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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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兽虽多,但皆是处于幼年阶段,正如他之前说的那般并算不上太过凶猛,所以还能暂且抵挡。然而就在他暗自庆幸之时,忽然有着两条明显壮硕许多的蛇兽贴着他激发出的两道半透明刀芒而下,于双刀刚劈出还来不及回转之际沿着他手臂而过,用如钢针般尖锐的利齿咬住了他的肩头。
肩头有着剧痛传来,他才知道此蛇兽齿间咬合的力量是何等强大,竟是直接咬穿了因布满星辉而坚硬如甲胄的衣衫,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而,另一条则并没咬上他的左肩,而是贴着他的身体掠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大白马的颈侧穿过,袭向了正专心挥剑斩开通道的武小剑的头顶。
见此,莫小九顾不得肩头的蛇兽,急忙大喝一声垂下右手,划起一条弧形的刀芒朝着下方斩落。刀芒贴着处于两人之间的大白马掠过,哧然将那一条蛇兽从中斩断。
蛇兽咝声悲鸣之际,武小剑手中阔剑上一道剑芒泻落,砰然将脚下的雾气层击穿,露出了一个大洞。他眼中一喜,可喜色才刚一浮现,却又被赫然紧皱的眉头掩盖,因为雾气层之下并非地面,也看不见地面,而是一条灰色的河流,河流中的灰色河水极度狂暴,卷起无尽的惊涛骇浪,以及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两人一马的坠落的速度本就极快,再加之莫小九不断向上挥刀猛斩,于刀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便使得他下坠的速度更快。他双脚踩在大白马的背上,所以大白马的速度与他相同。大白马的四蹄中又有一蹄踩在武小剑的右肩,三人的速度便在不断增加,眨眼间便脱离雾气层,坠出了数丈之距。
莫小九手中的双刀在头顶交织出一片黑影,黑影之中接连有着半透明的刀芒狂飞,不断斩杀着从上方洞口中追下的蛇兽群。与此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环顾四周,在见得雾气层底部并无浓密的雾气,亦无一条蛇兽时心中不由的大喜,心想果然如武小剑所说的那般,这些幼年妖兽只能存在于雾气之中。
他脸上喜色与庆幸浮现的同时心中不由一松,心想只要斩杀掉头顶上那些因惯性和凶性继续追下的蛇兽应该便可逃脱被千万条蛇分食的险境。但,思绪还未落下,他眼中的瞳孔便陡然紧缩至了针孔大小,因为洞口处的蛇兽并没因脱离了雾气而有所减少,相反变得越来越多。
密集的兽群从洞口涌出,携带着滚滚雾气,狂猛朝着两人一马袭来,速度之快,远胜于之前,声势之浩大犹如是从天上泻落的白色洪水。莫小九劈开头顶的最后一条咝鸣着咬下的蛇兽极目看去,只见上方那无尽翻涌的雾气中,一条条蛇兽居然如人有意识一般,竟是后者咬着前者的尾部,形成了一股龙卷般的凶猛飓风。
他脸色大变中收起双刀,然后右手伸出并指,纵剑嗡鸣一声由戒指中飞掠而出,逆空射向蛇兽群,哧的一声扎入了其中,顿时绞杀出了一片破碎的尸体和如雨飞溅的鲜血。
武小剑抓住大白马的腿从其腹下翻身而上,踩着马背双手持剑站在莫小九旁侧,看了一眼他因控制纵剑而鲜血迸溅的手指后仰头看向了头顶远处,眉头紧皱不展道:“那灰色的河流极其诡异,恐怕不弱于这些妖兽,怎么办?”
