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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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背后使劲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前游,小七的手电光已经很暗,她完全没管我俩,就这么自己游走了。
我拼命地挥动四肢,却感觉身体笨重的要命,尽管是在向前游,速度却慢的可以,小七的手电光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突然意识到,小七的五分钟和我的五分钟是不一样的,心里顿时慌乱起来,这个氧气瓶最多只能支撑五分钟,如果那时候我还出不了水,就会憋死在下面。
即便小七和阿川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帮我呼吸,现在要回去拿另一个氧气瓶也已经晚了,我必须用尽全力跟上小七的速度。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头顶,我的速度瞬间快了起来,但相比于小七仍然是慢,我突然感觉很绝望。
阿川戴着那个防毒面具,我能看到他眼里满是焦急,他过来把我手里的工兵铲夺过去,扔进幽深的黑暗里。
我想开口却没法说,他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我还拿着工兵铲,肯定游不出去。
没了束缚我的速度也快了起来,阿川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能看出他根本没用出全力,他没有氧气瓶,以这种速度根本不行。
我心乱如麻,他是为了保护我,但如果因为我的速度太慢害死他,那我绝对不能接受。
这样想着,我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甚至能和小七持平,她的手电光仍然很远,却没有再进一步拉大距离。
我拼命地游着,用尽自己所有的体力,我死了不要紧,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连累别人。
阿川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他仍然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完全不知道他的底限在哪里。
我和他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他们绝对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力量,速度,甚至知识储备都远胜于我。
一片黑暗里,我不知道自己游了有多远,只感觉氧气瓶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我先前心绪不稳,胡乱折腾格外浪费了很多。
小七仍然远远地在前面,我深吸口气开始憋气,心里却已经急躁起来,到底多远才是尽头。
憋气真的很难受,我头脑发晕,四肢也变得不那么灵活,速度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阿川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我能感觉到他在拉着我前行,我俩的速度竟然比先前还快了。
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少体力!
我看向他,只见他竟然看着我笑,然后张口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他要带上这防毒面具,这面具密封性很好,到现在也才被水浸没三分之一,他完全可以靠着这里面的一点空气换气。
他深吸一口,抬手就把面具摘掉,然后拉着我迅速前游。
我的脸肯定憋的通红,眼前已经在发黑,我赶紧换了口气,却感觉用处不大,氧气瓶的表盘指针已经临近最低,这里面几乎没有氧气了。
我最多还能呼吸一口,这是最乐观的情况,我憋着气死命地挥动手脚,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远远的,我看到小七停了,她身体一摆,迅速向上,整个人都消失在视线中,但很快她又沉了下来,调头向我们游来。
她的速度很快,大概只用了十几秒就到了我眼前,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意识也也在渐渐失去,我能感觉到她在拉着我,拉着我远离死神的魔掌。
我不知道这十几秒是怎么过的,只记得出水的那一刻呼吸到空气是那么幸福,我的肺隐隐作痛,那一瞬间是如此畅快,好像站在了清晨的山顶。
阿川还在我身边,小七却已经到了岸上,我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这是一个近圆形的水面,大概有十几米长,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横七竖八地漂浮着五六具已经完全被盐包裹的尸体。
我看着这些雪白的尸体几乎要呕吐出来,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泡了多久,若不是还能看出一点人形,我根本不能相信这些比正常人肿大了五六倍的东西是人。
一想到自己泡在尸水里我就浑身不自在,我四下打量,只见水边一圈全是厚厚的盐,高出水面有六七十厘米,再加上沉在水里的,足有两三米厚,我转过身,看到一堵盐墙在我身后,是那么的高。
我努力伸直手臂,才堪堪摸到顶部,盐壳十分坚硬,不亚于石头,我手底很滑,脚下又是水没法受力,即便是蹬着前面的盐层也不行,这些泡在水里的盐实在是太滑了,我根本就爬不上去。
我没想到这样一个地方就能困死我,但这一切都是真的,只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上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盐壳上的小七,眼里肯定全是震惊,这个女人一样是赤手空拳,她究竟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爬上去的。
“快点,水涨了!”
