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鼎记-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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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碧姑娘?”苏易轻声惊呼,这才发觉自己身周凌乱的真气不断撕扯着盈碧单薄的碧绿真气。稳固心神,将凌乱的真气强行压制,苏易不禁一阵气血翻腾。
“苏公子,你回来了。”盈碧的手仍是紧紧地握住苏易,微弱的声音中满是疲惫的感觉。一丝淡淡的微笑出现在盈碧嘴角,旋即,纤弱的身躯无力的倒下。
“盈碧姑娘。”苏易惊呼,反手紧握住盈碧冰凉滑腻的小手,将盈碧软软倒下的身躯扶住,半抱在怀中。
一道真气从苏易掌心传入盈碧体内,查探着盈碧体内的情形。苏易这一举动,已经是较为唐突,被别人真气侵入体内,除非自己的真气远强于对方,否则便是我为鱼肉,他为刀俎。若是对方别有用心,完全可以在一念之间,沉伤及经脉气海。
盈碧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软软的靠在苏易身上,任凭苏易真气在自己体内游走。片刻,苏易收回真气,顺便帮助盈碧平复有些散乱的真气。
盈碧并未受伤,只是在苏易散乱凌厉的真气流中,不断维持着自己的护体真气,一边护住自己,一边又要不伤及苏易,这种对真气精妙的掌控,极是耗费心神,所以盈碧才是显得如此劳累疲惫。
看着盈碧脸上浅浅的红痕,几颗晶莹的血珠慢慢渗出。苏易心头一痛,竟然不由渗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将血珠轻轻抹去。不可避免的,苏易的指尖轻轻触及盈碧细腻光滑的面庞,指尖上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感觉,一如掌心握着的纤手。
轻靠在苏易怀中的盈碧,纤弱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与阻止苏易的动作。抹去盈碧脸上的血痕,苏易心中稍稍安稳。盈碧脸上的伤口只是浅浅的一道,甚至不会留下伤痕。
苏易感觉到,盈碧较弱的身躯靠在自己身上,传过来的,是淡淡的凉意。这种凉意,似乎就是盈碧身体的温度,而并非冀州风雪的寒冷。盈碧的手,依旧握在苏易掌心。
在这一刻,苏易不知道说些什么,而盈碧,没什么都没有说。
鼻中嗅着淡淡的幽竹香气,苏易忽然响起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救助自己。那一次,也是这个纤弱的身影,站在有穷敷狂烈的气箭之前。
那一次,也是这个娇柔的女子,用刚烈血性的方式,一掌击退有穷敷。
苏易不由自主的拥紧了一分。盈碧轻声哼了一声,用低若蚊蝇的声音说:“苏公子……”
一股炙流轰然冲入脑中,苏易耳边嗡嗡作响,神智之中一片空白,猛然将盈碧的身躯扭转,正对着自己,炽热的目光直视着盈碧清丽的面容:“盈碧,今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好吗?”
盈碧苍白的脸上蔓延一层淡淡的胭脂色,微微低着头,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苏公子,我……”
不知为何苏易的心猛然跳动,似乎怕听到什么,又似乎怕错过什么。苏易低声说道:“我不管你留在我身边,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玉重楼的意思,我只想,你能够继续留在我身边。”
“我不想有一天,你忽然会离我而去。”
盈碧抬起头,看着苏易因为激动而涨红的面庞,颤抖着声音问道:“你都知道了?是主人让我留在你身边?”
苏易黯然,虽然自己早已经料到,但是从盈碧口中说出,仍是让苏易觉得很难接受。盈碧小声地说道:“主人对苏公子并没有恶意。但,但是盈碧决不能背叛主人。”
“只要主人,主人不反对,盈碧,盈碧,”盈碧轻声说道:“愿意跟随在苏公子身边。”
听到盈碧这样说,苏易大喜过望,有些忘乎所以的将盈碧娇柔的身躯紧紧拥在怀中。盈碧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在苏易看不到的地方,盈碧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柔和,又慢慢的噙满了泪光。
终于,盈碧缓缓的闭上眼睛,把头轻轻的靠在苏易的肩膀上。
十六年来,盈碧第一次感觉到,竟然如此的温暖。是第一次有人,把她这样温柔的拥在怀中。这种温暖,即便是在主人玉重楼那里,也不曾感受到的。在主人那里,盈碧感受到更多的是安稳,而在苏易的怀中,不仅仅有安稳、温暖,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盈碧从未感受到的。
一滴清泪从盈碧的眼中滑落,滴在苏易的肩膀上。这种感觉还会持续多久?主人会让自己一生一世都留在苏公子身边吗?苏公子身为大夏高辛王,而自己,不过是双刃城流竹坊中,一个小小的侍女。
就这样的相拥吧。不要管什么九州天下。不要管什么紫灵邪月。不要管什么阴谋诡计。可是,苏公子,你能放下所有,就这样拥抱着我么?那些人,包括主人在内,能够让你,从阴谋激荡的漩涡之中抽身而出吗?
