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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部分

洛仙-第4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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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玄笑吟吟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开船,道爷就什么时候上船。”

    船夫也懒得理他,心道自己真到了船上,难道他们还会不来,最好找一个因头,重新把那损失一半的船钱给划拉回来。他一瘸一拐的来到门旁,伸手一推,却沉重无比,只到这时他才发觉触手阴凉,居然不是木头,而是硬邦邦的石头。他只道走错了门,往周围看了一圈,的的确确这便是进来时的大门,可是如今那大门往里面开着,外面居然堵了一块大石头,只露出上面不足五指阔的空间,依稀可以见到天上翻滚的乌云。

    船夫大惊道:“这石头哪里来的?”

    普玄道:“自然是那女鬼堵上的,生怕我们跑了。你要有本事,先把石头搬开,自然随着你跑路。”

    “什么?你……”以船夫的力量,这么大一块石头,别说一个人,便是十个八个,也不一定能扛得动。其实推开石头事小,听到这是女鬼拿来防止三人逃跑的,这才是事大,又惊又气之下,那船夫双眼一翻,扑通一声,已晕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那船夫又悠悠醒转过来。此刻的屋中已漆黑一片,居然已是深夜。

    屋里连支蜡烛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船夫轻声唤道:“道爷?道爷你还在不在?”

    黑暗中普玄的声音道:“道爷已经被女鬼给吃啦,现在和你说话的是个鬼魂。”

    船夫虽然不相信普玄说的话,但待在这种地方实在吓人,他顺着声音爬去,举手乱摸,忽地火光一闪,一张翻着白眼的阴森面孔出现在眼前,吓得他惊叫一声,裆下一凉,居然尿了。

    面容往后一缩,普玄的脸终于又恢复正常,他一手举着掌心后,另一手拿着木剑,说道:“夜深了,我们这就去看看那方仲到底在何处。”

    定观道:“师兄,那船家怎么办?”

    普玄道:“当然留他睡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又对着那船家道:“老兄,你可不要乱走,外面孤魂野鬼横行,随时都能取你性命。”

    在那船夫目瞪口呆之中,只见普玄和定观二人站在一起,定观取出一张符纸,伸手放在普玄的掌心火上一扫,接着二人的身影一个模糊,逐渐消失不见。

    屋中转眼就漆黑一片,那船夫初时默默无言,但过不多久便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喃喃道:“原来这两位道爷也是鬼,老子这次是回不去了……”

    黑沉沉的夜色之中,虽然云层未散,却也不是一点光亮也无。普玄和定观出了木屋之后,顺着小径继续往山腰上寻觅而去,一连又看到了数次屋舍,都是荒废已久的样子。有些门窗破碎,屋檐坍塌,已彻底无法住人。

    又走片刻,远处一丝灯光出现,那光亮居然是从一木屋的窗户之中透出的。

    普玄悄声对定观道:“方仲定在这里。”

    :

第八章 明月心(八)() 
二人蹑手蹑脚来到窗下,那大门并未关严,借着灯光可以见到这幢木屋分为客厅偏厢三间。   w w wnbsp;。  。 c o m此时的客厅和另一旁的厢房都点着灯,两条人影清晰的印在窗栏之上。

    普玄和定观静静倾听,只听一个女子声音柔声道:“夫君,有我陪着你喜不喜欢。”

    另一个男子声音嘿嘿笑道:“当然喜欢。”

    “你不会再走了吧?”

    “不会,我会守在你身边什么地方都不去。”

    二人一问一答,听声音果然是方仲和那血婴在说话。普玄微微抬头,脑袋贴着窗户往里观瞧。这窗户的窗户纸早就破了,窗户外面另外支着一块窗户板,用一个棍子撑着,平时下雨时放下来,可以防止雨水吹入房间。天外虽然阴沉,雨却已停了,这块板并未放下。普玄隔着破碎的窗户纸一眼便看到那方仲坐在厢房一张床上,而一身红衣的血婴则站在一旁,屋中早已收拾过,看上去虽然陈旧却很干净。一根点燃的红烛放在桌子之上,火光照耀的二人真如新婚的夫妻一般。

    方仲面带微笑,但这笑容在普玄眼中总是有些邪意。

    床上摊开着被褥,方仲一伸手便把血婴搂抱在怀中,而血婴却并未反抗。方仲笑道:“娘子,我们安歇了吧。”他的双手在娇躯之上一阵摸索,可说是肆无忌惮,最后一把抱住她的腰肢,打横托在身前,便要放到床上。

    “夫君,爹娘可还在客厅之中坐着呢。”

