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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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书却是不知所措,他不能把这只红色的雪狼打死,该怎样使它被驯服呢?越来越多的人听说云书要驯服那只雪狼中的王者,都纷纷来到了雪地外观望,一时间呐喊助威的声音此起彼伏。
木笼被打开,雪狼后腿一蹬,如利箭脱弦般窜了出来,一双幽青的目光点在鲜红的皮毛之上。空旷的雪地上只剩下云书与这狼,雪狼缓缓的逼近,云书只站在雪地中央,没有对策。
雪狼缓缓的靠拢,云书依然在想着要怎样才能驯服这狼,只观这红狼的样貌,便知它有着异常的凶狠。
而当雪狼离云书只十余步距离时,却不料它陡然停下,身子一颤,如有所惊,竟是开始缓缓退却。
云书不解这狼在作何盘算,围观的众人也是一片惊奇。
看着红狼渐渐的退后,云书却开始向它走近。而云书方一抬步,红狼竟是如一只受到惊吓的犬一般趴倒在地,雪地之外的众人观此一幕更是一片哗然,口中啧啧之声惊叹不已。
云书便走到了红狼身前,它趴在地上甚至要将头埋进了雪里。云书困惑不已,猜想这狼或许只是在伪装,会等着自己靠近后扑到自己身上。但在等了一些时刻之后,红狼的身子因为雪地的寒冷或只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云书不禁伸出手,向红狼的头摸去。
所有人都为云书捏了一把汗,云书也屏住了呼吸。
当云书的手摸在雪狼的头上,雪狼的身子一阵的颤抖。而云书继续抚摸着,雪狼渐渐抬起了头,狼与人的眼一时间两两相望。雪狼站起身,却是舔了舔云书的手掌,云书一笑,对着雪地外的雀好大声呵道:“这就是缘分吗?”
场外的人们依旧目瞪口呆,雀好向着云书跑去,小白跑来躲在云书的身后,雀好满脸的惊异,就像见到了句芒一般的有着难掩的激动。
“你怎么做到的?!”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雀好望着云书,想要从云书身上找出一些的不同:一张尚未脱全稚气的面孔,一身从头到尾的天衣服饰,没有丝毫的惊人异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这红狼,不仅是雪狼之王,更是成了妖的妖物,你竟然……这样就驯服了它?!”不禁,雀好又多看了这红狼两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曾经令人着目也胆寒的东西。
“不是你说的,缘分吗……?”
雀好掩嘴而笑,“那你现在还得去再抓一只小雪狼回来,你那天把大团子的雪狼给打死了,我答应要赔他一只的。”
“哦,好,那你带我去吧。”
“好。”
“那,是要骑着它去吗?”云书指了指红狼。
“当然啦。”
云书拍了拍红狼的头便骑了上去,“上来吧!”
云书递过一只手,雀好便坐到了他身前,而此时,旁观着的人群里却发出一阵唏嘘与呼喊声。云书回头看着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的做法似乎不妥,而却还未等他要做什么,只听雀好叫道:“走啦,红狼!”便见雪狼矫健的身躯猛地向前射出,飞快的向着林子里钻去,而小白只能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渐渐散去的人群里,人们却发现了另一个异乡人,手执长剑,一身清冷,绝美的容颜上一些病弱的神色,令众人一阵的恍惚。当人们回神,都在惊叹着此人,仿佛已忘掉了此前的事情,而那女子几声轻咳,便转身离去。
直到晌午,云书与雀好一同将雪狼送到了大团子家里,才回到了家中。
当发现静笙已醒过来时,云书一种难掩的欣喜,他与静笙相视一笑,这一记莫名的笑却是会心而起,就像二人分别多日有无数的话语却都收尽了这一笑里。
同静笙说过几句话,在这一家人里略有几分尴尬,雀好一家说她且需再服几次雪莲水就可痊愈,而如今身子尚弱还需多加休息。而云书又不禁一笑,想他们定是难以想象这女子本是何等厉害的人物,而身子却依旧如此娇弱,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
匆匆的吃过午饭,云书便随着雀好爹出门,同村里的那些人集结一起前去狩猎,这是自众人经过一番疗养之后进行的第一次狩猎。
又此般过几日,天衣人忙碌着筹备过年时的东西,云书便每日都跟随他们去打猎,天衣人也从未像这段时日般如此愉悦的狩猎,这种愉悦却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是一种信仰。直到除夕之日前三天,狩猎的一群人里出了一些状况。