就这样的相拥吧。就多一刻也好。哪怕就这一刻。苏公子…。
苏易紧紧的抱着盈碧娇柔的身躯,恍惚之间,仿佛已经拥有了整个九州天下。
纵然你修为绝顶又如何?
纵然你势力如海又如何?
纵然你坐拥天下又如何?
这一刻,又有什么能比得上,怀中的玉人。
只要,洗净那血海深仇,便与怀中玉人逍遥江湖之远,
只要,沫沫……
苏易的心猛然一阵收缩,痛的无以复加。
第一百九十九章 紫灵幻尊()
在城主府不远的一栋隐蔽的低矮房屋上,两个人影隐在黑暗之中。
依稀中,可以看见,两个人都身穿紫色长袍,在两人身周一丈之内,屋顶上极为干燥,似乎飞雪恰恰避开了两人一般。
其中一个紫袍中年男子,方正的面容上一片肃穆,虚合的两掌之间,一点紫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散去,一蓬碎屑从紫雾之中飘落。
在中年男子的身旁,一名干瘦的男子,脸上尽是斑驳的斑痕,嘶哑着声音嘲弄道:“幻尊者,浪费了一颗珍贵无比的紫玉,就为了对付这么一个真武境修为的小子,啧啧。幻尊不愧是得到尊主的青睐,连紫玉都不在眼中。”
被称为幻尊的中年男子很是认真的说道:“血刀尊者,尊主就算在青睐于我,也不可能随便赐予紫玉。这块紫玉,是我唯一的一颗。”
“啧啧,”血刀尊者阴阳怪气说道:“用唯一的一块紫玉,对付一个虚灵境都没有达到的小子,嗬嗬,居然还失败了。真是,啧啧。”
幻尊者并没有因为血刀尊者的嘲弄产生一点怒气,说道:“我本想借用紫玉的力量,把他引入回忆的幻境之中,让他迷失在里面。想不到,他竟然能够走出来。”
“玩弄别人的回忆?”血刀尊者很是不屑:“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幻尊者微微摇头,说道:“幻术,只是勾起他心中最深的往事,让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迷失自我。至于是什么事情,我也无法看到。”
血刀尊者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牵动脸上的斑痕扭曲,显得分外狰狞。
幻尊者司空见惯,说道:“这个小子,居然能够走出我借用紫玉之力的幻境,单单如此,就值得我动用紫玉。”
“血刀,难道你不记得尊主对这个小子十分在意吗?”
血刀尊者一怔,狰狞的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真武境后期的修为,我有把握在三招之内取其性命。”
幻尊者徐徐转身,目光平静的望着血刀尊者,血刀尊者新没有缘由的一阵慌乱。幻尊者精通的幻术,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完全不是擅长血刀刀法的自己对手,但实实在在的威压,却从幻尊者身上传来。
“血刀,你怎么知道云中君不会在那里?别忘了,不久之前,已经有三名灵尊死在云中君手中。其中的青剑尊者修为并不比你弱上多少。”
“你,”血刀尊者血涌到脸上,密布的斑痕红亮发紫。心中虽然恼怒,但血刀尊者知道幻尊者说的都是实情。唯一不同的是,青剑尊者的修为并不比自己弱。
幻尊者接着说道:“还有,根据确切的消息,幻光剑夜图,也来到了冀州。”
“幻光剑,夜图?”血刀尊者倒吸了一头凉气:“那个,那个杀神也来了?”
幻尊者点了点头。血刀尊者的狰狞气息顿时消弱了不少,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刻意压低许多:“夜图也来了,那可真不好办。”
幻光剑下,紫灵之中人绝无活口。对此,血刀尊者很是清楚。即便他再为嚣狂,也不敢去招惹幻光剑夜图。
“那这小子怎么办?”血刀尊者低声问道。
幻尊者望了城主府方向一眼,缓缓说道:“就这样吧,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并不是杀掉高辛苏易。而是为了那件事。”
血刀尊者哼了一声,极不情愿的说道:“鬼炎妖童?哼,老子,老子真是不愿意和他合作。”
幻尊者面无表情的说道:“但这是尊主的意思。而且,我们应该叫他,鬼炎尊者。”
“若是遇上云中君,或是夜图,以我们目前在冀州的人手,也只有鬼炎尊者才有一战之力。”
血刀尊者没有作声。鬼炎妖童虽然极其难以相处,但修为毕竟摆在那。饶是血刀尊者,也不好在鬼炎妖童面前放肆,以鬼炎妖童的乖戾性情,虽知道会不会一言不合就痛下杀手。
幻尊者缓缓说道:“无支祁,已经被鬼炎尊者拿到手了。”
“什么?”血刀尊者脸上的斑痕都涨成紫色,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说道:“无支祁,上古凶兽无支祁啊。”
幻尊者却是一脸的平静,说道:“虽然说到无支祁到手了,但还是要将无支祁带回去才行。云中君和夜图,不会让我们轻易的把无支祁带走的。”
“而且,玉重楼似乎也对无支祁感兴趣。”
“娘的,”血刀尊者狠狠的骂了一声:“玉重楼干嘛来趟这个浑水?”
