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第4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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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吉目露凶光,闷哼一声,连人带翅骤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那魔将身后,凌空扑下,双拳连环,如彗星袭月般狠狠击去。那魔将早有防备,霍地睁开双眼,双手不离剑柄,舌抵上颚,默默催动魔功,身躯于间不容发之际转过半圈,暴喝一声,大剑一沉一起,剑柄顺势迎上前,先后架住两记重击,微微一沉,仍以剑尖拄地。
双拳如中山岳,反震之力大得异乎寻常,周吉如箭一般倒飞而回,胸口气血翻涌,筋骨一阵阵酸软。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真仙之躯天魔之躯合而为一,尚且接不住对方剑柄迎击,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为何一开始不使出来,反以“破谛”神通施以偷袭?再看那魔将,并不趁胜追击,仍拄剑立于原地,寸步不移,周吉身经百战,脑筋转得极快,料定对方只守不攻,个中定有蹊跷,当下祭出三足青帝鼎,高高举过头顶,抡了数圈,开声吐气,脱手砸了过去。
三足青帝鼎甫一离手,便急速涨大,夹着凌厉的疾风当头压去,势大力沉,眼看就要将对方压成肉饼,那魔将再度暴喝一声,剑柄上前迎击,击在鼎腹之上,发出一声洪钟巨响。那大鼎如小山一般,被剑柄一击,竟停滞于空中,不得下落,鼎身嗡嗡作响,一道道青光射出,四下里乱刷,却无有一道落在魔将身上。
凭着舍了一宗魔器,这一回周吉窥得真切,那魔将以剑拄地,并非故作姿态,实则岳峙渊渟,身与此界相合,举手投足之际,借得一界之力,虽只得一丝一缕一毫一末,亦非他所能硬撼。
不过那厮的手段既然被他窥破,又岂无应对之法!周吉将双翅一振,头下脚上疾冲而下,借着三足青帝鼎遮掩身形,抬起一掌拍在大鼎之上。
两股巨力以三足青帝鼎为战场,彼此冲撞较劲,大鼎纵是截海岁寒洲至宝,也承受不起如此重压,寸寸皲裂,轰然破碎,周吉借力高高飞起,魔将按下大剑,忽然跌了个踉跄,木讷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双手一松,大剑跌落在地,喉咙口咯咯作响,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数息后,胸膛内一声闷响炸将开来,精纯的魔气狂泻而出,被周吉肆意攫取,此消彼长,一败涂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周吉那一掌拍下,已暗暗施展“破谛”神通,将一点玄之又玄的魔埃,悄无声息渡入魔将体内,一举奠定胜局。借得一界之力又如何?任凭你守得固若金汤,一点魔埃入体,千载道行,尽付之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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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节 我醉欲眠君且去()
为他人作嫁衣裳,终究难逃资粮的厄运,一场激斗,那魔将被打灭了意识,魔核落入人手。中位魔将的魔核,亦不过枣核大小,色泽略显黝黑深邃,隐约有星芒闪动,周吉推测,之前施以“破谛”神通,又频频引动一界之力,涸泽而渔,消耗极大,反不如下位魔将,来不及尽展手段,便摧枯拉朽打杀,所得魔核神完气足,无损蕴藏。
双指发力捏了捏,魔核纹丝不动,周吉思忖片刻,盘膝结趺跏坐,深深吸了口气,直着脖子将其吞入腹中,双目似闭非闭,催动“蚀谛”神通徐徐炼化。
这一行功,便是三天三夜,丹田内魔池非但回复如初,更涨大数分,如星云缓缓转动,魔气凝成游鱼,聚散不定,往来穿梭,孕育着一股蓬勃生机。周吉睁开双眼,长身而起,舒展筋骨打了一路技击拳,忽快忽慢翻来覆去打了十多遍,拳,脚,肘,膝,肩,腰,背,得心应手,蓦地里发力一撞,一点魔埃从肩头飞出,炸开一朵魔焰,将虚空撕裂,照进点点星光。
本源之力弥漫鼓荡,将破损处迅速修复,周吉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那魔将修炼“破谛”神通,造诣颇深,动念间抽取魔气,石破天惊一击,威力之大,破碎虚空,万不可力敌。他看在眼中,心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破谛”是怎么融入拳法,伤人于无形,经此一战,他有七成把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手灭杀。
一理通,百理融,虽然毁了三足青帝鼎,周吉的战力不降反升,他趁着战意勃发,一路高歌挺进,舍五色神光镰不用,赤手空拳,以破谛技击拳接连击溃六员中位魔将,夺其魔核,补益元气,丹田内魔池越涨越大,越积越厚,打出的魔埃亦有棱有角,细如沙砾,魔器魔将应拳而破,成碾压之势,所向披靡。
以战养战,一气推进千余丈,周吉这才收住脚步,体内魔气虽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心力却无以为继。他举目望向横亘于天地间的魔殿,呵呵一笑,身影由实转虚,转瞬消失于黑暗中。
这一次他并非空手而还,“破谛”神通伤人于无形,接连灭杀六员中位魔将,也得了几宗不俗的魔器,其中有一名为“大罗天帐”,帐内温暖如春,闻薰杜千结有此魔器可容身,免去蜷缩在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内,不得舒展手足。
大罗天帐内,周吉踞席而坐,享用着丰盛的酒宴,季沉霭挽起衣袖,亲自斟酒相谢。她成就显圣,境界已稳,与卢一苇并驾齐驱,在道门仅次于无垢、松骨、长息、居延四位真人,能后来居上,幸赖甲长老鼎力相助。
何况,她还欠甲长老一枚魔核。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周吉酒到杯干,畅怀痛饮,待到有了七八分醉意,我醉欲眠君且去,拥着闻薰自去安歇。
大罗天帐重重叠叠,咫尺之遥,恍若远隔千里,季沉霭不知他二人去往哪里,也不以为意,她举袖一拂,将残羹冷炙尽数扫去,焚起一炉香,神情淡然,气息愈发幽深。
杜千结向她盈盈下拜,双手交/合按地,俯身以额相加,一语不发,久久未曾起身。季沉霭注视她片刻,问道:“可是觉得昆吾一脉无有前途,欲转投甲长老门下?”