小七的声音严厉而急促,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肘部已经能碰到盐壳上方,就在这短短十几秒,水位就升高了近三十厘米。
阿川把手电一扔,两手一撑就跳上了盐壳,我只感觉手臂发软,根本就爬不上去,他赶紧向我伸出手来。
我看着他的脸差点没叫出声,只见他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褶皱,却不像老人的那么自然,一副被水泡烂的样子。
阿川见我发呆,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哎呀”了一声:“时间急做的面具就是不行,随便泡点盐水就坏了,没办法,现在可摘不下来,只能劳驾你辣辣眼睛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把我拖了上去,我的手腕很疼,几乎要脱臼。
等我爬上来再回头去看,只见水位已经升到了几乎与盐层平齐,这种上升速度简直惊人。
一阵沉闷的“隆隆”声突然响起,我心头一惊,慌忙四下打量,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根本就没有源头。
周围有细小的流水声,我突然意识到,刚刚的声音是雷声,外面肯定已经下起了暴雨,难怪水位上升得如此迅速。
小七和阿川举着手电四处去照,他们神情严肃,似乎这里面藏着很可怕的东西,我这才想起小七应该就是在这里受伤的。
我跟随着光抬头去看,这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这是一个很大的天然岩洞,最起码也有一千平方,洞顶很高,足有几十米。
在我们头上六七米高的地方悬挂着一条条极粗的青铜链,我数了数,一共有七条,它们上面覆盖着斑驳的盐花,纠缠汇聚在一起,中心处缠绕着一口极大的石棺。
青铜链是从洞顶的岩石里伸出来的,不知道究竟埋藏了有多深,它们看起来很粗,每一条都要粗过我。
石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竟然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我甚至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形阴影。
这种材质很像是玉,而且是质地极好的那种,但我不觉得两千多年前的人们有能力发掘出一块如此巨大的美玉,却用来打造成棺材,这未免太奢侈了。
石棺高高地悬在头顶,离我们足有四五米,它下面正对着的就是我们刚刚爬出来的水潭,要想爬上去开棺根本不可能,除非有绳子。
又是绳子,我感觉自己简直离不开绳子了,这种高度,除非会飞,否则没人上得去,更何况石棺被青铜链缠了好几圈,我们根本就没法开棺,除非这些巨链突然断掉。
但这怎么可能,这一条条比我还粗的链条哪怕被盐水腐蚀千年也不可能说断就断。
我仰头看着石棺,当初我的祖辈们究竟是如何把那块玉塞进去的,还是说这也不是主棺?
阿川和小七仍在四下打量,脚下的水已经漫上盐壳,马上就到我的小腿肚了。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其中一条青铜链上猛地窜下来一个黑影,以肉眼几不可见的速度冲着我的面门而来!
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到我连惊叫都来不及,我根本就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样子,只知道那是一个和我脑袋差不多大的黑影。
肯定是这个东西伤了小七!
这么快的速度,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类躲得过的!
我的嘴还未完全合上,那东西就已经近在咫尺,我隐约看到它双眼血红,獠牙尖利足有指长,泛着猩红的光。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小的黑影突然从我身边窜起,用比它还快的速度直接向它扑去,我只能感受到这东西窜过去带起来的凉风。
我看到那小东西直接进了它的嘴,而它也从半空中掉下,“啪叽”一声落在我身前的水里,离我不足一米。
我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只见这是一个灰黑色的生物,长得很像人类的婴儿,但它的手脚像爪子一样细长锋利,牙齿的尖利程度更是骇人。
它血红的眼里满是怨气,看一眼便让人胆战心惊,感觉好似有什么在撕咬着自己的骨肉。
第23章、甲()
而现在,这个恐怖的小东西正在水里不停地打滚,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就像有无数指甲死命地刮着玻璃。
“总算出来了,还真是挺快,我还以为你发挥失常了呢。”
阿川开口,语气很是轻松,看向小七的目光满是戏谑。
“要不是我刚进来没防备……”小七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完全插不上话,却好像明白了,这个怪东西应该就是破母体而出的子煞,只是不知为何会在这里。
我又看了一眼岩洞,只见道道水流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这里肯定有个角落通向古墓里。
这东西很快就不动了,我看到它嘴里冒出一股股的黑水,赶紧又后退了两步。
“亏你还穿着潜水服呢,我都没怕你怕个鸟。”阿川看着我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脸上的面具皱皱巴巴的挺吓人,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笑得很贱,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很不正经。
黑水蔓延开来,我看到那东西的嘴里窜出来一个小东西,米粒大的眼,土灰色,脑袋很尖,身体细长,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拖着一条长尾巴。
这东西一眼看上去像是某种蜥蜴,但鳞片的样子更像是穿山甲,我见过穿山甲,和它并不一样。
小东西从水里出来,顺着阿川的腿爬了上去,很是乖巧地卷起身子绕在他手腕上。
我吃惊地看着他:“什么东西?我怎么一路也没见你拿出来过?”
