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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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个看不见之物。
浓郁到了极致的星辉经九荒镜的神奇之后演变成的湖水在坑地极快的流淌,不多时便积起了一滩淡蓝,淹没地面的尘埃碎屑,淹没了倪天的双脚,但阙谚并不担心,因为这是属于他的力量,外人根本不可能汲取,但当得他在看见倪天虚抱于胸前的双手时,眼中神色不禁发生了变化,口中带着不可置信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如何能做到环抱‘幽阳’?”
倪天的右手叠在左手手背上,继续向着胸膛收拢,或是因力量过猛,臂上没有的皮肤的地方开始有着鲜血迸溅,他一头如火的长发在乱卷的气势中飞扬,染血的嘴角发出冷笑,说道:“因为我去了冥界,所以以我现在的修为一样能环抱‘幽阳’!”
阙谚不信,说道:“从你站在此处便可知,你在机关城中并未死亡,既然没有死亡又如何去得了冥界?”他将第九面九荒镜收回了头顶之中,开始吸收由双脚而上淡蓝湖水,让湖水经过九荒镜再度转化成星辉汇入玄海,继续道:“就即便去了冥界,只有八道灵轮的你,灵魂没有超脱冥界的你又如何可以回来?再则,冥界不过是没有修炼出分魂之人的灵魂归所,又凭什么能让你在如今的境界能够环抱‘幽阳’?”
倪天未答,不过环抱的双手与胸膛间开始出现的一团幽光已经告诉了阙谚答案。幽光出现之时只有拇指般大小,且并不明显,但瞬息之后却剧增到了一尺之径。幽光为深暗之色,其上迸射出的光并不刺眼却给人光芒万丈之感,似乎在这一刻将周遭所有的光亮都驱逐殆尽,只剩下了一片暗色。
阙谚眼中的不信变成了惊骇,因为他曾在三瞳一族中生活很久,很明白幽阳的恐怖,知道这一团幽光若是爆炸了开来,那么这里将会在眨眼之间变成一片废墟,所有的人都不可能有丝毫存活的机会,当然,九荒镜不会受到分毫损坏,但却不能庇护他不受伤害。于是他开始疯狂的汲取脚下的淡蓝海水,厉声开口道:“你的亲身女儿还在旁侧,难道就甘愿让她陪葬?!”
倪天抬头看他,双眼的六个瞳孔中的黑色旋涡开始淡去,直至消失,然后双臂间幽光内出现了六缕更为深黑的风,那六缕风自一出现便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卷动,于弹指间形成了带着风暴之势的六个旋涡。他开口道:“如你所说,眼下的我只有八道灵轮之境,那么幽阳的威力自然不可能如以前,自然不可能波及太远,所以,只有你会死。”
淡蓝的湖水经过体内的第九面九荒镜转化为星辉汇入玄海,再从玄海中流经双臂疯狂的注入近前的七面九荒镜中。阙谚看着倪天环抱中的那一轮黑色太阳,看着黑色太阳中六个黑色的漩涡,眼中瞳孔紧缩至了针孔大小,他知道并没有融合的九荒镜不能帮他抵挡住幽阳,但依然说道:“我有九荒镜,你杀不了我!”
倪天很了解九荒镜,更了解幽阳,所以清楚阙谚今日必死,于是说道:“你今日非死不可,但你可以选择如何死,如果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她,自然指的是倪儿的母亲,但阙谚并未打算说出,他道:“如果你能杀我,那么告诉了你,我会死,不告诉你我也会死,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让你痛快?”
他的身体如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洞,疯狂汲取着脚下的淡蓝湖水,但看似很深的洞在不久之后便被填满,因为如今的他已不可能吸收太多曾经的能量。他的气势不断攀升,卷着身上满布伤口中迸出的鲜血飞溅,然后,双手一振,层叠的七面九荒镜便分散了开来,开始在周遭极快的绕动,形成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其强悍的防御镜阵。
紧接着,他右手指向湖的方向,湖中的湖水便以更快的速度从坑壁的缝隙中涌来,两个呼吸间便将深坑填充一满,其中,第八面九荒镜在水中返回,立在了倪天之前,他道:“我虽然发挥不出九荒镜太多的力量,但你的幽阳却绝不可能破开这个防御之阵!”话语极其笃定,但他却悄然的侧了侧身,将眼角的余光落在了白仙三人所在的方向。
倪天的双手继续向着胸膛收拢,越来越颤抖的双臂开始生生将那一团黑色的太阳压缩成了拳头大小,然后,他松开手,将之抓在了右手的五指之间,再然后,他脚步跨前,走向了不远处的那一面九荒镜,待得临近,手臂伸出间有黑色的光大盛,“那便试一试,我能不能将它灌进你的头顶!”
