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仙-第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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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小兰被离夫人打倒,姜文冼长出一口气道:“没想到这小兰这么难对付,连我也差些折在她的手里。”
司空谅也缓缓走了过来,说道:“在下已经高估她几分,预先有了防备,不也是差些死在她的手中,不过她就算隐藏的再深,终有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他又向着远处喝道:“方公子,刚才的事你可都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在远处密林之中,缓缓走出三人,其中一人正是方仲,只是此刻的他面容依旧挂着难以置信之色,看向小兰的眼神满是痛惜。在方仲身旁的一人是钱文义,另一个是鹞鹰王。
钱文义早在司空谅引方仲和鹞鹰王追来时便已现身,先一步把二人拦截了下来,并把所知之事说了一遍。果如司空谅所料,方仲根本不信小兰先杀司空谅后杀金菊花之事,于是钱文义便让方仲利用遁术来到早就布置好的地方守候,让他亲眼看一遍小兰是如何出手要杀司空谅,又是如何与金菊花对话的,所有的一切,在小兰见到姜文冼和离夫人拦截司空谅时便已开演。
事实俱在,就算小兰说得天花乱坠,也无可辩白了。
三人来到小兰面前,小兰伏在地上并未抬头。
方仲心中百味杂陈,他向离夫人道:“姜伯母,请把她放了。”
离夫人轻轻一招手,在小兰身上插着的七八根金针已被她收了回去,如今就算小兰想作恶,在场这么多人也轻易可以制服她。
小兰挣扎着站起身来,她回过头看着方仲,居然发出一阵冷笑。那笑声让众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方仲怒火渐升,扬起手向前一挥,手掌已拍到了她的面前。
小兰闪都不闪,反而把脸侧过来道:“你打,让你打。”见方仲并未动手,小兰反而向前一步道:“方公子不用留情,是小兰该得的,命贱人欺,没谁会说你打得不对。”
方仲怒火不可遏制,实在想不到一直谨慎温柔的小兰,有一天也会变成这副模样,他手掌一扇,啪的一声脆响,终于扇了小兰一个巴掌。
小兰身子一晃,旋又站住。她冷若冰霜的看着方仲,冷笑道:“打得好。”
方仲怒道:“兰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兰冷笑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不是早就和旁人说过了么,我看到别人比我还惨,心中才觉快意。方仲,你当初把我一个人留在卧虎庄时,有没有人问你为什么这么做,我被人打时,为什么没人问打我的人为何要这么做?你现在来问我,真是好笑。这世上人欺人,人害人,难道还要理由了。我只管我活得比别人好,旁人的事与我何干,这就是我这么做的原因。”
“你……”方仲听小兰说出这么自私的话,却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因为乱世之中适者生存,若这便是生存法则,小兰的所作所为便理所当然,仁慈和善良只能成为被旁人欺凌的对象。
小兰道:“你杀不杀我,如果不杀的话,我要走了,既然在你身旁诸多无趣,还是回到鉴花堂更好一些。”她当着众人之面一步步向后退去。
众人全都看着方仲,方仲面色铁青,要他杀了小兰还下去这个狠心,他语气转柔道:“兰妹,你可以重新来过的。”
“重新来过……我试过的,仲哥哥有给我这个机会么?”小兰突然把手一扬,一道金光往方仲的胸口打去。众人想不到此时此刻小兰居然还敢出手伤人。在方仲身旁的鹞鹰王怒喝一声,身子飞起,狂风般往小兰冲去,连环脚影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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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挡住了前面几脚,却挡不住鹞鹰王狂风暴雨般的连踢,论修为,鹞鹰王远胜于她,啪啪数声响过,小兰惨叫一声,往远处摔了出去。鹞鹰王正想追过去结果了她的性命,身后方仲喝道:“老爷子住手。”
敌远不科独后恨由冷帆 小兰杀姜文冼之心已无怀疑,且一招紧接着一招,极可能得手。
鹞鹰王回头一看,见方仲并未受伤,手中却拿着一串用细绳牵着的黄色铜铃。
那铜铃色泽暗淡,颇为陈旧,已摇曳不响,居然是瘪的。
方仲怔怔看着这窜铃铛出神,记忆之中,这似乎是小兰幼时的心爱之物,如今却已成了这副模样。
在远处跌倒的小兰重新站起身来,她擦去嘴巴血迹,发出一阵狂笑后再次纵身飞起,如一朵彩云般消失在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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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永别(十三)()
看到小兰逃走,司空谅道:“方公子,要不要去追?”
方仲摇了摇头。
“由她去吧。”这句话,方仲说得有气无力。
众人也都看得出他心情极差,这也难怪,他一向信任有加的兰妹,竟然是个隐藏在身旁无时无刻都想害人的鉴花堂妖女,换做是谁都开心不起来。
钱文义道:“她临走之时用这么一串铜铃打人是什么意思?”
