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咒-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水真的多到漫出来,就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异样,这种费心的保护也就失去了意义,看来这个墓的设计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又是一阵“隆隆”的雷声,听起来比在下面清晰多了,我知道我们已经很靠近地面。
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又一个天然岩洞,却比下面的小很多,长宽不过几米,高度也很低,我只能半弯着腰,没法站直。
岩洞里很湿,我看到岩洞左侧有个洞口,里面正有泥水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小七什么也没说,直接钻进了那个洞,阿川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跟上,紧接着自己也钻了进去。
这个洞虽然也很狭窄,却不至于把我挤得喘不过气来,洞是“玄”字形的,坡度不算很大,唯一的缺点就是里面满是泥水,不仅脚下汇聚成流,头顶也在稀稀拉拉的滴落。
前面的小七已经完全变成了泥人,我肯定比她狼狈百倍,脚下的稀泥又湿又滑,我摔倒了好几次,却都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抱怨几句,但现在却不想说了,我知道就算说出来路也不会变得好走,这两个人也不可能会安慰我。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我心里觉得很悲哀,脚下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岩层的质感,完全变成了稀泥,我已经能听到稀里哗啦的大雨声。
洞里变得越来越难行,头顶似乎变成了一场大的泥雨,脚下的泥水里时不时地冲出来几条蚯蚓,我们已经离地面很近了。
一个白花花的骷髅头突然进入视线,吓得我差点摔倒,但它又顺着泥水一路向下冲去,眨眼间就消失在我眼前。
小七停住了,我看到她直起了身子,一道刺目的闪电突然划过,将她的身体照的透亮。
前面已经露天了,我看到雨水瞬间将小七浇个透彻,她两脚一撑,又一次消失在我眼前。
我探出头去,只感觉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外面的雨是如此大,我几乎不能抬头看着上面。
这又是一个狭窄的竖直的洞,离地面却最多只有两米,小七已经站在了地面上,把手伸向我。
我很轻松地就抓住了她的手,但雨水浇得很滑,我试图攀住洞边的泥土,都很快就滑了下去,小七的手也很滑,雨水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我手上,像蚯蚓在手上爬,一阵阵发痒。
小七眼里流露出不耐之色,她大概是觉得我实在是太笨了,她松开了我的手,两手抓住我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我整个身子提了起来。
我惨叫一声,我的手腕是真的脱臼了,但她也在这一瞬间就把我整个拉了上去,眨眼间我就摔在了外面的土坡上,压倒了一大片杂草。
小七蹲下来,掰过我的手臂,“咔嗒”一声就把关节顶了回去,速度之快愣是让我没来得及叫出声。
我转了转手腕,还在隐隐作痛,看向小七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怪物,这个女人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我虽然不胖,但也有一百二十多斤,她竟能直接把我提起来,还是以那么快的速度。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周围一瞬间变得无比明亮,我清楚地看到头顶是一块石碑。
我几乎是一骨碌地爬了起来,阿川也已经爬出洞口,手电一照,周围变得明亮起来,我这才发现这里是一片长满了荒草的坟地。
我从阿川手里拿过手电,清楚地看到就在我爬出的那个洞口旁边,是一块歪歪斜斜的无字碑。
我愣在那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当初我如果绕过这块无字碑,就会直接看到这个不大的洞口。
阿川拍了拍我的肩:“放心吧,看不见的,小七怎么可能不做掩饰。”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看着他,只见他手腕上的甲在瞪着眼睛看我,在漆黑的夜里发出绿幽幽的光。
我似乎是明白了,阿川看着我笑:“不好意思,前几天我刚好有事没来,就暂时把甲放在小七那里,放心吧,我可没有偷窥别人的爱好。”
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川说完就向坟地的另一边走去,很快他就从那边的杂草堆里开出了一辆汽车。
车是泰兴本地的牌号,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我和老马跟踪小七的那天完全没注意,而且他停放的位置从大路上也根本看不到。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准备的,小七来朝阳村的时间比我早,她一直都在挖这个洞,他们早就知道这里可以直达主墓室。
阿川把车沿着坟地边开了过来,小七完全没理会我,直接向汽车走去,很从容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我赶紧跑了过去,正要拉车门,却听到“咔”的一声,阿川把车门锁住了。
大雨滂沱,雨水把我浇个透彻,我的心也好似被泼了冷水,我隔着车窗看着阿川,车窗上流过雨水,很模糊。
他把车窗摇了个缝,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很俏皮,也很冷漠。
“我答应过赵德仁,把你安然无恙的从墓里带出来,现在已经做到了,你既然选择了留着那块玉,就自己去解决。”