他手上的幽阳上光芒大盛,近前的那一面九荒镜上便开始变化,涌出了磅礴的力量,随即,地面骤然无尽颤抖,尘埃骤然形成风暴乱卷,顿时淹没了一切,包括两人的身影,包括九荒镜阵。
镜阵中,阙谚脸色在变的同时,双手亦在动,随着他的动作,无论是急速旋转的七面九荒镜还是与倪天手中幽阳即将接触的那一面九荒镜上都有了变化,其上有着若隐若现的白雾涌现,分成无数团散落在地,然后开始凝聚,见其样,似乎是要凝聚成某种形状的某物。
倪天脚步继续向前,手中幽阳上大盛的幽光强行将近前的那一面九荒镜向着阙谚的方向推动了一段距离,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一团团竭力凝聚,却始终不能成形的雾气,同时感受着皮肤上的异样道:“没有与九荒镜融合,你要如何凝聚出九荒花?”说罢,他掌心中的一部分幽光逐渐形成一缕一缕,沿着手臂缠绕上了身体,片刻间使得身体之上缭绕起了无数黑色的火焰。
第一百九十四章九荒镜(七)()
阙谚虽然拥有塑生兽,但一直以来没能从兽身上获得融合九荒镜的真正方法,到如今他只能使用出九荒镜的两个简单防御阵法以及之前那看不见的剑形,而眼下,为了能够击退倪天,他欲尝试恐怖的九荒花一技,可奈何,即便是将玄海中所有的星辉都提聚了出来,也不能做到将满地的雾气凝聚成花。
也是因为没有与九荒镜融合之故,他很清楚这徒有其形却无其实的镜阵很难抵挡住倪天,所以在一开始在为了以防万一之下便说出了倪儿母亲还存活与世的事情,所在,在之前莫小九出现之时他眼中才掠过了一丝喜色。他再度将余光落向崖壁上白仙三人的所在之处,说道:“我的确凝聚不出九荒花,但你也破不开这防御镜阵,就即便你能破开这镜阵,也同样杀不了我。”
倪天伸着右手抓着幽阳,满身黑色火焰的推动着近前的那一面九荒镜向前走,每走一步脸色便会白上一分,每走一步嘴里的鲜血便会不可抑制的从唇间溢出,因为九荒镜虽然未被阙谚完美操控,但本身就是极为神奇之物,拥有者极度磅礴的力量,所以,他随着脚步的迈动,便在不断的受到重创。
他一步步向前,便是一口口鲜血,但脚下不曾有丝毫停顿,因为他知道,可以使出幽阳的他能够走进没有被融合的九荒镜所形成的防御阵法。
如他所想,片刻之后,随着他的不断临近,身前的那一面九荒镜似让路一般向着侧方飘了出去,于是,他将目光从飘出的镜子上移开,落在了阙谚身前急速绕动的七面流光溢彩的镜子上,红得刺眼的唇间冷扬道:“没有融合的九荒镜便是死物,若感受不到能够将之毁灭的力量存在,那么便不会主动攻击,所以,我会走进你身前的镜阵,会让你神魂俱灭。”
他一步跨出,直跨出了几丈之距,站在了镜阵前,然后,右脚一抬,没有任何迟疑的走进了急速飞掠的镜子之间,于是,有巨响传出,有狂暴的能量荡散,更有鲜血横飞,但,他的身体没有因为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力量而移动分毫,他生生的站在了原地,使得撞在身上的那一面镜子骤然停止了下来,使得整个镜阵也停止了下来。
他左臂的骨头被镜子完全撞碎,血肉如大雨下的泥墙开始垮塌于地面,他周身绕动着的黑色火焰下的脸色极其苍白,但并没有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更没有低头看一眼已不能动作的手臂一眼,因为他越来越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阙谚的身上。
而阙谚并没有给他任何动作的机会,双手一合间,周遭的八面镜子便猛然合拢,速度之快快逾闪电,力量之大如八道坚不可摧的墙,欲将眼前之人夹成一片肉泥,然后,他利用此机会陡然一纵身逆空而起,似一支激射的箭掠向了身后的岩壁,掠向了崖壁之上白仙三人的所在。
然而,倪天并不给其逃走的机会,脚下一震间身形便极快的在周遭八面镜子合拢而来的前一刻跃起,于途中身形倒转,双腿如剪一般生生将上方之人的腰间夹住,然后一扭身体,轰然将之摔在了深坑之地,砸出了一个更深的坑洞。他是窥皇境巅峰,要制住不到窥皇境巅峰的阙谚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身体因惯性而旋转,于洒下了一片血雨之中落在了坑洞旁,一弯腰一伸手便将五指中的幽阳抵在了翻身而起后正欲逃窜的阙谚头顶,说道:“她在何处!”
九荒镜虽然还漂浮在周遭,但阙谚已不敢擅动,因为他的速度必定赶不上倪天。他抬头看向眼前人的脸道:“你杀了我便绝无可能知道她的下落,而且我不会死在你手中,所以我为何要告诉你她在何处?”
