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洛家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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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书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对自己的不待见。
不管前世今生,吕椤从来都不待见她,就如同她不待见他。
虽说不许随意行走,可他现在不也是么?洛言书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规矩是对人的,有些规矩,别人要守,但是有些人却可以视宫规如无物。
洛言书一直低垂臻首,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的嘲讽已经变成了仓皇失措。
“吕千户,我、我不知道呀……我刚进宫,很多规矩都不清楚。今日只是嫌闷了出来走走。”
洛言书说着,往那门庭冷落,在她前方不远出的冷宫看去,却发现宫门紧闭,没有人声,她歪了歪脑袋,“这里竟是不许进去的么?”
吕椤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里是冷宫,别人闻之丧胆,采女还是不要往前了。”
洛言书有些局促不安的绞着自己腰带上垂下的丝绦,她轻轻点了一下脑袋,“若是给你造成麻烦,还真是对不住,我以后会注意的。”
吕椤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洛言书,眉头微皱。
被他盯着,洛言书仿佛更加的不自在了,她的睫毛轻颤,仿若胸膛中一刻也不停歇的急促的心跳。
“现在知道不许走动了,采女请回吧,否则大家都不好向上头交代。”
吕椤言罢,竟是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轻风袭来,掀起他的袍角,那衣裳鼓动的声音在这僻静无人的角落当中猎猎作响,落在洛言书的耳中尤为清楚。
竟是如此的不客气。
洛言书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边嘲讽的弧度更甚。
他一个掌刑千户,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洛言书实在想不明白。
吕椤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她本以为此次不会这么容易的就蒙混过关的,可没想到他却只是把她拦下,却并未苛责。
洛言书咬了咬唇,她望了一眼紧闭着的宫门,神情又有些恍惚。冷宫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她以前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得那般下场,只是没想到她一生最后的时光,就是在这冷寂无人的冷宫里度过的。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没头没脑、只会一心向前冲,撞得头破血流的小姑娘了。
虽然她很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个孩子诞生的地方,但是吕椤已经警告了她,她即使再不甘心,也不能再装傻充愣往前了。
洛言书叹了一口气,正想要回乾西四所,只是她方一转身,便见有人急急跑来。她的步伐很急促,脚步都有些踉跄了。
是青灯。
没多久功夫,青灯便走到洛言书跟前,她语气微微有些埋怨的道:“采女,有什么事情,不能先跟奴婢说一声,非得现在只身出来,找不见您,若是被姑姑抓到,奴婢可少不了一顿排头吃。”
这些语气中透露出来的不耐烦和敷衍,现在这种时候她就看得真切了,可惜以前的洛言书从来都看不明白。
“哎呀……”洛言书嘟囔着,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她嗲嗲的撒娇,“青灯,你可别说我了,我们赶紧回去,否则被姑姑抓到了,铁定少不了一顿说。到时候,那些采女们又要看我笑话,她们都巴不得我出事呢。”
青灯看着不远处的冷宫,眼角不经意却瞥见了一个人影,她心中一动,便道:“采女,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宫中女眷不可见外男,要是被人瞧见了,肯定有人嘴碎的,小心让人抓了把柄。”
那个刚走过转角,身影被青灯捕捉到的人,自然就是还未走远的千户大人了。
竟然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扣了她这么大的罪名。
洛言书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口中却柔柔的道:“你胡说什么呢?那是吕千户,我们方才正好在路上偶遇,便说了几句话罢了,算不得外男。”
青灯垂眸,眼中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采女,我们尽早回去吧。”
吕千户嘛,当然算不得外男了,因为,他同宫里的公公也没有什么区别。
宫中外男不许随意走动,吕千户却可以,这靠的不仅仅是李修齐的宠信,而是因为吕椤他自己已经失了男根。
洛言书唇边一直噙着温和的笑容,非常温顺乖巧的跟在青灯后面,就如同以前一样。
两人紧赶慢赶,最后都出了一身薄薄的汗珠,这才回到乾西四所。
第十三章 挑事()
“这一大早的,洛采女形色匆匆这是干什么去了?”
