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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嗜血紫眸-第113部分

小说: 嗜血紫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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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玫瑰前面带路的,山庄护卫张大海双手一合,喃喃道:“陌上花,这支陌上花唱得真是好啊”

    玫瑰目中亮光一闪,笑道:“哪位高人唱出这样的仙曲?可肯赐见么?”

    木兰花丛深处,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个少女。她手持木兰花枝,上面绽放七八朵花蕾,犹自暗吐冷香。一双水晶般灵动的眸子,正霎也不霎地望着玫瑰,满眸欣喜之意。

    玫瑰轻声道:“姑娘,方才那支曲子,你唱得真好听,只怕是传说中的江玉郎才能比得上罢?”

    姑娘微微一怔,情态天真可爱:“我是小柔呀。姊姊,你也认识玉郎吗?是不是他让你来找我的?这么多年了,除了我自己唱给自己听。”她想了想,又道:“嗯,不对,他也唱给我听过的啊,他呀,唱得才是真好、真好啊。”

    初春时节,天气还有些微凉,那少女小柔,却只穿一件素白单缣,外披青衫,散着满头秀发,越衬得肌肤晶莹如雪,吹弹欲破。虽未着簪环,却难掩眉宇间天然一种清郁气韵,她不过十五六岁模样,若论姿色比白衣女子稍逊,但那稚弱美态,却尤为胜甚,令人一见之下,便不由得暗生怜爱之意。

    小柔手中木兰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是他,一定是他叫姊姊你来的,对不对?前几天,他叫玉梅来跟我说的可是玉梅她”

    “玉梅?!”张大海双眉一掀,脸色刹那间沉了下来。

    小柔吓了一跳,立即噤声,面上也露出惧怕的神情,一步步向后退去,连连摇手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只是叫我在这里等他!我一直都在等他”

    忽闻花丛外面一阵乱嚷,喧杂声中,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尤其尖锐,似乎正在大声喝骂仆婢。

    小柔一听那声音,身子一震,急切道:“阿水来了!”

    玫瑰见小柔面容惧惶,顿生爱怜,才叫得一声:“小柔姑娘”正待拉她过来,忽然眼前一花,却是那小柔顿足跃起,身子已轻盈地落于梅树梢头,衣衫带风,有如神仙。

    这娇怯怯的女子竟有如此轻功,玫瑰不禁大吃一惊!但见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凌空飞起,便仿佛要随风飘摇而去。玫瑰脱口赞道:“好轻功!”

    玫瑰嘟囔道:“那女子太过诡异,又提到‘玉梅’二字,这柳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大海叹道:“人生际遇,真如这木兰花一般。一旦从枝头飘落,也不知是付于尘土,辗转成泥;还是付与流水,不知所终。”

    他手指木兰花丛,道:“柳真是这个镇上远近闻名的富商。他最后一次经商归来,便倾其资财,在这镇上筑成远近闻名的‘木兰山庄’,简直是人间的仙境。他膝下虽无男丁,却有个冰雪聪明的女儿,一家人长居安乐,谁不艳羡?哪想到后来夫妻双双亡故,这女儿偏在十六岁上又疯癫了,竟败落至此。”

    “听说这柳家是外迁至此,并非本籍。他不但来历神秘,行事也异常低调。柳家小姐疯癫之后,三十年中,这周围人等竟没一个见过她?”张大海叹道:“那小姐既是疯人,柳府唯恐失了家声,自然不会让她露面。柳家夫妇死后,家中只有一个旧妾料理家事,更是不敢擅自让小姐露面。只是依年代推算,料想小姐也该是四十六七岁的女人了。”

    “偏是我刚到山庄,这里便出了怪事。柳府这侍女玉梅,好端端地投水自杀,死前偏还高歌一曲陌上花,又弄出个神鬼之说,被外面传得如此诡异。不知是否有人暗中设局,究竟还是为了那物事”张大海继续说道。

    花丛中忽有脚步声近,夹杂说话之声,却是一群人穿林而来。

    那群人奔了过来,为首者是个五十上下的华衣妇人,满面焦急。

    只见她着桃红滚金交襦,系云黄缎裙,腰带也是织金绣紫,倒是华丽。面容着意妆饰,仍残存几分姣好,然毕竟上了年纪,黯淡中却分明透着苍青。

    玫瑰此时倚栏而立,白裙似雪,下临着碧波池水,水色碧深,隐有莹光闪动,映着她鸦黑的发鬓云髻,越衬得眉目如画,容光逼人。

    未等那妇人说话,玫瑰向着那妇人方向轻轻一点,道:“嗯,夫人,方才行走时前轻后飘,毫无浊音;想必走路都是前掌先行落地,于后跟未落时,略借前未衰的力道,整只足掌又重复弹跳起来这可是刻意训练过的步子,如果您还年轻,行路时一定是轻捷如柳条款摆,飘漾如波上浮萍步伐如此优美,仪态自然出众,吐字清晰,吐气柔缓——料想您的身份,若不是洗尽铅华的名伎,便是收拢琵琶的红伶。”

    那妇人也是脸色微变,笑容稍收,仿佛吃了一惊。

    她也只那一惊,随即镇定如常,低首浅笑道:“想必这位就是玫瑰老板吧?贱妾水娘,从小命苦,只年轻时学过几支曲子,却万不敢当起姑娘如此谬赞。”

    玫瑰微微一笑道:“水夫人,镇上都说柳老爷当年娶你为妾,花了足足四百两银子,若不是吹拉弹唱样样俱佳,怎会值得这许多银子?”