阿川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和墓里的他全然不同,他说完就把车窗摇上,发动了汽车。
“喂!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
我扑上去拼命地拍打着车窗,他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汽车的速度渐渐加快,我拼命地追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离我越来越远。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我声嘶力竭,声音在雷声和雨声里显得那么凄凉,我眼睁睁地看着汽车的尾灯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暴雨中。
他们是真的抛弃了我,用另一种方式。
我本已经相信他们了的,却没想到他们竟会给我开这样一个玩笑,我有了玉,却还是没法解开血咒。
我感觉浑身凉的要命,是从心底到身体的发寒,现实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
雨比刚才更大了,前后都是一片黑暗,我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出路。
我的眼眶又在发热,我紧紧地闭上眼,不想让眼泪流出来,我不断地安慰自己,拿到玉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手电还在坟地的杂草里发出朦胧的光,我拖着脚爬上去捡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稀泥回到大路上。
我以为得到了玉就什么都有了,却发现除了玉,我什么都没有,我拿出玉,看着它上面的盐层在大雨的冲刷下一点点剥离,露出原本温润的色泽。
我又把它塞了回去,手却碰到了那盒湿透的烟。
我苦笑着,没想到人在落魄的时候,连借烟浇愁都是奢望。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招待所的,只记得那个小丫头诧异的眼神,她不敢相信我竟然会如此狼狈。
“哥,那个人呢?”
我摇头:“他有事先回去了。”
“哦,你这是……”
她指着我已经被血洇透的衣服,我知道自己不止是双肩流血,背后肯定也满是伤口,可能本来没有那么惨,但被雨水一冲,几乎整件衣服都变成了浅红色。
“没事,几点了?”
我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只能坐在凳子上,小丫头的眼睛里清楚的映出我狼狈的模样。
“十一点多,你等我一下。”
小丫头说着跑进主屋,给我拿来了药箱、热水和干毛巾,她滴溜溜的大眼睛看得我很不好意思,便开口道:“我自己来。”
“那你要不要吃饭?”
“不用了,你回去吧。”
小丫头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抬起头:“还有事?”
“没……”她的声音很低,“你运气挺好的,今晚九点多的时候村里又遇着鬼压床了……”
我心里一惊,难怪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我还以为时间很早,平日里这么晚村里都是一片漆黑的。
但我对此已经毫无兴趣了,村里的鬼压床肯定和我有关,当你知道了背后的秘密,再诡异的事都只是谈资。
小丫头见我没什么反应,瘪瘪嘴就走了出去,我赶紧把门关上,脱下t恤。
第26章 意外来电()
屋里的墙上钉着一面镜子,我走上前扭转身体去看,肩侧的伤口血肉模糊,却没有想象中的严重,背后是一大片淤青和一道道刮痕,还在不停地冒着血珠。
幸亏有这场大雨,不然等我回来伤口早已结痂,脱衣服的时候肯定疼死。
我又把身体转向另一侧,只见右肩后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颜色格外深,形状就像是一张扭曲的女人的脸。
我吞了口唾沫,又凑近几分,这张脸几乎和那具红衣女尸一模一样,痛苦扭曲,满是怨毒。
它微微凸起,看上去似乎想要撕碎我的皮肤挣脱出来,我的心“砰砰”乱跳,它现在就如此恐怖,不知在墓中是什么样子。
幸亏阿川没有让我去看,我赶紧别过了眼,用热毛巾把全身擦了一遍,然后扭转着身体给自己上药。
这真是我活了二十多年最落魄的时候,在漆黑的雨夜,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自己给自己疗伤。
我上完药,关上灯,把那块毛巾洗净垫在身后,躺倒下来。
我的身体很累很痛,脑子里也很烦很乱,却盯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回家后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从眼前掠过。
我爹的尸体是谁烧的,老马又去了哪儿,阿川和小七到底知道什么,我爹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感觉自己是真的傻,竟然没看出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阿川早就知道直达主棺的方法,却还是象征性地陪我走了一遭。
他是在吓我,用墓里的恐怖逼迫我放弃古玉,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又会如此利落的把玉交给我。
我现在想去找他们探听血咒的消息根本不可能,想来想去,我唯一的希望竟然是老马。
只是老马已经被我打上了不可信的标签,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我摸了摸兜里的玉,老马是想要这块玉的,虽然他因为某种原因离去,但只要他想要玉,就必须回来找我。
我心里又重燃希望,他没有手机,要想找我只能去我家,我只需要回家等着就是,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他当猴耍。
我悲哀的发现,这次出行竟然被所有人耍了一遍,我明明和老马形影不离,阿川究竟是什么时候替换了他?