司空谅道:“黔驴技穷而已,方公子念及旧情,放她离去,希望念在我们饶她一命的份上,以后少作恶事。”
钱文义虽然心有不甘,但碍于方仲颜面,只得就此作罢。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空中又是一阵雪亮,照得众人眼前一花。接着轰隆隆巨响,震耳欲聋的雷声狂奔而下。众人耳中轰鸣,好一会儿才安静了下来。鹞鹰王抬头看天道:“这是第三道惊雷了,怎么乌云未见消散,反而有扩大之势。”
方仲收摄起因为小兰离去的混乱心神,抬头向天空看去,见黑漆漆的大洞果真变得更大了几分,而周围旋转的乌云向周边扩散,一开始还只是古墓上空漆黑一片,如今连整个鹤鸣山都笼罩在乌云之下。天色变得更加昏暗。
方仲道:“雷劫还没有完,少司命只怕没有那么容易通过。”他又向姜文冼和离夫人道:“姜伯伯,仙儿也在那里,她才是你另一个女儿,也就是被醍醐老母带走的那一个。”
姜文冼和离夫人面露喜色,姜文冼道:“仙儿?那还留在这里作甚,我们快去看一看。”
众人再次返回古墓外的树林,何盈等人依旧守在原地,姜文冼和离夫人走在最前面,此时只有何盈和仙儿二人看上去年纪相仿,这一次姜文冼学了个乖,他不敢肯定谁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试探着唤了声道:“仙儿。”
“婆婆?”何盈背后一个轻柔的女声回了一句道。
姜文冼一怔,心道自己的话声像一个老婆婆么。离夫人听到声音后身子一动,从何盈身旁穿过,来到普玄和仙儿面前。仙儿坐在草地之上,亦抬头看向离夫人,二人四目相对,离夫人轻轻伸手抚摸仙儿秀发,而仙儿亦痴痴一笑的看着离夫人。
普玄、定观等人从来没见过真正离夫人的样子,见突然冒出来一个头发极长的女子,且眼含柔情的看着仙儿,普玄道:“这位娘子是……”
方仲道:“她便是离夫人,仙儿的亲生母亲。”
普玄一听离夫人之名,吓了一跳,在他印象之中,离夫人还是那个蒙着黑纱的俏丽女子,甚至在多年之前还用金针扎了他的屁股,怎么这离夫人寻到了这里来,而且脱去黑纱,头发也长得离谱。普玄道:“离夫人?她不是在转生堂么?”
方仲道:“那是假的,真正的离夫人被关在牢狱之中已快二十年,是我和姜伯伯在不久之前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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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怪不得,我说怎么不大一样呢。仙儿,这不是你婆婆,要叫娘亲。”这后几句话是对仙儿所说,仙儿直愣愣看着离夫人,嘴巴张了张,那‘娘亲’二字始终叫不出口。
姜文冼也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仙儿,发现她的面容果然和央宗有些相似,只是仙儿的面容更显纯净,毫无烟火之气,央宗虽然艳丽,但却多了一分野性,二人可谓气质迥异。姜文冼对离夫人道:“真的是你女儿么?”
离夫人道:“不会有错的,当年我师父偷了去的孩儿便是她。”
仙儿见到两个陌生之人目不转睛看着自己,面露畏惧之色,她向后缩了缩,冲着方仲道:“夫君,我要去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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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冼听得目瞪口呆,他见普玄等人丝毫不觉奇怪,便知几人已经听得惯了。姜文冼看向方仲,说道:“仙儿怎么回事?”
关于仙儿是个智障之事,方仲觉得难以启齿,他支支吾吾道:“她……她有些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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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冼又看向仙儿,眼前的仙儿出落的亭亭玉立,哪里如方仲所言般是个孩子了,但从仙儿的神态和言语之中,他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妙。姜文冼向离夫人道:“贞儿,这孩子怎么叫仲儿做夫君,却管我叫婆婆?”
普玄笑道:“她只记得这些个称呼,当初管醍醐老母叫婆婆,和方仲成亲之后,便管方仲叫夫君,后来到了天师道,又管那古墓之中的少司命叫婆婆,至于其他的称呼,便知道的极少了。”
“啊?”姜文冼的头都大了三圈。“醍醐老母疯了么,让两个孩子成亲?”