那日,人们回到村里,脸上有着复杂的神情,难说是悲还是喜,却都保持着沉默,天衣族的寂静,这才彻底被打破。
第二十八章 句芒(上)()
南山的出山口,背倚着天衣族的聚落,前方是更为高耸的山峰。从村子里一条小径直引到此处山顶上,天衣族的祠堂和祭坛屹然伫立于是。
云书断没有想到这看似平凡的部族里竟也会有如此气派的建筑,与村子里那些只为了御寒的土木房屋有着截然的不同。
除了那些壮年的猎人,天衣族里的老人也来到了此地,众人聚集在祠堂里,一场数十年未曾召开的族人会议在等待着当初的长老们带领众人做完集会前的祭祀典礼。而云书,亦排在众人的末尾,跟着屋子里的人焚香叩首。
一天前,众人骑着自己的雪狼照旧前去狩猎,在秘林中却被狼群所包围,领头的是两只红狼。众人与狼群一阵纠缠,按照族人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猎杀雪狼,因此他们被牢牢困在了狼群中,而所有的狼都只向着云书扑来。众人难以抵御,那两只红狼很快就近了云书的身。当云书难以再坚持下去,他祭出了落魂真法,一只只雪狼顷刻间便被噬杀。众人见那一幕,皆是被吓的魂不守舍,一只只阴灵恶魂将雪狼撕杀而死,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鬼魂的存在,殊不知这施法者又是人是鬼?
云书将缘由一番解释,道明了他与静笙的身份以及此行的目的。他所说的话,众人难以理解,天衣族人对外面的世界几乎是一无所知,但他们没有更多的怀疑就相信了云书。其实自从多日以来的相处,他们从来不再对云书有过怀疑,就像是多了一个族人一般的待他,但此事却让他们想起了族人一直在计划却从未有机会能够实现的一个夙愿。族人对那件事情向来争执不已,没人知道究竟该怎样做,许多人认为那样必定会招惹灾难,而就算成功,对天衣族也未必有多大的好处,反而同样会招来其他的灾难。
今日于此祠堂里,众人正是要做出最后的决定。
四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列席堂上,剩余的人便挤满了整个殿堂,烛火的红光映着一张张的红衣。人群一直很安静,直到一位长老开始说话。
“今天在这里,大家都知道是为了什么,有二十多年没有开过这会了吧?当初你们中的许多人还是小孩子……说说吧,有什么新的打算。”
只听人群中有人说道:“还是原来的计划,天一亮就进森林去,走古道,一直到那洞穴里去,杀了虫后。”
“那怎么才能走到洞里去呢?一旦进入那森林,到处都是妖兽。”
“天亮后的一段时间林子里的妖兽是最少的,到时候再多带一些火把,身上的衣服换成夏天里的白衣,从古道上悄悄潜入,尽量不要打草惊蛇,而且走的越快越好,在正午时能赶到洞穴就是最好的。”
“如果被妖兽发现了怎么办?那样做太危险了……”
“如果被发现了,就只能抵抗,拼死也要让人进到洞里。”
“太冒险了,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去森林,如果遭遇不测,那岂不是……”
“所以让一半的人去就行,剩下的一半留在村子里,如果回来不了了,那也有人继续守卫天衣族。”
“那,你们是决心要去了?”长老说到。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如此草率的决定。”
“对!如果失败了,那可就激怒了兽群,如果妖兽一起攻进村子里,谁能抵抗?就算成功了,虫后死了,那些妖兽未必就会困死在森林里,相反,他们会四处逃散,一些会逃进村里,剩下的就会跑到其他地方去,无论到了哪里都是祸患啊。”
众人一阵唏嘘,这正是天衣族人一直所担忧的问题。
“而且,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得罪句芒……”
人们一时又安静下来,仿佛这争论之声已然冒犯了自己的神灵。
“不会,就算成功了,我们也不会离开这座山,不会背弃句芒神的。句芒大人也会一直庇佑着我们,如果我们失败了,他也会爱着他的子民,不会放下这片土地不管的。”
“说得对!那些妖兽隔三差五的侵犯我们,我们还要为死多少人才是尽头!就算现在不除掉,今后必然也会造成大祸的!”
“而且现在不一样!以前我们未必能近得了那洞穴,如今有了他我们一定会杀掉虫后的,这就是句芒神给予我们的帮助啊!”
“难道要逼着一个外人替我们送死吗?”雀好爹突然说到,而所有的人们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云书身上。
片刻后,长老向着云书问到:“孩子,你决定要为我们冒险吗?”