倪天不由皱眉,在此刻此景之下不明白阙谚为何还笃定自己杀不了他,不过并没有细想,右手向下一落,掌心下之人头顶山的头发和头皮便在幽阳的黑光下断裂破碎,溅出了一片鲜血,“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说,便神魂俱灭!”
阙谚脸色很苍白,那一条从眼角延伸至嘴角的伤口也几近没有血色,但他眼中此时似乎并无恐惧,他将目光落在头顶的幽阳上,说道:“就即便这具身体破碎,我也不会死,更不可能神魂俱灭,今日我败,是因为没能融合九荒镜,但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中,她也会死在我手中!”
倪天不知其此话何意,也不想知道其话的意思,他的脸色极度难看,眉宇间如凝结出了寒霜,眼中更是交织着冷电,然后,他右手向下一按,五指间的幽阳便落在了掌下之人的头顶,瞬间带起了一片红白相间的血水,“即便她尚在人世,你也不可能以此威胁于我,今日,三瞳一族的仇便以你的血来偿!”
头顶被诡异的幽光绞出了血洞,血水沿着额头流满了阙谚眼和脸,他的脸上和眼中都有着极度的痛苦,但痛苦之中更多的是疯狂,疯狂之中他嘴角浮现了冷笑,说道:“你报不了仇,因为我反复说过,你杀不死我!”话落,他的胸口处开始有光亮出现,然后越来越浓烈。
倪天自然知道他准备自爆,于是左脚踢出,砰然撞击在了其胸口的光亮上,疯涌的星辉如无数的刀一般破坏了其玄海与身体的联系,瞬间毁了其自爆的可能,与此同时,他右手再度用力,五指间的黑色太阳便完全灌入了掌下之人头顶的血洞之中,随即,他撤身后退,一跃数十丈,落在了极远之处。
他脚步落地,踩在一块石头上,深坑中便响起了远远超过惊雷的炸响,炸响伴随着满眼的黑光爆散,犹如初升的烈阳散发出的阳光,只不过那光乃是黑色,诡异得让人心悸的黑色,黑光将深渊充斥一满,带起了无尽的碎屑与尘埃,以及其中看不见的、瞬间化作了雾状的阙谚。
如阙谚知道的那般,幽阳很恐怖,即便以倪天如今的修为发出也是恐怖至极,那些黑光出现之后,原本的深坑便骤然向下延伸了不知多远,亦不知向着周遭拓宽了多远,然后,两侧的崖壁如是被雨水长时间浸泡般开始崩塌,轰然泻落,在众人的惊骇恐惧中将那一截深渊填满,形成了一道厚且高的堤坝,堤坝之上有风河,风河在黑色光芒之下破碎出了无数的孔洞,风河之上有雾河,雾河在逆空而上的黑色光芒下开始破碎,坠落下了数不清的幼年蛇兽尸体。
很久很久之后,待得黑光散去尘埃落定,众人依旧不能从惊骇与恐惧中回过神,皆是视线不能移的望着那一墙截断了整个深渊的碎石堤坝。莫小九在远处,身后的崖壁虽然受到了波及,虽然剧烈摇晃且有碎石泻落,但并没有坍塌,他在白仙的帮助下落回地面,正欲伸手牵倪儿,却猛然感觉体内有着异样传来,但那异样之感如突然涌起又突然退去的潮水,只是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他不由皱眉,想起了那头钻入身体的白兽,可还没来得及细想眼角的余光却见得远处堆积成了山的碎石中有着几道白色掠了出来,带起了一片尘灰,抬头看去才知那是九面缭绕着流光溢彩的镜子,至此,他不禁惊叹于九荒镜的神奇与坚固,竟然在刚才那样的狂暴能量中没有受到丝毫损坏。
九面菱形的镜子从废墟中掠出,漂浮在离地三尺之处。见此,众人心中皆涌起了贪欲,但谁都不敢跨前一步,因为倪天还在,虽然看似其废了一条手臂,且还受到了明显的重创,但剩下的那一条手臂依然还能握住腰间的那一柄血色长剑,依然还能信手将他们斩于剑下。
倪天走下了脚下的那一块石头,满身恐怖伤口和血污的向着九荒镜走去,可才刚迈出一步,远处的九面镜子却自行飞了过来,使得他不禁一怔,因为如今阙谚已死,那么此镜子便已无人控制,既然如此,又怎会发生此时眼中所见的情形?
正在他疑惑之际,九荒镜已然飞近,一刻不停的逐一从其的身前掠过,向着湖的方向,或者说向着白仙三人的方向而来,然后停在了莫小九的周围。
见这一幕,倪天更为不解,而与之一样不解的自然还有所有人,其中以莫小九为最,他先是一惊,而后待得确定没有什么异变陡升后便是愕然的看着将自己围绕在中间的九面镜子,看着缭绕着流光的镜面中自己的九个身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看向同样蹙眉疑惑的倪儿和白仙,又将目光移向倪天,心想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天地间的奇物是要认自己为主?
就在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九面镜子中的一面之上,莫小九的身影诡异的发生了变化,他的脸以可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