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紫眸-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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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从腰间拔出一柄精巧的匕首来,手起刃落,已经划破了手指,将伤处堵在了黑洞之中。片刻血自然凝止。
而慕容秋实居然取下七弦琴上一片残破的木片,干脆利落地就划开了自己的指尖。
一俟慕容秋实的手指刚刚离开洞口,那青铜兽首突然啪地一声,当中裂开!众人只觉耳边轧轧有声,镶满镏钉的厚重大门,缓缓向两边开启。一股凉意自门内悄然逸出,寒彻入骨,仿佛是真正的幽冥地府之门,已经张开了吞啮灵魂的巨口,正在狞笑着迎接鲜活的生牲一般。
砰!
门扇如受重力,忽然被向两边生生拉开!
三人但觉眼前一亮,不禁异口同声惊叹道:“天啊!”
一幅只在梦中幻境浮生的华美场景,刹那间活生生地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墓顶一轮圆“日”,一弯弦“月”,高悬空中,照射出黄金雕就的连绵高山,黄金倾就的滔滔江河。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墓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
这哪里是处于幽暗地底的一处墓室,简直就是一座地下宝库!
在珠宝的豪光照耀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无一例外地出现了震惊、迷醉、惊诧、茫然、贪婪等混杂一体的神情。
“真美!尤其那四色美玉雕成的房舍,半掩在崖下河边,只露出檐角曲栏,也真是栩栩如生。”玫瑰赞叹道。
慕容秋实激动过甚,竟然双腿一软,坐倒在地。白浪站在一旁,想去扶他,但他全身瘫软如泥,哪里扶得起来?
轰!白浪的脑中也是一片混乱,尚存的一丝理智灰飞烟灭,满目满心,顿时全被金珠宝光充满,脚下情不自禁,已是向前轻飘飘地跑了起来!
白浪双臂伸出,左手指尖眼看就要碰着那黄金山脉,忽然手在空中一顿,仿佛已被什么东西当面挡住!
而与此同时,白浪足尖所着的地面陡然下陷,露出一道幽深的坑道!青石砖面砰然破裂,带着白浪双足,纷纷向着坑底落去!
白浪足尖一软,堪堪踩在坑道边沿!土石滑落,他难以收力,身体不由得随势向坑底滑下!珠宝光芒,反映出坑底的闪闪亮光——不用多看,他便知那是金属的反光!恐怕坑底布满了这种尖锐的利器,每一柄都是稳稳当当的刃尖向上。还有一股恶臭到了极致反萌生出的软滑腻甜的气息,自坑底飘扬而上,几乎令得他完全窒住了自己的呼吸。
难道要葬身于这黑暗的坑底?被千万根利刃插透身体,从此化为这气息的一部分?
此时,一条素白绫帛已紧紧缠住他的腰身!
砰!白浪感觉到自己被重重地抛落在地。砰!又是一声!
他睁开眼来,恰好看见玫瑰手臂扬起,收回长长的素白,重又缠回臂上。
“快走!”玫瑰一把拉起慕容秋实,沉声道:“这里站不得了!”白浪和慕容秋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到了玫瑰的身边,眼见得那紧挨着那黄金宝库的地面,在此时浑然裂开一道宽可丈许的大缝,而地底又仿佛潜伏有巨大神灵在不停地撞击,于震耳欲聋的哗啦声中,所有的砖石土砾,正大块大块地坍塌下去。
玫瑰伸臂挥舞,绫帛当空夭矫,有如一条蜿蜒白龙,异常灵捷地穿越墓道而去。
白浪这才看清原来墓顶也同宫殿一般,竟然还搭建有木梁。
玫瑰将绫帛穿过那些梁角,灵巧数挥,已将帛端绕稳。旋即手腕用力,身形借势飘然而起,轻如蛱蝶一般,从那些翻涌的地面上一掠而过。
玫瑰又伸出绫帛一把抓住白浪,力道巧妙转换,已将他向宝库之后那处空地推去!
玫瑰伸手又来抓慕容秋实,却被后者粗鲁推开:
“金子!金子!”慕容秋实远远看着那堆耀目金珠,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这样一路坍下去,岂不是要把我的宝库给活活吞没了么?”
“你若死了,什么金子给你也白搭!”白浪气怒交加,喝道:“真是利欲熏心!不用管这人了,玫瑰老板,咱们快走吧!”
“慕容老先生,放心罢,这宝库是夺人魂魄的诱饵,墓主才舍不得毁了它呢!”玫瑰并没有动身,反而一边侧耳聆听,一边以手比划,摸索着指给慕容秋实看一路坍下的痕迹:“你看,这样天翻地覆,也没损着山河半分,肯定是有人为之,再说这黄金山河是给墓主的享用,他又怎么舍得让机关将它们毁去?”
