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咒-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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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说话的时候不仅要注意对方,也要注意自己,你在观察对方的时候他也在观察你,抓住对方的漏洞很重要,不让他揪住你的小辫子同样重要,别一副苦瓜脸,一心三用的确很难,慢慢练。”
我感觉自己快要炸了,他讲的每一方面都很重要,我已经记不住那么多了,我感觉自己需要个笔记本,但又不好说出来,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笔记本的样子。
“一时很难接受是吧,所以我们中间穿插一个你会感兴趣的小故事,有关于阿青和篡改记忆。”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我对这个非常好奇,但一转念又冷静下来:“你说过我不该知道这个,现在是陷阱吗?”
十九笑了:“哪有直接问别人陷阱的,就算是,他难道会爽快地答应?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不是陷阱,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比起让你好奇得寝食难安,直接告诉你更合适,它只是关于虻的衍生故事,你连虻的存在和作用都知道了,这个算不上秘密。”
我安静下来,静静地等他说,心里却忍不住激动起来,我是真的很好奇。
“看吧,遇到自己想了解的东西就会露出紧张的模样,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目的,他肯定会有意识地规避。”
我看着他,心里郁闷得要命,我还以为他真的要给我讲故事,原来也是在藉此探究我的心理,我都已经这般严防死守了,怎么就是逃不过他的网?
我快被打击死了,我以前还一直觉得我的长处是察言观色,但自从遇到墨家人之后就一路滑铁卢,鬼能看出这群怪物在想什么,尤其是眼前的这位,还带着半面面具,把大半脸都遮起来,就算有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也看不到。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嘴巴和下颏,越看越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真的很想拿下他的面具,看看下面是一张怎样的脸。
他既然戴了面具,那就是不想被人看到,我开始思忖拿下他面具后可能发生的一切,但想想墨家又没有规定不能看墨十九的脸,他又能拿我怎么办?
既然要行动,就要出其不意,他现在肯定以为我还在纠结阿青,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放空心思,迅速伸手,然而手刚抬起一半,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我抬头就去看他的眼睛,只见他眼里有一瞬间的紧张划过,尽管时间很短,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不会看错,他在紧张,他害怕我揭开他的面具!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我的行动还是失败了,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的身手远胜于我,就算我掩饰得再好,动作还是比他慢,这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稍微有点懊悔,我还是思考得不够,这样一来他有所警惕,我连第二次抬手的机会都不会有,我果然还是莽撞了。
他的力气在减小,轻轻地把我的手放了回来,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阴冷:“阿青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该知道的事连好奇心都不要有,有些问题哪怕问出来也要受罚的。”
阿青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但绝不是这种威胁的口气,我一直以为十九只是看起来严厉,却不知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我直直地看着他,他却别过了眼,似乎不想面对我,如他所说,这是一种示弱,那他刚刚的严厉就是唬我的,人不可能没有弱点,能把心灵包得像铜墙铁壁一样的根本就不是人,我似乎在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另一面。
“我还是觉得你很熟悉,我真的没有见过你吗?”我又问了一遍。
他没有回答,站了起来:“可以了,今天说得够多了,明天继续。”
他说完就走了,最后那句话也说得很快,没什么底气,他是在躲避我,背影就像落荒而逃。
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看他的脸?难道我以前真的见过他?
门很快就开了,进来的是阿川,他走到我面前,两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很怪,声音也阴阳怪气的:“不错嘛大泽,很厉害,第一天就能把十九气走,佩服佩服。”
我最讨厌他这种语气,瞪着他直接呛道:“墨家有规定不能看墨十九的脸吗?有吗?”
阿川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明显吃了一惊,直起身子看着我,眼神非常复杂,又一点点化为笑容:“你说得对,没有,大泽,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谁说你笨的?你明明是天才。”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没有一点虚假的成分,他竟然是真的在称赞我,我反而难受起来,气势也迅速地颓败下去,我是真的做错了。
“没有这种规定,但这是礼貌,就像是女厕所的门,没人规定你不能打开,所以你就会去打开吗?”阿川的声音很轻柔,没有平时的张扬。
“我错了,对不起。”
我真的感觉非常懊悔,我还是太冲动了,我就像是活生生地揭开一个人的伤疤,就像那一次,我想拿开神哥额前的束带一样,我是在冒犯他们。
谁还没有点秘密呢?我这种行为不仅没有礼貌,根本就是可耻。
“对不起不该跟我说。”阿川拍了拍我的肩。
“那他在哪?我去找他。”我迫切地想要弥补。
“你不能找他,只能等他来见你,抱歉,我无能为力,所以你是想先睡一觉,还是现在就测试?”
