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紫眸-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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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浪和慕容秋实几乎是同时失声叫起来:“你的手你的手指怎么只剩下白骨???”
“你们知道绝情蛊发作时,会是什么样子么?”慕容婉慢条斯理地举起右手:“起初是蛊虫啮心,让你痛不欲生。然后蛊毒自心脏外泄,行至全身,所到之处,皮肉全部烂光,烂到最后只剩下骨头,偏偏五脏六腑尚在,竟然还完好无损,人的一口气断不了,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变成了白骨这不是比死还要痛苦么?”
众人听她徐徐道来,不禁都打了一个寒战。
白浪浑身发抖,但仍紧紧地咬住了唇。慕容秋实已经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慕容婉扫他一眼,忽然伸开双臂,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慵懒娇态,仿佛一只猫儿般妩媚:“白浪,你是在嫌弃我么?嫌弃我这森森的白骨?”她娇慵万分地举起右手:“你知道么?蛊毒全发的时候,我身上的每一寸,都是这样子的呢。”
白浪惊恐地看着她,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化作根根冷霜样的白骨,会是怎样一幅诡异到了极点的场景?
倒是慕容秋实开口了,抑制不住的激动:“婉儿!你吃了很多苦,才这样说胡话对不对?叔父终于找到你了!,你你是去年今日的时候,被那帮浪荡子骗入这墓中来的罢?你受苦啦,叔父不会放过他们的!你的蛊毒怎样?他们他们有没有把你怎样?”
“他们没有把我怎样。”慕容婉格格笑道:“是我把他们怎样了。”她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来,是块光洁丝滑的锦帕,层层打开,赫然是两根无名指的指骨!仔细看时,但觉骨型、长短均有不同,显然不是出自于同样一人。
玫瑰微微一怔,道:“指骨?”
“对呀,”慕容婉目光灼灼,望着白浪,微笑道:“白浪,你不是问,我要如何才能治好绝情蛊的么?我呀,我当初中了蛊毒后,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她包好锦帕,复又放回怀中,伸出那只白骨森森的手,慢慢地理了理乌黑的长发:“以前武林中说到这种厉害的毒药,都说无药可治,我却在后来,听说了两句话,‘要解绝情蛊,唯有失心人’。”
所有人都象着了魔一样,听她徐徐地讲述下去:
“医者治病时,往往以毒攻毒,以物养物。所以我想,要真正克制心中的蛊毒,无非是外疗内治。一来用药石之功,二来断绝爱念。断绝爱念,倒没有什么难的,他们这些人,我一个也不喜欢!可是,失心人,失心人我在这黄金墓中,整整想了三天,终于想出了治这蛊毒的药方。”
“药方是是什么”
白浪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是蚊蚋落上了蛛网,随时便要跌落下去。
“药方么,”慕容婉嫣然一笑,却带着深深的诡异:“绝情蛊,伤的是自己的心,也只有靠别人的心才能补上啊。我没有爱的人,所以取不到我爱人的心。可是,至少我还有许许多多爱我的人,他们有心哪。‘要解绝情蛊,唯有失心人’”
刷,光晕中的身影,刹那间消失不见。
哗,一面琉璃壁徐徐升起,轻轻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珠光猛然一亮,照上那黑缎子似的一匹长发,光亮润泽,炫丽动人。不过一袭红绡衣衫,穿在她的身上,寸寸鲜活,每一寸竟然可以如此妖娆。红绡衣裾堆砌地面,有如绣金与血色的海洋,沿着裙、裾、袂、袖一路看上去,果然,是她——
慕容婉终于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不再是缥缈的幻影,而是如此********。鬓边的黑色花朵,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几乎要令人窒息。
“看到了这朵花么?外面也种满了它们。它是地狱之花,名字叫做曼陀罗华。此花从不生长在世间,以前你们一定没有见过,自然也不知道曼陀罗华与人血相融,所制成的药,是最上品的迷香。”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指头大小的瓷瓶:“令人酸软,动弹不得。无论内力多么深厚,也抵御不得。你们啊,还是不要运功的好。”
白浪绝望地松出一口气,果然发现丹田内空空荡荡,根本无法运行真力。
她随手在壁上某处轻轻一按,高台的地面突然陷落,台上宝座砰地一声,向后翻转。底部倒翻上来,竟是一张平滑的玉床,上面指头粗细的牛筋,牢牢捆住一架血淋淋的白骨!