慕容秋实定晴一看,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咧开嘴道:“果然”
一言未毕,腰上已被玫瑰绫帛套住,整个身躯飘飞而起,玫瑰在空中如法炮制,将他也送到了安全之处。
砰!砰砰!
无数块巨大石板当空落下,顿时将那处翻覆的天地铺满。而几乎是在同时,璀璨的宝库刷地一下,有如幻影,疾速消失在石板的那一端。
轰隆隆!轰隆隆!唯有地面坍塌的声音,透过石板,仍是隐约传来。
“不要!”突然有人尖叫一声,冲到石板跟前,竟趴了上去!是慕容秋实!
“宝库!黄金!我的宝贝珠宝!都去哪儿了?都去哪儿了?”慕容秋实整个人伏在地上,疯狂地扑打着那些石板:“玫瑰!你骗人!你说这些黄金珠宝不会被毁掉的!它们都被石板压得粉碎!我一样也没抢出来!这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你们赔我金子!赔我金子!”
白浪冷笑一声,嘲讽道:“口口声声要与慕容家人死在一起的好叔父,居然会被黄金所迷!黄金江山,珠玉在侧,哼哼,当然是比侄女重要得多了!”
慕容秋实扭过头来,恼羞成怒,哼道:“方才面对黄金,谁又不曾扑上去过?”
白浪一时语塞。
倒是玫瑰冷冷道:“慕容先生,你先别失望。那些金子,并没有被石板毁掉。”
慕容秋实固执而恨恨地盯着她:“你骗人!”
玫瑰忽然一跃而起,整个人直跃向高高的室顶。那里假造的“日”“月”并没有受到刚才剧变的影响,仍然悬挂不动,在这幽暗洞室里,光华四射,不吝是真正的日月一般。
她挥袖一拂,似乎有光影掩住,如云霭飘浮过月面,众人只觉眼前一亮,慕容秋实“啊”地一声,惊喜交加,叫了出来!
但见满目金辉,却是那黄金山河竟然平地而生,赫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慕容秋实脚下一动,便要扑上前去!忽觉眼前一动,真气破空,已拦住了他的身体。他反应迅捷,当下跃身而起,转头看时,却是玫瑰翩然飘下地来,正挡在他和黄金河山之间。不禁大怒:“玫瑰老板!你想独吞黄金么?”
玫瑰摊了摊手,代表自己并没有动武之意,道:“没有黄金,何谈独吞二字?”
“那那不是”慕容秋实一指黄金山河的方向,突然呆了!玫瑰敏锐地投过目光,失声道:“有人!那玉舍旁边有人!”
在黄金铸造成的山崖与河流之间,那四色美玉的房舍之旁,竟出现了一个人影!
珠光剌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有些模糊和眩晕。但仍隐约看出,那人影曼妙婀娜,分明是个身着红绡的女郎,长发披拂,手中似还执有一物,于四色美玉雕成的房舍之旁,款款而行。
看不清女郎的面貌,然而仅是身姿行态,便有翩若惊鸿之美,笼在珠玉的光晕里,有如烟霞中的仙人。然而再仔细看时,却见那女郎竟然是没有足的!下半截裙裾,到了足边就消失了,却仍然凌空飘行,分外诡异,令人心中有一股寒气,直冒出来。
白浪猛地向后退去,背紧紧抵住壁角,叫道:“女鬼!黄金宝库里有女鬼!”
他大骇之下,声音尖锐失真,蓦然响起时,直剌得人耳膜沙沙作响,更平添了几分恐惧之意。
那一瞬间,随着他的尖叫声,甚至连悬在室顶的“日”“月”光芒,也稍稍一暗!那座黄金宝库,连随红绡女郎的身影,也在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片石板地面。
慕容秋实揉揉眼睛,不甘心地冲上前去,用脚踩跺,用手拍打——没有,什么也没有,每一块石板间都严丝合缝,似乎什么也没有出现过。
白浪也呆呆地站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鬼。”玫瑰一直凝视着黄金宝库消失的地方,道:“那只是一个幻影罢了,或许是一幅画、或许什么也没有。包括这个黄金宝库”
慕容秋实蓦地转过头来,疑惑地盯住了她,黑笠下发出两点幽幽的光:“你说什么?”
玫瑰微微一笑:“是的。真的黄金宝库,并不在这里。黄金河山消失时,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我完全感觉不到,那样巨大的黄金河山,在蓦然消失在地面之下所激起的劲风和气息。所以我推断,就是这黄金河山并没有真正存在,存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层逼真的幻影而已!”她见两人将信将疑,便指了指头顶的“日”“月”:“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日和月,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么?”
