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38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周吉心如铁石,看了几眼,招手将小白唤来。小白以为他看不下去了,又自恃身份,不愿出手,当下驾妖云近前来,敛袂道:“上师有何吩咐?”
“有劳小白姑娘,去天坑将那关长虫请来见我。”
小白微一错愕,倒没有推辞,道:“若他避而不见”
周吉淡淡道:“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不妨跟他说算了,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小白听出他对关长虫颇为不屑,似乎对他的来历也知根知底,心中的疑‘惑’愈盛,即便魏十七与他是故‘交’,也不可能事无巨细,悉数相告,他究竟是谁?种种念头此起彼伏,她秀眉微蹙,将妖云一催,径直投天坑而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过了十余息,潜伏在一旁的道‘门’修士再也按捺不住,一声断喝冲将出来,愤然出手,一时间剑气如虹,宝光四‘射’,统共二十一人,剑修十三,器修八,以一位中年虬髯大汉为首,彼此掩护,势如破竹,一口气斩杀了十余头妖物。
罗刹‘女’见上师对那些人族的修士甚是留意,心中一动,道:“区区二十来人,并无强手坐镇,又能救得了几人?只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周吉不置可否,立于空中看了一阵,妖物渐渐稳住了阵脚,重重叠叠围上来,那些修士被迫结阵自保,不再如最初那般顺风顺水。虬髯大汉手提双剑,但凡有人遇到陷入危急,便上前救火,他双剑沉重,一剑竖劈,又一剑横掠,招式笨拙,如砍柴一般,偏生无有一头妖物招架得住。
僵持了片刻,一声怒吼鼓风而至,众妖物如‘潮’水一般退下,却见一个身长三丈开外的魁梧巨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冲将过来,面目狰狞可怖,嘴角‘露’出尖利的獠牙,赤‘裸’上身,只在腰间裹了一袭兽皮。
罗刹‘女’解释道:“上师,那是关长虫麾下的一员猛将,自称‘桓犁’,钢筋铁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周吉指指那虬髯大汉,问道:“那抡双剑砍人的汉子又是谁?”
罗刹‘女’踌躇片刻,摇头道:“道‘门’的修士,却是不识,之前也未曾见过。”
在桓犁跟前,那群人族修士犹如婴儿,他抬起‘毛’茸茸的右脚迎头踏下,那虬髯大汉不敢硬抗,闪身让在一旁,“嗡”一声巨响,脚掌落地,震得地动山摇,尘烟四起。震‘波’滚滚四散,众修士东倒西歪,立足不稳,唯有虬髯大汉不为所动,抡起双剑狠狠砍去,叮当二响,如中‘精’铁,桓犁弯下腰,双手合拢抄去,身躯虽然狼犺,行动却极为敏捷。
首当其冲有三位修士,二人催动飞剑,一人祭出蟠龙短棍,不约而同击向对手眼鼻要害。桓犁收回双手,拍苍蝇一般将飞剑接连打飞,顺手接住蟠龙短棍,随手一拗两断。
好不容易争得片刻的空隙,三位修士远远避开桓犁,脸‘色’极为难看。他们亦算是道‘门’青年一辈的佼佼者,此番冒险来到群妖聚集的天坑,一来是试炼,闭‘门’造车,同‘门’切磋,怎能与真刀真枪的搏杀相比,二来从凡夫俗子中挑选先天之体,为道‘门’注入新鲜血液,以传承薪火,永世不绝,只是没想到连正主儿都没见着,就吃了个大亏。
自东溟城破之后,道‘门’苟延残喘,沉寂已久,幸好有一位出身昆仑的剑修祖师,杀出重围,引领‘门’人遁入西南,藏匿于穷山恶水中,苦苦支撑,才熬过悠悠万载岁月,迎来了一线曙光。修行乃是上苍的恩赐,先天之体万中无一,极为难得,之前道‘门’只在荒野之地寻找传人,大海里捞针,谈何容易,天坑圈养了数百万之众,历经百代,不乏可造之才,但由于关长虫的缘故,道‘门’始终未能‘插’手。
然而否极泰来,不知何故,关长虫竟离了天坑,率一干心腹赶赴昆仑山,销声匿迹,不知所踪。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道‘门’权衡利弊,决意火中取栗,博上一把,却没想到冒出个桓犁来,挡住了去路。
那虬髯大汉姓桂名云,师从那位力挽狂澜、硕果仅存的昆仑祖师,肩负重任,率道‘门’中坚前来打个头阵,试探一回。这一试,倒‘摸’着了对方的底细,果不其然,天坑除了桓犁留守外,关长虫等一干大妖,尽数远离。
他浓眉倒竖,眼瞪得像铜铃,陡然间大喝一声,双剑‘交’击,一紫一青两道剑芒暴涨,绕着桓犁转了数圈,竟破不开他一身钢筋铁骨,无功而返。
桓犁为剑芒所袭,如中雷击,呆呆僵立片刻,硕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缩,矮了大半个头。他仰天吐出一道白气,弯下老腰,抡起栲栳大的拳头狠狠砸去,桂云进退如电,死死缠住桓犁,不让他腾出手来对付道‘门’的后辈弟子。
缠斗片刻,桓犁连连为剑芒所创,毫发未损,身躯却一缩再缩。桂云心如明镜,对方纵然一身钢筋铁骨,旁若无人硬抗剑芒,终须付出些代价,慢慢磨下去,待他缩无可缩,便是殒命之时。桓犁亦察觉到不对劲,勃然大怒,当下弃了桂云,不顾剑芒如附骨之疽,冲着一干道‘门’弟子痛下杀手,饶是桂云从旁相救,也被他双手各捞走一个,狠狠咬去脑袋,从断颈处‘吮’吸鲜血,啧啧有声,身躯亦随之涨大,似乎吃了大补之物。
桂云心知势不可为,当机立断道:“速速退下!”