    方仲愕然住手,说道:“娘子提醒的是,待我服侍爹娘安歇之后,再来与你亲热。”他双手一松,血婴掉在床上,然后木然转身,往客厅而来。血婴并未留在床上,而是怔怔看着方仲离开,迅速起身,跟在他身后。

    普玄忙低着头离开窗户,对着定观用手指往大门处一指,定观立刻明白过来,蹲着身子向大门缓缓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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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之中同样点着一根红烛,红烛摆放在一张木桌之上,桌上甚至还有两碟小菜,四副碗筷,两条人影坐在桌旁一动不动。

    方仲走进客厅,来到桌旁,冲着人影道:“爹,娘,时候不早,你们安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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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并未回答,方仲便痴痴站在一旁,又说道:“爹,娘,时候不早,你们安歇了吧。”

    普玄挤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那桌旁坐着一男一女,男的不过三十左右,女的同样姿色未减,哪里像是方仲父母,倒更像是他的兄长姐姐。如今坐在这桌子旁边的正是钟颜和方宝儿夫妻二人,只是他们是已死之人,神魂被收入鬼冢之中又无神智,虽然修得真如化身,也只是像一个活人而已,却无活人神识,故而就算方仲说再多次安歇的话,也依旧一动不动。

    方仲似乎早已不知其父母亡故,依旧面带微笑,等着父母亲回话。

    身后的血婴缓缓道:“夫君,我扶爹娘进去安歇。”

    方仲道:“好。”

    血婴来到人影身旁,一伸手,已托住了两条真如化身,然后缓缓移动,三人离开桌子,向着另一边的房间走去,那屋中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唯听得窸窸窣窣的脱衣之声响起,不久之后,血婴再次出现在方仲面前,柔声道:“爹娘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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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仲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回房,忽的面色一沉,喝道:“糟糕,小兰的铃铛还在我这里,居然没有还她,不行不行,待我过去还给她。”他从身上一阵摸索,真的掏出一只已瘪的铜铃,拿在手中一看,面色大变道:“为什么不响,为什么不响,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一股可怕的杀气从方仲身上奔涌而出,他迈步就想往门外走去。血婴身形一闪,已拦在他的面前。

    方仲怒喝道:“闪开,我要把负我之人通通杀光。”莫名盛怒之下的方仲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举手一掌打去,砰的一声,血婴的身影向后飞出,正好撞到大门之上,直接把大门撞开,飞了出去。

    普玄和定观二人各自躲在门的左右,吓得蹲在那里一声不吭。

    身穿红衣的人影倒在外面地上,然后在普玄和定观发直的眼神之中慢慢站起,轻轻掸去污迹。

    因为雨水的缘故,红裙之上沾染上了不少烂泥。

    方仲在屋内忽又大笑道:“现在谁又敢负我,这铃铛小兰不要,我又何必还给她。”

    人影一步步走向大门,而普玄和定观则怔怔看着她,几乎不用怀疑,此时的血婴定然可以看到二人,可是她的眼神黯淡,连往门左右瞥一下的兴趣都没有,自顾重新踏进门内,接着大门吱呀一声又关了起来。

    “夫君,现在可以安歇了吧。”

    “嗯,娘子受累了。”

    “你先睡下,我去洗漱一下再来。”

    “好,快去快回。”

    屋中脚步之声渐碎,似乎二人又回到了厢房之中,过不多久,那厢房中的灯火一暗,红烛已经熄灭。接着客厅之中响起碗碟挪动之声,过了一会儿,客厅之中的红烛也骤然熄灭了。

    普玄和定观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想方仲和血婴终于睡下了,但看到的这一幕却又让人惊悚非常。普玄爬到定观身旁,轻声道:“糟糕的很,你有没发觉如今的方仲有些古怪。”

    定观道:“什么古怪,卜夷掌门不是说他已经走火入魔了么,我看他这就是入魔之后的样子。不过方仲变成这样一点都不稀奇,稀奇的是那血婴明明见到我们二人,为何装着没有看见?”

    普玄道:“她没杀我们二人,就已经知道贫道定然回来找她。”

    定观道:“我们又不是来寻她的,而是要寻方仲,最好寻个机会见方仲一面……”

    二人正在低声说话,那大门竟然又缓缓打开,接着一条人影从门里走出,她扭头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二道,然后一纵身,向着远处的一棵大树飞去,轻轻巧巧的落在树干之上。夜风吹拂之下,长发红裙漂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普玄忽然觉得这血婴一点都不可怕,相反,那孤寂身影,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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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明月心(九)() 
外面除了风声吹动树叶响起的沙沙声外,便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响。

    普玄和定观二人蹲在大门左右,全都瞧着远处的血婴,既不敢乱动也不敢说话。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普玄实在是蹲得腰酸背痛忍不住了,想换个姿势舒坦一些,谁知腿脚早已麻木,他一侧身,脚下打个趔趄,哎哟一声轻叫,重心不稳已跌在地上。

