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4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蛉保卜至艘簧稀�
星药多寡,金茎露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云浆殿主的态度,在她想来,能得魏殿主倚重,亦在情理之中,一来是对她云浆殿了如指掌,殿主初登上位,诸事需要她提点,二来,她以造化生机为食,忠心不二,无有后顾之忧。事实也是如此,魏十七对她不存芥蒂,相比于胡山翁之辈,格外高看一眼。
既然执掌云浆殿,就不能像从前那样独来独往,当一条独狼,魏十七急需打造自己的班底,进而与他殿结成同盟,相互扶持,互通有无,但云浆殿旧人暮气沉沉,不堪大用,他宁可重起炉灶,也不愿勉强。
就他本性而言,并不擅长这些合纵连横的伎俩,但一味冲杀,充其量只是一个马前卒,永远也当不了棋手,这点觉悟,他早已有之。眼下是风云变幻之时,他勉力为之,在魏十七心目中,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可以担当他的谋主,为他出谋划策,只是此人尚在下界,不知近况。
他跟碧落殿主私下里打过招呼,命金甲神人祁丙驾真仙接引车,逗留于七曜界大瀛洲,等待接引此人。
三只青铜大鼎依然留于大殿内,药香缠绕梁柱,衣香鬓影,人来人往,忽忽百年已过。这一日,云浆殿嗡嗡作响,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数日不退。
餐霞宫主崔华阳从云池升起,举目望向云浆殿,云山雾海中那一道血光,气象森严,凶煞之气返璞归真,几近于无,她一时兴起,运转神通,顺着血光上溯,却见一颗凶星悬于深远高空,虽然只是投影,却令人心悸。
崔华阳亦不识得此星来历。
命因星定,境由心生,人择星,星亦择人,这魏十七择定的“命星”乃是一颗大凶之星,不知是福是祸。
血光异象持续了三天三夜,才渐渐隐没,魏十七踏出大殿,双眸温润如玉,心如古井不波。这百年闭关苦修,他早已将云浆殿祭炼完全,进而一鼓作气,身躯与大殿合而为一,感应“命星”所在,继契合心神之后,迈出了至关要紧的一步,引动投影。
当年大瀛洲荒北城虫族来袭,秦渠引动命星,彤云蔽日,白昼星现,此子虽是虫族出身,却有大运数,于下极天捕获赤星,糊里糊涂,接连突破瓶颈,修炼至“引动投影”的境地,连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然。魏十七得其秘术,误打误撞,修成“命星”,却比他艰难了千万倍,直至此刻才得以引动命星,究其根本,一乃脱落于极天的残星,一乃星域深处的凶星,不可同日而语。
秦渠的“命星”秘术,不知来自何处,之前数度旁敲侧击,玄元子始终含糊其辞,似乎有什么忌讳。魏十七扶着阑干,望向苍茫云海,忖度着“命星”的种种神秘之处,越琢磨越觉得意味深长。他隐隐觉得,玄元子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出于某些原因,她不便形诸于口。
正寻思间,忽然心血来潮,举头望去,只见云海之中飞来一道流光,转瞬即至眼前,却是碧落殿主金叶传书,蜷曲舒展,如调皮的精灵,绕着他飘忽不定。
魏十七摘下金叶,看了数行书,松手纵其飞去,若有所思。沈辰一摆下宴席,请他前往碧落殿一聚,坐而论道,宾客尚有广恒殿主温玉卿、宝灯殿主龙须子、长河殿主黄梧子,之前正阳门外一战,四殿同进共退,联手对敌,今番沈辰一发出邀请,请得不是从碧落殿破门而出的魏十七,而是独掌一殿的云浆殿主。
沈辰一的目的昭然若揭,魏十七权衡利弊,并不打算拒绝,只是世易时移,如何在现今的情势下谋求最大的好处,才是需要他斟酌决断的。
他将金茎露唤来,问了数语,正打算动身前往碧落殿,又停下脚步,驻足观望。须臾,云海滚滚,仙乐飘飘,三头白犀牵引一辆彩绘飞车,从广恒殿方向破空而至,稳稳停在云浆殿前,傀儡侍女柳如眉掀开珠帘,广恒殿主温玉卿端坐于车内,向魏十七微一颔首,开口道:“魏殿主可欲往碧落殿去?如不嫌简陋,可同车而往。”
魏十七早望见沈幡子侍立于温玉卿身后,嘴小颌尖,未蒙面纱,模样甚是秀气。他心中一动,笑道:“温殿主盛情,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还请稍留片刻,有一人,烦劳殿主慧眼观之。”
他回头叮嘱了一句,金茎露身形一晃,遁入云浆殿中,片刻,携流苏而至。
当日魏十七奉还沈幡子,温玉卿赠以三具傀儡,并传下秘术,流苏因此得以摆脱八女仙乐屏的束缚,重获自由。她先盈盈下拜,见过主人,得其引荐,又郑重其事拜见广恒殿主,态度温婉,礼数周到,温玉卿眼前一亮,早看出端倪,随口道:“魏殿主何不携她同往碧落殿,待妾身细细观之?”