“甲,”阿川抬手摸了摸它,“你确定你一路都没见过?”
我一惊,仔细回想起来,我好像还真的看见过,第一次是在悬挂着干尸的岩洞里,那个藏在梁后咬断了绳子的应该就是它,第二次是在甬道里,我模糊中看到一个影子窜向狐煞,随后就听到狐狸的惨叫。
我看着阿川,越发觉得他看不透了,我不知道这个叫做甲的小东西是什么,单就它的速度和威力,分分钟就能让我肠穿肚烂。
甲很可怕,更可怕的却是它的主人,这个说话没个正行总是笑呵呵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水已经在说话间漫到了腰,小七依旧是一动不动,我知道她是想借着水的浮力靠近石棺。
但水位上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算我们浮到了石棺的高度,也必须在几十秒内把玉取出来,否则石棺就会完全被水淹没。
这个岩洞的设计别有用心,我感觉附近的水流全都汇聚到了这里,和外面墓里的种种设计一样,处处透着诡异。
我不知道设计这个墓的人是什么目的,他为何要把棺椁安置在这样一个极易被腐蚀的地方,又为何要在雨水充沛的时节把棺椁淹没。
阿川看着我笑:“这个墓里让长江断流的机关可是已经被关上了。”
我看着他,他突然说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抓住了什么,却又不能完全确定,按照常理,如果那个机关并未被关上,那么在有人进入墓里的时候,那些断流的水都去了哪儿?
我突然兴奋起来,感觉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那些失踪的长江水肯定是用某种方法引到了这个墓室,将棺椁完全淹没,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盗墓贼无法触及的禁地。
难怪那些陪葬品就像摆在家门口似的,墓室的设计者希望盗墓贼拿了值钱的东西就赶紧离去,不要来打扰墓主的安宁。
如果他们执意要来,前方就是凶险的千尸子母煞,这也是一个警告,哪怕真有人穿过了那里,也会面对着这些盐水望棺兴叹。
如今我们有了潜水服和各种专业工具,想要进入这里都如此不易,更遑论古时的条件,哪怕是有像浪里白条一样识水性的人,长时间泡在这已经饱和的盐水里也会失水而死。
这个墓室的设计者就是个天才,我敢保证他那个引来长江水的机关肯定更是巧夺天工。
这样一个缜密的设计,这样一个复杂的体系,两千多年前的人们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又是怎么亲手造出了它们。
我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古人的勤劳和智慧远超我们想象。
我可以肯定这就是主棺,但早在元朝时我的先祖就曾进入把那块玉放了进来,我不敢想象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以成功。
但和家族一代一代的血咒相比,这些付出肯定是值得的,只是不知为何,它却突然失去了镇压效果。
是因为这个古墓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我完全猜不透,这里面一定有更深的秘密,不然也不会引得这么多人参与进来。
水位已经上升了近两米,我们彻底地浮了起来,这里的盐度远超死海,我们浮得毫不费力,哪怕是完全不会游泳的人也不必担心淹死。
我又一次泡在了尸水里,那几具膨大的盐尸就漂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这里的水面明明如此广阔,它们却好像有意识一样,拼命向我身边靠拢。
这些尸体很可能就是当年镇玉的祖辈,一看到它们,我就无法避免地想起已经变成了黑毛的曾祖父。
子煞也在附近,它体内的黑水已经流尽,两只血红的眼鬼气森森地盯着我,似乎随时都能复活。
我感觉全身都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