幻尊者很是奇怪的看着血刀尊者,说道:“只有有云中君的地方,什么时候少过云重楼?”
血刀尊者低低的咒骂着忽然说道:“云中君、玉重楼、夜图,这些人都在,尊主让我们来,这不是,这不是送死吗?”
幻尊者淡淡说道:“尊者的意思,我们照办就好。”
血刀尊者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的话,已经对尊主很是不敬,便闭口不言。
幻尊者看了看城主府方向,说道:“我们走吧。这个小子,以后还会再见的。”说罢,幻尊者身形展动,消失在夜色之中。
血刀尊者看了看幻尊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城主府,一跺脚,身形冲天而起,紧跟在幻尊者身后,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天空中,浓云渐散。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之中泻下银色光芒。
苏易和盈碧并肩站在房门前,盈碧柔弱无骨的小手,牢牢的牵在苏易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刚刚的一切,恍若一梦。
苏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忽然之间,自己的感情就像控制不住一样迸发出来。难道是因为那些古怪的回忆?为什么自己突然之间会不可遏制的想起这些。
盈碧却觉得,一切来得很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便让盈碧不可遏制的想要留在苏公子身边。女子的心,就是这般,一旦打开一个缺口,宣泄的情感,便再也停不住了。
城主府的另一端,正在胡乱徘徊的白芓元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故作悠然的看着天上朦胧的月色。
在他身后三丈之外的墙角处,有一团阴影显得有些不同。若是白芓元走到近处会发现,其实这团阴影很是不同。
白芓元停下了脚步,那一团阴影便缩在一处,不敢再动。
这是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长袍中的邪月杀手,就连手中的长剑,都用黑布缠绕,不能反射出一点光芒。邪月杀手静静的蜷缩在墙角的黑暗中,目光落在白芓元身旁的一座假山上,用余光监视着白芓元的举动。
邪月杀手并没有直接注视着白芓元,生怕自己的目光会引起白芓元的警觉。邪月杀手并不怕白芓元,特一眼就判断出,眼前这个人,不过是虚灵境前期的修为,和自己一样。但自己在暗处,突如其来的一击,绝对有把握杀掉此人。
但他不想惊动白芓元。毕竟,这一次的目标,天照副楼主已经交代的很清楚,是高辛苏易。不惜一切代价,杀掉高辛苏易。
白芓元站了片刻,一丝戏谑的微笑爬上嘴角,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随意的向身后挥了一下手,似乎在驱赶着什么。
一道银丝从袖中飞出,在月光下一线闪亮。
隐匿在墙角的邪月杀手只觉得眼前一亮,身体已经被银丝困了十几圈。这道银丝只有头发粗细,散发着淡淡的寒气。邪月杀手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觉这细细的银丝坚韧非常,不仅没有断裂,反而深深的勒入皮肉之中。
冰蚕丝?邪月杀手的见识也是不凡,霎时间便认出来白芓元的冰蚕丝。邪月杀手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以自己虚灵境中期的修为,想要挣脱冰蚕丝,是没有半点可能的。
但是他想不通的是,白芓元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而且,同样是虚灵境修为的白芓元,怎么会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束手就擒。
白芓元手指微动,邪月杀手的身躯凌空飞起,重重的落在白芓元脚下。邪月杀手倒也是硬气,被摔的七荤八素,居然一声也没吭。
白芓元俯下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邪月杀手。邪月杀手忍着肋骨被摔断了三根的剧痛,咬紧牙关,打定主意,无论白芓元问什么,都一言不发。
白芓元温和的笑着,手指上银色丝线跳动,困在邪月杀手身上的冰蚕丝立时收紧了一圈。邪月杀手发出一声闷哼,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充血外凸,几乎要爆裂出眼眶。
右手一番,一柄碧绿的短刀出现在白芓元手中。脸上温和的微笑丝毫没有变化,白芓元干净利落的一刀刺入邪月杀手的心脏。
邪月杀手的眼睛猛然暴睁,含糊的微弱吐气:“为什么?”
白芓元依旧温和的说道:“不为什么。”说着短刀一扭,绞碎了邪月杀手一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