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咒-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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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黄麻利地穿肉去烤,阿川随手扔来了调料罐,他们准备得还真齐全,好像早就料到我们会进行户外烧烤似的。
篝火旁的气氛十分融洽,共患难之后总会熟络几分,张教授又开始讲从前的考古趣闻,和这次行程无关,我也没怎么听,倒是阿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附和几句,我比谁都了解阿川懂的有多少,张教授好几次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本该是一个完美和谐的夜晚,可惜还有个病号,小七一直在照顾他,我也去看了几眼,他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比白天更虚弱了,一天来只喝了几口水,还是什么都吃不下,疼痛应该是减轻了,眉头舒展了一些。
只要有好转就行,到底是年轻,没那么容易丢掉小命,小七表示她会守夜,我和老黄就早早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我比所有人起的都早,这里燃料充足,风也小,篝火竟还未熄灭,天色蒙蒙亮,小七说要守夜却不在外面,周围不见鸟兽的踪迹,一派静谧。
湖泊真的很小,或许根本就不能称为湖泊,我远远看去,能看到湖底的细沙,里面没有水草,只有近岸的地方有一团团虬结的胡杨根须和大团灌木,灌木一半长在水里,绿油油的格外喜人。
我们正对着的湖边没有灌木,显得格外突兀,我心中一动,快步上前,果然,这里的沙子很细软,这些灌木定是被人连根拔起的。
一定是渊叔他们做的,他们也在这里扎过营,我反倒安心不少,那片死亡之地没有拖住他们的脚步。
我蹲下身来,湖水倒映出我的脸和渐亮的天光,我很久不曾认真看过自己的脸了,现在一见只觉得分外陌生,想想两年前还是一脸稚嫩的书生气,现在却多了几分棱角,目光也深沉如水,竟像阿川一般了。
这真的是我吗?
我不由伸出手去,平静的湖面漾起层层涟漪,倒映其中的面容也破碎了,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一惊,差点栽进水里,回头只看到阿川放大的脸。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他一边笑着,一边伸头向水里看去,瞳孔立时一缩,骂了句,“操!”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湖边有一团杂乱的胡杨根须,下方蜷着一具白花花的骨架,一看就是动物的,骨架明显很新鲜,上面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筋肉,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了,如棉絮一般在水里漂着。
反胃感瞬间袭来,我在心里跟着阿川骂了一句,幸亏昨天吃的是烤肉,喝的水也是自己带的,但一想到自己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就感觉全身都是血腥味儿。
湖里很干净,连鱼都没有,若是被野兽咬死的,骨架也不可能落在那种死角,一看就是人扔的,我抬头只见阿川一脸嫌恶:“死渊老头,就是故意恶心小爷呢。”
“他们可都快醒了,等下看见肯定知道是人扔的,我们……”我欲言又止,只见阿川脸色更臭了。
阿川没回答,起身向尸骨走去,把它向更深处送了送,掩藏在密集的灌木中,若是不仔细看,肯定发现不了。
这家伙还不是一样的损,我愣愣看着他,他却笑了:“眼不见为净,总归昨天都泡过了,捞出来也是尸水。”
我实在不想去碰,也没了洗脸的心思,兀自向营地走去,刚走一半只见老黄出来,睡眼惺忪地就向湖边去了,我刚想提醒他,却见那几个学生也出来了。
算了,反正昨天已经洗过了,他那一下说不定还喝了不少,告诉他反而更恶心,还不如不知道。
我转头去收拾行装,只见小七从远处的树林里走出,带回很多长树枝,留出几根较细的,剩下的捆扎在一起,固定在骆驼身上。
早上开了火,考古队又拿出挂面去煮,张教授让我们也吃,阿川老黄一点没客气,我犹豫一下也盛了一碗,天天吃肉口干舌燥的,换换口味也好。
王泽明显好多了,吃了药又吃了小半碗面,张教授的脸色也好看许多,我也松了口气,如果他真死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我们已经离遗迹很近了,前方是一片流沙地,我也从未去过,你们跟紧我,不要乱走。”上路前,阿川交代了一句。
所有人都严肃点头,沙漠有多危险他们也见识过了,不敢不听,我们穿过绿洲,向西方出发,朝阳升起,在身前拖出一道很长的影子。
小七和阿川一人拿了一根细长的树枝走在头驼前面,树枝分了很多枝丫,像一把大扫帚,他们走得很小心,沙漠又变成了黄灿灿的色彩,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连绵起伏的沙丘和前几天见到的毫无区别,流沙的存在是因为有地下暗流,这里的地下水资源肯定很丰富,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绿洲,那里地势低,湖泊的形成定与暗流有关。
水意味着生命,那片遗迹定是因水而生,可惜沙漠无情,掩盖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文明,不知这些古老的国度会埋藏着怎样的秘密。
沙漠和西部对我来说有着天然的神秘感,古老的中土传说给它们披上了诡谲的面纱,似乎每一个神秘国度里都有一个女王,她们有着倾城的容貌和无尽的财富,最后却被埋葬在黄沙之下,只有一个个传说流传千年。
“小心!后退!”