桓犁嘴角鲜血淋漓,嘎嘎狞笑,道:“想走?往哪里去!”三口两口将尸身咬碎,嘎嘣脆。他吃上了瘾,伸长了手臂去捞那些道‘门’弟子,但见飞剑法宝迎面击来,一味摇晃脑袋避开要害,不再收手,以免错失战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缕剑丝破空飞出,绕着桓犁的头颅只一转,他顿时脸‘色’大变,身躯急剧缩小,变作一个不足三尺高的侏儒,心惊胆战,惶恐不安,迈开两条小短‘腿’转身就逃,一颗六阳魁首早就滚落在尘土中,死不瞑目。
桂云心中大定,挥动双剑冲杀一回,收拢幸存的弟子,避免无谓损伤。
罗刹‘女’“咦”了一声,下意识看了上师一眼,周吉呵呵一笑,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你!”
第八节 红颜白发()
道门并未倾巢而出,桂云与桓犁恶斗之时,另有二人在一旁冷眼旁观,纵然以隐身术遮掩形迹,却瞒不过周吉。其中一人白发苍苍,老态龙钟,脸上的皱纹如干涸龟裂的大地,眼珠浑黄无神,呼吸细若游丝,身旁有一美貌侍女扶持,尖下颌,丹凤眼,眼神颇见凌厉,一老一少,红颜白发,宛如一树梨花压海棠。
弹出剑丝将桓犁斩杀的,正是那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老头,出手的瞬间,周身浮现残破的青鳞,妖气如开闸的洪水泻/出体外,螭龙气息昭然若揭。
那张似曾相识的老脸,与记忆中另一张英气勃发的脸重合在一起,原来是他,昆仑掌门朴天卫的首徒,五行宗宗主褚戈!周吉微一沉吟,记起一桩遗落在记忆深处的旧事,旋即明白过来,他定是夺取了螭龙姜永寿的血脉,炼入己身,才扛过岁月的煎熬,活到了现在。
逆天而行,谋取漫长的生命,需付出同样惨重的代价,尹陌北和盛精卫沦为黑龙的奴仆,人不人鬼不鬼,终其一生无法摆脱驱使和奴役,褚戈另辟蹊径,舍弃人身,将自己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修为从此不得寸进。
悠悠万载,他止步于剑丝关,没有任何长进。
过了片刻,一朵妖云从天坑深处飞出,转眼腾入高空,来到周吉身前,小白现出身形,面带诧异,道:“上师,那关长虫不在地脉之下,栖身之处空空如也,连手下一干心腹都不知所踪。”
周吉看了褚戈一眼,淡淡道:“山中无老虎,难怪他们敢来到此地,原来是关长虫不在!”
桓犁陨灭,群妖面面相觑,气势为之一挫,桂云收拢道门弟子,且战且退,背靠高墙摆出一个铁桶阵固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其中一位门人祭出破山锤,连击数下,将高墙震出一个大窟窿,六人鱼贯而入,遁入天坑,于人群中寻找先天之体。敌众我寡,情势危急,他们的举动极为粗暴,衣袖一拂,便将一拥上前口称仙师苦苦哀求的凡夫掀倒在地,撞得骨折筋断,头破血流,如挑马牛羊,按倒了肆意查验。
小白一一看在眼里,叹息道:“妖物视其为圈养的血食,两只脚的猪狗,其实在那些修士眼里,仙凡殊途,虽为人族,却也等同于猪狗。除了不吃人,修士与妖物又有什么差别!”
周吉冷笑道:“若吃人能够提升修为,你看他们吃不吃!”
小白心中一寒,顿为之语塞。
天坑空虚,周吉隐约觉得有些不安,又不知从何而来,他低头寻思片刻,命小白和罗刹女去打听关长虫的去向,足尖轻点断龙剑,倏地飞下高空,落在褚戈身前。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尖下颌丹凤眼的美貌侍女柳眉倒竖,不由分说,刷地祭出一剑,霞光万道,向他当头斩落。此剑式样古朴,寒芒照人,剑质远在断龙之上,周吉不喜她不问青红皂白,下手狠毒,将袖中星屑解牛刀一挥,斩在剑刃之上,一声清响,如琉璃坠地,飞剑寸寸折断,霞光为之一空。
那美貌侍女大惊失色,下意识踏上半步,挡在褚戈身前,紧咬银牙,十指捏定法诀,正待全力出手,一只皮包骨头的枯手稳稳按在肩头,将她拉到一旁。褚戈抬起浑黄的双眼注视着周吉,有气无力道:“阁下可是道门剑修?”
