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咒-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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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扯着嘴角笑了笑,满脸无语“看样子你是真不懂,这种东西口头说出来的不算,你想想你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我又不瞎,每次遇到状况,你总是第一时间看向他,你觉得只有他才能救你,他是你最依赖的人。”
像一块巨石投进心湖,炸起一串涟漪,老黄说得没错,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的确是神哥,我慌忙开口“不,不是……才不是,就是因为他比较厉害啊……”
说完我就后悔了,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急着澄清,老黄是有绝对把握才会这么说的,我澄清不仅打消不了他的念头,还适得其反。
我懊恼不已,老黄没搭腔,好半天才露出一副不忿的表情,啐了一口“切,怎么突然觉得更不爽了。”
我心里的石头反倒落了地,老黄生气的时候说不会说这种话的。
“行了,你在这等吧,老子可不奉陪了,”老黄说着站起身来,下一秒却话音一变,“嗬,刚说完就回来了。”
我倏地站起,只见大门口的确出现了一个人影,也的确是神哥,但他完全变了,他原本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墨家制服,现在却变成了一件墨青色的藏袍,手里还拿着一把带鞘的藏刀,上面镶嵌的各色宝石微微反着光。
随着衣饰的变化,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我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他,淡漠,凌厉,出尘,不食人间烟火,虽然他平时也是这个样子,但只有穿上藏袍的时候才显得尤为突出。
或许是因为第一印象吧,我想着,又突然觉得不安起来,那边老黄已经跑过去了“咋回事?你不打算去了?”
老黄的反应就是比我快,我这才明白自己的不安出自哪里,他换下了墨家的衣服,是不是意味着他要离开我们。
我也跑了上去,门口站岗的士兵被我们吸引,都在转头看来,老黄赶紧闭了嘴,把神哥拉向宿舍这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到底咋回事?你知不知道大泽有多担心你,你要是今晚不回来,他能在门口坐一夜,你这身算是怎么个意思?”
神哥看了我一眼,又转向老黄,眼里没什么情绪,淡淡道“这身更方便。”
“啊?”老黄一脸傻样。
神哥又一次开口“行动方便,习惯了。”
我就知道,神哥既然同意让我们去,又怎会在这种关口丢下我们,原来就是场乌龙。
“我……”老黄憋得脸都红了,“同志我说你这态度很有问题啊,擅自脱离组织搞特殊化,还不打报告……”
“行了老黄,别说了……”我赶紧把老黄向屋里拉,什么叫尴尬,这就是。
神哥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对着老黄点头“你说得对,对不起。”
老黄愣住了,神哥从我们身前走过,径直开门进了屋,我把视线从神哥身上移开,扭头只见老黄一脸复杂,像吃了过期很久的东西一样。
“我真是……”老黄话说一半,摇了摇头,拉了我一把,“走,睡觉。”
还好他不是想离开我们,我想着,跟上老黄的脚步,竟觉得心情很好。
我们一大早就起来了,经历过那么多次冒险,我早就不会因激动紧张影响睡眠,这次却是个例外,因为是最后一次,心底里就觉得格外在乎吧。
我们没有乘坐来时的卡车,而是换了两辆轻型越野,是军方的牌照,车底车身上全是泥点,像从泥坑里滚过似的,我们把装备塞进车厢,坐进车里,开车的是岗哨里的人,身板笔直,一脸严肃。
昨天我就看到草原的西南方有一条土路,现在果然是在沿着那条路深入进去,说实话这条路真是我见过的最难走的路,要么是裸/露的岩石,要么是稀乎乎的泥潭,汽车从没有平稳行驶的时候,好几次歪斜的角度都让我觉得会整个翻过去。
我一直担心车胎会突然爆掉,难怪车的下半部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划痕,这些家伙也太不把车当一回事了,开得还很快,我坐着都心疼。
这次行程比我想象得远的多,我们竟从清早一直跑到了傍晚,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山,草原也变得很稀疏,一路倒是见了不少野生动物,警觉性很高,看到我们就远远躲开。