第152章 二次测试()
“测试。”我丝毫没有犹豫。
阿川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他和在外面不一样,在这里他对自己的约束降低了许多,最起码我能窥视到他心绪的波动,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能力进步了。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阿川说了一句,走出房间。
我看着紧闭的门苦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真实的内心肯定会让他失望,我只是在逃避,逃避对墨十九的愧疚。
注射测试的疼痛会让我忘记一切,所有的思想在那一刻都不能运转,测试后的疼痛和疲惫也能让我迅速入睡,我只是在逃避,似乎过一段时间,心里的愧疚就会减轻。
门很快又开了,是阿尘和阿青,阿川不知去哪里了,他说要由墨十九照顾我,就真的不再管我,刚刚也不过是看到我把十九气走,才来说几句。
阿尘还是一言不发,一副冷脸,阿青也一句话都没说,他与其他墨家人的交流真的很少,一看就是特意控制下形成的习惯。
他们没带救护床,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测试过一次,不再怕我逃走,阿尘把我推了出去,阿青负责开锁,我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医院,只是这一次没有人陪伴。
阿尘把我挪到病床上,像昨天一样把我固定结实,插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我看着他手里的注射器就发慌,昨天一直有阿川在旁边说笑,我也没感觉多怕,今天明明是第二次,却不知怎么比昨天还要怕。
“等一下!”眼看着阿尘要掰开药剂,我制止了他。
“有哪里不舒服吗?”阿尘的动作停了,声音就像例行公事,不带一丝感情。
“那个……这是什么剂量?”我微微抬手,指着他手里的药剂。
“二十分之一,没有上面的允许,我不会更改剂量。”他平静地答道。
“哦,那你继续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想想他们也不可能让我死掉。
冰凉的酒精棉擦在手臂上,我闭上眼睛,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我能感觉到药液流进血管,带来一阵刺痛和麻痒。
我深吸口气,疼痛又一次蔓延,比昨天好不了多少,我很快就什么都意识不到了,只有疼,像坠入充满腐蚀性液体的深渊,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却发现心理根本不管用,我不能集中思想,只能任由疼痛摆布。
我在不由自主地尖叫流汗,心脏跳得那么快,似乎要炸掉,各种仪器的声音在耳边乱糟糟地汇成一团,我很疼,很想晕过去,但这种疼痛似乎停留在了让我晕倒的边缘,我只能流着泪承受。
我的眼前全是阿尘白花花的模糊身影,他在晃来晃去,我感到汗流进眼睛里,把眼球刺激得生疼,阿尘似乎一直在举着一支注射器,他在低头看我,好像随时都要给我扎一针。
最痛苦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只能任由肌肉不自觉地抽搐,颈椎像断掉一般,头软塌塌地垂在一边,就像一条死鱼。
我的五感回归了一点,阿尘在搬动我的脑袋,他拿出一支很细的手电照我的眼睛,眼球受不了这种刺激,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仔细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关掉了手电。
他把氧气管拔掉了,我感觉自己的肺在一瞬间胀起来,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我死死地瞪着他,不知他是何用意,我想呼吸,但鼻子不听我使唤,它吸进的空气很少很少,我感觉自己快要憋死了。
似乎是因为供氧不足,抽搐的肌肉安分了一点,我的头脑在迅速清醒,疼痛也在迅速褪去,这是大脑无意中下达的指令,它怕我真的会气绝而死,强迫我能够自主地掌控呼吸。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随着空气流进肺里,那种疼痛也随之而来,堪堪保持在我能顺畅呼吸的程度。
但这种疼痛减轻的速度太快了,从那种剧烈的疼痛到现在的程度最起码也要十几分钟,就因为拔掉了氧气管,这一时间被挤压到十几秒内。
“为什么……”我大口地呼吸着,声音像游丝一样。
“为了锻炼你的身体极限,让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注射了药剂而不至于憋死自己。”虽然说了很多,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