如刀的狂风从大白马身体的四周急速刮来,将两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更是将两人的长发逆空扯得笔直,莫小九操控着纵剑在蛇兽群中纵横穿梭,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下方距离越来越近的灰河,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对面根本无法跃至的崖壁,咬了咬牙道:“还能怎么办,现在身处半空,就即便我们能在白马身上借力,也不可能到达对面,再则,那河水在怎么恐怖也总没有这些该死的妖兽看着耍 �
武小剑手中阔剑挥舞如风,一道道剑芒连续激发,于半空连成一线的斩向上方如一股磅礴的潮水般狂冲而下的蛇兽群,说道:“那灰色河流如此湍急,如果我们掉入其中能不死,倒或许能利用其对付这些蛇兽。”
闻言,莫小九将一部分力量聚集于双脚,使得大白马猛然加速朝着下方沉去,说道:“那么便赌一把,你我的命因仇恨而硬如金石,绝不可能就此死在一群还未成年的蛇兽之下,更不可能死在一条破河水之中!”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把握,毕竟身下那条河流异常湍急,犹如是无数没有固定形态的刀在纵横肆虐,所以,说不定这一坠入其中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在眼下毫无他法的局面下就只有舍命一赌这一条路可走,所以武小剑亦是将右脚抬,聚集着星辉踩在了马背上,致使大白马的下坠的速度再增。而大白马本就处于从高空摔落的恐惧之中,此时又接连感觉速度骤增,不由得惊慌至极的将四蹄乱蹬,想来如若能如人一般开口,那么它必然会对着背上上两人破口大骂。
从远处看去,两人一马仿佛是从高山之顶滚落的石头,速度明显越来越快的向着下方急坠,砰然几声砸入了河水中,却诡异的没有溅起丝毫水花。途中,莫小九与武小剑几近是将所有的星辉都提聚于体外,遍布在了衣衫之上,使得周身浮现出了一片明显可见的光亮。
两人皆是两道灵轮天玄境,虽然修为不算强,可体内的能量也足以让衣衫变得如甲胄般坚硬,但,当得砰然坠入河水之中时,两人的衣衫却在瞬间被如箭矢般狂猛泻过的河水绞成了碎片,与此同时更是将他们的皮肤冲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痕,血痕之中有细密的血珠飞洒,不断破碎消失。
两人心中大骇,再顾不得速度丝毫不减泻来的妖兽群,皆是将全部的心神放在了抵抗河水之中,然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周遭涌过的灰色河水并非河水,而是延绵不绝的风,风如刀似箭,带起震耳欲聋的呼啸,顿时将莫小九和武小剑,以及大白马的身体冲得无尽翻转,更是在眨眼之间将两人一马刮离了坠落之处数十丈之距。
就在两人坠入风河之际,从雾河中形如龙卷袭下的妖兽群之中,有无数更为壮硕的妖兽齐齐厉声咝叫,以较其他更快的速度冲入了灰色的狂风之中,却在刚一冲入之时便被绞成了碎片,但,此种蛇兽似乎并不具备害怕恐惧的情绪,更不具备理性的思维,竟是一条一条接连射下,仿似一片白色的箭雨,更似一潮白色的洪水泻入灰色的河水之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狂风似刀(下)()
莫小九根本顾不得去看蛇兽群从雾河泻入灰色风河中、再被绞成一片血红的壮观景象。更顾不得查看武小剑与大白马的情况,只能紧紧闭着眼,咬着牙抵挡着那如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撕扯着身体的灰色狂风,狂风之狂早已超乎了他的想象,狂风之恐怖,已在片刻之间便让他有了力竭的迹象,以至于他的皮肤在越来越快的迸裂,鲜血在越来越密的飞洒,于周身之间形成了一片骇人的血雾,血雾不断被绞散又不断浮现,如此不断反复。
他虽然眼不能看,但以猜测便知风河如雾河一般极广极深,他明显感觉到整个人并没有有丝毫的下沉,而是在随着风向无尽翻滚,所以,如此下去根本就不可能靠着身体的重量自行脱离险境,所以他心中开始有惊慌浮现,开始有着恐惧滋生,他此时就犹如陷入了大海中的一粒石子,完全没有一丝机会逃离汹涌的浪头。
他自然不会放弃,自然不甘心身死于一片诡异的风之中,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冷静思考,可心念如电转动中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丝逃生之法。他开始竭力的催动玄海,超负荷的催动玄海,然而,就即便胸口之内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与颤抖也没能起到丝毫效果,周遭灰色的诡风依然是如刀如箭一般将他的皮肤割破,甚至逐渐将他的血肉卷飞,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已隐见白骨浮现。
身体的皮肤肌肉一片片剥落后莫小九能清晰的感觉到风侵至了骨头,清楚的听见风如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他在心中无尽咒骂,已然没有了嘴唇的牙齿间传出了咆哮,而不断被风撕碎的咆哮间掺杂着绝望,绝望之中又有着愤怒,对于一切的愤怒。
但,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心中绝望开始蔓延之际,他并没有破碎的戒指之中有着两道黑影掠出,正是之前被收入其中的黑色双刀。双刀从中指飞出,刀身上便立即有着封印浮现,然后破碎成光点四散,紧接着黑刀之上便有着磅礴的黑色能量翻涌,形成一片涟漪荡开,瞬间斩断了所过之处的灰色狂风。
下一刻,掠出的双刀倒转而回,开始绕着莫小九的身体翻飞,速度之快快逾闪电,弹指不到间便形成了一个茧状黑色壁障,将周遭袭来的狂风尽数抵挡在外。莫小九见状一怔,一怔之后便是狂喜,他放下惨不忍睹的手臂露出了面目全非的脸,没有了眼帘的眼中满是流淌的血水。
他看着眼前因速度太快而看不见形状的黑刀,才想起那次于雪漠城的山洞中出现的那个声音,才想起黑刀有着三次救主的能力。整个黑刀形成的黑茧在下坠,他在茧中下坠,他根本顾不得检查伤势,转头便寻找着武小剑的所在,却见在不远之处有刺眼的光芒映照着大片灰色的风河,而光芒之内有一个人和一匹马的影子正在闪烁中消失不见。
他没有了眉毛的眉头赫然紧皱,因为此处无别人,那人影和马影正是武小剑和大白马,他目光随着发散状的光芒移动,落在源头上,却见光芒是来自一个拳头般大小之物,其上有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台阶,正是三十二步夺剑台。见此,他心中一喜,但随即便是一愁,喜的是不用想也知道那石台救了武小剑的命,而愁的是这一进去又该如何出来?