    水娘眼眶一红,道:“老爷夫人对我都好,只可惜过世得早,我们小姐自十六岁上得病,一病就病了三十年,亲族势危,合府上下,只撇了我这苦命人支撑”她抽出帕子擦拭眼角,道:“如今柳府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又出这样诡异的命案,连公门也束手无策,人人都说我们柳府是受了诅咒还请玫瑰老板帮着查查看啊!”

    玫瑰温言道:“水夫人,我也闻听玉梅一案十分离奇。”她看了一眼张大海,道:“张护卫,不若你带我前去看看,可否?”

    木兰山庄前园为厅室客房,后园即是柳府主人所居。玫瑰跟着水娘和张大海,一路但见花木葱笼,水路通幽,每处亭台轩廊,都能听闻潺潺水声;若论景致秀丽,竟不输于京中一些富户大门,不由得暗暗称奇。

    玉梅所居下院,正是一所小小严整的房舍。三进厢房,四壁高深,只侧边开了一个小小院门,出门不远处即是孤鸿池。玫瑰偶然一瞥,但见那房舍深里,远远楼阁森然,檐牙相啄,竟是另外一处天地。

    不由得问道:“那是什么居所?如此华美?”

    水娘身子一颤,忙答道:“那是我家我家小姐的闺房,名为玉心馆。玉梅、绿萼和李嬷嬷都是贴身侍候小姐的,所以就住在馆外,为的是有个照应。”

    玫瑰奇道:“贴身侍候不应该是跟小姐住在一起的么?隔有这么远,端茶递水的,怎么方便?”

    水娘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支吾道:“这我家小姐不同常人时常暴起伤人她们名为贴身侍候,其实也不过是通过一道墙上孔洞,送衣食入内只有李嬷嬷和玉梅,每七天进去一次,帮小姐收拾屋子、沐浴换衣。”

    玫瑰恍然大悟,心中竟起怜悯之意:“原来如此。唉,朱门幽深,琐户重锁,可怜这小姐一关就是三十年,当初那样的芳华玉貌,如今只怕也是残破不堪了罢。”

    玉梅的尸首,便停在生前所居的房中。

    门口两张白纸条交叉封锁,中间写了个大大的“封”字,还盖有官府的鲜红大印。

    玫瑰问道:“张护卫,忤作验尸,可有什么结果?”

    张大海道:“忤作说,女尸口鼻塞有泥沙,腹腔鼓涨,是溺死之兆。不过”他大力在脑后搔了几下,道:“那娘们儿死时,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当真奇怪。”

    玫瑰进入屋内,已是初春时节,但室内竟然有些阴寒剌骨。南窗下有两张床榻并列而设,对面墙角镶有一面昏暗的铜镜,镜前妆台已经破旧,陈列水粉胭脂之物。

    玫瑰上前一把掀开覆于尸身的白布,凝眸片刻,这才回头向水娘和张大海道:“肌肤青白,口鼻有沙看上去倒象是溺水而亡”她眸光一转,落到女尸惨白的面庞上,不禁一怔:女尸眉间,竟还有五点鲜艳夺目的朱砂,形若梅花,并不曾因为水中的浸泡而消褪,但映着那毫无生气的脸庞,却是十分诡异。

    张大海也注意到了这五点朱砂,道:“这个是从京中流传来的梅花妆,我们镇上的小姐们倒也会妆饰,不过一洗即落,哪有这样持久?”

    玫瑰走到妆台前,随手拿起一盒胭脂把玩,笑道:“女人家用在妆容上的巧心思,你们哪里懂得?”

    她若有所思,放下胭脂,瞥了那女尸一眼:细看之下,居然五官甚是清秀,若是生前,想必是流波顾盼,十分动人;但此时看去,那双睁得大大的眸子,却如水仙花底浸着的黑石子,冷冰冰的,仿佛正木然瞪着这万恶的世间。

    她又从妆台旁拾起一块帕子,赞道:“这帕子上的花样针脚有神,这绣的是一大片荷花荷叶,绿阴阴的甚是鲜活。绣得真好!”

    一小婢忍不住插嘴道:“这是玉梅姐死前的第三天连夜绣的,谁知还没绣好,人倒先去了”

    水娘叹道:“玉梅那丫头,针线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给小姐作贴身侍女。”伸手招过那名小婢,道:“绿萼,你与玉梅同屋,又一起侍奉小姐,相处最久。那晚她投水,也是你亲眼所见。不若你讲给玫瑰老板听听。”(。)

第一百二十八章 焚心似火(2)() 
那绿萼不过十四五岁,身量未足,满面稚气。她一听“玉梅”二字,瞳中顿时浮起恐怖的神气,结结巴巴道:“是是那晚我有些着凉,喝了药头也昏昏的,便先从小姐那回来睡下了。反正小姐成天反锁在屋里,我们几年中都不过是送饭送水的去就好了。我睡睡了会便听见门响玉梅姐她她回到屋里来。”

    她吞了口唾沫,指一指那妆台,声音已开始颤抖:“她她就坐在那里先是梳弄头发,又对镜理妆,弄了大半柱香时间。”

    “我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唱唱那个陌上花我就想她怎么会唱又怎么敢唱”

    玫瑰眉头一蹙,道:“陌上花?”

