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乞丐皇后-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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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叩门声突然起了,萧得玉在门口小心翼翼说话:“老爷夫人,老夫人问是否能用食了?”
是叶荷香在催促了。石头章杏到了正院里,除了傅湘莲不在,几家全聚了一堂,男女以隔帘分开用食。桌上,叶荷香自是少不了啰嗦。章杏心中虽是不耐,倒也忍住吃完。用罢,魏云海又叫了石头去说话。
石头回院子里时,章杏已是睡下。孙宝珠在外间做针线,见石头进来,慌忙出去。石头走到床边。月撒了半窗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方块影子。章杏正睡得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浅眉微皱,似不安中。
石头于是静静看着她。只在咫尺间,便是他的所有了。他看了一阵后,返身洗去酒气,毕了再回房里,依着章杏卧下,将章杏的搂在怀里。
章杏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含糊道一声“回来啦”又皱了皱眉头,叫了一声“热”,自行挣开了些,又亦自睡去。
石头待她睡熟,又慢慢将她拖拉到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睡去。
次日,石头就请了赵子兴赵子安兄弟过来,在临水轩说话。
赵子安示意身后的人将手中抱着的东西放上来,指着说道:“这是我们这趟跑船的账簿,忙了两天,总算是清理出来了。夫人看看。”
章杏事先听石头与魏闵武都说过几嘴,知道赵子安此番收获颇大。但她让赵子安带过去的东西只是其中一部分。她看了一眼账簿,并没有揭开翻看,笑着说道:“赵二哥跟我们说说路上的事儿吧,怎地挨到了如今才回来?”
“如果是走原来的海线,确实去年年尾就能回来。是半途中遇到了个熟人,他领着我们走了另一条海线,虽是耽搁了些时辰,却是比先前要划算多了。”赵子安拍着账薄,笑着对章杏说,“夫人看看就清楚了。”
赵子安此番是跨过了海峡,那边东方人的面孔罕见,章杏让他带过去的瓷器绸缎极为紧俏,北珠出手也很顺利。所得竟是这里的数倍有余。赵子安不想空船回来,瞧着那边的东西稀奇,索性将一半所得倒换了些货物,准备运回来销售。
石头看了看章杏,笑着说道:“赵二哥还真是不巧了,我们正准备将手头上的铺子缩减了些呢。”
赵子兴赵子安面面相觑一番。傅湘莲章杏被劫之事,他们都知道,也隐约猜到许是与章记的买卖有关。世道纷乱,钱财有时候也是祸根,他们赵家就是前车之鉴。东家男主不在,虽然有个好名头,也拦不住各路垂涎。章杏傅湘莲此番差点连性命都丢了,章记想收缩买卖,也在情理之中。
赵子兴眼里略过一道黯然,点了点头,说:“眼下世道不好,确实不能太招眼了。章记的米粮铺子,老爷和夫人想收减几成?”
章杏笑着说道:“赵掌柜不用担心,咱们买卖还是要继续的,只不过要换个名头罢。”
她此前已经跟石头商量好。这次的事情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沈家的名头并不如他们所想那样所向披靡。不将沈家放在眼里的大有人在,这次既是有淮南总兵大营打主意,保不齐就会有下一个,他们不能再像先前招摇了。章记的买卖由明面上转到私下里,是势在必行了。
章记玉石绸缎茶行买卖较小,又有云氏商号做依靠,缩减些换个名头就行了。
米粮是大头,这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不仅不能缩减,还要继续做大。世道将乱,掌握了钱粮,他们就有了在这乱世枭雄铁蹄下活下来的底气,最起码他们要想践踏,也要思虑舍不舍得的问题。
其实米粮这项买卖,暗地里做,比摆在台面上做更合适。
不过,这些多半要看赵子兴的手段了。
赵家米行起来于江淮一带,父子几代人脉门道的累积,能做到在京城都排得上号,要想将台面上的买卖转到私下,对于他们来说,虽是有些困难,但还是算不得不可能。
赵子兴听章杏说了打算,点了点头,慎重说道:“老爷,夫人放心,米行就交给我吧。”
章杏笑着说道:“有赵掌柜在,我一向放心。”
转眼半月过去了,魏闵武新置下的宅子修葺完毕,一大家子人从城南魏宅搬到了城中,和着家眷物什竟是拖了八九车,浩浩荡荡的。盂县城大半条街的人都在看热闹。
就在这一天,一顶青布轿子抬到了盂县城东的一个小码头前。码头旁停着的一条乌篷船跳下来一个黑脸青壮,径直走到到轿子前,打了帘子,笑嘻嘻叫道:“杏儿。”
章杏出了轿子,看着冷清的码头和孤零零的乌篷船,不禁笑了笑,说道:“你溜出来有跟大哥二哥他们招呼过吗?”