普玄道:“醍醐老母精明的很,要不然仙儿岂会养这么大,她还盼着生娃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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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冼又气又想笑,斥道:“胡说。”
离夫人的笑容有些勉强,她淡淡道:“我师父知道实情,她知道仙儿永远都长不大,只因她魂魄不全之故。”
除了方仲、普玄等人知道仙儿只有一魂一魄之外,连钱文义、赖皮张都不知,更不要说是姜文冼了,但离夫人却一口说出了仙儿之所以这样的原委。
“什么?”姜文冼只觉听到的事一件比一件古怪离奇。
但离夫人说过此话后并未多做解释,只是目露温情的看着仙儿。
方仲心知肚明离夫人定然知道仙儿血婴之身,而央宗得能无恙,还要拜慈云寺那位高僧所赐,用了三颗舍利子来代替欠缺的一魂一魄,可仙儿却无此运气,只能浑浑噩噩直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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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依旧乌云翻滚,少司命渡这雷劫不知何时能够结束,那第四道惊雷还未劈下,鹤鸣山天师道方向传来一通沉闷的鼓声,一声声震荡人心。
那赵升惊道:“这是我天师道战鼓,强敌来袭的这么快”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飞也似的赶来数人,看穿着也是天师道弟子,身穿一件铜甲,手持精铁长剑,到了赵升面前惶急的道:“赵师弟,天师还未出来么?”
赵升摇了摇头道:“没有,宣师兄,刚才天师道鼓响,可是敌人来袭么?”
那被称为宣师兄的人道:“正是,我天师道三十六治人马才来了一半都不到,大祭酒十分焦急,特派我来唤师弟回去,多一人多一分力量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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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永别(十四)()
赵升道:“我这就和师兄前去。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古墓,那墓顶被劈了三道惊雷之后,上面已寸草不生,露出一个磨盘大小的黑洞,周围一圈掀翻的破碎墓砖和烂泥。只要天相不解,那就说明少司命和张道陵还在里面坚持。赵升向方仲道:“方老弟,张天师迟迟不出,大祭酒又派人来唤,我不能再留下了。也不知那大法师因为何事怪罪于我天师道,就派遣大队人马前来,在下就算明知力量卑微,亦要为保全我天师道出力。此处就拜托方老弟了,若见张天师出来,请他速来天师殿。”
方仲道:“赵兄想去前山迎敌?”
赵升道:“正是,灭门之祸将至,若连我这天师的徒弟都畏缩不出,如何让旁人心服。”
方仲道:“既然赵兄要去,怎么能忘了小弟。我随你一起去。”
赵升喜道:“如此最好不过。”他可是听说过方仲威名的,能够在玉虚宫杀进杀出,最后又现身保全天玄宫,就算是那些洞天福地的掌门也不一定能够做到,有此强援胜过两三个赵升。
鹞鹰王道:“老夫也去。”鹞鹰王之所以沦落成这番模样,几乎都拜大法师所赐,二人本就有仇,当然不愿错过报仇的机会。
司空谅不甘落后,也要跟着方仲前去,这剩下之人除了普玄、定观、赖皮张外,俱都想去。普玄修为太低,本不想去,又怕那赵升说自己不够仗义,便叫得比谁都凶,说道:“贫道拼着老命不要,也要啐大法师一脸吐沫,大家不要抢,先让我上阵,”他装模作样要走,定观拉住他道:“师兄,你去不是平白送命。”
赖皮张道:“你让他去,他一通臭屁就足以把人吓跑,那就不用打了。”
钱文义劝道:“道长别去了,不如你和定观、张道长三人留下来照看仙儿,顺便等候张天师从古墓之中出来。”
方仲也不希望普玄等人去冒险,钱文义的提议正合己心,便道:“师父言之有理,道长不用犯险,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妥当。”
普玄顺水推舟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我留下来更好,那贫道就留下来吧。”
那宣师兄见一下子去那么多人,且个个都修为颇高,远胜普通的天师道弟子,心中欢喜,催促道:“敌人来势颇急,分明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诸位快走,等我们去时或许已经打起来了。”
方仲来到仙儿面前,柔声道:“仙儿,你和道长留在这里,夫君等一会儿来看你。”
仙儿不悦道:“仙儿也想去,不想一个人。”
姜文冼插口道:“兵凶战危,你去做什么,等我与你娘亲回来后,你自然就不寂寞了。”
仙儿摇头道:“我不要见你,也不要娘亲,我只要婆婆和夫君。”
姜文冼顿时气噎,这仙儿怎么和央宗一样,都那么不待见自己,他扭头看向离夫人,离夫人微笑道:“她初见我二人,自然感到陌生,等相处得多了,自然就懂得谁亲谁爱,现在不会叫爹娘,难道以后也不会叫了。”
姜文冼道:“贞儿所说有理。”
方仲让普玄和仙儿等人到树下避雨,又从狰狞兽的随身包裹之中取出一条油布,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