇,阮静所指的地方,正位于大蛇的头部。

    神识如涟漪,一圈圈朝外漾开,探寻着每一个角落,方圆百里无有生灵的气息,死者长逝,凶手业已远遁,再也不会回来。魏十七皱了皱眉头,潜入海沟之中,倏移倏停,无移时工夫便找到了沈金珠的尸骸。尸骸不成形状,只剩下无数大大小小的骨肉,边缘齐整如削,浮浮沉沉,浸没在淡薄的残血中,散发的气息与沈金珠留在定渊鼓中的那滴精血一般无二。

    魏十七探出手去,指尖感到一丝凌厉的杀意,稍纵即逝,遥不可及。他来得还算及时,再迟上片刻,杀意消散,当真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了。环顾四周,除了沈金珠的骨肉外,尚有七八个人身鱼尾的王族护卫,被巨力一撞,嵌入礁石之中,粉身碎骨,连魂魄都在一瞬间震作齑粉。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沈金珠,王族护卫身不由己撞上礁石,沈金珠愕然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敌,利刃一闪,将她碎尸万段。

    魏十七并不觉得凶手很强,强到值得他正视其存在,但那一往无前的杀意,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五方破晓,一主四辅,当年他在下界炼成神兵真身,右臂腋下魂眼中的那道主魂,是昆仑山赫赫有名的凶徒涂曳。那厮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一剑斩落心中万念,杀师,杀父,杀妻,杀子,泯灭人性,终至于剑诀大成,破门而出,决意举世为敌,劈开一条生死路,以杀证道。

    残留在沈金珠血肉中的那一丝杀意,“杀”虽不同,“意”却相通,这么多年后,他又遇到了第二个以杀证道的凶徒。

    北海湾是冷酷的绞肉机,是血腥的修罗场,那些渴求力量的,利欲熏心的,随波逐流的,一拨拨进来,一拨拨死去,留下的对手愈来愈少,也愈来愈强,以杀证道,还有比北海湾更好的磨刀石么?

    “是谁如此大胆千万不要让我撞上”魏十七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的心怦怦跳动着,就像老饕嗅到了美味,很久没有这么渴望了。

    那么,怎样才能把他找出来呢?

    魏十七若有所思,双足一蹬,离开了沈金珠陨落的海沟,一路向上,慢慢浮出海面。头顶依旧彤云密布,渊海波涛汹涌,无有一刻平息。他打了个尖锐的唿哨,将龙蝠唤来,蹈空跨上其背,命他飞往荒北市集。

    试炼要持续三十日,市集内熙熙攘攘,龙蛇混杂,小摩擦不断,沙威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先行回转辅城,以免有失。神兵堂左殿殿主灵渠真人、右殿殿主文萱守在旗门之外,支荷身为地主,自然不会远离,只是时至今日,三人的立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各自被门人亲信簇拥着,彼此并不搭话。

    龙蝠张开一双肉翼,从云天之间飞过,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灵渠真人,文、支二位城主俱被惊动,眼见他直投荒北市集而去,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带了几个心腹追将上去。

    当龙蝠降临在辅城上空,喧哗声刹那间消失,妖奴海族无不嘎然禁声,仰头望着那头飞在苍穹中的大鳐。胡不归背负双手看了几眼,摇头道:“是魏十七亲至,不知出了什么事。”

    唐橐哼了一声,道:“能出什么事,无非是当众逞威风罢了。”

    沙艨艟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息,从荒北城到极昼城,再从极昼城到潜蛟海,唐橐备受冷落,性子亦随之大变,人贵有自知之明,再这样下去,只怕胡帅也未必会护着他了。

    胡不归嘿了一声,道:“你错了,今时非比往日,蛟龙何须在蝼蚁跟前逞威风,你若再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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