石头嘿嘿笑着说:“他们都知道。”他们是故意挑了这么一天,明面上,章杏是跟着魏闵武搬到了新宅子里,实则是走了水路去了出了盂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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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夜袭()
章杏名下的这处庄子还是魏闵武为她置下的嫁妆之一,当初只为挑肥田来着,不曾想着要过来住,较为偏僻,位处盂县漳河镇间,辖下约莫有四五十来亩地,租赁给本地一个王姓乡农。……
所谓庄院也不过是相邻的两个小院圈了圈院墙,一个院子两进,另一个更小,只并排三四间屋。孙新等人早几天就来了这里,带了几个仆妇,将院落收拾干净了。
章杏是为清净而来,所以身边也只带了尤妈妈孙宝珠并谷雨三人,孙新则是魏闵武遣来的。他是云氏签了死契的下人,也是魏闵武的左右手。
石头将章杏送到庄上后,次日就回了西北。
八月中旬,淮阳那边就有流言传出,说是刘沉舟就躲在淮南总兵大营了,让河西军抓了现行。淮南总兵大营却说河西军血口喷人,明明是他们抓了刘沉舟,正要往京里送,河西军不仅延误军机,放刘沉舟过淮河,还诬陷他们窝藏反贼,这完全是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河西军与淮南总兵大营两军对峙,一时流言四起,各种说法都有了。章杏所处庄子实在偏僻,所听的不知传了多少道儿,到他们耳里的自然已经分辩不出真假了。魏家兄弟不想让她多思,也吩咐了庄上伺候的人,不得将消息乱传。章杏摸着自己肚子,也只得作罢。
雨半月未落,天气越发闷热了,章杏月份渐大了,寝食难安,人也越发消减。尤妈妈等人变着法子做些乡间小菜,也不得法。
这一日,章杏坐在院子树下,天半阴半晴,没有风,雨怎么也不落下来。她觉得像是处在蒸笼里,分外难受。尤妈妈瞧见她脸色,出门唤了谷雨来:“这些知了着实闹人,拿根杆子赶开了去吧。”
谷雨寻啦杆子正要干事,出门却与孙新差点撞到了,见他满头是汗,连忙拉住了问道:“孙大哥,你们这么急慌,干什么事儿去?”
孙新擦了一把额头上汗水,“快去通报一声,就说我要事回夫人。”
谷雨不敢耽搁,连忙通报。
“夫人,京口那边的铺子出事儿了”孙新顾不得行礼,一进来便说道。他跟章杏来了庄子之后,便跟着谷雨等人一样称呼了。
章杏惊道:“京口的铺子?”
孙新道:“锦绣阁着了火,铺子烧了大半,守铺子的余婆子一家三口死了两人,独那二小子还活着,也烧了重伤不起,眼下里,他家的一门堂亲正邀了一堆人闹事呢”
“于管事呢?”章杏抓了孙宝珠的手问。锦绣阁那边一直都是小暑夫妇管着,章杏到了这里,便将于小暑提了管事。
“于管事已经下到大牢里了,二爷得了音讯赶了过去,保了于夫人出来。这里面余婆子那门堂亲背后有人,事情颇有些波折,于管事恐是还得在里面多呆些时日。”孙新小心翼翼说道。
章杏平复了下心情,仔细端详孙新脸色,又道:“这事有好多天了?”
孙新看了一眼章杏,连忙又低下头,“半个月了……”
章杏抚着肚子,踱了几个来回。魏闵武唯恐她操心,将这事瞒下了半个多月,到如今纸包不住火了,又唯恐她从别的渠道得知,这才告知。半个多月了,小暑还在大牢里。这里面只怕不是简单的波折了。
世道波折,不是她躲着就能没事儿了。魏闵武都不能摆平的事儿,背后定是有不小的后台。
那余婆子一家三口原本是个单户,当初家计艰难,不过还有份手艺在身,一家三口全签在锦绣阁名下,因她家离镇上过远,魏小暑夫妇索性让他们住进了锦绣阁,一来与其方便,二来也可帮忙守夜。
半月前夜里起的火,事发突然,余婆子家那堂亲出现的突兀,软硬不吃,只嚷嚷着要偿命,魏闵武周旋了半个多月,事情仍然没有转折。
章杏踌躇不定,一时也想不到是哪方做下的这事。她如今月份大了,也不好出远门。
三天后,孙新将萧得玉带进来了。萧得玉一进得门来,便跪下了。章杏看着她泪流满月,一脸憔悴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浮躁了,吩咐起了身,“好了,你先歇歇去吧,于管事那边二爷会想法子的。”
半夜里,章杏从梦中醒来,窗外正起了风,枝影婆娑乱舞,隐隐可听得哭声。章杏听出是萧得玉在哭,她也没有吭声,听了一阵子,摸着肚子,突然也泪流满面了。
孙宝珠素来醒觉,一惊坐起来。
“不要点灯”章杏沉闷说道。
孙宝珠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章杏收了眼泪,翻了个身,朝里躺着。外面微弱光亮映照进来,枝影横叉,来来往往,时见时不见,一如戏台上的光影,明暗交错,仿佛在演绎什么。
世事变幻无常,人这一生,谁又说得了永远?
