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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玉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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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脚踩进雪里,积雪直接没过小腿,我没有穿雪地靴,只感觉脚下冰冷,刺得全身难受。

    那个年轻人对着我们敬礼:“抱歉我们来晚了。”

    老黄像看见了亲人,想也没想就回了个标准的军礼:“我以前也在边防部队,现在退役了。”

    那年轻人立刻变得活泼起来:“大哥你们是要去哪?”

    “巴青,据说那里的雪山好看。”

    老黄的谎撒得无比自然,好像我们本来就是去旅游的,亏我刚刚还感动了一把,看老黄那样子,他要是对我撒谎,我就算长三只眼也看不出。

    年轻的军人热情得不行:“我们就是驻在巴青的边防连,看卫星云图发现有车被雪困住才来的,这场雪下的没征兆,不然早就封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我们走向军车,我回头看见剩下的几人拿了绳子,把我们的车和军车系在一起。

    我们钻进军车的车棚里,里面还坐着一个带着药箱的军医,我们一再表示没事,他还是给我们检查了一下。

    剩下的几个人都钻了进来,尽管被车棚挡住,我还是能感觉到军车后面拖着一个重物,老马的大路虎当真是块头不小。

    我们三人坐在一边,边防兵们坐在另一边,他们腰背笔直,神情严肃,搞的我话都不敢说。

    也难怪老黄说丢人,这几个边防兵一看就是新兵蛋子,他都算是老前辈了。

    我们一路无话,军车跑的很稳,用了两小时多一点就到了巴青,跳下军车,只见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我们正在一个加油站里。

    天空依然阴沉,但看起来似乎不会再下雪,一抹阳光刺透厚厚的云层,给乌云镀上了一层金边,阳光照射在雪山上,光彩夺目,无比圣洁。

    桑吉看着雪山双手合十,一脸虔诚,我感觉呼吸有些沉重,还是头重脚轻,这里的海拔太高了。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犹如刀割,我把自己裹得像个棉球,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军车离开了,老黄去把车加满油,把积雪好一通打扫,清理了有半小时才能打开车门。

    巴青县很小,一眼就能望到边,这里的房屋依山而建,占了半个山坡,只是这座山并不高。

    路上全都是大货车,偶尔能见到几辆汽车,这里的房屋全是低矮的平房,基本都是两层,很少有更高的。

    我一眼就看到山坡高处有一座黄墙红瓦的建筑,五色经幡随风摇曳,很明显是个喇嘛庙。

    “是这个庙?”我问道。

    桑吉摇头:“不是,这个是后来建的,你们要找的那个在山里,很远。”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我们沿街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旅馆住下,把车里的东西统统搬进屋里。

    桑吉只带了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纸包的酥油糌粑和一把藏刀,还有一支猎枪。

    老黄看见枪,眼睛都直了,连叫了几声“卧槽”,拿起来就去摆弄,很快又悻悻放下。

    我也拿起来看了几眼,猎枪很明显是自制的,也只能装自制的土弹,这种土弹*量很少,最多只能把猎物打伤,威力或许还比不上某些弹弓。

    桑吉取出糌粑就往嘴里塞,老黄一把拉住他:“好不容易到了去吃肉,吃这些多没劲。”

    桑吉摇头:“我们必须马上进山,现在随时都可能下雪,再拖就没法去了,如果下雪,张老板你出再高的价我也不会去的。”

    桑吉说的很坚定,老黄也没了脾气,没有这个向导我俩哪都去不了,只能坐下来掏出干粮啃,老黄咬得很用力,不爽都写在脸上。

    我看了一眼手机,总算有信号了,却没人联系我。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我们在天黑前能到?”我边啃边问。

    桑吉摇头:“要走一个白天。”

    老黄不乐意了:“晚上雪山多危险啊,你让我们摸黑去爬?出了事算谁的!”

    桑吉十分淡定:“你们可以不去。”

    老黄捶着胸口,一脸便秘的表情,我很少见到老黄吃瘪,现在特想给桑吉竖个大拇指。

    “每个月都会有人给喇嘛庙送物资的,那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不会有危险,你们最大的危险是摔倒。”桑吉说的一本正经。

    “摔倒?老子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桑吉似乎没明白读书少和骗人有什么关系,只是皱起眉头:“摔倒会滚下去,山上有石头,危险。”

