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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部分

仙都-第3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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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内再度陷入一片沉寂。过了良久,魏十七又问道:“还有吗?”

    “我只是七颗太阴元命珠诞下的一颗子珠,生出灵性,成就器灵之身,所知也极其有限,天庭种种,事无巨细,都记不起分毫,但有两句话,却铭刻在意识中,一经唤醒,就从未忘却。”

    阴元儿双眸幽深似海,一字一句道:“一入天庭成走卒,真仙之上更无境。”

    一语道破天机,魏十七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天庭不遗余力搜寻下界真仙的气息,为何渊海三洲之地的真仙视飞升为畏途,天庭纷争不断,亟需走卒供驱使,既然逗留此界可得逍遥长生,又何必去往天庭,寄人篱下,为人卖命?便是那些因争战而生的异兽,也竭力逃往下界,脱离苦海保全性命,求个自由自在,更遑论修炼万载,好不容易才勘破天人之际的真仙大能了。

    他终是把天庭想得太过简单了。

    “飞升天庭如此不堪,道友有何打算?”阴元儿郑重其事,显然希望他打消这一念头。

    魏十七想了想,慢慢道:“若当真有此机缘,为什么不呢?”

    他这一番言辞,显然经过深思熟虑,阴元儿觉得不像是说笑,不禁问道:“哪怕沦为走卒也在所不惜?”

    “一入天庭成走卒,真仙之上更无境。阴/道友只看到了前半句,忽略了后半句。”

    “此话怎讲?”

    “渊海三洲之地,所存真仙不过双手之数,如云熙族黑羽,硬抗天庭七道青气,拒不飞升,已是极限,听闻他也因此将养数千载,付出的代价可谓惨重。道友觉得那上古异兽,那来自天庭的大能,又比黑羽如何?”

    阴元儿明白了他的意思。

    魏十七微笑道:“真仙之上更无境,唯有飞升天庭,从走卒做起,才能更进一步,成为真仙之上的真仙,否则的话,在此界藏头露尾,苟延残喘,又怎配得上‘真仙’二字!”

第一节 瞌睡送枕头() 
时光洪流永不停息,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南北东西,东西南北,任漂浮。 恍惚之间,双脚踏实地,笨重的身躯仰天跌倒,后脑磕在石块,砰一声响,涕泪涌流,疼痛难忍。周吉在洪流挣扎了许久,筋骨酸软,四肢无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努力睁开眼,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耳畔风声嘹亮,一声响,一声轻,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一缕尖风刺向他脑门。

    周吉伸手捏去,扣住一条细长的头颈,冰凉滑腻,似乎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鳞片。他急忙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却是一头扁毛畜生,脑袋光溜溜,一根毛也没有,扭过利喙狠命啄着他的手臂,扑动翅膀,急欲挣脱他的五指。周吉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用力一甩,将那怪鸟远远甩了出去,一骨碌爬起身,手忙脚乱拔出星屑解牛刀。

    那蛇颈怪鸟亦是凶悍之辈,一声不吭,闪动翅膀腾空扑起,探出一双利爪直取他双眼,周吉不假思索,抖手甩出星屑解牛刀,光芒闪过,早洞穿那怪鸟的身躯。这一刀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大感得意,拖动绳索将解牛刀收回,将鸟尸拨弄了一回,随手丢在一旁。

    风夹杂着扑翅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周吉抬头望去,顿时吓了一跳,成百千的蛇颈怪鸟扑将过来,凶残之极,又沉默无声,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体内真元回旋,他举起星屑解牛刀平平拍去,元气鼓荡如潮,只一卷,便将那群怪鸟尽数震毙,尸体坠落如雨,堆了一地。

    整个世界清静了,但这又是何苦来着?周吉摇摇头,登高处极目四眺,荒原无边无际,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山脉起伏。他低头寻思一回,记起昆仑横亘东西,绵延万里,被称为万山之祖,那里莫不是昆仑山?他心一动,紧了紧腰间的藤条,举步朝前行去。

    一开始步履沉重,深一脚,浅一脚,百般别扭,随着天地元气从四方涌来,如调皮的精灵,缠绕在周围,狼犺的身躯渐渐变轻捷,一步跨出便是丈许,衣袖飘飘如邋遢仙。周吉细细体察此界元气,与界灵气相,不知稀薄了多少,难怪天妖闯入此地,一身神通所剩无几,喘息未定,便给昆仑祖师堵了个正着,打了个一败涂地。

    鬼门渊,通天阵,镇妖塔,也到了了断的时候了!只是界百年,下界万载,沧海桑田变幻莫测,过去了这许久,那些熟悉的人和物,还能剩下多少?当务之急,是找个人问一问,打听消息。

    哒,哒,哒,哒,足尖点地的声响愈来愈轻微,间隔也愈来愈常,周家化作一道灰影,掠过茫茫荒原,目光所及,人烟绝迹,除了飞鸟走兽外,连人影子都看不到半个。

    山脉的轮廓渐渐变清晰,群山连绵,古木参天,云雾滚滚掠过山坳,露出一片湿漉漉的翠绿。周吉觉得腹饥馁难忍,他虽是洞天境的真人,不知何故,未曾断了烟火食,他放慢脚步,四下里打量着,慢慢踏入一片山林。