骨上皮肉尚未完全腐烂,胸腔的血块早已凝固,远远看去,怵目惊心,宛若地狱场景重现。
慕容婉轻轻抚摸着那具白骨的胸口,光滑如笋的指尖,无限温柔地掠过那些暗色血块,仿佛是面对最爱的情人:“我的第三剂药,就快要服完了。可是绝情蛊的毒还没完全解去,幸好你们来了。喏,白浪,你说过你爱我的,只要我服下你的心肝,我右手的皮肉就会再长出来,白骨复生,那该有多美啊,白浪,你不喜欢么?格格格格格格”
她笑得畅快无比,清甜的笑声回响在室中,却无疑是死神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章 曼陀罗华(7)()
“刚才你在宝座上,用幻影诱惑白浪过去,是否就想利用宝座下的机关,将他捕杀?”玫瑰躺在地上,平静地问道。
“你都要死了,还问这个干什么?”慕容婉斜她一眼,风情万种。
“心中存有疑问,便是死了,也要死个明白。”玫瑰并没有惧怕之意,淡淡道:“先前外面的黄金河山中,那个红绡女郎的影子,也是你么?你们在壁上装了数面琉璃镜,自己躲在暗处,通过琉璃镜之间的折射,浮现出似真如幻的影子,却让别人根本无法知道你真实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先前在黄金河山一处,已在暗处,聆听过玫瑰老板无双的妙论。当时我想,你是因为没有亲眼所见,所以尚能冷静。如今你虽也没有亲眼见我,我却不比那冷冰冰的黄金珠玉?”慕容婉的嗓音还是沙沙的,带着无与伦比的魅惑之意。
“慕容姑娘,”玫瑰并不直接答她:“眼耳口鼻,是阻碍真实感知的障碍。爱恨****,是阻碍我们看清自己心性的障碍。一个人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过眼睛会骗人。一个人太相信色相的魔力,却没想到这种魔力也会骗人。”
“骗人?”慕容婉笑得花枝乱颤:
“你亲耳听到了,白浪说爱我啊,难道是因为我的色相么?男人们见到我,没有不爱我的。”她一直在笑:“不过,绝情蛊一天未除,我也一天不能离开这里。到时我也马马虎虎地吃了你罢,少女的味道,只怕我还是第一个尝到的呢。”
“婉儿!你说什么!你不但杀了他们,取他们的心肝,你还”慕容秋实斜倒在上,脸色惨白,喃喃问道。
慕容婉缓缓侧过头来看他,那双横波妙眸,在此时却有如山间野兽的眸子,闪动着幽幽绿光,在这墓中暗淡的光线时,更是亮得骇人:“叔父——你刚才不是问到他们了么?呵呵,你还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我告诉你,这一年以来,我就是靠吃他们活下来的!”
“你”
她咯咯地笑起来:“你们知道饥饿的滋味么?头昏眼花,看什么都看不清,胃里面像是有千万把挫刀在磨来磨去,一直磨到喉咙口来啦”
“不!我不要饿死在这里!我不要!”白浪全身动弹不得,唯有眼珠发红,荷荷而叫,有如恶鬼一般。
“稍安勿躁。”玫瑰冷冷道:“你们不能出去,未必我们出不去!”
“出去?”慕容婉笑意未减,却带有几分凄凉:“当初我也想要出去,可是到了最后,这种念头像火苗一样,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扑地一声,被完全吹熄啦。实话告诉你罢,我中了绝情蛊,所以才这么迫切地要找到黄金墓中的宝藏,因为我需要宝藏来遍求名医!去寻访能治绝情蛊的爱别离,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如果我不及时找到,到我毒发之时,状如白骨,你们还会对我有一丝一毫的喜欢么?你以为,我真的只是要探险猎奇,才会进入黄金墓的么?”
她一步一步,向着白浪款款行来。她的风姿还是那么美,可是白浪的脸上,已经失去了那种心神俱醉的表情,嘴巴张开,脸上肌肉剧烈扭曲起来:“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吃了我也没有用!婉儿!”
慕容婉摇摇头:“你别说谎啦。白浪,我一定要吃了你。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不然你何必来这里?爱我的人,心肝都是解药,我是不会放过的。你不是想永远留在我身边么?你看,我吃了你的心,你的心就永远跟我在一起啦。”
“不!我不爱你!我不爱你!”
白浪眼睁目眦,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喊了出来。
“你说慌。”慕容婉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块琉璃碎片,形似三角,角端尖锐如刀:“我马上就取出你的心来,白骨呢我也不想浪费,就做成外面那种燃烧人鱼膏的白骨灯吧,不过我会留下一节你的无名指,这根指头据说是通向心脏的,将来我出了墓,也一定会贴身带着你们的指头,我会记得,是因为你们爱我的心,才治好了我的绝情蛊,重还我的国色天香你不要怕,我会很轻很轻”
“不!”白浪嘶声尖叫起来,那声音几乎不似人类:“我真的不爱你!你的绝情蛊,就是我下的!”
“什么?”