此言正中下怀,魏十七命金茎露看护云浆殿,不得有失,携了流苏之手,大大方方登上彩绘飞车,端坐于温玉卿之前。
柳如眉向金茎露略一颔首,催动白犀牛拖动飞车,步虚踏云,往碧落殿而去。
车厢之中甚是宽敞,素香缥缈,静谧无声,温玉卿上下打量着流苏,这傀儡乃是她亲手所炼,谙熟于胸,但傀儡体内的神魂,却令她有意外之喜。她看出魏十七对此女颇为在意,问了流苏姓名,将她唤到身前,施展神通,双眼喷出两道白光,将她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良久,她收起神通,向魏十七道:“傀儡乃死物,灌注神魂驱使傀儡,难免失之呆滞,不过魏殿主这具傀儡别有巧妙,魂体相融,浑然一体,妾身精研傀儡之术,还是第一次得见,不知是如何制成的?”
第九十八节 壶中酒已空()
傀儡术源远流长、流传甚广、流派众多,从机关兽、机关人、玩偶、人偶到五行傀儡、真傀儡、妖傀儡、仙傀儡,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傀儡术千变万化,就其实质而言,无外乎以神魂驱使躯壳,神魂来源有三,其一,外力灌注,其二,躯壳残余,其三,灵智自开。灵智自开得其上,躯壳残余得其中,外力灌注得其下,下法傀儡,失之木讷呆滞,中法傀儡,失之混乱狂暴,唯有上法,方可造就超凡脱俗,与真仙相媲美的仙傀儡。
温玉卿毕生精研傀儡术,集大成者,莫过于七命妖兽和柳、沈两名傀儡侍女。七命妖兽乃妖傀儡,截取妖物躯体拼凑而成,神魂混乱冲突,残暴嗜杀,野性不改,殊难控制,混战之际稍有不慎,便四处逃窜,为祸下界。傀儡侍女乃仙傀儡,炼制躯壳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几近于不死不灭,灵智自开,与真仙无异。至于下法傀儡,温玉卿偶一为之,殊少为之,碧落殿主身旁的侍女“灵犀”,便出自她手,那已经是数千载以前的事了。
眼前的流苏,躯壳正来自她赠与魏十七的三具傀儡之一,然则神魂与躯壳相融,合而为一,全无木讷呆滞之象,令她又惊又喜。
魏十七并非傀儡术的大行家,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有求于她,自然无所隐瞒,于是取出八女仙乐屏和月华轮转镜,将前后缘由细细说了一遍。当日在碧落殿中,温玉卿曾亲见此二物,当时并未察觉到异样,她郑重其事,将一屏一镜置于掌中,端详片刻,以她的眼力,仓促间亦看不出端倪。
温玉卿稍一犹豫,开口道:“魏殿主可否将此二物借与妾身,若有所得,当不吝与魏殿主分享。”
魏十七含笑应允,道:“温殿主只管取去,魏某心中尚有不少疑惑,日后还要登门请教。”
八女仙乐屏中只余七名女乐,魏十七念兹在兹的两个“旧相识”不在其内,温玉卿猜想,那两道迷失的神魂,十有八九在青雀精魂屏中温养壮大,尚未灌注傀儡。她颔首道:“魏殿主有此雅兴,妾身定然扫榻相迎。”她衣袖轻拂,将八女仙乐屏和月华轮转镜收去,心中甚喜,趁兴谈起傀儡术的优劣高下,魏十七初次得闻,大开眼界。
温玉卿收去屏镜二物,定会以傀儡相试,流苏心中颇有不舍,担心出了什么岔子,与她相依相伴多年的七名女乐,就此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不过在二位殿主跟前,也不容她置喙,她只能将心思深藏于心底,暗自伤神。
无移时工夫,彩绘飞车停在了碧落殿前。温、魏二人踏出车厢,缓步登上丹陛,沈辰一迎上前来,面带微笑,眼神中对魏十七不无赞许,略略寒暄数语,引着二人往碧落殿而去。
宝灯殿主龙须子、长河殿主黄梧子先到一步,五位殿主相见毕,各自落座,灵犀侍立于沈辰一身后,柳如眉沈幡子侍立于温玉卿身后,流苏侍立于魏十七身后,龙须子黄梧子只身前来,沈辰一召来两名美貌乖巧的侍女,斟酒布菜,小心奉迎。
沈辰一今番宴请四位殿主,比起之前与玄元子、魏十七、云兽忽律小酌庆功,正式了许多。酒还是碧落酒,醇香清冽,菜肴则龙肝凤髓,水陆杂陈,极尽仙家之能事。魏十七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也不矫情,每样都尝了尝,酒到杯干,甚是爽快。
餐霞宫主传下秘术,他祭炼云浆殿大圆满,道行亦随之大增,三杯碧落酒,七日黄泉路,对他而言只作等闲看,魏十七连尽十余杯碧落酒,尝遍种种滋味,略有几分醺醺然,离酩酊大醉尚早,但席上肴未尽,壶中酒已空,不得尽兴。
沈辰一另有要事,不便畅饮,当下举杯示意,饮尽最后一杯美酒,抛下酒杯,起身引众人前往碧落洞天,柳如眉沈幡子流苏等人,自然留在大殿内等候。
天庭四宫二十八殿,每一殿都藏有一处洞天小界,碧落洞天内峰峦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碧霞满天,云雾缭绕,空山寂寂,杳无人烟。沈辰一当先降于一个山头之,众人紧随其后,四下环顾,但见群山环抱,山坳内竹林幽深,随风仰俯,好一个僻静的去处。
沈辰一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此处地脉直通黄泉,吾欲祭炼一宗至宝,独力难支,却要请诸位道友齐心协力,相助一二。”
正阳门外一战,沈辰一力拒菩提宫大泽殿主商浮槎,如定海神针,擎天巨柱,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神通如斯,还要借助众人之力,龙须子好奇心起,催动星云双眸看了片刻,隐隐窥见宝光流转,地脉之中,似乎孕育着真宝。他忍不住问道:“不知是何许至宝?”