    山林晦暗幽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跳跃的光斑,周吉踩着软绵绵的落叶,找到了一簇肥大的蘑菇,伞盖有巴掌大小,看去十分可口。他捡来枯枝,又拣了一块石头,用刀背砸了几下,火星飞溅,燃起一堆浓烟滚滚的篝火,待到水气蒸干,才用树枝穿起蘑菇慢慢燎烤。星屑解牛刀果然是难得的宝物,连砸出的火星都不同凡响,枯枝一点燃,堪火符。

    他席地而坐,舒舒服服背靠在树干,双脚叉开,撕下一块蘑菇,塞进嘴里咀嚼着,寡淡,没什么滋味,嚼久了略有些鲜香而已。

    胡乱填饱了肚子,着篝火打了个瞌睡,正睡得舒服,心忽然警醒,慢慢睁开眼,却见一头色彩斑斓的大鹦鹉歪着头看着他,身披彩衣,喙如镰刀,站在枝头一动不动,像泥塑木雕一般,也不知道怕人。

    周吉觉得有趣,试探着朝它招招手,那鹦鹉犹豫了一下,张开翅膀飞近一些,隔着篝火打量他,模样蠢蠢笨笨,一点都不机灵。周吉咳嗽一声,问道:“能说人话吗?”

    那鹦鹉点点头,抬起一条腿,用爪子挠了挠头颈。

    “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吉吉吉哥”声音听去古里古怪,却是个结巴。

    “是有主的妖物,还是没主的妖物?”

    “原原本有有有主,后来主主主人去了”

    周吉耐着性子跟它啰嗦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算弄清楚,这自称“吉哥”的鹦鹉,乃是山一个苦修士的灵宠,平日里养着说话解闷,没什么神通可言。后来那苦修士被一伙妖物偷袭,连皮带骨啃了个精光,吉哥趁乱逃了出来,躲进山下的树林里,不敢露头,生怕被妖物抓了去吃掉。它之所以敢在周吉跟前露面,是因为他同主人一样,都穿一袭脏兮兮的道袍。

    难不成那苦修士出身道门?周吉心一动,用土把篝火盖灭了,命吉哥在前引路,带他去苦修士栖身的所在,若那些妖物还在,便灭了它们给吉哥报仇。

    吉哥脑子不大灵光,呱呱叫了几声,高高兴兴飞在前引路。有趣的是,它呱呱叫的时候倒不结巴。

    瞌睡送枕头,正愁找不到人打听消息,这鹦鹉送门来,它的主人虽然惨死在妖物爪下,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或许能找到线索。周吉跟着它蜿蜒穿过丛林,一路深入苍莽大山,吉哥飞得不快,周吉也不催它,四下里打量,时不时望见妖气隐现,尽是些穷凶极恶之地。

    傻鸟有傻福,吉哥兜兜转转,避开妖气所在,有惊无险地深入大山,周吉问它缘故,吉哥结巴了半天,说心惊肉跳,不敢靠近。这是趋吉避凶的本能了,鹦鹉是吉鸟,开智成精,总有些保命的伎俩,否则也不可能从妖物爪下独自逃生。

    行了一程又一程,山势渐渐陡峭,周吉有些后悔,离开之前没有向魏十七讨要几件飞遁的法宝,他身无长物,除了星屑解牛刀外,只有身这件脏兮兮的道袍了。

    /bk

第二节 三牲成精() 
♂

    记忆里拖着沉重的身躯,稍稍爬几步山就会喘,腿脚像灌了铅,大汗淋漓,狼狈不堪,眼下这具身体虽然臃肿,却灵巧而轻捷,登山如履平地,反让他有些不习惯。周吉摇摇头,忽然记起往事,洞天真人不是应当御剑飞行,朝发夕至,自己怎就落到了这般田地?他琢磨着找柄飞剑,祭炼一二,也省得劳烦双腿,尽干些跋山涉水的勾当。

    约摸行了一日一夜,吉哥引着他来到一处山坳中,四下里群峰林立,背靠山崖,有一座简陋的茅棚,业已坍塌大半,不远处散落着数根白骨,半个骷髅头,啃过的牙痕清晰可辨,一袭道袍被撕扯得粉碎,不成模样。

    吉哥飞上前去,绕着白骨转了几圈,呱呱而鸣,不无凄凉。

    周吉举步上前,朝茅棚内张望了几眼,一桌一椅一床而已,做工虽然粗糙,但打磨得甚是细滑,与他预想中的“苦修”大相径庭。吉哥叫了几声,低头钻进茅棚内,熟门熟路,往床头啄了几下,叼出一枚玉简,殷勤地送到周吉手中。

    “呵呵,先下谢礼,敲钉转脚么?”周吉接过玉简,三寸长,寸半宽,数分厚,不知经多少人摩挲揣摩,边角圆润,色泽泛黄。他顿时起了疑心,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下界元气稀薄,真元不可轻动,他伸手一捏,摄取一缕天地元气,往玉简内一扑,片刻后,浮现出米粒大小的字迹,细若蛛丝,色作殷红,却是昆仑旁支玄通派的冰心诀。

