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天枢-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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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同点头道:“你这话倒也不错。但无论如何也要去港口大镇宁海镇试上一试,倘若连那里都无客船,我们唯有买下一艘船自行沿海而上了。”青衣男子瞥他一眼,笑道:“好主意,不愧是燕兄,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急啊?”
“废话!司徒若兰身上藏着大秘密,我能不急么?”燕大同听出青衣男子的弦外之音,顿时对准他肩膀狠狠来了一拳,接道,“而且你早点找到司徒若兰,对丫头也有好处。你不是蠢货,应该明白老子的意思吧?”
青衣男子缓缓点头,拍拍燕大同肩膀,道:“你都这么说,我也只能祝你成功了。”
三日时光,一晃便过。
眼看求医之人逐渐减少,慕紫晴觉得差不多该启程了,便在第二日晚上告知众人。此村几个幸存下来的村民听闻她即将离去的消息,心中均觉不舍,还把家中余下的钱粮赠予她以表谢意,却被她一一婉拒。一行四人购置一辆马车后,在第三日清晨正式出发,目标直指宁海镇。
马车赶路速度并不快,但考虑到队伍中已有四人,故而只能舍弃驾马而行。马车自那偏僻村落出发,一直向东南方向赶路,如此过了十日,终于抵达沿海地带。
迎面海风腥咸,吹在脸庞上有隐隐疼痛感觉。慕紫晴自马车中探出脑袋,原本打算一览大海壮阔,然而被海风甫一吹拂便觉不适,只能嘟囔着闪回车内。驾车的青衣男子和燕大同见她活泼如此均是欣然,不料前路忽的现出一排持刀官兵,正正拦在道路之前:“停车,公事查看!”
青衣男子依言停车,随即下车作揖道:“官爷且随便查看。容草民斗胆一问,不知官爷所查到底是什么?”
官兵头领见青衣男子言辞得体,又身佩兵刃,遂收了官腔道:“哦,是这样。前些日子我们接到消息,圣上在半月之前微服私访,身边只带了几个御前侍卫。皇后知晓此事大发雷霆,严令各省各县加紧搜寻圣上踪迹。咱们永泰县令周大人积极响应太后旨意,派遣了数千精英不分日夜严守海关,只盼早日寻得圣上,为皇后分忧。”
青衣男子忖道:“咦,皇上不是在京城么?何时出的宫?”当然思量归思量,他可不会把心中所想说出口,只是点头笑道:“各位官爷辛苦,能早日找到圣上就好了。”
官兵头领上前掀开车帘,也只是多瞧了慕紫晴和蓝衣女子几眼,随即示意手下人放行。
宁海镇,乃是最近的沿海城镇,镇上百姓多以经营渔业为生,家家户户均有渔船。一到晴天,无垠沙滩上便晒满渔网,倒也成了此镇的一大特色。然而青衣男子等人进入此地,却只见得市井萧条,人流稀少,和印象中那属于港镇的繁华热闹,差距委实太大。
马车进入宁海镇,四人便各自分工,为渡海而上做好准备。坐船至长安少则三日,多则五日,何况自己和燕大同均是嗜酒之人,青衣男子考虑到这些,遂到镇上客栈购置粮食酒水。
贩卖酒水的店家,乃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店家见青衣男子一口气购买了一个月的烈酒,当即激动得热泪盈眶,弯着老腰连连冲青衣男子作揖道谢。青衣男子只觉莫名其妙,忙扶起他道:“在下不过多购了些酒水,店家你何以至此啊?”
店家道:“这些时日来瘟疫横行,咱们沿海城镇受灾尤为严重,想必大侠应当有所耳闻吧?”青衣男子道:“这我自然知道,不过长安不是已经有人研究出控制瘟疫的特效药了么,难道还没流传至此地来?”
店家叹道:“大侠所说的,应该就是旅人们近日来时常提及的那位女菩萨吧?那特效药效果自然极好,也的确救回了许多人的性命。然而瘟疫来自长安那边逃难的百姓。只是到了这里,不仅对人性命威胁极大,更将海中鱼虾一并害死。”
“咱们沿海百姓大多以渔业为生,瘟疫这般肆虐,无疑是断了我们的生路。不说别家,单单老身这里,除了些不值钱的酒水存置,实在没有什么可供贩卖的了。此番若非您慷慨解囊,只怕再过一段时日,老身便会因无所进账而穷困潦倒,最终饿死街头啊……”这般说着,店家老眼中又泛泪光。
第304章 到达日月山脉()
青衣男子见得此情此景,当即塞给他一些银两道:“难怪我方才入镇时觉得此地未免太过萧条……店家,你若当真觉得此处无法再待,那便去往内地谋生吧。”店家双手颤抖接过银子,连赞青衣男子侠义。
青衣男子别了店家,又到别处购买了充足干粮,继而按照约定赶往镇口。待他拎着酒坛干粮到达镇口,发现其余三人早已办完事情在那等候。青衣男子将所知情况告知慕紫晴,她闻言柳眉微蹙:“这……我虽能救治人,但对于海中鱼虾却爱莫能助。这般看来,唯有想方设法除掉瘟疫源头,否则沿海一带必定永无宁日。”
燕大同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事情还是得从重到轻一件一件来。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司徒若兰,然后赶去长安,毕竟这相较于查找瘟疫源头,算是还有些眉目。我方才已经打听过了,客船,近段时间已经从一天一航次减少到六日一航次,且但凡病弱体虚者不允许上船,想必这便是朝廷应对此次瘟疫采取的办法了。”
“六日一航次?”青衣男子心往下沉,道:“最近的航次是什么时候?”燕大同笑道:“这次算我们走运,今日便有客船靠港。”
慕紫晴自船舱中踱步而出,继而轻依船栏,眺望极远处已然变得模糊的宁海镇。海面宽阔无垠,半轮夕阳映红天际,将海天之间化作一片璀璨赤红,令从未见识过海景的她,一时间竟是瞧得痴了:“好美的海面啊……”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海中,慕紫晴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忽而又瞥见前方甲板上有一中年男子,正手持几柱香朝着海上遥遥祭拜。慕紫晴见他神情虔诚,遂上前道:“船家,请问你在拜什么啊?”
