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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部分

人臣(gl)-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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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允义拉住他:“来不及了,随我来。”
    这次有车,两个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大宸宫。签了门禁,下了车,两人一路往西行,进了鸿胪寺司的政房。
    政房里坐着鸿胪寺卿——余冕。这是魏池第一次与他见面,身着一品朝服的王允义也许想不到,大齐王朝最传奇的历史,将由这两个此刻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书写。
    没有过多的礼节,三个人围圆而坐。王允义拿出一张纸,是地图。
    “漠南的内战才结束五天,第六天,也就是四月十三,一万骑兵袭击了黎合,然后把那里扫荡得寸草不生。为何?”
    余冕沉默了片刻:“下官主管此次议和,但是议和只是尚未对外公布……由此看来,漠南是要以此作为要挟的筹码,迫使我朝尽快商议停战一事。”
    王允义点点头,回头问魏池:“你觉得这是谁的主意。”
    魏池看着地图,心中已经明白:“现在的漠南已经是那两兄妹的天下了,谁的主意不言自明。能做得如此迅速决绝,看来漠南的那几个党派已经不复存在。”
    “要尽快议和么?”王允义问出了最终的问题。
    魏池一愣,突然明白王允义为何会叫来自己。
    要尽快议和么?其实这根本就是个有答案的问题,如果不尽快议和,那漠南就有更加充分的理由给齐国更大的侮辱,届时皇上必定会震怒,打不了,议和又会受挟持,朝纲定会四分五裂。
    王允义苦笑了一下:“在四月底前,我们都见不到皇上,只有你……”
    只有魏池身份特殊,可以单独见皇上,或者说,只有魏池有机会说服皇上尽快议和。这才是王允义叫他同来的真正原因。
    魏池第一次看到王允义露出求人的表情,心中无比慌乱。因为王大人也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摸了是会送命的。
    余冕突然站了起来:“下官斗胆请王大人回避片刻,下官有话要对魏大人说。”
    王允义迟疑片刻,居然真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余冕起身到案前,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疏。魏池不明就里,偷偷摸了摸鼻子站起来。余冕放下笔,将手中的纸递给魏池。只是薄薄的一张纸,魏池接过来的时候明白了他的意思。魏池突然明白不可一世的王允义为何会老老实实的‘回避’。
    余冕也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年轻人,这是他们第一次会面,之前王允义曾经说,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但是是个好人。
    魏池想了片刻,抬手拿起香炉,把那张纸放了进去。
    两人沉默片刻,魏池说:“余大人是有家室的人。”
    余冕点点头:“魏大人未来也会有家室。”
    魏池盖上香炉的盖子,小声说:“不议和,王将军很难在朝中自处。虽然最终要议的,早议一天便对王家好一天,但是早一天可能死的就是你和我。”
    余冕坐下来:“但是迟一天,我国局势就会更弱一分,届时议起来,会吃大亏。”
    魏池也坐□,焦急地说:“王允义不会记得你和我的!”
    余冕也注视着魏池:“但是不为国谋,你我何以坦荡。”
    魏池低下了头。
    余冕接着说:“王将军很会识人,他说你是个坦荡的人。我想不结派者为国谋,魏大人与我素不相识,尚且不愿拖累我,你我拿着大齐的俸禄,敢拖累大齐么?”
    魏池抬起头:“余大人三年前在江浙治水的时候,下官才中科举,是晚辈中的晚辈。只是……这几年时间与之前的想法已然大不同了。为国自然要谋,只是……”魏池转头看着余冕的脸:“有些人不要太信。”
    余冕往门外看了一眼:“我知道,但是我信你。”
    王允义看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算盘是打对了。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鞠了一躬。在官场,有无尽的私利和党派,但是在这最黑暗的地方,往往有些珍贵的东西。也有些人机关算尽却不是为自己活着。他知道余冕是个有胆魄的人,在朝堂二十多年,能刚直的活到现在,凭的是他卓越的判断力和思辨力。至于魏池,这个小鬼不敢相信自己,但是他能相信余冕,所以为了良心,他不会拒绝此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王允义为了自家的事情尚且不愿去触险,躲了后让别人去送死,这真说不过去。
    但是王允义又做到了。
    魏池心想,这人真是个人才。
    等走出来的时候,魏池才觉得饿了。一算,正午吃饭的时候早过去了。离大宸宫的宫门还有很远,魏池突然想到以前在那个巴掌大的书院里的生活,那时候多么希望世界可以很大,现在世界真的很大,但是大得有些过了。
    魏池一个人走在路上,垂着头,算自己这次活下来的胜算有几层。算了一会儿,觉得陈鍄这个人简直就不是个人,算是算不出来的……大宸宫的宫墙那样的高,虽然林家的大宅离这里很近,但是丝毫不能感受到那边的喜庆。魏池挠了挠额头,其实她知道耿韵眉的想法,自己不笨,怎么会不明白?……只是……魏池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这才是你最好的归宿吧?
