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镇星河-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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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空碧的唇角微挑,眼神冷冽:“在刑法戒律二堂之人来接手之前,我想知道,这种融合妖魔血肉之法,究竟是来源于何处?这藏灵山上院,又究竟是否有其他人掌握?”
“此事事关重大,我会详查的!师妹你这边,只需专心接应雷师兄回归就可!”
紫衣男子毫无半点退拒叫苦之意,只眼神疑惑:“我真不知,宗门之内,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玄宗如今,明明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第二一六章 神天之议()
“本座也不解,明明我玄宗正是如日中天,欣欣向荣之际。可为何这几十年门内却缕出变故?明明是底蕴雄厚,近些年却缕缕遭遇挫折,门中的叛徒败类,更是接二连三。”
两万里外的日月山神天峰顶,宗法相也在一处石亭中,发出同样的疑问。
此时距离他接到千页峡之变的消息,已有两个多时辰。而在他身后,则另有一位紫衣男子,神色恭肃的倾听。
高元德则神情慵懒的坐于小亭一侧,手持着酒杯似笑非笑:“这还不简单,正因人多了,是非才多!现在可不比我们那些先辈,那时日月山势单力寡,在此地立足都甚是艰难,自然是同心戮力,和衷共济,否则覆亡不远。可如今——”
语音一顿,高元德目望北面:“强如北神玄宗,也从昔日的第四玄宗,掉落到了第七,更在三百年前,被我宗赶到了落雁河之北,不能南下寸步。其余天罗宗与血剑山庄等等大派,也被我宗压迫到喘不过气。门中百余位圣灵,数千神师,整体的实力,哪怕是较之第二玄宗,也不遑多让。如非是我宗,一直被那南方邪魔牵住了手脚,定可在三千年之内,横扫北方!这等声势,岂能不叫某些人戒惧有加?联手针对,自是理所当然。且外无强敌,则内必生忧,四万年前的流云玄宗,是如何散掉的?只怕不仅仅是亡于妖魔之手。”
“看来贤弟与我所见略同!所以吾如今不忧外敌,只忧萧墙之内。”
宗法相一声叹息,随后蓦然回首,望向身后的紫衣神师:“千页峡那边的情形,韩智你也应该知晓大概。我是想让你去藏灵山,接任擢贤司司主!”
那韩智闻言,却微一凝眉:“可据我所知,原空碧接任擢贤司还不满二月?”
“韩师兄你也太老实了,就不想想看,如今除了第十天柱外,哪里还有接任藏灵山知事的合适人选?还有谁能挑起藏灵山这副重担?”
高元德‘噗嗤’一笑,语含讽意:“整整十四头高级妖魔潜入藏灵山下隐伏,而藏灵山上下全无所觉,此事震惊诸山,骇人惊闻。简倾雪在藏灵山,哪里还呆得下去?这次如非是她应变及时,将那十余头妖邪或擒或斩于地窟之下,今次她多半是要问刑律二堂问罪。可第二天柱虽是将功补过,却仍是难免嫌疑!而藏灵山上院的上下人等,包括监院在内,亦无一人可信。故知事人选,绝不可能从藏灵山上院内部提拔,”
宗法相听到‘无一人可信’这几字时,似不满的扫了高元德一眼。可随后他也未曾训斥,转而语声凝然的对韩智说道:“简倾雪在围杀妖邪之后,就已向掌教真人请罪,并辞去知事之职!如今藏灵山上院的擢贤司与戒律司都将空缺。吾料此番那戒律堂首座为查明真相,洗清戒律堂污名,必定不会放手戒律司司主之职,故我欲荐你为擢贤司司主,不知韩智你可愿意?”
韩智却并不答话,而是陷入了凝思,半晌之后才开口询问:“那么师弟此去,重点是暗中彻查真相?”
宗法相闻言,顿时露出‘孺子可教的笑意’:“师弟果然聪慧!我让你去藏灵山,要务有三,一为扫清司马信德余毒,弥补宗某昔日过失;二则全力辅助第十天柱,全力肃清藏灵山上院的乌烟瘴气,败类宵小;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暗查那些邪魔与白振侠之事!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刑法与戒律二堂!”
说到此处,宗法相目光灼然的注目韩智:“这也是为还我神天峰一个清白!司马信德出身于我神天峰,他一切所为,都与我等扯不开关系。可这冤屈,我神天峰总不可能一直背负。”
高元德也悠然道:“韩师兄可知?千页峡的风波,仅仅才过两个时辰,日月本山就有风传,司马信德的幕后之人,正是神天峰主与宗师兄?”
“略有听闻。”
韩智亦是神色肃然,却再无犹豫:“维护宗系声誉,是为神天峰弟子的份内之责,韩某此去,必不负师兄所托!”
