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3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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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冼露出一丝苦笑,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何会威名远扬,这一大半的功劳还要归功于风流韵事,绝非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姜文冼道:“听闻我还有几位师弟也在山上,姜某多年未见,想和他们见上一面,顺便拜见卜夷掌门,多谢他在昆仑危难之时出手相救。”
陈御风道:“邪魅猖狂,正道之间理应相互扶助,这是本门应该做的。”
方仲道:“山下还有我等三匹坐骑,我寻不到上山的路,只得飞身乱闯,还望陈道兄派人照顾一下。等拜见了卜夷掌门之后,我等自会牵走的。”
陈御风愕然道:“方兄弟的意思,并非和姜前辈加入我蜀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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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看向姜文冼,姜文冼淡淡道:“我为昆仑大弟子,断无加入其他门派的道理。”
陈御风哂然一笑道:“姜前辈不必多疑,只要心怀正道,便是我辈中人,又何必拘泥于门派之见。”
众人在陈御风引领下,越飞越高,转眼穿破云雾,眼前出现一个建在山崖之上的巨大平台,四周石柱林立,当中一只大香炉青烟缭绕,香炉之后是一座大殿。陈御风在平台上落下,向方仲道:“这里便是我蜀山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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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的格局(七)()
陈御风道:“家师以丹入道,便在这正门摆放着这只丹炉。……山门之后是太清殿,往后是主殿乾清殿,偏殿坤和殿,左右有丹房、剑房和各弟子居室。我蜀山初创,很多地方还没有建设齐全,往后还会有其他的一些宫殿,如各长老所居之地和经楼。师父本意按七星之位建七宫,但凡德高望重道行高深者可入主七宫,位在普通长老之上,七宫合议可罢免掌门,连他老人家都不得反对。”
方仲愕然道:“一向只有掌门一人说了算的,卜夷前辈怎么会特意设这样一个职位来与自己争权?”
陈御风笑道:“我也不知,但师父说这是为今后着想,他高瞻远瞩,非弟子能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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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道:“创立之初就有此等规模,已经不错了。”
陈御风道:“其实宫殿各处算不得出奇,要说我蜀山与旁人不同之处,便是这丹房、剑房了。”
方仲道:“卜夷前辈炼丹精深,这丹房定然与众不同,只是这剑房还有什么不同处?”心道以当初昆仑的规模,铸剑堂那么大的一个地方,难道还不如蜀山小小一剑房。
陈御风笑道:“等你见过便知有何不同。”
太清殿外一名弟子过来禀道:“掌门在乾清殿恭候尊客大驾。”
陈御风点头道:“我知道了。”众人在他作陪下,穿过太清殿,来至乾清殿,此处青松挺拔、仙鹤翱翔,白云就在头顶飘过,让人身处其间有在天阙之感。
一个浑厚的老者声音从前方的乾清殿遥遥道:“方小友从域外而回,老夫恭候多时了,快请进吧。”
方仲一听便知是那卜夷散人的声音。他躬身施礼,向着乾清殿道:“晚辈方仲拜见卜夷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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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如此多礼。咦你身后这二位是……”
卜夷散人尚未从殿中出来,却已感应到方仲身旁的姜文冼和央宗二人的气息。
方仲道:“这是晚辈的师伯,昆仑大弟子姜文冼,右边的是他女儿。”
姜文冼上前一步,同样向上施礼道:“昆仑不肖弟子姜文冼,参见卜夷前辈。”
“原来如此,真是稀客,老夫只道来的是方小友,没有想到姜道友也来了,御风,你去把昆仑来的诸位尊长一起请来,让他们师兄弟相聚。”
方仲、姜文冼和央宗顺着宽大台阶步入乾清殿,此殿作为主殿自然修葺的高大华丽,朱红色的殿柱数人环抱,两旁排列着无数蒲团,而殿中央一排大椅,足有六七张之多,居中一张略大,正做着一位身穿麻衣的老者,见到方仲等人进来,他站起身笑着道:“老夫已让御风去请长平子和钱道兄等人前来,姜道兄稍等片刻就可见到他们了。”
方仲举目一看,这老者童颜鹤发,正是卜夷散人,此时的他虽然衣着朴素,但自有一股位高权重的凛然之气,让人不敢小视。三人在殿中坐了,有弟子奉上香茗。
卜夷散人打量着姜文冼,他和姜文冼并不熟悉,但以他那阅历,岂能不知姜文冼之事。卜夷散人道:“姜道兄受过伤?”
