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帝缠欢:爱妃,束手就寝-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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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身中这种奇毒……
祁清远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想笑。
“这种毒……可有什么解法?”
白冉冉听到自己开口问道。嗓音是她自己都不觉的轻颤……其实,当看到面前男人在说起这名为“秋水”的毒药之时的神情,她就已经隐隐猜出了那个答案……只还抱着一线希望……
却见祁清远轻轻摇了摇头,“这种毒药,已经失传了许多年……别说现在,饶是当初,也鲜少听闻有人能够在中了此毒之后,还能够保全性命的……”
顿了顿,男人哑声一笑,“……就算是凭我的医术,在这种毒药下,只怕也撑不过一年……”
白冉冉听到自己的心,重重沉下去的声音。
“不,不会的,祁大哥……”
白冉冉握紧男人冰凉的指尖,“我们一定会找到解毒的法子的……”
她说的那样焦切,这一刻却不知是在安慰面前的男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知道,祁清远一向报喜不报忧,而他既然说,撑不过一年……只怕真实的情况,会较之他说的更糟……
望着面前男人青白病容,白冉冉从未像此刻一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祁清远却仿佛并不怎么在意,面色虽如雪苍白,神情却是他一如既往的淡然与温润,“生死有命……”
语声微顿,男人嗓音渐轻,“冉冉,即便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也不要伤心……”
微微抬手,祁清远似乎想要像往常一样,伸出手去,抚平她眉心之间的一切忧愁,只是,指尖抬起,或许想到这样亲密的动作,现在已经不该由他做来,男人手势细微一颤,然后垂了下去,惟有苍白细瘦的手指,在冰冷空气里划过一抹苍凉的弧度……
若有一天,他真的毒发身亡的话,面前的女子,应当会感到伤心吧?
祁清远微微自嘲一笑。
这五年多来的朝夕相对,即便她不爱他,即便她的心中,还有有另一个男子的存在……但对他,总归还有一些情谊吧?
既是如此,他还有什么好强求的呢?
可是,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吧?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对待救命恩人,或者对待朋友知己那样的感激与温情,而是男女之间的脉脉情愫,是彼此相爱,相依相守的感情……
可是,终究是他贪心了吧?
况且,现在,他身中剧毒,早已命不久矣……他似乎甚至连与那个男人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悲哀似水一般缓缓淌过心头,与体内翻涌的气血交织在一起,如冰如火,冲撞在祁清远的五脏六腑之间。
每一次的呼吸,都是剧痛。
白冉冉的耳边却久久回荡着他轻若风中残烛般的一句“即便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只觉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像是被人拿着钝刀子用力的剜去了一角般,一瞬又酸又疼。
她想告诉他,不会的,他们一定会找到解药……可是,这样无力的安慰,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忽然闪过,联想到先前他对她说的那些话,白冉冉猛地明白了面前男人的打算,“祁大哥,你之前要我离开你,回到宇文熠城的身边……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中了剧毒,觉得命不久矣,所以,才要将我推向他的吗?……”
一切似乎都清晰明了起来。
一瞬,白冉冉忽然分辨不清心中是怎样的滋味,似苦,似甜,似酸,似涩,万般心绪,如巨石一般抵住她,惟有某种疼痛,越来越清晰。
祁清远似不意被她洞穿自己的心思,微微别开了眼睛,没有看向她,“宇文陛下他为你付出了很多……”
明明自己心底的苦涩,已经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漫延而上,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却还是只以她为重,为她着想……
白冉冉又岂会不知?
所以,才更加的难受。
“那你呢?”
白冉冉定定的望向面前的男人,“祁大哥,你为我做的,难道还少吗?……五年前的救命之恩;这些年来你对安儿和乐儿的疼爱;还有你一次一次对我的维护和照顾……这一切,又怎么算呢?……”
比起宇文熠城,面前的男人,才是真正为她付出太多太多的人……那个男人,只会让她心伤痛苦,而祁清远……他却只会待她好,以他全部的能力……
一比较,高下立判。
“冉冉……”
祁清远嗓音发涩,“我对你好,为你和安儿乐儿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愿意做的……我不想你觉得有任何的负担……”
可是,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负担呢?
