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长赢-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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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卫长风也认为新咏的目的,揣摩碑文是假,接近自己是真。既然如此,哪怕此人如今没有答应他的招揽,也不过是欲擒故纵……拿一拿架子罢了。
真正有才华的人大抵都是不屑于卑躬屈膝的,何况一被招揽就答应——还不如主动上门投效呢!
名门望族招揽人才,并不厌烦礼贤下士那一套,因为只要在他们的容忍之内,这样正好成就一段某家名门重视贤才的佳话。
所以今日新咏还是和卫长风作别,登山去观那碑文……姐弟两个都不意外。假如卫长风和他一番长谈就把他带回卫家那才叫人生出疑心来呢!
卫长风早得卫焕教导御下之道,并不急在一时,只顺着对方到小竹山来揣摩碑文这个理由,许诺让对方观看《竹山小记》的真迹,既顾全了对方的面子,又展示了自己的慷慨大方——反正只是让对方在家族中看一看,对卫长风来说毫无损失,但这真迹本身极为珍贵,就是卫氏子弟,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能够见到的。
对于新咏这种庶民而言,这个承诺既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也是一份不错的诚意和抬举了。
卫长嬴点头:“如此,此人十有八。九可得。”对方有意在先,卫长风态度谦逊又有所许诺,这人往后基本上就是卫长风的人了……虽然卫长风身边已有卫青,宋老夫人还看中了至今没找到的莫彬蔚,论起来他不是没有人才辅佐,但这些都是长辈预备的,这个新咏若成了,那就是头一个卫长风自己笼络到的人才。
即使是借了卫家的名头,但也将是卫长风能力与风仪的证明。
已经十五岁、又是大房唯一男嗣的卫长风,非常需要这样的证明。
卫长嬴自然为弟弟感到高兴。
年才束发就有人才主动来投——虽然手段有些委婉,但卫长风心情还是很好,于是又下意识的矜持起来,端着从容不迫的架子道:“还得回去使人查一查,偏听则暗。”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止不住的勾起。
“是要访好了来路才成。”卫长嬴对弟弟更满意了,“近身之人,必须小心谨慎。”
一路无话。
回到府中,宋夫人心急,直接就在下车的地方等着了,虽然也就一两日不见,宋夫人见到子女却仍旧激动万分,仿佛分别多年一样。再三问过三人都无事,这才舒了口气,带他们去见宋老夫人。
比起长媳,同样挂心孙辈的宋老夫人却沉得住气得多,在三人到跟前请安时,先和颜悦色的阻止宋在水行礼,让她在跟前坐下,跟着脸色一沉,喝令卫长风与卫长嬴跪下,声色俱厉的训斥他们疏忽、待客不周,以至于让宋在水在小竹山上受了伤。
这当然是做给宋在水看的,既是表示对她的尊重,也是暗示她的行为拖累了大房姐弟。
宋在水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她虽然有心计,究竟年少面嫩,何况本就对表弟表妹心怀愧疚,看到这一幕,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很不是滋味的说着求情的话——等宋老夫人终于准许卫长风和卫长嬴起身了,宋在水生怕她继续询问受伤经过,忙不迭的提出要回帝都。
宋老夫人当然要挽留,宋夫人也道:“你如今伤还没全好,怎么能就走?可是恼了长风和长嬴,若是如此,看我再罚他们。”
“就是因为伤还没全好,所以才想告辞。”宋在水依着之前卫长嬴的提醒,捏紧了帕子,轻声慢语道,“这次若非表妹救护、表弟照料,我哪里还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不瞒姑姑,这两日我又摔了好几回,之前纪大夫说淤血化了就好。现下淤血倒是没化全,可我总觉得不大对劲……长嬴也说她小时候摔得青一块紫一块时,没有像我这样的……虽然她当时摔的不是膝盖。”
“我倒不是怀疑纪大夫的医术,究竟是给姑祖父诊断的人,医术一定好的。但所谓术业有专攻,我这次是外伤,纪大夫未必擅长此道,伤情如火,越拖越是麻烦,所以还是尽早返回帝都的好……毕竟,那儿太医多。”
宋老夫人和宋夫人彼此对望,沉吟片刻,宋老夫人才道:“纪纭确实并不长于外伤,你的膝盖……如今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宋在水苦笑着道:“如今站起来和走路,还有些酸痛,这是淤血的缘故。但……好端端的忽然就失了力气,就这么摔倒下去。如今我都不敢叫春景她们离开半步。”
堂上之人闻言看过去,果然春景、夏景这些使女几乎是紧挨着宋在水站着的,甚至还做好了随时迈步去搀扶宋在水的打算。
见这情形,宋老夫人和宋夫人脸色都郑重起来,宋夫人到底是宋在水的亲姑姑,更加关心她的伤势,吃惊道:“纪纭不是说两三日就好么……这么说,没好?还是没全好?”