姜文冼吃了一惊,这卜夷散人果然慧眼如炬,只是看了几眼就能摸清自己的底细,忙回道:“是,在下不幸被人打伤,差些命丧黄泉,只养伤便养了十年,其后误吞兽丹,成为无智无觉之人,只到年前才被方贤侄解救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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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夷散人点头道:“原来如此,传闻果真有假,姜道兄面有凄苦之色,定然受了不少的苦,连一身修为都大打折扣。老夫这里有一颗九转长生丹,就送了给你,可助你功力恢复如初。”他手掌一翻,一颗散发着棕红色光芒的丹丸出现在掌心,轻轻一拂,丹丸向着姜文冼飞去。
姜文冼把手一召,将这颗九转长生丹摄入掌心,一股沁人药香顿时扑鼻而来。这丹药卜夷散人也曾经送给过方仲一颗,被他用来救了鹞鹰王的命,确实是可以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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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冼为卜夷散人之气度而折服,向卜夷散人道:“多谢卜夷前辈赐药。”
卜夷散人笑道:“些许小事不必挂在心上。”卜夷散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央宗的身上,他眼神微眯,目中精光闪闪,看得央宗心中发虚,不自禁往方仲身旁靠了靠。
卜夷散人收了目光,沉吟道:“奇怪……”
殿外脚步声传来,只听一人说道:“姜师兄回来了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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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冼站起身来,向着入口看去,只见一下子涌进来十来个人,俗道俱有。姜文冼再次见到一位故人,有些激动的说道:“你是长平子师弟?”
刚才说话的正是长平子,他是当初决意从玉虚宫冲出来的文字辈弟子之一,而剩下不走的,都已陪着悬天真人殉葬了。长平子也感慨道:“姜师兄,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能再见到你。”
姜文冼道:“我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见到师弟。”
长平子又向身后一人说道:“钱师弟,快来参见姜师兄。”
一名身穿青色长袍之人上前一步,拱手道:“钱文义见过姜师兄。”
方仲和姜文冼都是一怔,此人不是钱文义还会有谁,没有想到他也来了蜀山。方仲先一步施礼道:“弟子方仲拜见师父。”
钱文义淡淡一笑道:“不必多礼,其实我也没传你什么本事,玉虚宫已亡,你也不再是昆仑弟子,师徒之名不要也罢。”方仲见钱文义的面色并不好看,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姜文冼笑道:“钱师弟何出此言,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方贤侄能有今日,岂能没有钱师弟的功劳。”
待钱文义过去之后,另一位精瘦老者冲着方仲笑道:“方兄弟,老夫今日又见到你了。”
方仲看这老者面色淡金,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那锻金堂的欧堂主,喜道:“原来是欧老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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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堂主笑着摇头道:“什么堂主,以后可要叫我欧长老了,老夫已加入蜀山,如今执掌剑房,这锻金堂所有的家当可都搬到了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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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的格局(八)()
“欧堂主加入了蜀山?”方仲吃了一惊,这才想起为何陈御风说剑房与众不同了,以锻金堂之兵刃造诣,当然不一样了,但到底有何出奇之处,他没有去过锻金堂原来的总堂,并不清楚。既然欧老堂主就是新的剑房长老,自然要去看看了。
欧堂主笑道:“不但老夫入了蜀山,便是雷庄主也投了进来。”在他身后,一个魁梧之人向方仲抱拳道:“方兄弟别来无恙。”
“雷庄主?”方仲终于发现,这进来的人除了昆仑派逃出来的那些人,连从天墉城逃至蜀地的人也大都在这里。
“哈哈,方兄弟,我可想得你好苦啊。”随着话音落下,又有一人兴冲冲走来,冲着方仲的肩头用力拍了一下。
“郑掌门?”