面前的男人,他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哪怕就是如今的身中剧毒,也是为着救安儿和乐儿所受的……他的一句,心甘情愿,难道她就真的可以毫不负担的接受他这样不计回报,甚至拼却性命的付出吗?
细想下来,这些年来,她又为他做过什么呢?
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她,替她遮风挡雨,是他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陪伴她度过了生命里最黑暗最难熬的那一段时光……
而她除了接受他对她的这些好之外,似乎真的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任何的事情……
原来,这些年来,她欠了他那么多。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是,欠下的情呢?
她又能够拿什么来还呢?
“祁大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白冉冉突然开口。
祁清远一瞬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嗓音不自觉的轻颤,与埋在胸膛里跳得飞快的砰动心跳声交织在一起,问的是,“冉冉……你说什么?……”
“祁大哥,我之前说……”
垂在衣袖里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像是终于决定了某件事情一般,抬眸,白冉冉静静的望向面前的男人,“……我想真正跟你在一起……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女子一字一句,“我是真的想跟在一起,留在你的身边……”
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随着从自己口中吐出最后一个字眼,掠过一抹奇异的感觉……像是茫然,又像是苦涩……白冉冉甚至不敢细究……惟有一双落在面前男人身上的澄澈眼眸,在褪去一切挣扎和矛盾之后,剩下了不容退缩的坚定……
当从她的口中说出“祁大哥,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留在你的身边”这一句之时,祁清远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一瞬如擂鼓般的轰鸣,他甚至能够清晰的听到,巨大的狂喜在他胸腔里迅速奔腾的声音,像是多年的期待,在这一刻终于美梦成真,那样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感觉,欣喜若狂,像是下一秒就会将他就此淹没一般。
“冉冉,你说的是真的吗?”
祁清远颤声相问,心底激荡,像是要满溢出来了一般,可是,一瞬想到了什么,狂喜的一颗心,便忽而沉了下去,“……还是因为,我现在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说到后来,已是嗓音苦涩,再也开不了口。
白冉冉只觉一颗心像是被针陡然扎了一下般。她不想追究这样的刺痛,是来自面前男人的卑微和患得患失,还是其他……
她只知道,她已然决定。
“不是的,祁大哥……”
白冉冉倾身拥住近在咫尺的男人,那样清瘦而冰冷的身躯,让她的心都不由的一酸,白冉冉不由的将他抱了紧些,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自己更加坚定而义无反顾,“……不关其他……即便没有中毒这件事,祁大哥,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忽略心底一掠而过的微苦,白冉冉轻声道。
祁清远一瞬将她抱得更紧了。像是这么多年来的等待,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他抱得她那样紧,却又是那样的珍而重之,如同她是他生命中永远的至宝。
白冉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欣喜若狂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他与她的拥抱里砰然跳动着……
她忽而觉得,这样的决定,是值得的。
就这样吧。
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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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不速之客()
“父皇……”
瘦瘦弱弱的锦衣孩童,仰起一张白净的小脸,怯生生的唤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身旁,绫罗绮衫的娇媚女子款款而立,远远望去,娇妻爱子,恰似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好图画……
甫推开房门,白冉冉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原本祁清远服过药之后,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毒性,已经睡下了,她又陪了他一会儿,想着去厨房熬些粥,等他醒来之后再吃,孰知方推开房门,触目所见,便是旁人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