    老黄哑口无言,桑吉的经验比我们多得多,我们最好是听他的。

    老黄为了这次出行买了太多东西,像帐篷之类的根本就用不上,既然要爬山,轻装简行最好,更何况桑吉说了这次不会有危险,而且一个白天也不算久。

    我们把装备仔细筛选,工兵铲是一定要带的,就算没什么危险当登山棍用也很好使,再就是手电和干粮,雪山上不用担心水,老黄就塞了个酒精炉,我则把那一大捆登山绳都塞了进去。

    “你拿这个干什么?死沉死沉的。”老黄一脸不解地把登山绳从我包里拿出来。

    “我觉得有用。”

    我赶紧塞了回去,老黄绝对不能理解我对登山绳到底有怎样的感情,反正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它了。

    老黄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先说好了,你背不动了我肯定不背。”

    “我自己背。”

    老黄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表情,我们整好装备,换上登山靴和冲锋衣,桑吉见我们收拾妥当,背起他的小包裹就走了出去。

    我深吸口气,折腾了这么久,我终于能去一探究竟了。

    桑吉走在前面,领着我们沿大路前行,大概走了有六七里,拐进了一条峡谷。

    峡谷完全被积雪覆盖,根本看不出有多深,两边的雪山十分陡峭,像是被一刀劈开,今天刚下了雪,峡谷里是厚厚的一层,完全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

第35章 闭门羹() 
桑吉举着从旅馆里拿来的登山杖探了探雪的深浅,大概也就是刚没过我膝盖的位置,他一边探着,一边走了进去。

    我跟在他后面,老黄殿后,尽管我们穿了极厚的棉靴和棉裤,我还是能感觉到腿脚发凉,这里的雪比路上厚,踩在脚下“咯吱”作响,我们每走一步都要把脚抬得很高,好在峡谷里地势还算平稳。

    我喘着粗气,明明才刚进峡谷,我已经感觉身体吃不消,倒不是多累,而是高反,就算吃了药也效果不大。

    我不敢告诉老黄,好在并不是很严重,坚持一下没问题。

    桑吉走的很快,我几乎追不上,其实他走的不快,只是我走得太慢了,如果按照我的速度,只怕明天早上都到不了。

    我心中郁闷,明明已经锻炼了三个月,现在却比在泰兴的时候还要无助。

    “这就不行了?”老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脚步立马加快,桑吉却慢了下来,回头看了我俩一眼。

    “慢点没事,不要摔倒。”

    脚下真的很滑,这里的雪山是常年冻土,上面一层又一层的雪从来没有化完过,早已变成了一层层的坚冰,如今又新落了雪,完全就是个大型溜冰场。

    我们穿的是最专业的鞋子,我仍能感觉到脚下很滑,也幸亏刚下了雪,踩在雪上不接触冰倒也还好。

    只是平地就如此难走,爬山我肯定要栽跟头。

    峡谷里的风还算小,但我们都没说话,在进行这种长途跋涉时,最好是节省体力。

    有桑吉在前面探路,我走得很安心,只要一个个按着他的脚印去踩就行了,他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前面的峡谷出现了岔路。

    说到底我们就是在山根下行走,如果有雪崩和地质变化,我肯定迷路,这里的山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样。

    桑吉很快就选了一条路,虽然仍是峡谷,但这里有了明显的坡度,他的脚步变得小心翼翼,我也强打起精神。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走了多远,回头早已看不到公路,我的头一阵阵发晕,身体也涨得难受,老黄显然也不好受,开始喘起粗气来。

    我们还是低估了这里,我们当初应该上高原锻炼的,桑吉似乎意识到了我们的吃力,时不时地回头拉我一把。

    脚下变得很滑,我每走一步都要先把工兵铲深深地插进雪里,我感觉弯一点腰会稍微舒服一些,干脆低着头走。

    “小心。”

    桑吉回头说了一句,我抬起头,只见他绕过了一个地方,走了有七八米才回到原来的路线。

    我完全看不出那里有什么不对劲,它像我们走过的所有的路一样平整。

    “雪山上有很多冰洞,有的里面有冰棱,掉进去连救的希望都没有。”桑吉解释道。

    这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我感觉自己好像永远都在原地踏步,桑吉是怎么记住哪里有冰洞的?

