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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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浓雾弥漫,但仓堂主却毫不犹豫的往前走去。方仲急忙跟随在他身后,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的样子,仓堂主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透着白光的模糊洞口,此洞口时涨时缩,似乎随时都会泯灭。
仓堂主道:“此洞便是那人借我神镜一照之后,用形体之力贯通的神魂入口,我等神魂同样被昊天镜收了进来,正好借着此洞去看一看这护教法师如今在做些什么。”
借由昊天镜竟然能让人横跨千里之外,一窥同样被昊天镜照过之人如今在做什么事,神奇之处让方仲心中赞叹不已。此宝镜之所以得名昊天镜,便是此镜天生能够贯穿天地。而天地万物都是阴阳分化而成,混沌之中有阴阳二气,随后清浊两分,上清为天,下沉为地,此镜便成形于那时,只是当时未曾被人精雕细琢,宛如一块光可鉴人的璞石,而留在石头中的那片混沌空间却被璞石外壁隔绝,并未随天地分化两极,依旧还处于混元之态,可谓天生宝物。后人得此顽石之后细细锤炼,终至把它做成一面宝镜,这才有如今昊天镜之名。昊天,混沌之后,苍天之前,与天地同生,故此后人给前人上尊号时多有用昊天之名以示景仰,却不用苍天、黄天代替,便是这个道理。
仓堂主把方仲拉进昊天镜之中,便是他已堪破此镜的奥妙,昊天镜内的虚无空间便是混元之气,只有同样身具阴阳二气的人才能在此地拥有最大的力量。方仲修习了役鬼法,原本阴气较重,恰巧他本身又练过昆仑的玄门心法,相互抵销,这才让自己介于水火交融的地步,换作此地的任何一人,都不可能比方仲更适合留在这昊天镜内。
仓堂主在这时涨时缩的洞口站定,向方仲道:“你我都是一缕神魂在此,从此洞口出去亦是一样,这虚无之形应该无人能够察觉,除非别人有奇异法宝又或正好神魂出窍,方能发觉你我就在他身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我即便出去了,还是要躲在暗处,一切以小心为上。”
方仲道:“但不知若是被人发觉又能怎样?”
仓堂主道:“自然要溜之大吉了。神魂在外极易被宝物所伤,虽然不至于要了区区小命,但就此受损,便如同三魂七魄被人狠狠砍了一刀,轻则痛不欲生,重则昏迷不醒,如同活死人一般。我已预先想到有此一着,故此你我切不可离开此洞口太远,以免来不及赶回。”
方仲点头道:“多谢仓堂主告知。但不知此洞口会不会突然消失,到那时你我不是俱都失陷在外。”
仓堂主道:“这是昊天镜照耀此人之后留下的一个出入口,只要被召之人的神魂不死便不会消失,你我不用担心。”仓堂主说罢,向前一步往那洞口跨去,临去时,看似从容的面庞露出一丝紧张之色。他的一只脚刚进入洞口,只见洞口如同平静的湖面一样逐渐荡起一道道涟漪,随即白光一闪,仓堂主的身影便在那洞口消失的无影无踪。方仲到那洞口处一看,见洞口除了表面那一圈圈涟漪未曾平息外,哪有仓堂主的身影。
方仲不敢怠慢,把脚轻轻往前一点,眼看着半只脚没入白光之中,却觉前面轻飘飘的没有一点着力处。虽然不想一下子就进去,但当他还想往下踏时,那眼前的白光却突然往前一扑,随即整个人都被淹没其中。方仲被这骤然而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伸手往前面一挡,同时闭眼不敢再望。过了片刻,不见有任何动静,方仲这才慢慢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仓堂主那略带戏谑的眼神。
仓堂主笑着道:“不用怕,内外天地虽有别,却并不伤人,只有此地才是凶险之极。你且看这是何处?”他把手往周围一指,方仲转首四顾,这才发觉不知何时何地,自己竟然已经置身于一座十分雄伟的大殿之中,殿两廊俱都是奇形怪状的巨大佛陀,相貌凶恶,往下俯视着二人。若不是发觉这些都是巨石雕刻的死物,方仲几乎惊出一身冷汗,虽然神魂之身不可能真的出汗,但被这一幕所受到的震憾却清晰的表现在脸上。这些佛陀打扮奇特,有许多并未剃度,还有许多戴着巨大的面具,面具之上亦画着凶恶之形,手持的更不是钵盂佛珠木鱼之类,而是奇形怪状的刀锉棍棒甚至人头人骨,有几个竟然搂抱着*女子,作交欢之状,其淫秽之处让人不敢入目。
方仲惊道:“这便是那护教*师所在的地方!?”心忖这护教*师到底信得什么教,佛非佛道非道,简直就是歪魔邪道。