“有你这一诺,我总算可放心了。说实话,如今我神天峰内,虽是神师众多,可真正有能为又可信的,也只师弟你与三五人而已。除你之外,我是再想不到其他人选,”
说到此处时,宗法相的面上,也终是现出了几分笑意:“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小事拜托。藏灵山入试弟子张信,师弟你如有暇,可帮我照顾一二。”
“张信?可是之前不久,革新了金灵力士这门灵术之人?”
“不错!”
宗法相神色坦然的一颔首:“也是这次,发现那十余头妖邪潜伏者。这次如非是他入第四层,因缘际会发现了那头八臂蛇魔,后果真不堪设想!不但藏灵山上院再难安宁,我宗法相也将成宗门罪人。”
韩智闻言,却微一凝眉,他预言又止,最终还是俯身一礼:“师弟此去,会尽量对他关照,可也绝不会坏了日月玄宗的规矩。”
※※※※
当韩智告辞离去后,石亭之内,高元德却不禁失笑:“看来韩师弟,颇有门户之见!张信的事情,他未必会听。”
宗法相也头疼的抚着额角:“此为宗门顽疾,便是我宗法相,又何尝例外?如今门内,除非是能有大魄力,大法力之人出手整合,否则这风气,只怕难以扭转。只是如此一来,张信之事,本座怕是还得拜托他人才可。”
“还要拜托他人?”
高元德的目中,闪现微芒:“宗师兄对这张信,倒真是看重已极,是因今次之事?”
“确有些报偿之心,这次的事情,本座确该表示感激。为兄也真是万万没想到,那司马信德,居然与妖邪勾连如此之深。所作所为,让人触目惊心。”
宗法相心有余悸的说话,随后又一笑:“不过我之所以看重,也是因他有让我看重的资格。今次千页峡之变的前后因果,以及所有一应详情,你可都知道了?”
“此事小弟怎敢疏漏?”
高元德先是失笑,随后若有所思:“师兄想要说的,是与张信有关的那些信息吧?其一,张信能在第四层中,众多邪兽合围之下,来回突进二十里而毫发无损;其二,此人突围之后,连斩王绝与施公明二人,更将两位高阶灵师挫败斩伤,其中之一,更是第三战境的九级灵师。如非空剑山庄的熊梦亲自出面,后者甚至已死于张信之手。”
第二一七章 拔苗助长()
说到张信的夸张战绩,高元德也是目透欣赏之色:“不得不说,此子的天赋实力,都确是百年之内首见。师兄未能将之收录入神天峰门下,实是莫大遗憾。”
“可仅仅只是如此么?”
宗法相闻言后,却神色莫测:“看来师弟你,这次是要让我失望。”
高元德眉头大皱,仔细陷入凝思,片刻之后,也现出凝重之色:“千页峡那边回报,说那白振侠是被神海峰神师窦灵国擒拿。此人精擅隐遁形迹之法,南下藏灵山,一是为接应雷照回归,二则是奉原空碧之请,暗中护持张信。在四层窟内,恰好见得白振侠袭杀张信,出手将之擒拿。师兄你是怀疑,这其中有问题?”
宗法相一声轻笑:“这不是显而易见?此子在第四层窟内,待得实在太久了。”
“确实!耽误了整整近一刻时间,可如是窦灵国,抬手就可将白振侠拿下。”
高元德神色半信半疑:“可这不太可能吧?白振侠既敢对张信动手,想必是有依仗的,身上少不得高阶符箓,且我听说,此人体内融入了邪魔血肉,法力强横。要胜此人,只怕张信到第四战境极发藏意都未必足够!”
“也可能是此子与白振侠力战近刻,才由窦灵国出手将之拿下。可无论是何种情形,张信的实力修为,只怕都会超出你我臆想。”
宗法相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石栏之旁,目望远方:“此子既有如此能为,有这般的运势,那么本座出力提携他一二,也未为不可!”
“原来如此!”
高元德脸上的疑惑之色,此时已尽数退去:“可我倒觉得,宗师兄你此举,只怕会用力太过,结果定是适得其反。”
“嗯?师弟你有何见解?”宗法相回望身后,眼神疑惑。
“神海峰的作风,难道师兄你还不知么?”
高元德笑道:“他们既然能以二十年不录亲传为代价,要收录张信入门,又岂会在他身上吝惜资源?只怕这位入门之后,神海峰无论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往他身上堆的,又何需宗师兄你来操心?”