我脑袋里一片混沌,完全把握不住事情的方向,但过去的细节,却又无比清晰。
一道闪电“刷”地闪过,屋里瞬间变得透亮,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老马的确有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昨晚,他拿着手电出去了一阵,然后又回来。
我想当然地认为他是去起夜,但阿川一定是在那时替换了他,昨晚睡前老马还因为驴腿被我呛得哑口无言,今天下午却完全没想着带上驴腿进墓。
他那么宝贝这条驴腿,怎么可能因为匆忙就忘记?还有这些香纸朱砂,真正的老马肯定会带着的。
我缓缓躺下,这样一想,今天的老马处处都不对劲,我下午拍他的脸让他起床时就觉得他的脸格外的凉,他没有洗脸,上山的时候又反常地没有走在前面。
他不是疲累,也不是心情不好,他只是被换掉了,换成了根本不知道路的阿川。
那一路阿川的话很少,他不怎么了解老马,担心祸从口出,被我看破,等进了墓里没法回头的时候,他也就懒得掩饰了。
这么明显的反常,这么拙劣的骗局,我竟然在见到小七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阿川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笨蛋。
幸亏他是没有恶意的,如果他想杀掉我,昨晚我就莫名其妙的小命不保了。
我心中憋着一口气,怎么都睡不着,老马昨晚就出去了那么一会儿,阿川究竟对他说了什么,他才会匆忙抛弃我离开?
那一定是比得到玉更重要的事,看来老马知道的也并不多,倒是阿川和小七一定掌握着重要的秘密。
又是一道闪电,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我抬起手挡在眼前,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胡思乱想,它迫切地想要休息。
……
“来来来,这儿,放这儿……”
一阵嘈杂的声音把我吵醒,我睁开眼睛,感觉头晕脑胀,手臂疼得几乎没法抬起。
院子里混杂着各种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有很多人,我费力地揉了揉眼,感觉心烦意乱。
我下意识地去摸裤兜,玉还在,我拿了出来,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端详着它。
族谱上的画早已深深地印在脑子里,玉上的花纹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透过光,我看到玉里有一抹鲜艳的红色,自然无规则。
我不怎么懂玉,只是觉得这样一块美玉里掺杂了一抹红色很破坏美感,我是有轻微强迫症的,或许换个人看就会觉得这是一种别样的美。
这抹红色让我很不舒服,它不像是玉里常见的絮状纹,而是红的刺眼,像血一样。
我不由得想起父亲脊梁后的符号,这玉里的颜色就像那些咒文一样鲜红。
我把玉塞回,从床上爬起,在那件血衣和前天未洗的汗衣里选择了后者,我走到镜子前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右肩对了上去。
那块骇人的淤青变得更加扭曲,几乎看不出是人脸,它的颜色淡了很多,即将与背上普通的淤青融为一体。
我放下心来,伤势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我打开门,外面还在下雨,不过已经小了很多,就在我露出头的一瞬间,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看向了我。
院子里最起码也有二十个人,有普通的村民,还有刚来时在村口见到的小孩,最显眼的还是那些戴着耳机,摆弄着摄影设备的人。
“哥,你醒啦!”
小丫头一脸兴奋,撑着伞跑来把我拉了出去,我一脸茫然,只见一个举着话筒的女人走过来。
“这位先生,昨晚您也遇到了鬼压床吗?”
竟然是采访,我愣了一下,想要说话却觉得喉咙发涩,干咳了几声才开口:“没。”
声音涩得几乎不像我的,我看着摄像镜头有些尴尬,但愿这不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