“没好。”接话的是卫长嬴,她蹙着眉,道,“今儿个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表姐还往前栽了一回,亏得春景拉住了,不然差点摔出车外!”
这话连宋老夫人也变色了,道:“怎么会这样!”
既然回到府里了,要叫大夫当然方便得多。这次不但纪纭,州城中的名医差不多全部被叫了来……可即使如此,也无人能有良策。
人人都道,宋在水脉象正常——可为什么会不时膝盖失力,谁也说不清楚。
这消息传开,连卫焕都亲自过问了,他对宋在水不熟悉,也不便直接问宋在水,让下人打探了经过,想都没想,就着人去告诉宋老夫人:“此事可疑。”
☆、第五十一章 仙鹤……嗯,黄雀衔芝
更新时间:2013…08…25
卫焕不提醒,宋老夫人和宋夫人也怀疑宋在水是在假装,可这样的怀疑既拿不出证据,也不便明着询问——这位小姐连自毁容颜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真逼急了她,天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投鼠忌器,就有点一筹莫展。
宋夫人这个嫡亲姑姑总归是怕侄女真的出事的,心里有七分怀疑宋在水是伪装,但为了剩下来的三分,还是与老夫人商议:“若在水不是装的,那是不是……让她快快回京?免得误了医治的辰光?确实咱们这儿没有擅长外伤的名医。”
听到“误了医治的辰光”,尽管没听到“季去病”三个字,宋老夫人面上的肌肉还是抽动了一下,眼神也黯淡了几分,片刻后才道:“宋在田就要到了,咱们家也没合适的人手送这孩子,叫她一个女孩子家独自上路,即使有侍卫随从也太过可怜。尤其还带着伤!这伤虽然是她自己有意为之,可总是在小竹山上受的,别叫人以为咱们家不想承担责任,匆匆赶了她走,还是等宋在田到了吧。”
顿了顿,又道,“至于是真伤假伤,也让宋在田去问罢。到底不是咱们家的孩子,有些事儿说穿了咱们反而尴尬。”
宋在水这件事情是麻烦,可宋老夫人仍旧更关心嫡亲骨血,所以三言两语决定了继续挽留宋在水住到宋在田抵达,就说起了另一件事,“‘碧梧’中传来消息,莫彬蔚的下落有些眉目了,此人很值得长风亲自跑一趟。”
宋夫人也立刻把侄女放到一边,惊喜道:“多谢母亲!什么时候动身?”
“长风才从小竹山回来,叫他歇一歇……在沈宙抵达之前把莫彬蔚弄回来罢。”宋老夫人寻思了下,道,“州北大捷的真相,不能公开宣扬,但……也许可以和沈家说一说。”
这样的话就需要莫彬蔚这个人证了。
从小竹山上下来,卫长风很有点时来运转,还没回到家中就得到庶民新咏心照不宣的主动投奔,才回家就被告诉祖母已经打探到莫彬蔚的下落——新咏那边只要等卫焕查清了他的来路,再礼贤下士几回,把卫家的求贤若渴与新咏的清高自许都表现过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而莫彬蔚这里,有宋老夫人向吕子访将其喜好。性情统统打探过,亲自决定了招揽方式后,料想也不会有意外。
这些事情和卫长嬴的关系不大,但邓宗麒停留在凤州的消息很快被打听到了。
堂堂卫家大小姐,当然不能受人恩惠却不思报答。
卫长风还没去找莫彬蔚,却先跑了一趟客栈,说得口干舌燥,总算把邓宗麒接到瑞羽堂养伤。
宋老夫人对在蛇口下救了自己嫡亲孙女的邓宗麒当然感激得很,特意让陈如瓶代自己亲自跑了一趟客院,向邓宗麒致谢。但老人们总是想得更多,陈如瓶一出院子,就有侍卫飞马帝都,去打探他底细了。
只不过这些都在邓宗麒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即使设法进了瑞羽堂,留给他的时间也就那么几日。大伯召见他后说的话卫家也许打听不出来,可邓贵妃对他十分照顾的事情是帝都许多人都知道的。
要不是贵妃这些年来一直不得势,邓家在世家里也属于中流,这些年来邓家并不怎么引人注意,卫家恐怕根本不用特别打听就能猜到他的目的。所以要在卫家反应过来之前把事儿办好。
宋在水身在后院,隔着重重院宇想要与联络并取得其信任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但邓宗麒早在帝都时就做足了准备,虽然真正行事要借助天时,可这一次邓宗麒的运气并不坏——
邓家派来伺候他这一路的下人,在整理邓宗麒的行囊时,不慎将一块玉佩打破了。这块玉佩显然非常重要,以至于邓宗麒虽然在养伤、又是在别人家里,还是怒不可遏的抄起茶碗砸到下人头上,喝令他滚出去!