慕容秋实和白浪都不禁都抬起头来,向头顶望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曼陀罗华(5)()
墓顶是坚固而紧密的石条砌成,中间没有丝毫的缝隙。唯嵌有日月之形的这两块地方分外盈透,散发出夺目光芒。
玫瑰道:“进来时,我便发现,这日月似乎是琉璃制成,所以光华流转,有若真正的日月。以本朝历代修建墓地惯例,所有王侯以上的贵人,墓室中也会布置有‘日’‘月’,但用的多为黄玉之类,因为它雕琢出来的光芒更近似于真正的日月。以这墓中的黄金河山的壮美奢华,理应选择更珍贵的黄玉宝石之类来充作日月,岂不是更加璀璨逼真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并不贵重的琉璃呢?”
两人抬头仔细看去,果然隐约看出琉璃的质地来,与黄玉相比,的确是清透了许多,却欠缺了凝重内敛的光华。
“所以”白浪缓缓道:“玫瑰老板方才跃起身来时,实际上是去探摸这‘日’‘月’的虚实。”
“不仅是这样。”玫瑰答道:“我还发现,它们都是可以活动的,背面安装有调整的机括,可以任意倾斜那两块琉璃的角度,当然也就改变了光芒照射的方向。所以我想,我们方才所见到的黄金河山,并不是真正的黄金珠宝,而只是从某个角度射过来的虚幻的影子。也许是当我们踏入它的附近时,触动机关,地面就会发生剧烈的变动,而这种变动又触及了‘日’‘月’背后的机括,琉璃倾转,原有的影子无法透过琉璃的日月来照射到地面上来,我们也就看不见黄金河山。”
两人都以一种难以置信而又钦敬的眼神,看着这个徐徐道来的女子。
慕容秋实咬了咬牙,仍旧有些怀疑道:“可是”
玫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还有一个证据。”她站在原地,几乎与慕容秋实是在一个笔直的线条方向上,指了指前方:“慕容先生是在这里看到那个女郎的,对么?”
慕容秋实点了点头,脸上浮起迷醉与恐惧相杂的神情:“她行走在玉舍前的模样象神仙,又象鬼魅”
玫瑰道:“但不知慕容先生有没有记起,最初我们一起进来,看到黄金河山的地方,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那里。”她抬起手来,准确无误地指向偏南五步之距的地方。
慕容秋实狐疑地盯着她:“不错,那又如何?”
白浪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大声道:“玫瑰老板!我明白了!”
玫瑰赞许地颌首示意白浪说下去,白浪鄙夷地扫了慕容秋实一眼,道:“那黄金河山中建有此崖,崖壁高峻陡削,有如真正的山崖一般。那四色美玉房舍,就掩藏在崖后河边,地势曲折幽深,只能从正面的角度,方能看到房舍之前的景象!”
玫瑰淡淡道:“慕容先生,你难道还不肯明白?你先前看到玉舍的角度,和后来看到玉舍的角度,根本相隔甚远。也就是说,你两次看到的都是黄金河山,然而这黄金河山的方向却发生了变化。若不是通过琉璃透出来的幻影,哪能在片刻之间,在没有触及任何地面机关的情况下,发生这样大的位置错移呢?”
“而且玫瑰老板方才跃上去时,一定是趁机推转了‘日’‘月’琉璃的折射方向。”白浪的话语一出,玫瑰立即点头:“不错,因为我也想通过事实来验证。”
“可是那个女鬼”慕容秋实突然叫起来,打了个寒噤。
玫瑰安慰道:“或许正因为我改变了琉璃透光的方向,所以将琉璃背后其他地方的东西也折射过来,重叠地印现在黄金河山的幻影上。那女子或许是一幅画、或许是一个人偶,所以才会有世间女子寻常并不会穿着的红绡衣裳”
“那我们该怎么办?”慕容秋实失声叫道,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七弦琴:“原来这墓中根本没有黄金!原来那个传言都是骗人的!我们被骗进来了,我们该怎么出去?怎么出去?”
他的声音古怪而尖利,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失落,有些微的失真。
“慕容先生进来,果然不是为了婉儿。”白浪鄙夷而嘲讽地斜睨着他:“你既然是为了金子进来,不如就找到金子后再出去吧!婉儿有你这样的叔父,真是可怜!”他看着慕容秋实的神情,似乎找到一种奇特的快感,继续说下去:“我是奉令前来查案的,所以一定不能离开。这黄金墓机关重重,几十年中进来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出去。所以,我们或许真的不能出去了呢,慕容先生。”
最后这一句话,似乎有寒意升了上来。
慕容秋实的手微微发抖,到后来抖得越来越是厉害,几次似乎要把琴面都按得要凹陷下去。
玫瑰忽然道:“我曾听闻,说是所有贵人的墓室,一定都建有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