不过他此时没有并无太多时间去担心别人,因为他自己的状况也非常恶劣,只见他的衣衫早已不见了踪影,全身只有背后还能看见些许皮肤的存在,而脸上清晰可见颚骨和额骨,两排牙齿间一条条鲜血淋漓的肌肉甚是骇人,更可怖的是手臂和双腿,其上皆是骨头浮现血水横流。
黑刀绕动的速度奇快,下坠的速度也是极快,犹如一方在谁中急速下坠的石头,只不过是几个呼吸间便沉至了风河之底,然后从河底透出,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下方的深渊落去,至此,莫小九才知,这风河竟然如雾河一般,是悬浮在半空。
风河距离深渊之底极远,以至于莫小九在落下只是犹如一方巨石砸落,轰然溅起了碎屑纷飞,不过好在有黑刀保护,所以几乎是没受到丝毫伤害,但饶是如此,他双脚在踩上骤然停在身下的黑刀上之时,口中也不禁因强烈的震荡而连续喷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而全身上下的肌肉上更是甩下了一片血水如红雨。
他勉强稳住身形后低头下望,不由得吐出了一口夹杂着细密血珠的气,原来两把黑刀竟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离地漂浮在了趾骨明显可见的双脚下,因此才使得他避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他抬手抹了一把唇间的血渍,却带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在此劫后余生之际他竟是忘了自己全身已无完好之处。
黑刀落在深坑之底,莫小九却不敢从刀身上下来,一来,他不敢用同样没有了皮肤的双脚踩在满地碎石上,二来,则是必须避免周遭如雾弥漫的灰尘及身,所以他只得忍着痛将星辉透发出体外,形成微风将四周吹出了一片干净的空间,与此同时他由戒指中将所有的衣衫都取了出来,然后咬着牙小心谨慎的将之一件件缠在身上。
最后,他将一件衣衫撕成缕状,一条条相接将全身缠了个遍,只留下了眼睛与嘴的位置。做完一切,他低头环视周身,一时间不由悲从中来,有些难以接受在前一刻还是一个完好的人却在这一刻犹如被剥了皮一般,且明显再长不回原来的模样。他将取下的戒指戴回右手中指,抬头将目光穿过深坑之口落在了风河之上,心想若是与倪儿相遇,恐怕小丫头已是再也认不出自己是谁。
他收起黑刀,忍着如是有千万蚂蚁在咬一般的疼痛爬上地面,环视了一遍深渊之底沿着头顶风河的流向行去,于不远处找到了掉落的三十二步夺剑台,却无论如何都没看见纵剑的影子,见此,他抬手并指如剑,欲用体内的乳白色水滴感应纵剑的所在,却尝试良久而不得丝毫所获。
他不由失落,心想这偶然获得的宗门圣物又在偶然间丢失,看来是注定要让天心失望了。他抬手轻轻蘸去下颌间渗出衣衫的血水,于沉默了片刻后沿着脚下那一条手臂粗细的水流向前行去,却又在不远处深渊的转角处停下了脚步,因为凌乱石头间的涓流流入眼前的一池湖水,而那池湖水延伸至极远,一眼望不到对岸。
他在岸边站定,将手中夺剑台收入戒指内的同时却发现了一个极度诡异的现象,只见身下的水流从脚侧的渠中流入湖内时竟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更是没有荡起丝毫浪纹。他放眼整个湖,发现有微风拂过的水面居然平静如镜,见不到丁点涟漪。
他大奇,额头紧裹的衣衫皱起浅浅的沟壑间不禁弯腰伸手,欲将手指伸入水中,然而,当得手指接触水面,他没有了眼帘的眼中更是泛起了浓浓的震惊,因为手指入水竟如是触及到了冰面,不得有丝毫深入。他的视线在手指与水流间来回,完全不明白这一幕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站起身抬起脚,小心的落在水面之上,尝试了几次后跨前一步将双脚都踩在了其上,于是发现这并未结冰的湖面竟然可以轻易的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他惊奇的再度看向水流流入水面之处,心想这一池湖水果真是诡异至极,水可以流入其中,人却是只能站在其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远方的不可见之处忽有一道血色剑光逆空而上,于深渊两侧的崖壁之间攀上了上方的风河,在风河中穿透出了一个隐隐可见的孔洞。
他心中一喜,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那一剑血色是来自何处,便知道倪天等人已经来到了深渊之底,正在和某人或者某种妖兽进行着厮杀,同时他又有些疑惑,因为自己坠落之后被风河卷离了坠落点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