仓堂主冷笑一声道:“这还算是好的,更惊人的还在后头。此地便是护教*师演经说法的道场,这里不过是他一间小小佛堂,你看到的这些佛陀那模样可有一点慈悲心肠?想当年我初见这*师时便觉此人不善,谁知他却言若无金刚之威无以撼服邪魔,依我看,此人自己便是邪魔一个。”
二人在这殿里看了一会,又往前面走去,两旁林立的佛陀俱都眼神向下,似乎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那巨大的手掌中持着各种武器若是一同砸降下来,必将把二人砸成飞灰。好不容易才走过这些大佛,眼前出现一座宏伟大门,那门并未关严,只是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光亮,隐见里面忽明忽暗,似乎掌着无数灯火。
仓堂主道:“那护教*师定在门后,我倒要看看,他这样的恶人竟然会修成天人合一的炼虚化境,连钉头七箭书都奈何不得他。”说罢,也不推门,直接往那大门上一撞,整个人便从门上潜了进去。他和方仲都无实体,自然无需推门而入了,若真是血肉之躯在此,反倒不敢这样去做。
方仲使用地遁之术惯了,反倒比仓堂主还要熟络,把身子一扭便穿门而入。方一进门,猛见六个十分魁梧的和尚,头顶一顶奇怪的尖角僧帽,身披黄袍,均都手持一杆巨大无比的金刚杵,威风凛凛的站在大门之后,怒目望着仓堂主与方仲二人。
第五十一章 初见大法师(二)()
方仲吃了一惊,见自己行踪被发现,毫不犹豫的反手拔剑,结果一捞之下居然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不过是一缕神魂而已,什么东西都没带,又怎么可能从背后拔出剑来。
仓堂主回头低喝道:“别轻举妄动,这些人不过是*师座下弟子,在此守护,并未发现我俩。”方仲仔细一瞧,这才发觉这六个和尚虽然直愣愣瞧着自己,但一点表情也无,和外间看到的那些大佛没有两样。
方仲悬着的心又复放下,向仓堂主尴尬一笑道:“我只道被他发觉了,幸好我也无兵刃在手,如今这神魂之身,想来上去打他两拳也是不要紧的。”
仓堂主摇头道:“那你便错了,你我虽是神魂之身,对方不借助大神通便看不见,但若是靠得近了,他虽然是血肉之躯,但里面可还有魂魄在身,这神魂之力只可以瞒过眼耳口鼻这等外相,却绝瞒不过对方的魂魄感应,你这一拳打去,定被他发现。”
方仲心道原来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是来当一看客的,既然如此,仓堂主为何不一个人来,又何必再拉上自己。只是这话不好意思出口,只能继续跟着仓堂主往里走去。一离开大门,抬头便见一座更大的大殿出现在眼前,这里没有外间那许多的凶狠佛陀,但在两殿旁边却堆放着许多高大石塔,这石塔也不知是何物所成,通体黝黑,看上去黑沉沉的十分诡异。而每一座塔上都有无数经幡招展,鲜红色的符文更是遍布塔身每一个角落。其中有两座塔上各安放着两只巨大的圆轮,一个十分饱满,如金乌状,另一个却呈月牙形,似乎寓意日月二物。在大殿正中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火焰闪烁,一副巨大的骸骨静静地躺在里面,骸骨头生二角,也不知是何兽所留的躯干。再向前面看去,可见一座雕刻着卍字符号的法台,法台两侧排列着无数的石墩,石墩有别于中土式样,俱都十分花俏,画满璎珞、宝瓶、莲花、曼陀罗花和无数*美人之形。
这些石墩应该是那护教*师说法之时底下弟子用来听法的所在,只是如今这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人在此,而且这人也非是坐在石墩之上,乃是跪在法台之前,头顶着地,双手平摊放在头前,向法台恭恭敬敬地行叩拜大礼。
法台之上一个巨大的转经轮如罩子一般悬在半空,正好盖住大半个高台,并且散发出淡淡光芒。那转经轮便如一只刻了无数符文的手镯,在光芒掩映下,只见一道模糊人影正高坐在法台之上,受转经轮和光芒的阻隔,让人无法看清法台之上的真身,唯见此人身形十分高大,也披着宽大斗篷,头戴一顶怪异法冠,双手交叉摆着莫名的手印,一对双目散发出淡淡红芒,整个人影看上去威严而又冷漠,就这样俯视着下面的跪拜之人。
仓堂主瞳孔一缩,向方仲道:“此人便是护教*师。”
方仲早已仔细观看那法台之上的*师,只是那转经轮虽然散发的光芒并不强烈,偏偏让自己的双目无法看清那人到底是何模样,除非自己能够再往前走近一些,或许可以一窥此人的庐山真面目。当方仲把目光从法台之上收回,往下看时,不禁发出“咦!”的一声。
仓堂主道:“怎么,你连*师都认识?”