周吉收起断龙剑,曲指清弹,微笑道:“不错,褚宗主好眼力。”
昆仑派不存于世,他当这老而不死的道门祖师已有万载,知道他曾是昆仑派五行宗宗主的,寥寥无几,褚戈虽然一副老态,心思却转得极快,轻声问道:“阁下可是当年东溟城的旧人?”
周吉摇摇头,指着上苍漫不经心道:“我从上界来,应你一位故人之请,来此找几件东西。”
褚戈微露诧异之色,声音有些颤抖,“可是可是”
“那人姓魏,他有一宠姬,是褚宗主的弟子。”
褚戈毕竟不是上界妖族,能感天地灵气的气息,单凭对方一句话,兀自不敢相信,万载之下,东溟城的旧人所剩寥寥,至少白蛇精小白、锦纹毒鸩罗刹女毕竟犹存于世,魏十七和秦贞的底细,她们心中一清二楚。
周吉猜出他心中所想,又道:“当年姜永寿强行催动血脉之力,肉身几近崩溃,赖‘补天丹’保住性命,你以此为要挟,取了大半螭龙血脉,着他在紫萝洞修炼啸月功这螭龙血脉”他住口不再说下去。
出褚戈之口,入魏十七之耳,这是唯有他二人才知的秘密,也是褚戈沦为半人半妖的关键。他心中再无疑虑,长长舒了口气,心神激荡,喃喃道:“原来原来他当真飞升上界了”
那美貌侍女皱起眉头,不知二人在说些什么,紧绷的心却慢慢松弛下来,伸手扶住褚戈,满腔心思放在他身上。
褚戈客客气气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姓周,单名一个‘吉’字。你可称我‘真人’!”
褚戈怔了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道:“洞天真人?”
周吉低头看看自己,只看得见肚皮,看不见脚趾,不禁有些失落,咳嗽一声,颔首道:“洞天真人。”
褚戈有些失神,旋即清醒过来,缓缓推开那美貌侍女,郑重其事重新见礼,道:“褚某见过周真人。”
周吉抬掌虚托,“请起,无用多礼。”
褚戈抖抖索索站直身躯,问道:“真人降临此界,不知欲寻何物?”
周吉道:“昆仑诸剑之首,炼妖剑,当年你也见过此剑。”
褚戈仔细想了一回,摇头道:“东溟城破之日,炼妖剑便不知所踪,十有**是落入了关长虫之手。”
“青冥剑已碎,辟邪剑现在何处?天禄怎么样了?”
褚戈颇有些踌躇,为难道:“辟邪剑乃师尊佩剑,朴师仙逝后,天禄便不知所踪,半载之前忽然现身,略略说过数语,凭空而逝,追之不及。”
天禄此女头生犄角,脐下为鹿身,四蹄生风,进退如电,朴天卫一死,再也无人能约束得了她,失了辟邪剑,褚戈虽然觉得可惜,却也无法可想。
“那关长虫不在天坑,可知他去往了何处?”
“听天禄言说,他带领一干心腹,潜入昆仑山,不知其意欲何为。”天禄主动现身找到他,倏来倏往,只为告诉他这几句话,褚戈猜不透她的用意,想到天坑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率门下弟子万里跋涉,寻几个可造之才回去,延续道门一脉。
潜入昆仑山?周吉心中打了个咯噔。
,
第九节 造化何其不公()
桂云手持双剑,固守于高墙之外,寸步不退,有如天神下凡,妖物死伤不计其数,彼辈激起了血性,嗬嗬大吼着冲上前,间或有狡诈之辈混在其中,暴起偷袭,饶是桂云浴血死战,亦难保众人周全,道门弟子渐有伤损,陆续退入天坑。十余头妖物更是杀红了眼,兀自不肯放过,竟违背关长虫的禁令,翻山越岭,奋不顾身跳入天坑,惊得圈养的血食四散逃命。
鬼鳄,裂口鱼,枯骨鹰,铁线蛇妖魔鬼怪层出不穷,放眼望去,道门颓势已成,褚戈叹息一声,拍拍侍女的手,轻声道:“去吧,到此为止,我们该走了。”
那美貌侍女答应一声,拂袖御剑而起,如蜻蜓点水一般掠过天坑,剑光纵横,将妖物一一斩杀,接着拎起一名弟子飞回山林,掷落于一处山坳。她动作轻盈,施展的障眼术极为精妙,围攻的妖物竟无一察觉,片刻功夫,道门弟子和一干昏睡不醒的凡夫聚于一处,尽数脱离险境。
周吉注视她的一举一动,随口问道:“她是你的徒弟?”
褚戈靠在树干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喃喃道:“此女姓董名千里,出身于西南一个小村落,天赋异禀,资质过人,犹在桂云之上关长虫是一头疯狗,四处绞杀吾辈,始终没有放过道门,这些年颠沛流离,剩下这些个种子无源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