空气明显稀薄了很多,我许久没来,有点高反,吃了药才好些,前方又是一处岗哨,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关口,车停了,我向远处望去,再向前却没路了,地势也变成了山地,有些较高的山头上还蒙着雪,幸亏现在是夏季,若是冬季定是一副冰天雪地的景象。
我们穿上厚外套下了车,那些士兵就对着我们敬礼,这里说是岗哨,其实也就几间平板房,驻守的都是些普通士兵,开车的那个倒挺热心,帮我们把装备搬下来,开口道“前面就是死亡谷了,这里是最后的关口,里面没有路,明天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死亡谷?我心中警铃大作,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善地,我抬头看向阿川,碍于有外人在场才没问,却见他对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我打了个激灵,看见他这么笑准没好事,我以为送我们来的士兵会返回,没想到他们像我们一样进了岗哨,我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看样子他们还准备在这里睡一晚。
这里的氛围明显比外面好得多,驻守的一共十个人,都很年轻,看上去比我还小,叽叽喳喳聊得酣畅,我们被邀请一起吃火锅,结果他们都不肯去,到最后只有我和老黄阿川去了。
老黄跟谁都能说到一起,又开始讲他以前当兵时的经历,这些新兵蛋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倒熟络多了,很快就自报家门,知根知底。
“你们这差事真好,白天跑趟车,晚上吃火锅,我以前可没这待遇,跑车那都是带夜的,中间换着睡,也就是没这儿冷。”老黄往嘴里塞了一口羊肉,含糊不清地说着。
“张哥这话就错了,这可不是待遇好,是这鬼地方邪门儿,晚上出不得门,出去就回不来了。”一个叫强子的开口道。
“哦?”老黄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嗐,没他说的那么夸张,不过的确有些门道,这地方以前经常有科考队来,说是磁场影响什么的,晚上容易鬼打墙,岗哨建在这也是有由头的,你看现在没什么事,要是再向里开半个山头,车的仪表就得完蛋,变成废铁疙瘩。”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才懂几个鸟,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科考队,哪能不知道这个,还用得着你……你……刚子,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班门弄斧。”那个叫刚子的小个子开口。
“对对对,班门弄斧,哈哈,说这些干什么,吃!”
我心里不是味儿,看阿川却见他一脸无所谓,此刻哪里坐得住,赶紧开口“这到底怎么回事给我们讲讲呗,我们几个就是助手,做苦力的,外头那几个领导也不告诉我们,我这听得怪心慌的。”
“原来你们还真不知道啊,也是,我看那几个人就不好相处,那就说道说道,前面那山谷叫那棱格勒峡谷,但是现在都叫它死亡谷,因为那山谷里到处都是尸骨和野坟。”
第360章 怪谈()
“如果真是这些东西倒也没什么,不过听老兵说以前发生过一件挺吓人的事,那是挺久以前的事了,好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青海有个牧场跑丢了一群马,那个牧主寻着脚印走了七天,追到了死亡谷。
放牧的都知道这地方进不得,但那人已经看见马群向里跑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追,进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一支新疆的科考队,劝他这地方夏天不能进,他没听,到底是去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科考队没过几天竟然又看见那群马了,却没见着人,他们觉得不对劲,就跟着马去找,结果看见那个人仰面朝天地死在谷里,脸上发黑,像被雷劈过似的,手里还保持着托枪的姿势,但周围根本就没有雷击的痕迹,他们在那里查了很久都没收获,就把尸体运走了。
如果单是这样也没什么稀奇的,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山谷邪门,夏天容易被雷击,怪就怪在运走尸体的第二天,原本天是晴的,结果中午的时候突然打了个特响的干雷,老远就能看见一道闪电劈在山谷里,科考队一看劈的那位置不对劲,赶紧去看,这一看可差点没吓死。
这被雷劈的地方正是发现牧主尸体的地方,地上焦糊了一大片,周围的动物也全都让雷劈死了,偏偏中间有一处草还好好的,是个人的形状,就是那具尸体被发现时的样子,位置也一点没差,你说邪不邪乎?”
