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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部分

仙都-第6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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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日西坠,风声呜咽,莫澜颇有些感慨,魏蒸死了,尸骸有契染掩埋,来日不测,她若死了,会是谁来掩埋自己?此去九瘴谷寻药,路途迢迢,危机四伏,她原本是走投无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踏上最后一段旅程,但目睹这热血沸腾的一战,心思活泛起来,不知不觉,又萌生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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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节 鸟不渡山() 
战事激烈,契染莫澜多少有些伤筋动骨,却无碍行动,有抱虚木飞舟遁空代步,他们大可一边赶路,一边催动血气将养伤势,契染越发觉得韩十八不可或缺,琢磨着怎生投其所好,把交情敲钉转角,夯得再实些。

    从风雪肆虐的北地一路南下,魏十七操纵飞舟遁行,掠过山川河流,荒野丘陵,魔女离暗孜孜不倦祭炼天魔殿堪舆图,将沿途地形地貌一一拓印入图,耗神费力,日渐清瘦憔悴,每到打尖歇息之时,遁入“一芥洞天”静养,抱膝坐于接骨木浮宫前,不言不语,神游物外,屠真看在眼里,心中也有几分恻隐。雷火童子沉睡不醒,魔女离暗苦苦支撑,她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深渊非比三界之地,连魔女离暗都渐同路人,屠真更是可有可无。她太过弱小,无法与魏十七并肩行走在深渊的天空下,只能枯守“一芥洞天”,行止于参天造化树下,吞吐魔气洗炼至宝,参悟天魔书控心第一义,默默积蓄实力,等待时机。从东溟城到大瀛洲,从渊海三洲飞升天庭,一路不离不弃,主人先后赐下四宗宝物,卅六金莲,镇元铁血桥,太白凌日棍,乾坤宝幡伞,屠真习得天魔书,四宝粗粗祭炼,成就魔器,自知半途修行,资质有限,贪多嚼不烂,宜专不宜博,故此择定乾坤宝幡伞一物,日夜洗炼,矢志不渝。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抱虚木飞舟浮空遁行,沿途波澜不惊,再无不长眼的魔物跳出来阻路。不知怎地,三人联手斩杀李涉江魏蒸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深渊每一个角落,消息的源头,却是来自李涉江麾下一头长于匿踪,专司窥探的穿山魔物。消息很快得到了证实,三人结伴南下的目的地是九瘴谷,传闻百年之内,九瘴谷有一味祛毒灵药行将出世,三千年一成熟,盅茶工夫便失效,正是莫澜急需之物,不惜一切代价,势在必得。

    契染的算计瞒天过海,借九瘴谷寻药,掩蔽南下争夺本命血气的图谋,他对莫澜的用心知者甚众,故此

    谁都没有起疑心。李涉江与魏蒸吃错了药,不知何故惹上三人,一场大战,破碎虚空,直落得肉身溃灭血气散失的下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深渊之中不乏有心人,推测他们身怀异宝,才惹来李、魏二人窥伺,尤其是魏蒸,与契染同在转轮王麾下,一为巨头,一为神将,居然也撕破脸拼死争斗,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蹊跷。不过三人战力如此强悍,前车之鉴未远,没有十分把握,谁都不愿惹火烧身。

    风平浪静了月余光景,前方忽然出现沉沉一线黑影,横亘东西,静穆幽深,一眼望不到边际。魏十七隐约察觉有异,当下放慢遁速,飞舟缓缓向前滑行,悬停于空中。莫澜展开兽皮堪舆图,低头抬头打量片刻,道“前方便是深渊中赫赫有名的鸟不渡山,绵延千万里,山阴山阳天候物产迥异。这等分隔南北的屏障,深渊共有三处,鸟不渡山最为险峻,猿猱不攀,禽鸟不渡,我等无须冒险飞遁,距此千里有一隘口,名为‘蛇盘谷’,是横穿鸟不渡山的最短通途。”