方仲忙摇头道:“晚辈连法台上那人的真面目都瞧不清楚,又怎么可能会认识*师,倒是这台下跪着之人有几分面熟。”
“哦,此人明明是个番僧,你又从何处认识这样的人物。”仓堂主看了一眼正在向*师行大礼的和尚道。
“晚辈和他交过手,若非当时人多,只怕已遭他毒手。”方仲看到向法台跪拜之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当初在洛水城中撞见的黑鳄上师。当时此人带着几个徒弟初来东土,所到之处目中无人,只想多招些善男信女。不管你愿不愿意,一掌拍下去便是,依仗着接引印在手,简直横行无忌。他在破庙里恰巧遇见方仲、郑元洪等人,一场打斗下来,反把自己的四个弟子送去见了阎王。虽然出师不利,但可不是这黑鳄上师没有真才实学,若无那麻姑娘娘奇技惊人,当时无人是其敌手。
这些过往之事方仲一时半会也无法向仓堂主说清楚,仓堂主虽心有疑窦也没多问,向前走了几步,离着那法台更近了一些。震慑于那护教*师声威,二人不敢从法台前方走过,却沿着那盛放巨大骸骨的火坑旁边往石塔后面慢慢摸过去。虽然仓堂主说神魂之身无法被人发觉,但那只对凡夫俗子有用,在*师面前可不敢托大,就是方仲自己,利用天字诀的天眼神通也一样可以看破旁人的隐匿之术,难保旁人便没有这等本事。
二人躲在一座石塔之后,偷偷探头往前看去。只见那黑鳄上师行完了叩拜大礼之后,恭恭敬敬站起,向法台大声道:“大明轮法王在上,弟子黑鳄不远千里而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见法王。”
法台之上一个浑厚声音慢悠悠道:“你寻我何事?”
黑鳄上师道:“法王受我佛差遣,肩负重任,务要让这东夷蛮荒之地皈依我佛,但不知此事进展的如何?”
“本法王的事岂由得你来问!”
那端坐法台之上的人影忽然之间双目光芒一闪,一股无形之气从他身上席卷而出,这突然爆发的气息让悬在空中的转经轮顿时急速旋转起来,发出一阵阵让人头晕目眩的光芒,在光芒之中更有无数符文闪现,围绕着法台时隐时现。
这气息之恐怖,让黑鳄上师面色大变,连忙俯伏在地,垂头道:“弟子不敢,非是弟子想问,乃是大龙神法王派我来见法王,法旨在身,不得不问,请法王见谅。”说罢,不停的磕头。
方仲躲在石塔后看得目瞪口呆,如此野蛮的一个黑鳄上师,在那*师面前居然一点大气都不敢出,卑躬屈膝,简直便是另外一个人。
法台上气息波动好一会才平静了下来,那人影依旧慢悠悠道:“大龙神法王只派你一人来此?”
黑鳄上师低头道:“是,是,只派了弟子一人,这一路上天寒地冻,无依无靠,缺衣少食,着实吃了许多的苦,能寻到法王大驾都赖我佛垂怜弟子一番苦心,这才得见法王。”那黑鳄上师说到苦处,居然落下几滴泪来。
“你以上师之尊,居然孤身上路,连个随从都没有?”
“没有,没有,若有随从岂能遭遇几多厄难。”黑鳄上师依旧面上虔诚无比,那几个死在洛水城中的徒弟似乎根本就不存在过。
“若只是一人,你又怎么寻得到本法王?”
黑鳄上师又磕一个头道:“弟子虔心向佛,一片诚心感天动地,虽遭厄难却也多逢际遇。数月前弟子路过一片树林,竟然遇见一群十分凶狠的和尚,他们各个修为不凡,围攻一队载有老弱妇孺的车仗。眼见这些人便要丧命于凶僧之手,弟子岂能见死不救,我佛要想光照东土,正需弟子努力。虽然只有弟子一人,我也要不顾生死救下这群无辜之辈了。”
“看不出你也有此善心。”
“那是自然,弟子不但对人如此,便是遇见牛羊猪狗也要发一下善心,好好超度它们一番。”说到这里,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反正他低着头,那法台上人也看不见黑鳄上师这一点小动作。黑鳄上师接着道:“经过一番舍生忘死之搏斗,终于赶走了那些凶僧,弟子虽然获胜,却也受了不小的伤害。”他把右手举起,手掌张开,掌心处疤痕隐然,正是当初被方仲打伤的所在。
法台之上冷哼道:“几个和尚就把你伤了,难道大龙神法王座下无人么?”
黑鳄上师诚惶诚恐道:“弟子本领低微,自然无法和法王相比。不过那些和尚也不是一般人,后来听得那被救之人解释,才知这些个和尚都是什么慈云寺里来的。弟子初来东土,并不知那慈云寺有何来头,或许法王你知道一些。”
法台之上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才道:“慈云寺?本法王尚未对它动手,怎么会先来寻本教的麻烦?”
黑鳄上师道:“这个弟子便不清楚了。天下偏有这般凑巧的事,我所救那些老弱妇孺原来都是法王座下的人,要不是见到这其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