我听得心惊肉跳,赶紧转头去看老黄和阿川,老黄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阿川嘴角却噙着笑,好像并不相信。
被雷劈死的确不稀奇,怪就怪在时间上,我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哪怕对着咕噜噜的火锅都冒冷汗。
“行了,你可甭说了,忒吓人了,我都不敢搁这待了,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个。”那个叫栋子的开口道。
气氛一时冷了,讲故事的强子挠了挠头:“都是以前的老人说的嘛,传来传去有几分真假也不确定,说不定谁就给添油加醋了,哥几个别往心里去,这地方考察的多了,这么多年也没出事啊。”
我心里还是没法平静,那边老黄倒是笑了两声,神色恢复如常,拿起筷子继续吃,我实在吃不下,只听到刚子开口:“其实我也有个故事,但不是听来的,是我亲身经历的。”
刚缓和的气氛又一次紧张起来,这个刚子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说的话也是一本正经:“我来这里已经三年了,比你们都长,就在我第一年刚来的时候,还是个运输兵,专门跑青藏线,沿途给所有的岗哨补充物资。”
“就有那么一次,我记得清楚,是冬天,十一月份,雪正大的时候,这里有规定晚上不能行车,车也不能熄火,被冻住就麻烦了,我们老早就在昆仑山边的一个中转站停了。
我们车队总共就四个人,我刚当兵没多久,和中转站的也不熟,班长就把我们聚在一起,讲他以前跑车遇见的趣事,说着说着就讲到昆仑是个神圣的地方,断不能在这里做不敬的事,比如打飞机之类的。
我们当时觉得好笑,谁都没在意,和我同期入伍的有个叫王彪的,班长讲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不过也没多想,等第二天早上准备启程的时候,他悄悄告诉我昨晚做了那事,就是想看看不敬又能怎么样。
说实话我也没怎么上心,不过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听班长那么说,心里还是别扭,王彪还安慰我,说他老早就这么干了,一晚过去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我一想也是,这地方再邪门又有什么能管得了人,没想到还真就出事了,我们从中转站出去没多久,刚过了昆仑的界碑,王彪那辆车就出事了,毫无预兆地,跑着跑着左前轮就自己掉出来了,骨碌碌地滚了老远,他还一点没察觉,幸亏跟在最后的班长看见了,从对讲机里骂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班长直接问他昨晚是不是干那个事了,王彪脸都吓白了,一五一十地招了,让班长骂了一顿,我当时就觉得没牛芄菜牧境的兀褪撬橇境鍪拢铱髅凰廊耍喑げ槌档氖焙蛭乙部醇耍浅德志褪亲约旱粝吕吹模裁坏羰裁戳慵蠢硭涤Ω霉潭ǖ盟浪赖模恢牢裁淳偷袅耍谴闻芡暌院笪揖驮倜豢醇醣耄恢浪坏鞯侥娜チ恕!�
“这么邪乎?真是自己掉的?”
老黄满脸不信,说实话我也怀疑,这很可能就是个巧合。
“真的,千真万确,”刚子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们的车走之前都要检查的,不可能有问题,不信你问他们,他们都知道。”
一群人齐齐点头,老黄沉默下来没再开口,他脸色蛮凝重的,他自己以前也当过运输兵,不会不知道。
我不由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什么都看不见,昆仑在我心里本就是个神秘的地方,现在更添了几分诡谲,这里该不会真有神灵在盯着我们吧。
“别说了别说了,荒郊野外的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们明天小心点,不过也不用怕,我以前也见过科考队,不会走很远,你们那几个领头的看起来也挺厉害的,还有个藏人?那就更不用怕了,藏人都懂得多,不会犯忌讳的。”栋子安慰道。
阿川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我和老黄都没开口,老黄的脸挺臭,听到这些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才不正常,我心里也压了一块大石,果然不该讨论这些,再想想我们带的那些装备,这一次肯定没那么简单。
涮火锅的气氛都被故事给毁了,很明显所有人都没心思吃了,这次阿川倒是一反常态,吃得最多,说得最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反正看他那样子,一点也不在乎,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蹭饭吃。
席散了,我们回到专门给我们腾出的小屋,一看只有大通铺,老黄也没抱怨,冒险经历得多了,能有个房子睡已经不错了。
神哥他们早就躺下了,我们也迅速钻进被窝,只听到外面风声呼啸,哪里像五月份,好像随时会来一场暴风雪似的。
我本就心思重睡不着,听完那些故事更睡不着了,又不敢翻来覆去的打扰别人,闭着眼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才入睡,却被一个乱七八糟的噩梦惊醒了,睁眼只见周围黑漆漆的,天还没亮。
屋里涌动着凉气,我却出了一身的汗,心里又烦躁,更觉得热,就出了被窝,摸了把手电想去放水。
手电刚打开,我就看到原本神哥躺着的地方已经空了,他竟不在那里,我心里一慌,赶紧开门向外看,只见他坐在离屋不远的岗哨围栏上,背对着我,白色的长发随风舞动着。
这家伙果然不正常,我转念又觉得这才是正常,他好像每一次都这样,他听到声音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头去。
周围全是黑的,关了手电肯定什么都看不见,又冷,真不知他坐在那里干什么,我抬头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