    久违了,往事泛起,历历在目,当年他为人面鸠袭击,坠入鬼门渊,偶然发觉了雪窟洞,得了寻龙剑和一枚玉简,事后献给了自己的便宜师父荀冶。冰心诀既然遗落在此,山坳中这一堆白骨,或许是荀师的后人,或许不是,只是偶然得了此物,不过相逢即有缘,周吉衣袖一拂,卷起枯枝败叶,碎石土屑,将骨骸掩埋了,堆起一个小小的土馒头。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

    区区几个食人的妖物,便将那苦修士吞吃得一干二净,冰心诀落在他手里,也算是明珠暗投了,不过也幸好如此,修炼这门剑诀,每隔数月便要吞咽妖物心头热血,以克制功法反噬,他若当真修炼,孤身一人,无有师门扶持,只怕早就走火入魔,冻成一根冰棍了。周吉将玉简在指间转来转去,试图玩出点花样,玉简毕竟不是笔,转了半圈就掉在地上,他弯腰拣起,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似怀念,又似感叹。

    吉哥飞到枝头梳理着羽毛,偷眼瞧他,又不敢催促,憋得难受。周吉善解人意,招招手,命它在前引路,去寻那几个吃人的妖物。吉哥头脑简单,心思单纯,扑动翅膀穿林越涧,径直投西而去。

    翻过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远远望见一座破旧的古庙,妖气障天,险恶之极。吉哥举起翅膀遮住半边脸,从羽毛缝隙里张望了几眼,压低了声音,结结巴巴道:“那那那几个吃吃人的”

    周吉眯起眼睛,早望见一块残破的匾额,上书“红莲寺”三字。

    红莲寺,好,好名字,好口彩,有庙便有人祭拜,说不定附近有村庄城镇。周吉大步朝古庙行去,走了几步,不见吉哥跟上来,回头望去,却见它站在枝头,羞答答以翅掩面,扭扭捏捏,显然是存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念头,又没好意思说。

    他哈哈一笑,丢下吉哥不再管它。

    赤日当空,古庙中传来如雷鼾声,此起彼伏,震得檐头灰尘飞扬,钻进鼻中,周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觉得意犹未尽,仰头看了看日头,又打了一个更为响亮的喷嚏,这才觉得舒坦。

    两个喷嚏惊动了庙内的妖物,鼾声嘎然而止,一个粗壮的声音嚷嚷道:“咦,好像有外人!”

    另一个阴柔的声音道:“似乎是新鲜的人肉,呵呵,嚯嚯”

    周吉透过空荡荡门框望去,只见一尊烂泥菩萨横躺在地,面孔朝下,看不出相貌,三头妖物东倒西歪,懒洋洋爬讲起来,俱是兽头人身,孔武有力,左手一个顶着个牛头,右手一个顶着个羊头,居中一个最为威武,顶着个硕大的猪头。

    “原来是三牲成精,猪也就罢了,牛羊不是吃草的嘛,怎么也吃起人来了?”他心中嘀咕了几句,慢吞吞踏进庙内,皱着眉头打量了几眼,咳嗽一声,问道:“山坳里那个苦修士,是不是你们残害的?”

    那猪头怪怔了一下,摸着肚皮嘿嘿笑道:“怎么?他是你什么人?寻仇来了?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他唾沫横飞,一口村言村语,说得甚是溜滑。

    另一个羊头怪阴恻恻道:“那老头皮包骨头,瘦不拉几,没吃到几口肉,磕得慌,正寻思哪里去打野食,倒巴巴地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那牛头怪有几分眼色,见周吉一袭道袍,与那山坳中的老道士有几分相仿,不禁起了疑心,不动声色让开几步,默不吱声,浑身腱子肉鼓鼓囊囊,像一头小老鼠钻来钻去。

    周吉抬手一按,天地元气汇集于掌心,朝那羊头怪当头压下,他手里没轻重,一下子将对方压成肉饼,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那牛头怪顿时吓了一大跳,脸上横肉抽搐,悄悄挪动脚步,朝烂泥菩萨身后躲去。

    那猪头怪倒抽一口冷气,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胡言乱语嚷道:“好你个老寿星,竟敢打杀羊二弟,来来来,你我大战三百个回合”

    周吉朝牛头怪招招手,招呼道:“别走,坐下。”

    那牛头怪见事甚明,微一踌躇,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老实实听候吩咐。

    猪头怪见状大为恼怒,呲牙咧嘴,露出两根獠牙,口中呼呼喝喝,色厉内荏嚷道:“牛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羊老二就白死了不成?难不成还怕了这死胖子?”

    周吉起手又是一掌,将猪头怪的脑袋生生拍落在地,无头身躯僵立片刻,颓然倒地,显出肥猪原形,血如泉涌,染红了地面。

第三节 伏虎山沙妖王() 
古庙为妖物占据,腥臊难闻,又死了猪头怪和羊头怪,淤血满地,周吉皱起眉头退了出去,那牛头怪也不趁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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