洛言书和青灯两人正走进乾西四所,还未来得及回到自己的院落便被人拦住去路。
听这来人的语气不可谓和善,洛言书抬头眸望去,就看见了一张明艳的脸蛋。
也许是她最近过得春风得意的原因,万如菱看上去可谓是光彩照人,眉眼间都变得更加的动人起来。
明明这天还冷着,她手里却拿着一把绣扇在不停的扇风,也不嫌冷。
洛言书认得,这是有名的双面绣,不管是正面还是背面,绣样都是精致无比,没有那些粗糙的针脚,即使是最有经验的绣娘,想要绣成这样一把扇子也要花费不少的功夫。而这把扇子,正是前些日子万如菱所得赏赐中一样。
扇风是假,想炫耀是真。
洛言书不屑的撇了撇嘴巴,半点也不想理会她。她绕过万如菱,转身就想走,只是万如菱哪里肯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你站住!”
万如菱喝住她,“你叫你站住你没听见么?”
洛言书皱眉,她实在不耐烦和万如菱继续纠缠下去。便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今天来,无非是来耀武扬威的,我现在看见你春风得意了,我很难过,很嫉妒,你满意了?可以走了?”
万如菱一把扯过洛言书的手臂,那力道大得洛言书有点生疼。
“你撒手!”
“你平时不是很嚣张么?”万如菱靠近洛言书,压低声音说道:“这些时日,你天天呆着养病,我看不到你,很是寂寞呢。”
万如菱这完全就是挑着软的柿子捏!她处处被周水苏刁难找麻烦却不敢反抗,转头就把气都撒到她这儿来了!
洛言书使劲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投向青灯。
她软软的唤道:“青灯。”
青灯这时候好像才反应过来般,她赶紧上前去,试图把万如菱捏着洛言书的手拨开,“放开我家主子!”
万如菱哪里容得了青灯撒野,她一看见青灯居然敢对她动手,一时间大怒,挥起手来就扇了他一个耳刮子!
“你个没眼色的东西!我和你主子讲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难道你主子就是这样教你不分尊卑的么?”
青灯捂着自己被打疼的脸颊,怯懦的看着洛言书。她低着头,一时也不知道是进是退。
洛言书用力的把万如菱的手给甩开,她大声道:“青灯与我主仆情深,你如此待我,她肯定要替我出头的。你现在不过是略微得势便如此嚣张,也难怪周水苏看你不顺眼。能不能晋升还是个未知之数,你现在狂妄的未免太早了!”
万如菱偏过头来看她,冷笑道:“那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与周水苏并称双璧,却让我占得头筹,现在入了圣上的眼的是我!”
一开始最光彩的人,不一定是笑到最后的人。即便万如菱现在势头正盛,谁知道她明日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便一败涂地呢。
洛言书朝她重重的哼了一口气,转身就跑,连青灯也顾不上。
她这样实在很像落荒而逃,但是洛言书并不在意。她敢跑,万如菱却放不下身段去追,至多是让万如菱在背地里笑话她几声罢了,也没什么打紧的。
洛言书回房关上房门,最后冷冷一笑。
如此不知收敛其锋芒,也不知道还能蹦哒多久。
先别说她现在还未真切的爬上龙床就算她真的封了妃位,帝王之爱又岂能长久?不过如同朝露,转瞬即逝罢了。
万如菱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她有的,不过是李修齐虚无缥缈的宠爱,连个分位都没有,可是此时,李修齐的宠爱只会把她推向风浪尖口,不能给她一丝一毫的庇护。那些隐在暗处的人,都等着万如菱露出什么把柄,然后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再加上万如菱丝毫不懂收敛还四处张扬的性子,被人暗害也是迟早的事情。这后宫多的是尔虞我诈,谋算人心,虽然这些采女都还未成为后妃,但是这些暗流涌动之下,却早已是暗藏锋芒,杀机毕现。
洛言书笑着笑着,却突然落下泪来。
这如露如梦幻般的人生,她已经体验了一把了。从风光无限再到低谷,几欲无法活下去。这其中的辛酸滋味,洛言书都尝过,那些痛苦的,无望的日子,洛言书也曾挣扎着一路走来。如今的万如菱正在走她的路子,她已经可以预见万如菱的未来。
真是……一模一样啊。
洛言书以前艳压群芳,宠冠后宫,可被打入冷宫,也不过是李修齐一句轻轻巧巧的话罢了。只这一句话,洛言书的一切便都开始崩塌,天地开始崩裂。
洛言书摸上自己的脸,最后眼中的嘲讽愈盛,那些哀怨带着仇恨的眼神凝成泪珠再次滚落,最后在下巴汇集,滑落她的衣襟,带出了一片湿润的痕迹。
洛言书以前一直以为,后宫粉黛三千,自己在李修齐心中,终究是有所不同的,即便帝王之爱是泽被苍生,云露均沾,她也一定是承得雨露最多的那一个,可也只不过是自作多情。李修齐若是真有把她放在心上,又怎会放任她留在冷宫里不管不问?