我没再开口,我现在连说话都要耗费许多力气,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进步,今天的疼痛程度有减轻,不用再注射……了。”
他说了一个英文词汇,但不在我的知识范畴里,我猜他说的应该是那个能让我保持清醒的药剂,我看到他在举着注射器跃跃欲试,但没有扎到我的脖子上。
他把我的身体松开了,昨天的疼痛还没消失,今天的又强加上去,我现在软得像一滩烂泥,如果不是他挪动,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我明显地感觉到这次时间比昨天短得多,这种显而易见的进步让我生出一种小小的自豪感,我终于不再是怕痛怕得要死的胆小鬼了,最起码身体的极限在不断提高。
他动作麻利地把我拖到了轮椅上,我的身体还处于麻木疼痛中,根本不能摇动轮椅,他也没管我,开始自顾自地收拾残局。
门突然响了,我想转头去看,脖子却不受控制,只能微微转动眼球,我看到进来的人是阿青。
昨天我还惊异于他对时间的把握,但知道了虻,这种神秘感就消失了,他对着我眯眼笑,走进来把我向门外推:“大泽,你是我见过的进步最快的一个。”
我没回答,想笑又感觉脸很僵,他把我推了出去,身后的门“咔”地一声关上,他迅速掏出了什么塞进我嘴里,是新鲜的烟草叶。
我嚼了一下,笑了:“别再给我这个了,这是在作弊,我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可没有这个。”
阿青也笑了:“你说得对,不过真正的行动和测试不一样,家族会给你最好的装备和药品,尽量保证你的生命,有些东西可以省,有些不能,那时候的止痛片绝对胜过烟草百倍。”
我怔住了,这么说他们那次也带着止痛片,难道老黄恢复得那么迅速,是因为吃了这个?
我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那时候发生的事情真的有很多疑点,偏偏我晕倒了没看见,他们就像是在掩饰什么。
阿青把我推回房间,我把嚼烂的烟草扔出窗外,忍不住侧头向另一边的密林里看去,十九好像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我真怕他在哪里注视着我。
“睡吧,十九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他把我挪到床上就出去了。
我的身体还是瘫软得要命,我的脑袋里像浆糊一样,事情很多很烦,又懒得去想,身体真的很累,却没觉得有多饿,我要赶紧入眠,赶在饥饿来临之前。
我很快就睡着了,睡得非常稳,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房间里一片漆黑,我感觉很渴,水壶就在旁边的柜子上,想要抬起手却很难。
疼痛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麻木感也彻底褪去,我又回到了昨天夜晚的状态,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让沉睡中的肌肉活络起来,一点点支起身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体力,汗又一次流下,和衣服黏在一起,我颤抖着手倒水,冰凉的水流进胃里,非常舒适。
整座岛都睡着了,除了永不停歇的海浪声,连鸟鸣都消失在黑夜里,我非常清醒,毫无睡意,干脆挪动着身体坐到轮椅上,去洗手间洗漱。
没有人会在半夜睡醒去洗漱,我也觉得很怪,但我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我很快就洗漱完,又脱下衣服用湿毛巾擦身,这些动作耗费了我太多体力。
我以为劳累会带来睡意,但没有,我还是很清醒,出了洗手间又不想躺回床上,干脆打开窗户,坐在那里愣愣地看着窗外。
夜晚很静很美,月亮和星辰是唯一的光辉,今夜几乎没有风,海面比平时平静,这种感觉是城市和乡村都没有的,只要有人聚居,就会失去这种自然的美景。
真的太美了,可惜月光不是很亮,海面黑沉沉的一片,我看了很久很久,天色一直都是这么黑,似乎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我根本不知道时间,现在或许才刚入夜也说不定,我总不能在这里呆坐一整晚,没有时间,也没有日期,再这样下去,我身体内部的时钟也会紊乱。
我突然意识到这种情况的可怕,我已经两夜没有睡眠了,生物钟已经被打乱,如果以后还是这样,肯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他们选择在傍晚进行测试是正确的,我不能让这种状况持续下去。
我看不下去了,强撑着挪回到床上,饥饿感又一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