    我只能把这理解为天赋和经验,但事情的真相或许很残忍,藏民们的经验往往都是血的教训。

    我们总算走过了这段上坡路,我感觉眼前发黑,身体也很疲惫,再强撑着走下去肯定不行,就停了下来。

    “老黄,我们休息一下吧。”

    老黄二话没说就点了头,他看上去并不累,但他知道我没到坚持不了的时候是不会开口求人的。

    我们靠着峡谷边坐下,老黄取出酒精炉用雪烧了点水,我们一人喝了一点,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手机竟然因为气温太低自动关机了。

    桑吉看着我笑,开口道:“现在应该是下午四点。”

    我“哦”了一声,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的。

    我喝了水赶紧闭眼休息,我要尽快把状态调整好。

    老黄把东西收起来,我感觉才刚过了五分钟,桑吉就开始叫我,他的脸色不太好,转着头前后左右地看,似乎很紧张。

    “怎么了?”老黄问了一句。

    我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雪,桑吉指着前方的山谷:“那里有动物的骨架。”

    我吃了一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前面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桑吉指的地方似乎真的有个鼓起来的雪包,但我根本看不出是骨架。

    桑吉快速向那里走去,我和老黄赶紧跟上,我脚下一滑打个趔趄,幸亏老黄在后面拉住了我。

    那的确是骨架,在雪上只有一点点的凸起,这应该是一只很大的鹿,我看到它有树杈一样的大角,整具骨架最起码也有两米长。

    “是白唇鹿,这里的山不陡,它不会是摔死的。”桑吉快速说着,脸上满是不安。

    猎人肯定不会把猎物丢在这里,不是摔死,就是被天敌咬死,难怪桑吉紧张,这里一定有凶兽。

    “你不是说这里最大的危险就是摔倒吗?”老黄强忍着怒气。

    “这里靠近人居住的地方,又经常有人走,猛兽不会来的,我为什么要骗你们,如果我知道有猛兽,我也不会来的。”桑吉明显是急了。

    桑吉说的很有道理,他脸上全是疑惑和惊讶,不像是装的。

    我感觉心都凉了半截,明明只是个并不太远的喇嘛庙,怎么就这么多坎坷,我的信心都快被打击没了。

    老黄板着脸没再说话,我的紧张程度提升了十倍不止,原先我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桑吉,现在却时刻警惕着周围,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赶紧去看。

    注意着周围,就不免忽略脚下,这段不长的路我摔了好几跤,好在都是平地,穿得厚倒也没什么。

    然而平缓的路很快就到了尽头,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在山后,黑夜骤然来临,我感觉气温低了很多,连鼻孔都在往外喷着白气。

    前方被挺拔的高山堵了个结实,我不知道要向哪里去,但无论哪里都是无比陡峭,没有一处看起来好走。

    桑吉示意我们休息,我们打着手电煮了压缩食物,味道很差劲,我逼着自己吃了一些。

    桑吉指着左边的高山:“我们从这里过去,翻过这座山就是喇嘛庙,上山一定要踩我的脚印,这里的地形每天都在变,哪里都可能出现冰洞,我只能走最可靠的一条。”

    哪怕是最可靠的也充满危险,我了解雪山的情况,冰融化时都是先从内部开始的,哪怕外面再平整,下面也可能全是蜂窝状的空洞。

    我全身都很难受,一面是高反,一面是真累,在这里行走一小时,比得过外面十小时,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已经倒在路上了。

    天黑意味着危险变多,这里关掉手电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把手电扎在腰带上,两手拿着工兵铲向上爬行。

    坡度太陡了,脚下滑得出奇,我不能理解喇嘛庙为什么要建在这种地方,难道这些喇嘛一辈子都不出门吗?

    我几乎是每走一步就滑下半步,还要小心翼翼避免摔倒,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注意周围,我全身发胀,感觉眼球都在向外鼓,眼前发黑都是小事,整个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的腿脚早就没了知觉,不知是累的还是冻的,好在桑吉很可靠,我们没有掉进冰洞,倒是他已经用登山杖戳出了好几次窟窿,我们绕来绕去,几步一停,走的路比看起来多得多。

    喇嘛庙距离巴青真的不远,只是路实在难走,这座山看起来高,其实比我在泰兴爬的差的远,但我们还是用了更久。

    摔倒是不可避免的,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和老黄自不必说,就连桑吉都摔了两次,好在我们三人靠得很近,一摔倒就马上伸手拉住,倒也没有滑下去,只是耽误了很多时间。

    我全程都像个行尸走肉,一直摔到麻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站在了山顶。

    我能听到经幡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响,一座不大的喇嘛庙建在山坡的中上方,在洁白的雪山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们对着喇嘛庙的侧方,能看到庙里灯火通明,给萧瑟的雪山增添了无尽的暖意。

    这一面的坡度缓了很多,这是向阳面,积雪也不厚,我们看到喇嘛庙就像看到了希望,连脚下都变得轻快。

    原来这座喇嘛庙还在!

    我心中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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