    魏十七闻言心中一动,此山既以“鸟不渡”为名,恐怕不仅是形容其险峻,其中当有不为人知的凶险。莫澜有兽皮堪舆图在手,事先又做足了功课,契染自然无有异议,走“蛇盘谷”是最稳妥的选择,即使遇到意外,凭三人联手,也可顺利渡过。

    兽皮堪舆图所绘甚是简陋,谨慎起见,莫澜将自己打听到的“蛇盘谷”地形走势细细说了一遍,与二人约定,万一走散,在鸟不渡山南麓一处名为“千仞崖”的去处会合,那“千仞崖”形同一块高耸入云的门板,崖头长有三棵奇形怪状的古松,百里之外,一望便知。

    三人商议定当,魏十七继续催动飞舟,离地腾空丈许,星驰电掣朝西南飞驰而去,沉沉黑影渐次壮大,群山连绵起伏,峰峦插天,如无数沉默的石剑,偶有猿声回荡其间,苍老悲凉,余音冉冉不绝。

    遁行千里之遥,山势愈见险要,飞舟犹如巨人脚下

    的一片枯叶,缓缓降落于山隘前。举目望去,绝壁拔地而起,遮天蔽日,草木稀疏,点缀些许苍翠之色,一道峡谷蜿蜒消失于莽莽群山,阴风阵阵,不见日光。

    莫澜遥遥指向峡口道“蛇盘谷的入口,最初一段有些狭窄,过了百八十里,有一片宽阔的谷地可以歇脚。”

    百八十里就要歇脚,契染警惕起来,他久在北地出没,甚少越过天渊河南下,鸟不渡山名气实在太大,无须刻意打听,亦有所耳闻。听闻此山连绵万里,乃是一整条浩大的地脉隆起所致,铁板一块,直入深渊之底。地脉羁绊血气,体内血气愈是浓郁,加诸于身的牵扯愈强烈,虽不至于束手缚脚,终究不利于行。

    契染从未来过鸟不渡山,所知也仅限于此,不过照莫澜的安排,似乎蛇盘谷并不是那么好走,一口气走不完,走走停停歇歇,快不起来。契染久居北地,魏十七非是深渊中人,不知这鸟不渡山的怪异,莫澜特地解说了几句,“鸟不渡山牵扯血气,走得慢还不妨,动静过大,血气沸腾如潮,大病一场也是寻常。”

    契染脑筋转得极快,皱眉道“蛇盘谷中不能动手?”

    “不是不能动手,是不宜动手,血气激荡,引动地脉牵扯,有失控之虞。”她看了魏十七一眼,拱手施礼道,“韩将军的神通不由血气而来,反倒无妨,鸟不渡山终是险恶之地,如有意外,又要烦劳韩将军出手相助了。”

    魏十七笑道“莫将军言重了,同舟共济,无须如此生分。”

    莫澜微微颔首,当先在前引路,行不多时,只觉身躯一沉,肩背似被无形重物压住,丹田内血气蠢蠢欲动,有些不大稳当。她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稳稳向前行去,心中颇为烦恼,尚未踏入山中,便感应到地脉牵扯,若在往日,自然不当回事,如今丹田锁了一团剧毒,心腹之患,丝毫大意不得。

    。

第一百零五节 祸事从天降() 
地脉牵扯血气,忽急忽缓,生拉硬拽,毫无道理可言,魏十七干脆将地龙索盘作一捆,塞进蛇皮储物袋中,顿时一身轻松。契染莫澜压制体内血气,步履沉稳,不紧不慢,走进鸟不渡山投下的阴影,宛如步入黑夜。

    徒步行了大半日,峡口近在眼前,风声呜咽,在蛇盘谷中盘旋回荡,如鬼哭,如狼嚎,令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魏十七抢上数步,当先踏入蛇盘谷中,眸中星云缓缓转动,苍穹深处,命星若隐若现,播撒血光,却照不进幽深晦暗的峡谷。壁立千仞,尖风如刀,绕着三人盘桓不散,莫澜没由来打了个寒颤,下意识仰头望向山崖,黑黝黝直如插天巨人,愈发衬得他们渺小如蝼蚁。

    蜿蜒行了数里,山崖之上响起一声悲凉的猿啼,一头硕大的白猿扳住旁逸的松枝,探出满是伤疤的脑袋,双目如电,鼻翼翕张,四下里寻找着什么,神情焦躁不安。契染闻讯打量了几眼,“咦”了一声,奇道“那白猿好生古怪,体内丝毫不见血气波动!”