慕容婉皱了皱眉,手停在半空中:“你胡说什么?你身上并没有中十八种剧毒,如果是你下的毒,你早就剧毒攻心而死啦。”
“是真的!”白浪恐惧地看着她手中闪闪的锐利物事:“催发绝情蛊的另有其人,我是我是我在你常用的一件物事中,藏进了蛊虫,蛊虫只要用雪蚕丝茧包裹,当时并不会伤人。除非是被施蛊者以特殊的法子唤醒,才会”
“是你!”慕容婉锐声叫道。
她的长发蓦然飘起,美艳的面庞扭曲狰狞,仿佛地狱逃出的恶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一个自负美貌的女子,眼看着自己的肌肤一寸寸消失,曾被人称羡绝色的红颜,都化作森森白骨时,会对生命和死亡,有多大的恐惧?我”
她的牙齿格格作响,仿佛随时要将面前的男子一口口吞啮殆尽:“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掉的,我要先将你的肉,一块块地割下来,一块块地吃掉,却偏偏给你留下最后一口气,让你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怎样变成白骨的!然后我再吃掉你的心、你的肝你的一切”
琉璃碎片,闪动着死亡的惨烈光芒,向他更逼近一寸。
“我你不能怪我!”白浪面孔一片灰白,嘶声叫道:“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爱我!我得不到你,为什么要让别人得到?我我后来,或许曾有一些后悔,所以才跟你说,黄金墓中真的有黄金宝库!我也想给你一线生机婉儿,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你就算变成了白骨,我也会爱你的!”他嘴角奇怪地向上一扯,似乎是在笑,却显得分外可怖:“每次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么?你向来视男人于无物,视别人的痴情于无物,我要让你尝尝伤心的味道,只有绝情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伤心过?”慕容婉洁白的贝齿咬紧了唇,阴沉的笑意浮起来:“伤人心,断人情的滋味,你又懂得多少?哼,既然你一心想着要我死,现在又何必来找我?”
白浪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抽动,喃喃道:“这跟你没关系。”
“不!我要知道!”慕容婉尖叫着打断他的话头。她的长发披拂下来,散了一头一脸,目光自发丝间射出来,如同地狱烈火,哪怕看上一眼,也会灼得生疼:“是你舍不得,舍不得离开我”
“这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秋实张口结舌,本来中了迷香,此时似乎更加发晕,只好求救般地叫道:“玫瑰老板!”
“三十年来,没有任何人能生离黄金墓。但这个‘任何人’,指的是那些前来寻宝的江湖人,可不是指的原本就常在这墓中的人!”玫瑰的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暗暗一惊:
“慕容姑娘,你身中蛊毒,墓中又无粮无水。如果仅仅只是生食人肉,那几个人的尸身又如何能供你撑过一年?想必这墓中一定有人,在这一年中对你多加照拂,使你存活下去。而你今日现身出来,趁着我们对你放松警惕,便放出了曼陀罗华之毒,也理应是受到那人的派遣罢?你最初自称是幽冥主人座下的侍者,看来这墓中的确有活人存在呢。他的名字,就是幽冥主人么?”
她似乎“看”到了慕容婉惊怔住的神情,淡淡一笑:“唔,这个问题,我们暂时不必追究,我迟早也会查出来。不过大家都把话挑开之后,我也不妨跟大家谈谈我心中的疑惑。”
她仰视墓顶,神色平静,永远是那样从容不迫:“第一,是我们大家为什么躺在这里?”
“那是因为曼陀罗华那种黑花”慕容秋实连忙答道。
玫瑰微微一笑:“可是慕容姑娘也说了,曼陀罗华必须与人血相和,才能变成迷药。现在迷药是有了,可这个血是从何而来的呢?”
慕容婉不由得侧开脸,冷冷道:“这就要靠玫瑰老板你来猜了。”
“猜猜也无妨。我曾听说过,用曼陀罗华和药固然妙绝,但要求人血必须是新鲜的,否则就会凝固成块,无法制药。可是慕容姑娘的同伴早被杀死食尽,哪有血可流?”
“既然如此,这和药的鲜血,又会从何而来呢?”
慕容秋实忽然道:“青铜兽首!”
“不错,正是青铜兽首,那所谓的地狱守墓兽。”玫瑰答道:“我们所有人的鲜血,都被这所谓的血盟骗入兽首之中。真正用来和迷药的鲜血,正是我们自己身上流出来的!”
玫瑰的声音,有些冷,有些沉:“幽冥主人是谁?他在哪里?”
“果然不愧是玫瑰老板啊,真是很难瞒过去呢。不过,”慕容婉忽然一笑,那笑意竟然有几分狰狞:“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反正是活不成了。”
“慕容姑娘,你也活不成啦,绝情蛊是无药可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