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仙志-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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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半年岁月在道牧的画板上流逝,他已经忘了自己撕毁多少张图纸。道牧亦是不满意,若他人有幸赏阅道牧的图纸,一定也不会满意。根本就是三四岁的孩童,在放飞自我,胡乱涂鸦。
半年时间,并非没有其他收获,至少加深他对牧道的理解,开始学以致用,越用越熟练,越熟练越能领会其中奥妙。
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收获,那便是道牧猜疑有邪魔外道进入道萌境地,实则是虚惊一场。尽管如此道牧并没有放松警惕,道萌境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道牧不可能做到牧星镇恁般。
至少,以道牧目前的修为,肯定是做不到牧星镇恁般。不过,道牧自觉自己永远都不会做成牧星镇恁般。
一日。
夕阳西下下,橘黄的光,慵懒的躺在大地上。
“呼”道牧长呼一口气,颤悠悠站起身来。望着天际不断下沉的夕阳,道牧缓缓伸懒腰,身体发出一连串“噼啪”清脆声响。
“总算完成了”道牧伸完懒腰过后,兴奋的从画板取下图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若是有人在,一定会骂道牧疯了,拿着一卷鬼画符,手舞足蹈,十足的癫子。
“一条过境之河,能让你改个半年”灭心牧剑在道牧每次意气风发的时候,都不会忘记出来嘲讽道牧一番,“你比剑古差太多,若换剑古来,他只会考虑,该从那一个角度挥剑,才能以最省力的方式,斩出一条过境之河。”
“师尊仗剑入牧,我入牧仗刀,自是跟师尊观念有差”道牧语气与平时不同,且还哼着小牧曲,像是把灭心牧剑的冷嘲热讽当成了赞美。
自道牧打算大兴山河,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前半年一直在勘察汇聚各类地脉和水脉入图纸,后半年道牧一直在设计山河布局。
一年间,道牧肚子里不多的墨水,脑海里不多的经验,不断被掏空,又不断被填充。以前,哪怕把牧剑山诸贤的书籍背得滚瓜烂熟,都不一定孰知全书含义。
如今,可就不一样。遇到问题,道牧就会重新翻阅,结合实际情况,逐渐了解晦涩字句背后的含义。
也就难怪,龙娴静缘何能够看得懂道牧为她抄写下来的医牧杂谈。龙娴静本就有些许经验,又加上姹紫苑不留余力的栽培。
“真是奇怪,为何师尊不让我早点习练这些牧道”道牧啧啧叹气,一边将图纸小心翼翼卷起,用布套将其包好,扔进羽戒当中。
“呵呵”灭心牧剑的冷笑,在道牧的脑海回荡,“那么,你现在找到自己的道了”
“我现在走的,不就是我自己的道吗”道牧微微一笑,此刻他觉得身心愉悦,完全没有以往那种迷惘无措的感觉。“这感觉,真好。”
“原来,你恁般理解”灭心牧剑失声怪笑,“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声音若有若无,最后又陷入死寂。
道牧闻言,也只是笑笑,不再回应反驳。脑海中想的是,好好吃一顿犒劳自己,然后美美的泡一个热水澡。
第二百二十八章 拔山之初()
老牧皆言,种山容易,拔山难,引水容易,摄水难。
种山者,可将一块石种埋入地下,以牧力而催生。亦可直接搬来他境之山,以厚土埋山根,勾动地脉而联动启灵。
若联动失败,则成为一座真正的死山,灵力泄漏,寸草不生。若联动成功,因其无根,也很难能够成为一方福地洞天。
拔山者,可以自身为杠杆,浑身解数将地下山脉撬起。亦可用布下拔山阵,施以拔山道术,直接将拔山阵的范围之内的地下山脉,缓缓拔起。
以自身为杠杆,最是辛苦,速度也慢。但胜在可精确控制,拔山的高度,显山的形状,且容易矫正错误,可谓是慢工出细活。
布下拔山阵,施以拔山道术,则是将全部都押注牧道者以及运气身上。速度快,成效快,而且显山露水之后,无需可以去激活勾动山脉,自是有灵在通转。
引水者,考虑山势地形,开辟水道而引之流过。一般引水多是考虑水源稳定即可,多数引水道无法聚灵,反而散灵,遂没甚水灵出现,此类河道多出现于凡人国度。