章杏悲悲戚戚流了半夜的泪,次日就着孙新带了信前往京口。
九月底,锦绣阁那边的事情总算了结,很是用了些钱,将魏小暑从大牢里捞了出来。至于铺子,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章杏脸色阴沉,热署难消,她这几月饮食不调,困觉不安,两边脸颊消瘦的只剩下巴的骨头,听得于小暑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更觉得心烦气躁,手中茶盏重重搁在几子上。
“我怎么吩咐你们的?凡事多思多想,谨慎行事,不求挣多少钱,发多大财,安稳最是要紧可是你们怎么就当了耳边风?就为着那么点小便宜,险些将人命都搭上了”
锦绣阁是她费了不少心血挣下的,这次的事情官府说法是火起屋内,夜间油灯倒地,点燃了地上堆着的毛毡,风干物燥,火势凶猛,连屋里的人都没能逃出来。
而他们根据些微迹象所查,这次起火应是人力所为,那么大火,里面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怕是事先就着了道。魏闵武请的老郎中也说,那尚未醒来的二小子病情有些悬疑,后脑勺分明有伤。余婆子那门堂亲也出现的突然,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人命一出,他就冒出了,强硬要说法了。魏闵武费了银钱,买了消息——这事情后头有大人物动作。
左不过是为了他们手上的钱粮而来。如今各路神仙打架,他们哪里能搀和?舍些钱财,保个平安,这是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她离开盂县时就交待过了,他们如今万事要低调小心,挣钱是次要,安稳最要紧。她其实也知道这事情其实不能怪于小暑夫妇,只是心里烦闷实在难以压下。
经此一事,他们已经在所有人眼里贴上了西北沈家的标志。
于小暑知道错已经造成,连声也不敢吱。
章杏揉了揉发胀的头,“罢了,我这边也没什么好地能安置你们了,赵二掌柜过些时日就要出海了,你们与他一道去吧。涨涨见识,一路上万事听他安排,切不可肆意妄为。”
过了几日于小暑夫妇收拾好了行李,在章杏的嘱咐下与在魏闵文手下做事的萧得胜见了一面,吃了顿饭,便跟着赵子安的船出了海。
一场大雨过后,天气骤然变冷。这一日,章杏正与孙宝珠在房里做针线,突然听到庄外有急促马蹄声,谷雨匆匆进来回报:“孙大哥过来了。”
“快请进来。”章杏站起身说。这些天来消息多是孙新带来的,以往他来时,从没有这么大动静。
孙新着一身商户打扮,神色沉肃,“夫人,京都那边传来消息,小皇帝驾崩了”
屋子里一时鸦雀无声。章杏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消息,小皇帝纯奕是昭烈皇帝的第九子,年方九岁,怀德太子以谋逆之罪被射杀在乾清殿门口后,纯奕在母族武恩侯严氏一系的支持下继位,结果不到一年就驾崩这里面有多少争斗章杏不知道,但她知道历朝数百年的大夏王朝已经不能叫做摇摇欲坠了。乡间虽然平静,诸多势力只怕已经开始动作了。
“大爷和二爷怎么说?”江淮一带原本风雨飘摇,这下只怕更不平静了。
“大爷和二爷吩咐小的带些人手过来听夫人差遣,还说若是这里不平静,让夫人还是回盂县去。”
章杏沉默一会,转头吩咐孙宝珠,“将隔壁院子收拾出来,领孙管事他们过去,先安置下来。”
孙新孙宝珠出去了。章杏叫了尤妈妈过来,问了庄子里米粮存货,大约能使上四五月,又吩咐尤妈妈传话下去,庄子里所有人除了谷雨外,如无要紧事情,一概不得出门。谷雨每日仍要到附近集市打探消息。
事情分派下去,庄子里所有人都绷紧了心弦。这里原本偏僻,与周围乡农很隔一段路程,如此沉寂下来,更是无人留意。
一日夜里,章杏中途醒来。随着月份的增加,她如今夜里睡得很不安稳。外面风大,各种纷杂声响都有。她辗转良久,仍是难以入睡,便起身坐起。孙宝珠醒觉,也一鹫坐起,扶着章杏到了后面暗房入厕。
章杏听得外面风声鹤唳,想到最近风声,不由得透过窗外看向盂县方向。屋内灯火朦胧昏暗,随渗透进来的风摇摆不定。她看不真切。
“宝珠,把灯罩起来。”
孙宝珠想不明白章杏的做法,正愣神。章杏几步过来,呼地一口吹灭了灯。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