洛言书没有去水榭赴约,就出现了个万如菱,或许至始至终,他最爱的,也不过是她这一张,艳若桃李的脸罢了……
洛言书抹了一把脸,她神色冷然,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止住了眼泪。
她一向都是个娇气的姑娘,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会哭会闹,父亲就会疼她,不会板着脸训她。所以眼泪于她,实在寻常不过的东西,可今后洛言书却不想再哭了。
以色侍君终究不能长久,这一张脸,留不住帝王的心,也留不住洛家的权势,流于表面的宠爱,实在是太虚幻了。
若是可以选择,洛言书宁愿用这一张脸去换一个世家,根基稳了,也不用担心在洛言书失势之后,洛家也跟着倒下。
那些虚妄的浮华不过是转瞬即逝,只有牢牢抓在手中的实权才能长久啊……
第十四章 身世()
洛言书回到院内不久,青灯也跟着回来了。
她一直伸着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颊,没有被捂住的那边也有一些红肿的痕迹。
看来在洛言书走后,青灯又受到了万如菱的刁难。
洛言书打量她几眼,问道:“疼么?”
青灯摇头,“不疼。”
她既然口头上逞强,洛言书也只装作不知。她问道:“你在宫中有不少的年头了,可有知道一些关于吕千户的事情?”
青灯一愣,没想到洛言书居然会问出这些话来。
不过一想到那个吕千户……青灯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虽然只是深宫里的宫女,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这吕千户的大名她可是如雷贯耳。
在后宫之中,嫔妃最怕的是冷宫,宫人最怕的是慎刑司。进了慎刑司的人,不死也要掉一层皮。而吕椤身为东厂的掌刑千户,和慎刑司的管事也有些往来,一来二去,在宫人的眼中,吕椤的面目就越来越可憎,犹如那地狱里的罗刹般,人人闻之丧胆。
据说进了东厂,经他手的人,就算不死,浑身也没有一块好肉了。虽然吕椤管的是朝堂上的事情,犯不到他们这些宫人身上,但是那些可怕的刑罚即使听听也是够骇人的。
青灯抖着声音问道:“采女何故问起这个?吕千户的事情,奴婢知道的不多,但是却也知道此人不好惹,若是今日他冲撞了采女,还是先忍忍吧。”
洛言书抓了一把头发,她有些赌气的说:“不过是区区一个千户,我是主他是仆,竟然也敢对我疾言厉色,简直不知好歹!若是不能给他点颜色瞧瞧,我以后在后宫中如何立足?”
青灯被她这豪言壮语吓了一跳,她喃喃道:“采女……”不过之后的话却是没有再说下去了。
吕椤对她疾言厉色,又何止这一次?前世,洛言书跟在李修齐身边,那时的她受尽宠爱,吕椤跟在李修齐身边可以说寸步不离,两人打的交道不少,但是吕椤也从来没有给她好脸色。
说好听点叫不卑不亢,说得难听点,叫不识好歹。
洛言书前世也曾为此和李修齐发了一场脾气,只是李修齐对于她的不满只是敷衍了几句便揭过去了,而吕椤之后还是被李修齐宠信着。
从她到楚卿,李修齐身边的人换了不少,若要说圣宠不衰的,唯恐只有这个吕椤了。他是李修齐的左右手,李修齐离不开他,也不能让他离开。
越用越倚重,越倚重吕椤办的事就越多,最后就越发和李修齐绑在一起。除非他死,否则永远都是李修齐暗地里的一把手。
明明不过是一个身有残缺的人,却总是拿那种目下无尘的目光看她,仿若洛言书只是个跳梁小丑般滑稽可笑。而洛言书看他,也只不过是把他当成仰人鼻息,需要处处讨好才能活下去的丧家之犬。
他们两个,从上辈子开始就不对付。
洛言书想起那些过去,很恨咬牙,她道:“他的事情,我倒是不太清楚,你同我说说,把他的小辫子抓在手里了,我也好拿捏他。”
青灯见她坚决得很,倒也没有再劝,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据说,那吕千户原本也是官家之子,只是在先帝在位时,在他十来岁那年,家里犯了事,被充做官奴。等当今圣上登基之后,为其平反。只是可惜……那时候的吕千户已经……”
后边的话,青灯说不出口了。好好的一个官家子弟,虽然没有同家人一齐死在刑场上,却也被折磨得断子绝孙,实在令人扼腕。
若是没有那一场变故也许现在策马游街,惹得京城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