摄水者,考究山势地形,地下河道根源,以及对周遭和地下的影响,如何让灵气聚而不散,娟娟流溢,而万古长流。因而能孕育灵物,相互影响,相辅相成。
待到拔山摄水过后,道萌境地初现雏形,则是植被的布局。设计山水图纸的时候,道牧就已经考虑,并且做好决定。
只待拔山摄水过后,道牧便会按照原先的设想,撒下原生牧种,即可成型。
早已在这一年间,一切的一切,道牧所能够想到的因素,甚至如何与道萌境地外的境地融合,悄无声息改变谪仙封地的气象,全都在那一张鬼画符一般的图纸上,全都在道牧的脑海之中。
就等道牧明天,开始按计划实行。
翌日。
天蒙蒙亮,月亮星辰仍未消退,太阳才刚刚掀开当蛔拥囊唤恰C砂椎奶旒氏撸植磺迨茄艄饣故窃鹿猓嗷蛘咝枪猓灿锌赡苁茄艄夂驮鹿饨蝗凇�
一阵晨风袭来,泡在滚烫温泉里,只露一个头的道牧,冷热交替下,打了个抖。猛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能泡四五个时辰的温泉不死的人,也就道牧了吧。
不远处,阿萌大辣辣爬在一方更大的温泉,就同一直呆萌的河马无异。
道牧自温泉起身,身体赤红如烙铁,湿气蒸发,随风飘散。背后一对黑色羽翼纹身鲜明,随着道牧舒展身体的动作,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般,不断扇动。
待身体赤红消退,黑色羽翼消失,下身亵裤干透。道牧抬手一招,温泉底部的仙缕道衣“哗哗”飞出水面,噗,自行抖动一下,水分被甩干。道牧张开双臂,仙缕道衣自行披穿上身。
哞,阿萌也被动静吵醒,眼睛半睁,朦朦胧胧。在她看来,天还未亮,不明白道牧这么早,是要作甚
道萌境地,正东南方向,边境线上。
约摸两年前,道牧阿萌来此,象征性竖立一块三丈高的界碑。
再次来到,界碑上已经挂满各种藤蔓,旁边一颗柏树跟界碑登高。那是阿萌在道牧立碑的时候一并栽下,此刻柏树已是葱葱郁郁。但没有藤蔓相伴,也没有杂草敢靠近,就是这么孤高。
脚踩黑土,踏出九百九十九步,道牧猛然停下。只见他聚目凝神,双手掐印,脚踏拔山步罡,口中呢喃念咒,牧力自双脚灌入大地。
印成,双脚各跺一下,大地震颤,伴随着一阵阵纯粹龙吟。道牧将手印打在地面,接着手掌摊开,手心朝下。
“起”道牧大喝一声,双臂缓缓上台。大地密密晃动,幅度不大,却能够感受到,甚是还让人有种喝酒上头的错觉。
道牧双臂抬得越高,大地晃动幅度越大,龙吟声就越清晰。哗哗哗,百丈之外,大地裂开一道缝,再向外延伸百丈。
道牧此刻感受,就像是扎着规范的马步,双臂上还挂着两座大山。不禁手臂酸胀无力,大腿亦是酸胀麻木。
全身上下筋肉绷紧,道牧像是被新手调适的琴弦,崩得紧紧,毫无回旋的余地。
尽管如此,这种痛苦还没有抖骨泌沙来得猛烈,且经过那次抖骨泌沙的洗礼,道牧对疼痛的忍耐度,更上一层楼。
道牧一点点抬起双臂,裂缝在不断变大,体内牧力跟泄洪一般流逝。一个时辰后,双臂与心口处持平,道牧就再也没能将双臂再提升一毫。
道牧自信又自傲,好不信邪,在蕴木源源不断的输送牧力下,坚信自己能够一气呵成,举止头顶。
于是乎,道牧又憋足了气,硬撑一个半时辰。在蕴木的支持下,道牧还真是又进一步,双臂与肩膀持平。
道牧没心情高兴,此刻他一脸清白,汗水顺着扭曲的脸皮滑落,沁湿了脚下的语气。有些调皮的汗珠,在阳光的怂恿下,顺着道牧的鼻梁滑下,正好被呼吸沉重且急促的鼻孔吸入。
咸腥甜辣,呛得道牧眼珠子瞪若金鱼,脸色涨红。“呼”道牧蓦地泄气,咒语戛然而止,两眼一抹黑,数十倒下。
阿萌早有察觉,化作一道清风,在道牧瘫痪地面之前,将道牧稳稳驮在背上。哞,阿萌扭头,与道牧无神的眼睛对视,满怀关切。
道牧喉咙干痛,针扎一般,说不出话。嘴唇干裂,停止念咒之后,嘴唇合在一起,立马紧紧黏住,想要再张嘴,恐怕得见血。
一身瘫痪像烂泥,至少还有些许气力,对阿萌眨眼几下,示意自己没甚大碍。接着眼皮也无力下垂,灵魂也一同困顿,就想好好睡他个十天半个月。
尽管,内心排斥且厌恶,道牧亦还是强迫自己诵念度牧经,让空荡荡的丹田再度炽热起来。
一旦开始拔山,他只有三十六个时辰的时间。错过这个时间,轻则地脉逃离,想要追寻是不可能。重则地脉翻身,颠覆生机,灵气将会暴泻,道萌境地重归平凡。
数十息后,道牧恢复一点气力,缓缓起身,抖若筛糠,盘坐于阿萌背上。掏出木灵果,婴儿拳头大小,是为牧道者最常见的补气灵果。一般情况下,较于制成药丸,牧道者直接吃果实,效益更大。
“擒龙尾,拔山头,果非一般牧道者可用以试手。”道牧一边啃食木灵果,一边望着不远处的裂缝,望眼欲穿。