    红色的宫墙将大宸宫划成了无数的格子,彼此之间不能逾越,走在这些格与格的甬道之中会孤独得难受。
    外廷十分肃穆,过了早朝后就更加肃静了,官靴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音,魏池突然想起一年前,春末的时候,那个傍晚,自己和索尔哈罕手拉手走在锡林格勒的街道上,软软的牛皮靴踩着细纱,远处是闹市的灯火,柔和得令人向往。两年前,中秋的时候,那个傍晚,自己和耿韵眉手拉手在京城的街道上奔跑,手上的兔子灯红红的亮着,栗子糖捏着微微有些扎手。十年前,端午的时候,那个傍晚,挤在人堆里看耍大锤的自己,被老师一把捞在肩上,自己似乎是扎着老师新买的头巾,怀里抱着彩线粽子,还有一串牛耳朵粑粑。
    此刻再伸出手去,却是空荡荡的。
    魏池磨磨蹭蹭的走在石板路上,虽然这会儿去还能赶上那场婚礼,但是却宁愿自己走慢些,不要去。
    魏池推开御书斋的门,此刻里面应该没有人,此时也别无去处,魏池只好拐到这里来小坐。上次和陈熵练字的时候,陈熵说想要竹子鸟。今天早晨魏池心中想着别的,买了也忘了给他了。站在花园里,魏池把竹子鸟从荷包里拿出来,傻愣了一会儿,突然像小时候那样,对着竹子翅膀呵了一口气,用力一转!
    竹子鸟飞了起来,里面的竹哨子随着旋转发出吱吱的声音。
    郭太傅正拿着画笔勾竹叶,突然看到面前的玉祥盯着窗外张大了嘴:“怎么了?”
    “那是什么?”玉祥指着窗外那个黄黄的东西。
    陈熵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竹子鸟!竹子鸟!!”
    竹子鸟只在窗前晃了一下变飞走了。
    “魏师父,魏师父!”陈熵跳下椅子,跑到窗前。
    魏池以为书斋里没人,没想到居然听到太子大呼小叫的声音,一下就傻了。郭太傅扭着圆圆的身子出来的时候,看到魏师父像个闯了祸的小童生那样,手里抓着竹子鸟,笨笨的站在院子正中。
    陈熵从郭太傅身后冲了出来,呼的一下扑到魏池怀里,魏池把他抱了起来,偷偷问:“郭师傅凶不凶?”
    陈熵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郭太傅朝脸色微红的魏池走了过来:“魏师父过来查岗的么?”
    这是魏池第一次和郭态铭单独讲话,觉得他似乎不像常人传说的那样古板难处。魏池努力的傻笑:“学生走的迟,所以过来……再走走。”
    郭太傅拿过魏池想要藏起来的竹子鸟,看了看,回头对屋里喊:“公主!快过来看看!”
    魏池心中更尴尬了,只见那位清河公主忸怩的走出了屋,魏池赶紧行礼。
    玉祥接过竹子鸟:“这……这是什么?”
    陈熵有模有样的说起来:“这个是竹子鸟,可以飞,可以叫的。”
    郭太傅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公主,这是寻常人家的孩子玩儿的,宫内没有这样的东西,所以公主也就不知道了。”
    “拿手,这样转的,皇姑姑。”陈熵假装行家,给玉祥指导。
    玉祥也是好奇,不知道这么个丑丑的小东西要怎么才能飞起来,于是照着陈熵的说法,拿手掌夹住了竹子鸟的把儿,一转!可惜没在道上,竹子鸟歪斜的扭了一下,斜落到了草丛里。
    郭太傅扭着圆圆的身子,跑到草窝子里把竹子鸟捡起来,认真的教导玉祥:“用力不对,要这样!”郭太傅心想昨天才看自己的重孙子玩过,应该不难,谁知到这一转也很丢人。
    陈熵咯咯咯的笑得前仰后合。
    郭太傅又转了几次,全然不得要领,飞得一塌糊涂。最后只得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还是魏师父来演示一番吧。”
    魏池也被逗笑了,行了礼,接过竹子鸟,这是小时候常玩的东西,魏池只是轻轻一转,竹子鸟就飞上了天,一边轻轻飞一边吱吱的叫。
    陈熵笑着追竹子鸟去了,郭太傅拿手指着魏池笑道:“都说魏大人是个孩子,以往我都不信,今天才知道是真的。”
    魏池顾左右而言他:“今天没有课时,太傅怎么也在?”
    郭太傅指着玉祥:“你们倒只有一个学生,我可有两个。”
    魏池又行了一个礼:“叨扰公主学习,臣罪该万死。”
    虽然这本就是句说了一万次的客套话,但是玉祥还是有些失态的叫了起来:“不是不是!魏大人多礼了。”
    正说着话,陈熵已经捡了竹子鸟跑回来了:“皇姑姑!太傅!魏师父还会粘纸蝴蝶呢!”