白冉冉眼中不受控制的感到一刺,双腿就那么顿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看到她,宇文熠城却立即快步迎了上来,眼角眉梢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旁的女子和那小小的孩童,就仿佛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一般……
“夏以沫……”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像是想要上前,却又不知如何迈近那一步一般,张了张嘴,哑破嗓音却似是许久未开过口一般,千言万语,一瞬之间能够讲出声的仿佛也只有这三个字了。
白冉冉抿了抿唇,一瞬突然不想跟他说话,方想冷着脸走开,将他晾在一旁,那绮罗衣衫的女子却在这个时候款款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沫儿妹妹,好久不见……”
女子宛若莺啭的嗓音,一如五年前般柔媚入骨,一句“沫儿妹妹,好久不见”,自然平淡的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普通朋友之间稀松平常的寒暄一般,仿佛五年前两人之间那些殊死相争的仇恨,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白冉冉望向面前的女子……今日的她,一身雪荷色绫缎长裙,如云青丝只简单的侧绾了一个堕马髻,用一支琉璃镶的鸳鸯花流苏簪子簪住了,经过精心装扮过的整个人,一如五年前,流水静觞般姿容娟好,如花娇艳,似锦妩媚……只是,昔日一双若水含情般的脉脉明眸,此刻却有着压也压不住的戾气……
上官翎雪……
舌底碾过这个名字,白冉冉垂在衣袖里的双手,不自禁的紧握成拳,任由那尖利的指尖,掐进掌心,也不觉痛。
然后,白冉冉缓缓松开了蜷在掌心的指尖。
“我姓白……”
褪去心底那股因为时隔五年再次陡见上官翎雪而起的一腔波澜,白冉冉只剩漠然,“……俪妃娘娘可以唤我‘白姑娘’,或者‘冉妃娘娘’……”
宇文熠城心中陡然被刺了一下。为面前女子口中对自己定位的那一句“冉妃娘娘”……
上官翎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男人,嫣红似血的唇瓣,便娇媚扯出一抹浅笑,“在离国之时,翎雪曾经听过祁国主说起过冉妃娘娘……虽只是三言两语,却也能够听得出来,祁国主与那位冉妃娘娘十分的恩爱……翎雪当时还在想,不知是哪位女子有这样的福分,得一国之君如此宠爱……今日一见,没想到那冉妃娘娘,竟是沫儿妹妹你……”
话口未毕,却被宇文熠城打了断,“你说够了吗?”
男人嗓音清冽,语声之中,甚至不带什么厌恶或者严厉,惟有冷漠与疏淡,如同一柄冰冷无情的利剑,斩在上官翎雪浅笑盈盈的话尾上。
上官翎雪嗓音骤然一顿,似水明眸里极快的划过什么情绪。旋即却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扬手招了招不远之处瑟缩在一身锦衣中的小小孩童,“珩儿,过来……”
揽住小小孩童瘦弱的肩膀,上官翎雪吩咐,“……见过越……冉妃娘娘……”
被她唤作“珩儿”的小小孩童,怯生生的望了一眼面前的白冉冉,然后怕生般的向着上官翎雪身后躲了躲。
白冉冉的眼睛不由的落在他的身上……这个名唤“宇文珩”的小小孩童,应该就是上官翎雪和那个男人的孩儿吧?
按照时间算的话,他应该比安儿和乐儿大一些,但想来是先天不足的缘故,面前的小小孩童,长得十分瘦小,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像是久不见日光,又带着常年的病容,越发显得弱小而苍白……至于相貌,似乎更相像于他的娘亲上官翎雪,惟有眉眼之间,隐隐透出些许的熟悉感……
白冉冉忍住想要望向那个男人的冲动……这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啊……
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一瞬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拳般,又闷又疼。
宇文熠城见她一双眼睛不由的落在那小小孩童身上,又见她此刻的神色,沉寂荒芜的一颗心,忽而就是重重一跳,某种隐秘的期待隐隐升起,叫他的心跳的飞快。
上官翎雪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想必冉妃娘娘也知道……之前祁国主应邀到离国为珩儿诊症……只是,祁国主方到了离国不久,便出了庐陵王之事,迫的祁国主匆匆赶了回来……”
语声一顿,“……珩儿出生时乃是早产,自小体弱,身子不好……翎雪今日特意将他带来,不知可否请冉妃娘娘帮忙,让祁国主帮珩儿诊治一下?……”
女子嗓音柔媚,带着恰到好处的为人母者对孩子的心疼和付出。
白冉冉皱了皱眉,尚未开口,却听一旁的宇文熠城,突然出声道,“你既知他身子不好,为何还带着他千里迢迢,长途跋涉?……”
冷淡若水的嗓音,没有质问,也听不出责备,殊无半分的情绪,仿佛只是在指出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情。
上官翎雪妆容精致的脸容上,出现丝丝的龟裂,一瞬面色十分的难看。连养的青葱似的指甲,无意识的狠狠嵌在怀中小小孩童的胳膊上,都一无所察。
那宇文珩似乎也习惯了隐忍,明明被娘亲掐的生疼,却硬是咬着牙关,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只是,宇文熠城的这番话,落在白冉冉的耳中,却只道他是因为自己的孩儿遭受那长途跋涉的苦楚而感到心疼,才有了对上官翎雪的这一席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