    水娘轻叹一声,道:“实不相瞒。镇上虽人人都爱唱梅曲,但除了我家小姐,是谁都不会唱这支曲的。”

    玫瑰脱口道:“你家小姐会唱?”

    玫瑰心中刹那间闪过小柔的影子,但随即失笑道:“柳家小姐快五十岁了,那小柔还只有十来岁,她当然不是柳家小姐。”

    水娘低首道:“昔年梅曲四小班之一的百花班名扬天下,此曲便为百花班红牌戏子所写。我们小姐曾与他相恋,会唱这曲子,也是他教的”

    玫瑰问道:“后来呢?”

    水娘识趣,忙答道:“小姐后来便要与他私奔,却被老爷捉了回来,将那戏子羞辱一番,又将小姐锁在玉心馆中,想要断了他们念想。谁知那戏子愤愧之下,投水自尽。头七那一天,我们合府上下,却清清楚楚听见他在墙外唱出那支陌上花,我们这边民间有谚,说是痴迷而死,当化为一种叫做‘魅’的鬼物。我们小姐从此便疯了。”

    她说得平平淡淡,但一阵寒风吹来,众人耳边仿佛响起那幽幽曲音,背上却禁不住一阵发冷。

    绿萼缓过劲来,嚷道:“所以咱们镇上没人会唱,府中也没人敢唱。那天我听玉梅姐姐唱曲,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奇怪。”

    她长吸一口气,接下去道:“我听她一边唱曲,一边对镜梳妆,她素日就喜欢打扮梳妆,那妆台也是她求水夫人赏给她的,平常妆台上的胭脂水粉,从不上我们动一动,我们也不敢去坐她的妆台。过了一会,她站起身来,推门出去。”她瞳孔蓦然睁大,显然想到一样恐怖之极的事情:“我觉得有些蹊跷,又听到门口李嬷嬷在叫她,她也不理。”

    玫瑰蓦然转身,道:“我们出去看看!”

    众人随她出来,却见她走到院门外,突然停下脚步,指向池边,问道:“水夫人,玉梅可是从这里投水?”

    水娘点头道:“正是。”

    众人见那池边光秃秃的,一株草木也无,一带灰白石岸,衬得那碧水更是幽沉无比。回想暗夜之中,唱曲的女子飘然而来,毫无预兆地投水自尽,魂归水底,不禁都心生寒意。

    绿萼抖抖索索地跟着出来,她毕竟年幼胆小,拉拉旁边一个年老仆妇,叫道:“李嬷嬷,玉梅姐是从这里投水的吧?”

    众人一齐看向那年老仆妇,但见她脸色苍白,连连点头道:“是!是!那天我侍候上房茶水回来,在门口遇见她。我跟她说话,可她不理我,推出院门向池边奔了过去”她紧张地绞住手指:“天黑,院外又没掌灯,我就听她在暗里叫了一声‘柳柔’!然后是‘扑通’一声水响”

    众人一齐色变,失声道:“柳柔?!”

    李嬷嬷松指抚着胸口,似乎想平息当初的惧息:“她叫的那一声‘柳柔’,简直不是她平时的声音那是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她有些惶然地望了一眼水娘,声音低了下去:“水夫人,真的,那是那是当年江玉郎的声音我记得清清楚楚,带一些苏南口音的好明显”

    玫瑰厉声喝道:“柳柔是谁?这玉梅临死前为什么叫她的名字?”

    水娘吓得“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柳柔我家小姐姓柳,单名一个柔字”

    玫瑰突然道:“水夫人,你说你家小姐多大年纪?”

    水娘脸上浮起一缕古怪的神情,犹豫片刻,还是答道:“她比妾身小三岁,今年虚岁四十七。”

    微微一窒,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难言的寂静。

    一旁的张大海却咕哝道:“玉梅年轻轻的,没有什么伤心事,为何要溺水自杀?可若要说是他杀,那晚守院的院公可是亲眼见她回屋了就没出去过,同室的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一个老嬷嬷而已,有谁杀得了她?”

    绿萼尖叫一声,连连摆手道:“我没有!玉梅姐那晚那晚古怪得紧,我又晕晕忽忽的”

    李嬷嬷看了一眼女尸,突然一把抓住水娘的手,颤声道:“水夫人,我知道!我知道玉梅为什么会自杀!我知道!”

    “水夫人,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老奴早就知道,”她枯老筋绽的手指远远一指,道:“玉梅死前一天,曾跟老奴说,近七八天以来,每晚都听到小姐在院里唱曲,唱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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