“是的。”
人们的脸上不禁露出敬佩之情,纷纷点头致敬,唯有雀好爹的脸上一片担忧的神情。
“你想清楚了吗?那些妖兽可不是你平时打猎见到的野兽,也比红狼要凶狠的多,况且你要对付的是虫后……”长老继续说到。
“长老,你放心,我一定能杀掉虫后的。而且,就算你们不去,我也会自己去的,我一定要到山的那边去。”
“既然这样,大家决定吧……”
而此时,只听见人们一片的赞同声。那些反对的人们都沉默下来,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他们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他们决定在除夕之日前去,等胜利之时也是开启新一年的时刻,也是掀开天衣族新的命运的时刻。挑选出了二十人,细致的做了一番计划,商议了战术,也考虑到了各种的情况,同时对那剩下的十多人做了一些规划,如果那二十多人无法再回来的话。
云书走出祠堂,唤来了自己的红狼,想要返回村子里去,却看这小山峰上一片明亮白净的景,远眺开去,广袤的天地都是如此的纯净,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与地相接的一片精光里,都是如此,而其实那所谓的地,只是一片翻滚着的云气。
云书调转头,向着更高一处的山峰去,那里是整座山的最高处,就在此地的东方。
红狼便如同一道红光飞驰在山间,飘落空中的雪花嗖嗖掠过云书的脸颊。
只不多时云书便来到了这最高的山峰上,方才红狼一路的飞走让他此时在这稀薄的空气里有些喘不过气来。风光只变的更多几分磅礴,就像世界本就如此渺小,天地渺渺,风云苍苍,尽管再多的神奇,也在他的脚下。
而云书却发现还有一人在这山巅。
只见那人,着一身淡色花衣,披散着的头发如一丝丝浓墨飞洒在风中,脸与手与那双赤足有着比雪色还要晶莹的光辉,却是一个姑娘独坐悬崖边上。
“你是?”云书喘过气来,问到。
那姑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双目远远的望着天边,似在看那天的最远处云气是否还在翻腾,“来这里坐下吧。”
云书走过去,悬崖只是一块凸出去的岩石,向下看去,从崖边垂直落到云气,没有一丝的阻拦,云书心中不禁为之一颤,于是他只站在旁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到。
“我一直都在这里。”
“一直都在?”
“是呀,一直都在。”
“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没有为什么,在哪里都一样。”
“你不是天衣族的人。”
那姑娘又一阵沉默,许久后才说到:“你们要去那片森林里除妖了吗?”
“你怎么知道?”
“去吧,告诉村子里的人,我不会阻拦他们。”
“你是句芒?!”
“嗯。”那姑娘轻点头。
“你是神?”云书心中激动不已,“那你是仙族人吗?”
“仙族?不是……人们拜我,我就是神,不拜,便不是。”
“你不是仙族人?奇怪,那神是怎么回事……”
“那些仙族人,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我不是。”
“搞不懂……不过你既然是这里的神,你又是真正存在的,那你为什么不帮天衣族的人消灭森林里的妖兽,还让他们受那么多苦呢?”
“我把他们与妖兽分开,不正是保护了他们吗?我喜欢那些人,他们的衣服也很讨人爱,所以才偏袒他们,人和兽,没有谁应该得到唯一的庇佑,还好那些人也大致懂得这道理,那片森林承载了这山上所有的妖戾气息,兽类才会妖化的,所以人与兽,我只能帮他们划出一条界线来。”
“我还以为神是和人站在一起的……”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赶快到西方去。”
“你知道我要去西方?”
“嗯。”
云书来到悬崖边上坐下,偷瞄了她一眼,心中却大为之一颤,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美,这一种美让他相信眼前这人绝非凡人,而是神,云书心中一悸,甚至在那一瞥中他感受到了当是自然万物的秀灵之气,已为之彻底震慑,一种油然而生的膜拜之情让他感到自己的渺小。
“你,会帮我们吗?”
“我会做我该做的事,要打败她们,还是只有靠你们。”
“可是只我和静笙也肯定打不过她们,我不相信等我们到了那里一切都会迎刃而解,除非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你知道你和她们的不同在哪里吗?”
“和女祭、女戚她们?她们是仙族,我只是个凡人,我会的真法也只是别人的皮毛而已。”
“仙族也是人,人之中也有所谓的仙族或神。女祭创下了落魂,女戚创下了空境,两者不同,但都不是唯一,也未必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