    莫澜道“鸟不渡山中的魔物天生异种,能将体内血气炼成一团,固锁不外泄,不受地脉之扰,乍看与寻常鸟兽无异。”

    契染啧啧称奇,随口道“看上去不大对劲,莫不是……”话音未落,魏十七忽然屈指一弹,数丈外一块大石四分五裂,一道身影扑将出来,却是个五短身材的魔物,头生短角,形容憨厚,咧开嘴嘻嘻痴笑,手中提了一只黑黝黝的皮囊,但看其神情举止,似乎并无敌意。

    在蛇盘谷中肆无忌惮催动血气,无异于自寻死路,魏十七探出食指轻点,那魔物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拦腰扼住,不得寸进,他眼珠骨碌碌乱转,忽然跪倒在地,高高举起皮囊,一副献宝的模样。

    契染不觉笑了起来,“哪来的愣头青,赶着到蛇盘谷来献宝,什么东西当成宝了!”

    莫澜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忽道“不对!”

    那魔物手脚麻利,早将皮囊解开,抱出一只死不瞑目的白猿首级,血腥味冲天而起,惊动山崖上那四处搜寻的白猿,低头望见血淋淋的首级,顿时哀号一声,啼声未散,又怒号一声,穿云裂帛,如滚滚潮水,回荡在蛇盘谷中。

    猿啼四起,一声响,一声轻,一声远,一声近,千百白猿从鸟不渡山中赶来,探头望向蛇盘谷,呲牙咧嘴,目露凶光。那魔物一脸懵懂,小心翼翼放下首级,转动面孔朝向三人,连连叩首,嘴里咿咿呀呀,不知说些什么。

    群猿环视,敌意凛然,这等嫁祸于人的手段,直截了当,破绽百出,然而跟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畜生,又到哪里去分说?若放在平时,契、莫二人自然无惧,但此时此刻,在鸟不渡山蛇盘谷中,被这一群天生异种的白猿盯上,祸事从天降,轻易脱身不得。

    魏十七打量着对方,眸光如电,看穿他的心肝脾胃肾,一脸懵懂并非装模作样,这魔物也是受人指使,糊里糊涂奉上猿首,以为能得什么好处,却不想白白送上了一条性命。

    崖上白猿终于被激怒,嗷嗷乱叫,抱起大小石块,雨点般砸下。

    契染莫澜或许有所忌惮,魏十七又哪里将一群畜生放在眼里,拂动衣袖,石块倒飞而起,疾如利箭,砸得彼辈头破血流,四散躲避。那满头伤疤的白猿见状怒火攻心,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纵声长啸,惊天动地,解开体内固锁的血气,身躯暴涨,深渊气息随之节节拔高,竟是一头呼啸山林的大猿王。

    猿王一声令下,谁敢不从,群猿纷纷以厉啸相和,鼓荡血气,化身为狰狞巨猿,不顾一切扑向蛇盘谷。那巴巴献上猿首的魔物察觉到危机,急待起身躲避,血气为地脉牵扯,骤然失去控制,稍稍慢了半拍,一头巨猿轰然落在身后,抡起利爪,将他一颗六阳魁首拍得粉碎。那巨猿瞪着铜铃大一双红眼,嗬嗬咆哮,双拳捶打着胸口,一步步逼上前来,将猿首小心翼翼抱起,搂在怀中,丑脸流露出悲伤的神情,虽是异类,亦有情有义。