来者身材魁梧,竟然是白石山的郑元洪,而在他两旁站立的二个道者,正是清屿岛的侯鑫、玉笥观的江城子。这三人都和方仲有过一段过命的交情,在洛水大战时抱成一团,却也因此得罪了华阳门和岳光祖。玉虚宫既灭,他们无处可去,必须寻一个大树做依靠,于是也投入了蜀山。
郑元洪和卜夷散人更是有一丝搞笑的机缘在里面,他不服卜夷散人,打赌说这老头真有本事便心甘情愿去投他,当得知卜夷散人一人战胜火丹童子、化鬼王、大法师后,郑元洪屁都没有放一个,便领着人投到了蜀山来,也算是信守承诺了。洞天福地之中,除了被灭的,也只有这三位没有被岳光祖收了去,而是转投了卜夷散人。至于麻姑山的马有德和那位麻姑娘娘,却已不知所终,不过麻姑山一共只有两人,谁也不会在意多她二人不多,少她二人不少。
侯鑫和江城子又与方仲一番寒暄,反倒把姜文冼冷落在一旁。姜文冼看着众人和方仲有说有笑,心中苦笑,看来自己二十年隐匿不出,如今都不如一个晚辈弟子有声望了。
卜夷散人在主座之上笑道:“诸位请坐吧。”
在姜文冼和方仲等人的注目之下,长平子、欧旭、雷鹏、郑元洪等人在卜夷散人的左右坐了下来。这些人中有姜文冼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到此地步,姜文冼哪里还不明白,卜夷散人把这些人都拉拢到蜀山门下去了,而能坐在他左右的,至少也是一个长老的身份。这卜夷散人似道非道,三教九流皆纳,不分彼此,只凭着锻金堂、驭兽堂两卫和昆仑一部分人的加入,便足以把蜀山的名声打响,难怪无念说蜀地不平,只因有蜀山和天师道在其中作梗,连大法师都无法一口吞下。
钱文义并未坐在其中一个位子上,而是和方仲一般,在姜文冼身旁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姜文冼试着问道:“钱师弟没有加入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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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文义道:“没有,小弟只是避祸客居于此,虽然卜夷前辈也有招揽之意,但我已无心天下纷争,只想寻一个安稳之地安度残生。”
姜文冼其实有重振玉虚宫之心,只道钱文义不入蜀山是心念昆仑,没想到他两边都不是,正当壮年却说什么安度残生,顿时气得不轻。
卜夷散人道:“姜道友之事,大家都应有所耳闻。如今真相大白,姜道友当年应该是受了不白之冤了。”
长平子道:“构陷姜师兄于不义的正是卢公礼那厮,要不是当年他一口咬定是姜师兄畏罪不归,紫阳师伯也不会让位于悬天真人。”
卜夷散人道:“可是老夫听闻那卢公礼其实并非是卢公礼,而是大法师的人,叫什么千幻上师。我想那真正的卢公礼,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钱文义面色黯然,听着众人议论一言不发。方仲发现即便原是昆仑派的那些人,看向钱文义的眼光也并无多少善意,顿时明白了钱文义灰心丧气的原因,作为坑害昆仑至万劫不复的卢公礼的徒弟,众人有心无心把这份怨恨发泄在他的身上,就算卜夷散人不说什么,但旁人难道也不说么。此事解释也没有用,钱文义是卢公礼的徒弟谁人不知,既然卢公礼是假的,那钱文义到底算不算是昆仑弟子?就算钱文义心向昆仑,但跟随卢公礼这么多年,却没有发现对方一点点的蛛丝马迹,说起来旁人也不相信。
姜文冼道:“在下所受的一点冤屈算得了什么,和这天下大事比起来不值一提。倒是如今这大法师和华阳门一手遮天,还要靠各位拨乱反正,重建朗朗乾坤了。”
卜夷散人叹道:“魔焰滔天,老夫能够自保已是不错。”
姜文冼道:“当年昆仑可以连同慈云寺、慈航静斋对抗魔教,如今蜀山也可以连同双慈对付大法师,卜夷前辈为何不试着去做?”
卜夷散人道:“老夫的确派人去过慈云寺,可惜慈云寺通证大师却说魔道嚣张,灭法之期自有救世之人出现,反劝老夫静观其变,不要横生事端枉造杀戮。”
姜文冼愕然道:“竟有此事?”
“因果循环,福祸相依,通证大师想等救世之人出现,却不愿自己做这救世之人,老夫也没有办法。”卜夷散人摇头叹息道。如果没有慈云寺和慈航静斋相助,只凭卜夷散人收拢的这些人手,确实势单力孤,要撼动大法师和华阳门根本不可能。
姜文冼道:“人人想等这救世之人出现,自己却躲在后面,只想坐享其成,世风日下,正是其因。”
这话暗中之意已十分不客气,似乎在批评所有不肯挺身而出之人,都是畏首畏尾之辈,让在场的许多人都面露尴尬之色。
卜夷散人拊掌道:“说得好,老夫深以为然。”
长平子插话道:“姜师兄无恙归来,这是喜事,实不该在今日议论这沉痛之事,徒扫大家兴致。”
郑元洪也堆笑道:“方兄弟,听闻你去了雪域,不妨和大家说说此去见闻,以及如何救出姜道兄的事来?”
方仲笑道:“好吧,那就从卜夷前辈和大法师一战之后说起。”方仲将自己从天玄宫下山,一路西行的见闻说了一遍。这番叙述颇长,方仲为救姜文冼,先后去了拘尸城、海野城,最后取得圣水,一直到参与灵女筛选,见到菩提树和通慈大师。方仲隐去央宗血婴之体和他与大慧心佛母的纠葛,其余都是实话实说。
众人初时听得津津有味,但越听越是震惊,直至方仲说到通慈大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