杜千结道:“真人明鉴,不敢相瞒。”
“你可想清楚了,便是步闻薰覆辙,亦在所不惜?”
“千结系草木成精,非是人身,若甲长老不弃,又有何妨。”
季沉霭摇首道:“起来吧,趋利避害,此乃人之常情,甲长老毕竟同属道门一脉,转投他门下,亦无大碍。”
“多谢真人成全。”杜千结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侍坐于一旁,眉眼间仍有些忐忑,不知自己是否犯了大忌。
季沉霭注视她许久,叹息道:“修行之道,难于登天,我也未能免俗。道门大变在即,些许小事,也无人会在意……”她已经意识到,此行甲长老携闻薰深入荒野,斩杀魔将,直如切瓜剁菜,根本无须他人相助,待到回转绿洲,得葛阳真人鼎力支持,另辟一脉水到渠成,下一步便是整合诸方势力,打通一条回归之路。山雨欲来风满楼,杜千结提前下注,投入甲长老门下,倒是提前下了一招好棋。
她探出手去,摸摸杜千结的脸庞,轻声道:“去吧,我不为难你。”杜千结看出她有些郁郁不乐,心中虽有几分猜测,却哪里敢挑明,只能把话闷在肚子里,装作一无所知。
季沉霭起身走出大罗天帐,缓步行到极天周游驷马战车旁,伸手轻拍驷马,低头若有所思。四下里魔气障天,阴寒刺骨,她打了个寒颤,随即清醒过来,未来不迎,当时不杂,既过不恋,待到那一刻,在作决断,此前多虑徒费心思,有害无益。她拿定了主意,双腕玉环叮当作响,从御兽袋中唤出啄香雀,取了一枚冷香丸,在车厢上绘下一道符箓,用去小半,剩下捏碎了置于掌心,任由雀儿啄食一空。
符箓回环,显圣气息若隐若现,季沉霭将啄香雀放在肩头,随意取了个方向,离开极天周游驷马战车的庇护,举步迈入无尽荒野之中。
魔气滚滚吞没了她的身影,数十息后,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垂棘、玙А⒔崧獭⒑丸彼挠窕反死幢送惶炷Щ砘骼#境瘤靶琼炼蕴炷サ妒ロ率侄危嗄ロ滦男浴�
数日之后,季沉霭未曾回转,周吉亦飘然离开大罗天帐,再度踏上征程。
这一次,周吉转战千里,势如破竹,丹田内魔池愈积愈深,直至涨无可涨,加无可加。有了之前开辟魔池的体验,周吉早有打算,仍以“破谛”诸般法门洗炼魔池,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魔池再度向内塌陷,凝结为一枚枣核大小的魔核。
他非是天魔出身,以真仙之躯,修炼无名魔功,直至今日才凝成魔核,登堂入室。魔核一成,心如明镜,诸般念头通达,无名魔功浮于脑海,字字珠玑,顿知此篇魔功,并非无名,他化自在天名其为“天魔书”。
第一百二十二节 开辟难守成易()
天魔书乃他化自在天根本之书,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对周吉来说,此书只掀开寥寥数语,除了入门的基本功法外,只得“蚀谛”和“破谛”两门小神通,不过对他来说再好不过,欲速则不达,真如为他选的这条路,环环相扣,直指无上魔境,他只须一步步走下去,就能攀上前人未曾涉足的高峰,与魔王波旬遥遥相望,成为棋局中一枚重要的棋子。这是他的命运,亦是他的唯一的机会。
在季、杜、闻三女跟前,周吉决口不提离去的时机,激战之余,入大罗天帐暂事歇息,饮酒取乐,放松紧绷的身心,偶有兴致,便随口指点几句。杜千结道行尚浅,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先记在心中,留待日后徐徐参悟,季沉霭成就显圣,茅塞顿开,以天魔众为磨刀石,勇猛精进,修为水涨船高,一日千里。至于闻薰此女,资质平平,只是侍妾宠姬之流,懵懵懂懂错失机缘,远不如季、杜获益匪浅,心中亦不无抑郁。
时光仿似停滞在这一刻,周吉以破谛技击拳,高歌猛进斩杀魔将,横扫千军,踩着无数尸骸,终于来到了魔殿之前。
魔殿顶天立地,如山岳般巍峨,两扇门户高逾千丈,粗犷繁复的魔纹时隐时现,盘旋变幻,魔焰熊熊燃烧,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利如刀剑,周吉凛然无惧,丹田内一枚鹅卵大的魔核活泼泼跳动,魔焰狠狠扫过,却扫不进身前三尺之地。