    郭太傅没忍住,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就连玉祥也忍不住笑了,魏池挑挑眉毛,傻笑了两声,心想这下是完了,以往苦心留在太傅心中的稳重形象全打水飘飘了……
    作者有话要说:玉祥每次的刻意准备都要失败,但是无意之间总能邂逅魏池。
    魏池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真的嫁妹妹就舍不得了……还憋气……
    嫁妹子的郁闷+王大叔的压迫……魏池吃不下午饭了……
    吃不下午饭之后呢?
    哈哈
    肯定要发生点事情啊

  ☆、第一百零五章

105【建康七年】
    书斋里面并没有其他人;魏池正奇怪那侍读的太监怎么没缀在后面;郭太傅说:“今天本来就是太子休假;平常都是公主带着他。”
    魏池心想这个太子的生母不是好好地么?怎么成天粘着姑姑?陈家的事情果然奇怪……
    魏池没吃午饭不说,还喝了几口酒,这会儿胡思乱想起来非常吃力。陈熵过来拉着她的手;回头对郭太傅说:“太傅,让魏师父粘纸蝴蝶吧!”
    郭太傅也不知道所谓‘纸蝴蝶’是什么玩应;于是就答应了。魏池这会儿脑子正不好使,糊里糊涂被拖着就进了屋。
    书斋正房有两层,不过第二层是个放书的阁楼,一般都是奴婢们上去拿拿书;魏池本人没上去过。某天,和小太子说起游戏的东西;就想到了这个二层——要是有花纸,可以粘点纸蝴蝶,从二楼放下来,可以飞到院子外面去。
    魏师父没有留意,陈熵记到了心上,小脑袋成天琢磨这个‘蝴蝶’是怎么回事。平常课业忙,还有一帮奴婢跟着,这也不许,那也不行,也就搁下了,这次是个机会,赶紧提了出来。
    以往在翰林院,郭太傅来了就是来训话的,魏池对他印象并不怎么好。郭太傅的真本事是有的,但是和院里一心专研学术的师父们还是差得很远。而且一个人进了权利的中心,有些话就不会乱说了,魏池想到他在燕王的事情上给皇上出的那些力,就更不在意他了。而翰林院,也对这位昔日的翰林大学士刻意保持着距离。
    要是魏池吃了午饭,这会儿绝对不会进去。
    可惜真的一口也没吃……
    这里没有彩纸头,魏池只好就着桌上的宣纸来做,其实就是两个碎纸头捏一捏,折一折,夹在一起,只能看出有两个翅膀,说是蝴蝶还是别的都行。实在太丑了,郭太傅没忍住,笑了起来。陈熵眼巴巴的看着魏池,表情十分崇拜。
    书斋里果然没有旁人,阁楼只有个门虚掩着,一推就进去了。以往临时要什么书都是奴婢拿下来的,今天上来了魏池才大开眼界,不会是皇上的地儿,‘阁楼’比堂屋还要大。皇子们都会在这里读书,当年陈昂也是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少年,以他狡猾的性格,估计没有挨过什么打。据陈昂闲聊时说,那时候五六个孩子都在这里读书,每天热闹的不行。现在倒好,经过那么一遭折腾,陈家后辈中只剩了两个孩子。估计皇上本人早有顾及,从没让秦王家的来过这里,于是就只有陈熵这个独苗了。
    陈熵挣脱魏池的手,拿着纸蝴蝶往花台边上跑,郭太傅害怕小家伙高兴过了,赶紧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跟了过去。一老一少涌到花台后都愣住了,陈熵捏着蝴蝶,回头问:“魏师父……要怎么玩儿?”
    魏池嘿嘿笑了两声,也进了花台,接过陈熵手上的纸蝴蝶放到花盆边上,深吸一口气,一吹……不起眼的小纸片旋转着飞了出去,就像一只白粉蝶,挥舞着翅膀,乘着风越飞越高。
    郭太傅惊得瞪大了眼睛:“我说魏大人平常倒是教了太子不少游戏啊!”
    很显然是话中有话,但是也没听出什么恶意,魏池艺高人胆大决定搬出前辈来压人:“不才,是李博士传授学生的。”
    李博士者,翰林院李贤舸也。和郭太傅同辈,也是学界泰斗,他从不和当局的人搅和,只管教好学生,编好书,朝堂的大风大浪和他没干系。本人是个老顽童,张嘴闭嘴没有正经的,喜欢和他一样不正经的小伙子。所以李家的饭桌是继耿家以外长期供魏池蹭饭的地方。当年程学士在课堂上训话,魏池在下头杵着书呼呼的睡,程大学士差点没气岔气,于是准备暗示一旁的李贤舸下去敲打一番。谁知暗示几番没有回音,仔细一看李师父居然睡得更沉,还流哈喇子!
    不正经!
    程大学士这么评价这一老一少,一老一少也就这么结识了。
    李贤舸的确教了不少东西给魏池……不过这次是真么被冤枉了……他顶多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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