    定观吓得冷汗直冒,生怕惊扰了血婴,被她蹦过来一刀砍了。

    二人一个继续蹲着,一个躺在地上,又一动不动,然后静静瞧着站在远处树上的血婴。

    她并未转身,依旧看着远方,似乎已经沉睡了过去。

    站着睡觉的人不是没有,但是站在树上睡觉的,普玄还真没看见过。普玄缓缓爬了起来,手脚撑地自然有轻微的响声,定观忙压低声音道:“师兄,你别动。”

    普玄恼道:“有蚂蚁钻到我道袍里,又疼又痒,不动不行啊。”他终于站起身来,浑身一阵抖动,又把手伸到道袍之中摸索,摸出来的不知是蚂蚁还是污垢,往地上一丢,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雨后的空气就是新鲜,嗅一嗅浑身舒坦。”

    普玄道:“为什么不说?你以为别人听不见,其实人家听得可仔细了,既然迟早要说,为何不是现在就说。”

    定观看看普玄,又看看远处的血婴,也不知普玄说的话是真是假。

    普玄伸了伸懒腰,把木剑往身后一背,然后一步步向着血婴所站立的大树下走去,他落脚虽轻,却也不是毫无动静,在树上的血婴定然能够听到。普玄来到树下,状似悠闲的两手笼于袖中,看着远山轻声说道:“雨润山翠,风拂花香,真是个好地方,贫道游山玩水优哉游哉,好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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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上的血婴动也不动,也不知是不是在听普玄说话。

    普玄接着道:“贫道是很开心的,只怕有些人就不开心了,仙儿,你以前也是很开心的,为什么现在变得沉默了许多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道爷婆婆,看我能不能为你分忧解难。”

    树上红影一闪,呼的一声,血婴的面容已出现在普玄的眼前。她悬浮在普玄头顶,头下脚上俯视着普玄双眼,冷冷道:“住口,我有什么不开心的,需要告诉你?”

    普玄吃了一惊,略微退后了一步,堆笑道:“道爷婆婆是猜猜的,不作数,不作数。嘿嘿,仙儿,你终于肯和我说话啦,其实你和方仲在一起也蛮好的,想当初我和师弟可是亲眼见你二人拜堂成亲,又答应了婆婆要照顾你们两个,可惜如今你们都长得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贫道帮忙。我见你和方仲伺候他双亲睡觉,真是贤惠,不过他爹娘居然没说一句感激的话,着实委屈了你。这一次两次还行,百次千次,甚至一辈子如此,仙儿,你真的开心么?”

    这话如同钻心之箭射中了血婴,普玄所说的一辈子又哪里是指她侍奉方仲双亲,而是指若让方仲一辈子沉迷在如今这种浑浑噩噩之中,是否是她心甘情愿之事。她面容变色,呼的一声从普玄面前消失,又重新站在了树干之上,冷冷道:“只要方仲陪在我身边,我就开心的很了,我自己选择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普玄点头道:“好,仙儿开心,道爷婆婆便也开心,想来婆婆地下有知,也开心的很。”若不知道跟脚的人,听到普玄一会儿道爷婆婆、一会儿婆婆的乱叫,不免要被弄糊涂,但在场的三人却都明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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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玄沉默了片刻,忽又道:“你我都开心了,那方仲开不开心?”

    “有我陪着,他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知道开心便好,嘿嘿,知道开心便好……”普玄意有所指的在‘知道’二字之上故意加重了语气。

    如今的方仲真的知道开心是怎么回事么?只怕是不知道的,忽怒忽喜,忽悲忽惧,动辄出手伤人,又哪里有理喻可讲。树上的血婴身子抖动了一下,随即低声道:“你说我以前也很开心,可曾问过我知不知道开心二字是什么意思。如今的方仲便如先前的我,既然他可以照顾我,我自然也可以照顾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普玄道:“这么说来,仙儿你是想一辈子让方仲如此了,好照顾他一生一世”

    “正是。”血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普玄忽又骂道:“这方仲真正该死,当初居然带着你跑东跑西,害你吃了无数苦头;婆婆也是不智,不停想办法来召你还魂,他们二人居然不知当初的你最是快活,只要有婆婆和方仲陪着你就好,一生一世如此,哪里还需要废心劳力的去救。贫道算是明白了,婆婆和方仲都不喜欢你,这才不想让你活在开心之中,非要把你从美梦之中唤醒,原来我们这么多人的努力都是错的。”

    实情当然不是如此,普玄不过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既然现在的方仲很开心,那当初的仙儿应该更开心才是,旁人费心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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