旁边的卫家下仆自要劝说他伤中不可动怒,又打听那玉佩的来历,是否可由卫家补上。邓宗麒却只是一叹,道:“这羊脂玉黄雀衔芝佩倒也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乃是一位好友所赠,是他从前亲手雕琢,被我讨来,不想这次却为蠢仆所累……我忧愁的是回京后要如何与他交代。”
这番话传到后院,宋老夫人就道:“将碎玉拼凑起来,寻个巧手匠人照着样子再雕一块就是了。若是不想要,看看咱们家库里有合适的玉佩送他一块,回京后还给那友人赔罪。怎么说都是救过长嬴的,虽然东西是他的下人打坏的,咱们家替他补上也是应该。”
邓宗麒是因为救了卫长嬴才被瑞羽堂请到前院养伤的,他心爱的玉佩打破、宋老夫人决定为他补上这件事情自然也被告诉了卫长嬴。
卫长嬴去鸣瑟居探望宋在水,闺阁里就这么点儿事情,难得有新鲜点的,就顺口告诉了她:“……祖母打算挑块古玉玉佩送与邓公子,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要。不过说起来邓公子那朋友也是个怪人,我听说过凤鸟衔芝、瑞雀衔芝、仙鹤衔芝……可从来没听说过黄雀衔芝呢!”
宋在水笑容立刻一窒,道:“黄雀衔芝?”
“是啊。”卫长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这黄雀衔什么灵花芝草呢?表姐你说古怪不古怪?”
“当然古怪了。”宋在水思索片刻,忽然抬头把下人都打发出去,这才冷笑着道,“我本来是想画仙鹤衔芝的,但那时候年纪太小,又还没学丹青,就画的……肥了点儿,结果我那眼神不大好的二哥,就将仙鹤看成了黄雀!”
卫长嬴怔住,半晌才瞠目结舌道:“二……二表哥?!”
“你说那日在山上这邓宗麒不住看你……”宋在水果然敏锐,立刻想到了真相,“恐怕他是把你当做了我,想引起你注意罢?”就问,“当日他可是就挂着这……嗯,就算是黄雀衔芝玉佩?”
卫长嬴把手一摊,苦笑着道:“我哪儿知道这玉佩会和表姐你有关系?我当时想着,这人好生无礼。而且我也没多看他,更不要说留意他身上的佩饰了。”
宋在水托着腮,叹道:“我就晓得你靠不住,算啦,好在他如今就在前头……”
“表姐你可不要糊涂!”卫长嬴一惊,忙道,“你怎么能去那儿?”
“我亲自去是不成……”宋在水沉吟着,“但让侍卫去却是有机会的。”
卫长嬴担心道:“表姐的侍卫?可靠么?二表哥好容易托了人来给表姐传递消息……”
“有一个侍卫本来就是二哥的人。”宋在水皱眉道,“从前二哥给我消息都是让那人转达,奇怪,这次怎么换了人呢?还是邓家公子,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是二哥的朋友。”
卫长嬴道:“是不是这次舅舅看得紧?再说表姐又不在帝都,只靠书信,二表哥也不能每次都把他的知交好友在信里一一说明罢?”
“很有可能。”宋在水沉吟道,“那仙鹤……嗯,黄雀衔芝佩,是二哥亲手雕的,就这么一件,他平常也不怎么带,一直拿匣子装了好好的放着,外人都不知道此物的缘由。料想二哥不说,邓宗麒也未必会知道此物的意义。如今他在卫家大动肝火的责罚下人……恐怕那下人就是得了他的吩咐打破玉佩的,就是为了引我注意!”
她沉思片刻,断然道,“必得设法问问此人!”
……宋在水坐言起行,立刻召见了自己的侍卫,理由也是现成的,她已经准备回京了,当然要叫侍卫来问问动身的预备。
趁这个借口将一直听从宋在疆之命的那名侍卫叫到后院,把与邓宗麒联络的任务交给了他。
邓宗麒在卫家是作为贵客养伤,又不是犯人,总不能着人把他成日看着。宋家侍卫在前院也住了好几个月,地形熟悉,不两日就与邓宗麒见了面,又说要就回京的预备情况回禀自家小姐,把邓宗麒的话一五一十禀告上来。
宋在水与卫长嬴只听了第一句,就脸上变色——
“邓公子说,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小姐几次拒婚被老爷驳回之事,并且甚是恼怒,东宫也在背后言老爷……教女无方。”侍卫跪在帘外,小心翼翼的道。
卫长嬴倒抽了口冷气,握住宋在水的手,道:“表姐,如今怎么办?!”
要说之前她同情宋在水要嫁的东宫太子荒淫好色,然而到底是爱莫能助,即使出了小竹山之事,替宋在水想法子拒婚……也是怕宋在水继续想不开居多。实际上,卫长嬴对太子还是有些指望的,或者说,对宋在水很有信心,毕竟宋在水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要手段有手段——这位表姐都坐不好太子妃的位置,这天下有几个女子能去坐?
毕竟想要拒绝早就说好的婚约、还是与皇室的婚约,压力之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