“这方土地之下,绝对普通龙脉,以你正常手段,恐怕要翻大跟头,甚至有可能遭受龙脉反噬。”灭心牧剑在道牧略显得意的时候,再次出现,语重心长,“轻则身体重伤,重则修为受损,跌破天境之下。届时,你想要突破天境,难于登仙。”
“三天时间,还不够我耗”木灵果果浆划过喉咙,透心凉。一股暖流却在道牧的丹田蕴生,过程虽是痛苦,经过这次,道牧反而信心倍增。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条龙脉已经跑到哪儿了”灭心牧剑语气依然阴仄仄,“再有下一次,莫说它逃出你可控的误差范围,你想要找到它都难”冷冽如刀,振聋发聩。
闻言,道牧猛地瞪大眼眸,所剩无几的灵识探出,只见空旷的地洞,以及散落的巨石。道牧一下子慌了神,阿萌却悄然迈开步伐,在三十三里外,停下步伐。
哞
阿萌扭头示意道牧,道牧回过神来,再探出灵识,在之前三倍的深度,终是找到龙尾。道牧嘴巴微张,眼眶波澜壮阔,久久不能言语。
“你不是说,我再用一次,真的是个死吗”道牧说话带颤,语气拉长,回想地底那次抖骨泌沙,身体自己就已经害怕得发抖。
“对,若你再用那招对付皇级的地灾,真的是个死。”灭心牧剑很满意道牧的反应,说话变得懒洋洋,“可是情况能一样吗想想你当初在道庐,如何控沙。”
“疼”道牧回想那次吞食地灾之后,自己再试,身体缩一下。
“短痛和长痛,长痛和立即死去,你自己选吧。”灭心牧剑幸灾乐祸,暗暗带着某种快意,“讲真话,剑古先后一百个弟子中,我就只带过你一个,其他山主的弟子,少则也有七八个,多则也是上百个。
唯独剑古一百个,只取你一个让我带。可见他对你的偏颇,所以我甚是乐意看着你自取灭亡。
你们陪伴我的一生,只是我人生中的一瞬,却给我带来一段段新奇难忘的人生经历。或许看你们的笑话,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也是我活着的最大乐趣。”
灭心牧剑作为牧剑山的核心,牧剑山人世世代代都为守护它而传承至今,他却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让自己的守护者,承脉人去死
“老怪,我师尊说,他不止一次,想要把你带到兜率宫。给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添柴加薪。”道牧双手自然垂放双腿,眼睛缓缓闭上,眼皮将眼眶中的波澜全都抹平,“此刻,我越发能够理解他的感受。”
灭心牧剑啧啧怪笑,却不再讽刺道牧,声音愈来愈飘渺,最后杳无声息。
第二百二十九章 如鲠在喉()
道牧心绪一乱,或者动怒,尸经就会浮上心头。一字一句,浑如道牧的口头禅,自然而然就可道出,哪怕不明其意。
双手自然放在膝盖,手心朝天,大拇指自然压着中指。入定打坐,心中默念度牧经,才可将尸经抑制。
如此往复,便去一个时辰。
道牧双手猛然紧握成拳,再次睁开眼眸,浑如两汪血潭,波澜不惊。紧攥的双拳,青筋条条绽绽,骨关节处森森白白。
道牧自胸口掏出太极龙鱼坠,含在口中,甜蜜流通四肢百骸。见他跃到地面,让阿萌到千丈之外掠阵。
无需掐印,更不用踏步罡。抖骨泌沙,只需道牧坚定心念。
吮吸太极龙鱼坠的甜蜜,默念度牧经以稳固灵台,“嘶啊!”一声嘶哑痛吟,自残自虐开始了。
道牧只觉度日如年,所能感觉到的,无处不痉挛,无数不疼痛。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忽觉一阵清凉,痛苦立马消减过半。
眼睛一边漆黑,待到视力恢复的时候,他已来到地底。道牧化作一卷金沙,将一方百丈大石环绕。
心念动,金沙动,拘起龙尾往上拉。金沙所过之处,皆被沙化,道牧在地下遨游,如鱼得水。
才升不过七十丈,龙尾剧烈摆动,“嗷嗷嗷……”声音清脆悦耳,似从更远处传来,回音不断,飘飘渺渺。
道牧就像是被摇动的水盆中的水,能够感受到大地的波动。越是往上,龙吟声越大,震得耳朵好比针扎。
道牧的精气神在迅速流逝,化沙之后,五感并没有削弱,反而更强。龙吟对他的影响非常大,龙脉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就有好几次差点给龙脉挣脱。
轰轰轰……
大地震颤,裂缝超过千丈,至今已过一丈。
这时,道牧忽见一抹光,内心难免生喜,立马使用浑身气力,要一气呵成,将龙尾拉出地面见光显山。
光照在道牧身上,暖洋洋,如同泡在温泉。照在龙尾上,就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