宗法相闻言微一愣神,随后就陷入了深思。
“且以我之见,师兄最好是让此子多些磨砺历练才好。此子入门试中,不但毁损灵居,肆意杀伤附庸弟子,更将两位监考灵师打伤,这固然是尽展其绝代天资。可师兄难道就不觉,此子性情过于张狂,太目中无人了?拔苗助长,只怕更助长其骄狂之性!”
高元德说到此处,语气神态皆诚恳异常:“我料未来三十年后,此子必为我日月玄宗的栋梁天柱,也可能是日后千年,我日月玄宗支撑门庭之人。故而元德请师兄出手助他之前,再三思一二,莫要害了他才好。”
而此时宗法相虽不置可否,却紧皱起眉头,久久不发一言。
就在同一时刻,当韩智心事重重,御空行至神天峰山下之时,他却眼神微凝,看向了前方。
那赫然是一位他熟悉之至的身影,且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神天峰的峰顶见过。只是那身影,并不似实体,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投影化身么?
韩智心中凛然,暗想眼前这位的法力之高,真是超人意料。可他面色却丝毫不显,只神色淡淡的询问:“敢问第四天柱私自见我,是为何事?”
这个高元德,眼下多半是与宗法相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之前不在宗法相的面前说,却在事后寻他,这让韩智略觉奇怪,也暗暗戒备。
那高元德似一眼就看透了韩智的心思,当下满含无奈的一笑:“韩兄你对小弟,就这般的信不过?这可真阵让人伤心。其实只是有些东西,要给韩兄你看看而已!”
他话音落时,天边恰有一点青光坠落,恰好落在了二人之间。那是一枚青色的玉简,发出淡淡的荧光。
韩智依旧是面色冷漠,眼含狐疑的审视着高元德。半晌之后,才将那玉简拿在了手中,而仅仅片刻,他就气息微变:“此事可真!”
“断然不假!”
高元德微一挥袖,语声诚恳:“韩兄你如不信,大可去亲自证实!”
韩智闻言却是冷笑:“那么此事,刚才为何不在宗师兄面前说起?”
“宗师兄的性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那般高洁之人,哪里能看得上这些蝇营狗苟之事?即便知道了,只怕也会让我等忍耐,”
高元德一声失笑,“总之这里面的东西,你也看了,究竟该如何做,全由宗兄自抉?”
道完这句,他身影就已在韩智面前,散化成点点灵光。
而韩智则面色阴沉的手握着那块玉简,在虚空中定定矗立,凝思良久。
※※※※
千页峡内,血剑村的某处灵居之内,李孤舟猛然挥拳,重重轰在了石壁之上,神色怒恨不甘。
“说过了等到东西到了再动手,你们怎么就忍不住?”
“当时确实机会难得,当时张信身入四层,只需我等能将那出入口封住,此人就将困死在三层之内,迟早要被那些邪兽撕碎!”
血阿鼻揉着眉心解释:“那时也几乎就成功了,可我与王绝,唯独没想到崔神州就在附近,且居然敢插手相助。且张信仅隔十几日不见,实力就狂增至那种地步。”
李孤舟闻言,怒火却非但未消,反而更盛。正想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句,却见血阿鼻目光不悦的扫望过来:“李孤舟你这么惺惺作态,是对血某有什么不满么,自认你李孤舟,比我们聪明?”
李孤舟面色更显青冷,可终还是未开口与之争辩,只一声轻哼后,扫望此间诸人:“我只问诸位一句,这张信的事情,你们真就打算这么了结?就让王兄,白白死在张信之手?”
“不算了还能怎样?”
血阿鼻目光平静无波:“此战不但王绝施公明身死,便连两位监考灵师都非其敌。第三战境的九级灵师,都险些死于其手,你我还能拿他怎样?血某有自知之明,如今断然不是他的对手。即便联手也无用,哪怕是再聚集个上千弟子,也一样要被他横扫。”
而这灵居之内聚集之人,也或是神色无奈,或是语含讥诮。
“你李孤舟想要送死的话,自己就去好了,何必定要带上我们?”
“说到这事,我还没与你李孤舟算账。这次归根结底,还是你李孤舟惹得祸端,要不是帝流浆之夜,你四处煽动蛊惑,王绝他们也不会死。”
“王绝与施公明,固然死得可怜!可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不是不愿,而是不值得在下为此冒风险!为杀王绝,他敢对监考灵师出手,那张信的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可就在这刻,李孤舟忽然将一个箱盒,砸在身前桌面。而再当他这盒打开之后,这室内的诸人,都为之一寂。
第二一八章 灵术之源()
“幽影神箭!”
血阿鼻望着那箱中的三枚黑色箭只,顿时瞳孔一缩,随后就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李孤舟:“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这莫非也是那人送入进来的?”
他口中的‘那人’,指的是藏灵山上院一位愿意协力相助之人,可即便是血阿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