阿川突然大叫一声,我慌忙向后退去,只见他身前的黄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沉去,沙海无尽,高处的沙丘又源源不绝地把黄沙注入其中,好似沙下有什么在翻滚,竟真如海浪一般。
沙子的流动渐渐停了,我却惊出一身冷汗,眼前的沙地和我们走过的别无二致,若不是亲眼看到它的流动,谁能相信它会将人生生吞没。
阿川转了方向,不断地用手中的树枝去探,我们向旁边转了几十米,绕过了那片流沙地。
沙子很厚实,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沙窝,这样的沙地我已经走了好几天,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别扭,感受着脚下的黄沙向两边流去,总有一种将被吞没的感觉。
老黄原本还走得大大咧咧,此刻也小心起来,所有人都紧靠着骆驼,流沙毕竟不是到处都有,我们又走了几小时,眼看着日至中天,却是再未遇到。
第329章 地下尖叫()
风渐渐变小,头顶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我们,空气太干燥了,嘴唇总是在不经意间流出血来,我舔了又舔,嘴里全是咸腥的血味,更多时候连血流出都察觉不到。
我无比怀念那片绿洲,就算里面有尸骨也没关系,泡在里面的感觉一定无比舒爽,越是想越觉得热,风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我全身都被汗浸透了,身边的老黄就像个移动火炉,散发着阵阵热气。
明明不是很累,我们的呼吸却无比沉重,空气仿佛黏连在一起,难以吸进肺中,这里的沙丘较为平缓,想找一处阴凉地歇脚都是奢望。
“搭帐篷吧,再这么晒下去非中暑不可。”
阿川牵着骆驼去了凹地,没人反对,拿过帐篷就去撑,好在这种帐篷搭起来很容易,反正外面也没风,不用像夜晚一样牢牢钉住,里面闷热也不打紧,能遮挡阳光就够了。
王泽已经好多了,还稍微有点不适,无需再吃止痛片,他的脸色还是苍白,一面是热的,一面是饿的,中毒本就受罪,再加上环境恶劣,能一直挺着没晕倒已是不易。
没人想吃东西,为了王泽还是煮了一点面,烂烂的容易入口,他也是饿得紧了,吃了一大碗,我们随便啃了点牛肉就钻进帐篷,外面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帐篷搭起没多久就烤得烫手,打个鸡蛋上去肯定没几分钟就熟了。
前几天再热也没有这么难受,我躺在帐篷里向外看去,只觉得刺眼,地面仿佛变成了一个大火炉,我竟怀念起那处死亡之地来,就算风沙再大,没有阳光也比现在舒服。
当然了,我肯定不想再遇一次沙暴,也只是想想而已,空气实在闷热,我根本就睡不着,老黄也一样,死鱼一般地躺着,却是呼吸粗重半睁着眼。
我侧过身背对着老黄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却听到身下传来一阵极细的窸窣声,像是有蛇在沙子里钻,我立刻警觉起来,把耳朵紧贴地面,那个声音不仅没消失,反而更大了。
我没法再淡定了,赶紧推了老黄一把“你听,地下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老黄反应很快,赶紧把耳朵贴上去,眉头一皱“好像是有什么声音,像人拖着脚走路。”
两个人都听到肯定不是幻觉,我正想叫阿川,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老师!”
是王一铭的声音,阿川和小七立时出了帐篷,我和老黄紧随其后,只见不远处原本平坦的沙地正在下陷,如漩涡一般吞噬着王一铭的帐篷,而他还在帐篷里没出来。
帐篷口是开的,后半部已经歪斜进沙里,整个竖直起来,王一铭的手在帐篷口挥舞着,篷布干滑,他根本就爬不出来。
这里明明没有流沙,怎么会突然出现!
小七的动作极快,从骆驼身上抽出早已准备好的长树枝伸了过去“快,抓住!身体别乱动!”