    巨猿接二连三落入峡谷,凶相毕露,摇摇晃晃围上前来,毫不掩饰杀意。契染心中好生郁闷,才进蛇盘谷没多远,先跟这群畜生打一场,那嫁祸之人不知躲在哪里,坐山观虎斗,等待时机暗中偷袭,他奶奶的,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莫澜毫不客气,往契染身后一站,背靠山崖,没有出手的意思,体内剧毒全凭血气压制于丹田,在蛇盘谷中贸然出手,只会害了自己,不到生死关头,她绝不轻举妄动。契染心知肚明,踏上半步,暗暗调动血气,只觉身躯沉重如山,血气犟头犟脑不听使唤,一身气力使不出来,束手缚脚。

    巨猿按捺不住怒火,纵身扑上前,魏十七存了立威之心,起拳遥遥相击,拳力横掠数丈,一声闷响,那巨猿胸口忽遭重击,深深凹陷,筋骨寸断,脏腑化泥,如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转了几圈,一头栽倒在地。

    畜生终究是畜生,见同伴毙命,义愤填膺,咆哮着冲上前来,既无章法,又无神通,魏十七好整以暇,以拳力将其一一击毙,直如切瓜剁菜一般,下手毫不留情。冷眼旁观,白猿解开固锁的血气后,亦受到地脉影响,不过彼辈生于兹,长于兹,天长日久早已习惯,比起外来者少了一分束缚,多了三分迅捷。

    契染却不及他这么轻松,血气为地脉牵扯,一面压制血气,不令失控,一面抵挡巨猿,伺机将其击杀,分心二用,左右掣肘,应付得颇为辛苦。莫澜看了片刻,稍稍放下心来,这群白猿虽是鸟不渡山中的异种,战力却稀松平常,唯一令她忌惮的是躲在幕后之人,深藏不露,挑动白猿试探,用意之深,用心之险恶,不可不防。

    儿郎纷纷毙命,猿王坐立不安,怒吼一声,血气沸腾,从周身毛孔喷薄而出,一身白毛转为暗红,兔起鹘落跳下山崖,直扑魏十七而去。

第一百零六节 蛇盘谷腹地() 
白猿王怒火冲脑,不顾一切燃烧血气,起落如跳丸,踏足处碎石飞溅,毛发倒竖,躯体随之涨大数分,双眸殷红欲滴,透出无可言喻的癫狂。

    鸟不渡山静默不言,猿王体内血气如火如荼,距离失控只有一线之隔,它早已失去理智,只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方撕成碎片。魏十七抬眼望去,一头硕大无朋的巨猿凌空扑下,势如泰山压顶,浑身门户大开,畜生终究是畜生,若在鸟不渡山外,彼辈早就被屠戮一空,哪能活到现在!他微微伏低身躯,不待猿王落地,引动星力一拳挥出,乳白的湍流回旋激荡,拳力击破虚空,星驰电掣没入面门,钻透后脑,这才响起一串尖锐的破空声。

    猿王张开血盆大嘴,似欲嚎叫,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头颅扭曲变形,“砰”地炸为漫天血雾,残尸重重撞在山崖上,拖着碎石枯枝一路下滑,滚落在蛇盘谷中,一道道血气从断颈窜出,腾空不过数尺,便凝成细小的血珠,沙沙落地,渗入土石中。

    血的教训残酷而现实,幸存的巨猿终于清醒过来,血气萎缩,尖叫着四散而逃,攀上山崖钻入丛林,没多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蛇盘谷中血腥味缠绕不去,尸骸横七竖八,血肉模糊,交战不过片时,契染却觉得持续了许久,心力交瘁,他长长吐出几口浊气,压下沸腾的血气,看了魏十七一眼,神情复杂,鸟不渡山是他的天下,只怕西方之主樊隗来到此地,也要饮恨在他手下。

    白猿来袭并非偶然,意料之外的大敌露出了狰狞面目,蛇盘谷危机重重,但三人都无退意,稍稍加快步伐,向峡谷深处行去。

    一路小心提防,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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