沈辰一并不讳言,坦然道:“吾有一宗宝物,名为‘佛陀五指山’,祭炼多年,未克全功,镇不下无定汪洋,有所欠缺。丁火云陨落于商浮槎佛光之下,化作一方灵崖,吾将灵崖要来,炼入佛陀五指山,在地脉下温养百载,略有小成。”
黄梧子与温玉卿对视一眼,暗暗心惊,春秋殿主丁火云乃是天生地长的一方灵崖化形成精,以力破巧,压制真仙种种神通,堪称二十八殿第一,沈辰一轻描淡写一句“将灵崖要来”,到底花费了多少心机,付出多少代价?
“灵崖非是凡物,炼入佛陀五指山,百年之功,尚未能融为一体,还需引动星力,重加祭炼。”沈辰一顿了顿,又道,“用吾一人之力,耗日持久,或恐有失,今番劳动诸位道友出手,感激不尽,异日当有回报。”
龙须子拊掌笑道:“沈殿主何出此言,吾等同气连枝,互通有无,本在情理之中。事不宜迟,该何引动星力,祭炼此宝,还请明言。”
沈辰一一一看过黄梧子、温玉卿、魏十七,见他们并无反对之意,微微一笑,将祭炼佛陀五指山的法门细细道来,毫不藏私,佛修的手段与天庭不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四位殿主暗暗记于心中,各自参悟,不无触动。
第九十九节 九九八十一()
待众人参悟得七七八八,沈辰一伸出手掌,往下缓缓合去,山坳之中万顷翠竹,顿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平,他五指一收一提,天崩地裂,土石滚滚向内塌陷,深不见底,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沈辰一张开五指,轻轻扇了几扇,烟尘顿时一扫而空。片刻后,隆隆雷音从地渊深处响起,如江河翻滚,潮来潮往,刹那间淹没了天地万物。沈辰一嘴唇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明明近在咫尺,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磅礴的热力迎面扑来,岩浆翻涌,肆意蔓延,连绵群峰只剩下一个个小山头,古木枯藤经受不住热力煎烤,在熊熊烈焰中噼啪作响,放眼望去,一片炽热的汪洋,赤红中夹杂着黑影,亮得刺眼。
沈辰一低低念动咒语,五指并拢,掌心向上,手臂徐徐抬起,岩浆回旋激荡,豁然分在两旁,一座百丈高的巨崖腾空而起,五峰并立,内藏石窟佛陀,姿态各异,不计其数,将一方天生地长的灵崖牢牢锁住,赤红的岩浆顺着山势淌下,不能损其分毫。
沈辰一从地脉深处拔起佛陀五指山,稳稳托于空中,岩浆鼓荡,地脉轰鸣,天地伟力加诸于山,瞬息数变,欲将其拖回地下,饶是他神通了得,此刻也无有余力。灵崖尚存些许灵性,仿佛知晓大事不妙,死里求生,竭力挣扎,佛陀五指山乱石崩摧,深藏于山腹中的佛像翻滚而出,颠三倒四,头断肢折,拼尽全力将灵崖困住。
沈辰一单臂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双眸精芒四射,喝道:“长河殿主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黄梧子一声长啸,抬足一步跨出,负手立于虚空,仰头喷出一块乌金犀黄,苍穹骤然黯淡,群星闪烁,岩浆赤光熊熊,直射斗牛。数息后,一道浩大的星力从天而降,端端正正落于佛陀五指山上,沈辰一莫运玄功,将灵崖重重禁锢。
不待他再度开口,宝灯殿主龙须子涌身而出,祭起龙华舍身灯,灯焰摇曳,大放光明,又一道星力降于山巅,灵崖挣扎之势大挫,佛像吸纳星力,残肢断臂渐渐弥合,向山腹内步步紧逼。
黄梧子龙须子双双出手,沈辰一压力大减,他扭头望了广恒殿主一眼,温玉卿檀口微张,吐出一颗白毫傀儡珠,引动星力下垂,魏十七微一犹豫,熄了藏拙的念头,心念动处,苍穹忽然亮起一抹血光,命星投影显现于碧落洞天。
星力垂落,凌厉如刀,狂暴凶戾,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灵崖不再挣扎求生,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