树枝很长,王一铭的手抓住了它,奈何他现在是竖直插在流沙里,根本就使不上力,树枝不比绳子,很容易脱手。
帐篷整个陷入流沙,沙子开始顺着帐篷口向里灌,张教授一边高喊“抓紧”,一边跑到小七后面帮她拉树枝。
“我来,你们躲远点!向上面跑!”
阿川叫了一声,下陷的沙地面积更大了,不断向我们脚下扩张,张教授还是不肯松手,阿川只能推了他一把,又转头看向我们“你俩也上去,快!”
我心知在这里帮不上忙,也知道小七的力气有多大,老黄迟疑着不肯走,被我硬生生地拉了上去,眼看着流沙就要漫到小七脚下,阿川拉着小七向后一退,直接把王一铭的半个身子拉出了帐篷。
帐篷彻底消失在沙面上,王一铭的身体横过来,一点点向沙下沉去,他还死死地抓着树枝没有松手,此刻见身体下沉,下意识地就想挣扎。
他的下沉速度立马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阿川见状高喊一声“别动!越动沉得越快!”
流沙蔓延的速度简直惊人,王一铭不敢再动,整个身体匍匐在流沙上,虽然还在下沉,速度却慢得多,阿川对小七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向后跑出数米远,堪堪把王一铭拉出流沙的范围。
流沙似乎被激怒了,塌陷的速度突然加快,阿川两人的动作更是迅速,眼看着已经把他拉出危险地带,小七一个箭步上前把他整个抄起,只见那根长树枝立刻隐没在流沙中,骆驼受了惊,慌乱地向不同的方向跑,阿川迅速拉住头驼,把它们牵上沙丘,再看时,那些帐篷便一个接一个地沉入流沙中。
“我们的帐篷没了,可怎么回去啊。”
学生里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沙漠中格外响,我转头只见张教授也是一脸担忧。
小七拉着王一铭向沙丘上跑,王一铭的脸都吓白了,腿脚更是软得不听使唤,被小七拖着连滚带爬地上了沙丘,张教授赶紧去扶他,好半天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流沙翻滚几下彻底恢复平静,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后怕的神情,危险来得太突然,若不是阿川小七反应迅速,再多卷几个人,他们就算再厉害也救不及。
眼看着流沙恢复平静,张教授似乎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只听到那片流沙地下传来一声极其惨烈的尖叫。
“啊!——”
所有人都怔住了,这声惨叫极其尖利,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是人是兽,哪怕隔了厚重的黄沙,依旧刺得人耳膜生疼,就像一块铁皮迅速划过玻璃,声音短促,却在耳边久久回荡,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浮岛里的那种隐形怪物。
“什,什么?你们都听见了吧,是什么在叫!?”孙凯一脸惊惧,指着流沙地仓惶开口。
“有怪物!流沙下面有怪物!老师,我们回去吧!”刘东青亦是脸色惨白,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流沙地乱转,好像真的会从下面突然蹿出什么似的。
不仅是流沙,连我们站着的地方都不安全,学生里立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乱叫声,几个人紧紧挤在一处,瞪着眼睛向四面八方看去。
未知最是恐怖,纵使见过那么多怪物,我也被吓了一跳,那声尖叫就像一块锋利的玻璃在脑子里不停地划,耳边全是一层层的回响。
老黄也蒙了,紧挨着我把手放在斜挎包上,如果地下真钻出什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阿川眯着眼睛向四周看去,好似抓捕猎物的狐狸,连小七都皱起了眉头,长剑出鞘反提在手,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墨先生,这……”
张教授也露出畏惧之色,走到学生身边拍打安慰着他们,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明显是在硬撑,如果他也表现出惧怕,那些学生怕是会立即四散而逃。
“别怕,如果真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早就钻出来了,何必吓我们。”阿川说着,大步走到学生们身边。
他的话就像一剂定心丸,众人脸色都缓和了些,我也稍微安定了点,最可怕的永远是不声不响直接袭击的东西,既然让我们有所警觉,再想袭击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声尖叫还回荡在耳畔,比起恐吓,似乎更像是被攻击后发出的惨叫,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渊叔他们,阿川说过这里离遗迹很近,说不定就是他们在地下活动,我不觉得人类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就算普通人会有,墨家人也不可能,这么一想也就没那么怕了。
我看向老黄,只见他眼里也有几分了然流过,阿川看了我们一眼,眼底全是说不清的深意,似在告诉我们什么,我看着他的目光更能确定了,可惜只有我们四个知道,考古队还蒙在鼓里,他们只会觉得那是怪物。
我们没法解释,只能陪他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