他慢慢伸出手去,按在魔殿的门户之上,触手处瞬息万变,魔纹有如活物,一股脑涌入体内,周吉不假思索,魔核震颤,见招拆招,以魔纹破魔纹,闷哼一声,腰腹猛一发力,双手将千丈高的巨门缓缓推开。
大殿内幽深漆黑,空荡荡一览无余,不见一梁一柱,踏入殿中,如渺小的蝼蚁,置身于广厦之内,浑不辨东西南北。
视野尽头,一点微光亮起,刹那间大放光明,照亮了白骨荆棘王座的轮廓,一个曼妙女子端坐其上,面目模糊,以手支颐,目光穿过遥远的时空,落在周吉身上。她神情微微一动,直起身来,向他颔首致意,示意他上前来。
终于见到了正主,周吉心中掠过无数个念头,无数种猜测,一一熄灭,他举步上前,脚步声在魔殿内回荡,久久不息。
丹田内魔核忽然停止了震颤,噤若寒蝉,周吉一步步上前,走了十余步,忽然想通了什么,笑道:“可是他化自在天,魔王波旬之女?”
那女子站起身来,联袂见礼,轻声道:“离暗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魔王波旬之女,名为离暗,发菩提心,皈依佛陀,原来这不是以讹传讹的流言,竟确有其事。佛法无边,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如来佛祖在他化自在天布下这一枚暗子,魔王波旬究竟清不清楚?真如能动用这枚暗子,在波旬眼皮子底下另辟一界,驱使众多魔将,为他修炼魔功提供资粮,定非等闲,当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如来化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处,周吉长长舒了口气,如来既然未向离暗道明底细,他也不把话说透,微笑道:“吾名祁甲,来自玄渡海十空洲,得真如大师指点,修炼天魔书,今日得以亲睹离暗道友当面,可谓三生有幸。多谢道友暗中扶持,才有今日的成就,相助之德铭感于怀,吾力虽微,日后亦当有回报。”
他自称玄渡海十空洲祁甲,离暗亦未有异色,她缓步迎上前来,站定脚跟,徐徐道:“此乃过往因缘所系,奉真如大师之请,略尽绵薄之力,与道友无涉。道友修炼‘蚀’、‘破’二谛,魔功初成,可喜可贺,来日方长,会心处不远,自不用妾身多置喙,妾身终不负真如大师所托,也可功成身退,这一界是存是毁,但凭道友定夺。”
“何为存,何为毁?”
离暗轻描淡写道:“妾身无中生有,以这‘天魔殿’衍化魔物天魔魔将,成就此界……”周吉闻言心有所感,原来这恢宏大殿名为“天魔殿”,离暗以此殿分割天地,衍化一界,这是何等神通手段,便是天庭诸位宫主,亦等而下之,望尘莫及!
“……并招引七曜、陆离、云母三界修士入内,依附绿洲,繁衍生息,其中不乏可用之才。道友若不欲留此界,可釜底抽薪,扫除魔气,于三处绿洲点化族裔,携归大瀛洲,妾身撤去‘天魔殿’,天地合一,此界自然如梦幻泡影,湮灭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痕迹,就仿似从未存于这大千世界。”
湮灭一切痕迹,不留后患,自然是上上之策,但听离暗的口气,似乎另有隐情,并不愿将此界随手抹杀。周吉问道:“如留下此界呢?”
离暗沉默片刻,幽幽道:“前途叵测,福祸难知,留下此界为退路,亦不枉妾身开天辟地的一番心血。”周吉听出一缕淡淡的不舍,离暗瞒过魔王波旬衍化此界,付出的代价只怕大得异乎寻常,就此抹杀太过可惜,她似有将此界托付与自己的意思。
顿了顿,离暗又道:“天魔殿不能久驻,道友须尽快炼成一宗本命魔器,撑起这一方天地,方可保全此界,往来自如。”
周吉叹息道:“堪比‘天魔殿’的本命魔器,何其难得!”
离暗道:“倒也无须堪比‘天魔殿’,万事开辟难,守成易,道友身旁可有至宝,容妾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