男子循声望来,一见发问人是她,顿时神情紧张几分:“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每次出航均要拜祭海龙王,求他老人家莫要动怒掀起大风浪,保佑航程顺顺利利……”慕紫晴道:“原来如此……说起来,我那朋友脾气不太好,您莫要见怪。”
男子悻悻瞄了一眼慕紫晴等人所住船舱,只敢在嘴中嗫嚅两句,继而脚步加快迅速走开了。
方才青衣男子等人搭船,支付了船费后正欲将酒水也一并搬上船舱,却是被船家大声斥责,且扬言除非再多支付一人的费用,否则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指责,青衣男子与燕大同难免觉得尴尬,正犹豫要不要顺了他的意思多付银钱。不料一直冷眼旁观的蓝衣女子蓦地大步上前,一把掐住船家脖子,只冷冷说了一句“你想死么”。
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意顿时吓得他立刻闭嘴,再不敢说半个“不”字。
想起船家那般惧怕模样,慕紫晴不禁莞尔。忽的,她听闻身侧响起脚步声,转头一瞧,却是蓝衣女子也学着自己凭栏望海。
这个冷漠如冰的蓝衣女子,此刻眺望远方的目光,却是宁静而又平和。慕紫晴和她几乎没有过语言上的交流,正在犹豫该不该主动和她攀谈,忽的听闻她淡淡话语传来:“慕姑娘,你还记得上一次你替我把脉时偷偷告诉我的话么?”
慕紫晴不料蓝衣女子会主动和自己搭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啊,记、记得……莫非你还没彻底康复?”蓝衣女子摇了摇头,道:“那特效药效果极好,所以我早已无恙,只是还有一件事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我的身体,究竟怎样了?”
慕紫晴沉默良久,方低声道:“你的身体情况,即便不消我说,自己也应该清楚。那么,我说假话也没有半点意义了。实话告诉你吧,再这样下去,你最多只能撑五年。”
蓝衣女子听闻此言的一瞬间,瞳仁便是骤缩,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五年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看我如何使用这五年了。”
慕紫晴实在按捺不下心头疑惑,道:“这位姐姐,你也知道我不太懂修行之术,所以这方面也插不上嘴,但……修行应当以炼精、炼气、炼神为主旨,循序渐进,如此才能做到百利而无一弊。其余一切速成功诀对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这你想必比我更清楚。你就不能……舍弃正在修习的功法,以自己的安危为先么?”
“有些东西,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蓝衣女子缓缓转头,将目光凝在慕紫晴的发髻上,忽而轻笑道:“你的发簪,很不错呢。”
这位冷若冰霜的女子乍一显露笑容,便是教慕紫晴瞧了也微微失神。片刻之后她回过神来,忙将发簪取下,道:“姐姐说这发簪啊,这是我在平安镇的花灯会上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发簪递了出去,谁料一个不小心没有捏稳,那朵缀有紫色蔷薇花的银质发簪便陡然坠下,只在海面上略略翻腾,随即为海水吞噬。
慕紫晴眼睁睁地瞧着心爱发簪落水,心疼不舍自不待说,不料下一刻有重物落水声传来,紧接着下方船舱便是一阵喧哗:“不好!公子爷落水了!”
“公子爷?”慕紫晴听闻此言,忙俯视起下方海水来,能隐隐瞧见一人在海水中翻腾。那人似是水性极好,一个猛子扎入水下能憋半天才浮上水面,随即急速划水跟上客船,最终在几个大汉的帮助下爬回船上。
那人乍一回船,便有爽朗大笑声传来:“幸亏小子本事了得,否则还捞不回此物事了。”慕紫晴犹自猜测那人究竟有何物落水,竟值得这般冒险,谁知只一小会功夫身后便传来其声音:“敢问这根发簪是哪位姐姐的?”
“发簪?”慕紫晴惊觉回首,只见不远处正立着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孩童。那孩童身着华服,手持折扇,纵然衣衫为海水湿透,神情却毫无窘迫之意。而慕紫晴方才不慎丢失的发簪,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孩童的手中。
“方才小子瞧得并不真切,不知这发簪是哪位姐姐的?”孩童洒然作揖,笑问道。
蓝衣女子淡淡瞥了一眼孩童,随即漠然转身,却是径直回船舱去了,仅余下慕紫晴一人呆在场中。
她为孩童明亮目光注视,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紧张,低声道:“是……是我的,谢谢小公子。”孩童双手奉上发簪,轻笑道:“果然是这位姐姐的,小子也觉得这根紫色发簪很配你呢。还望姐姐你将此物收好,莫要再丢了去。”言罢他潇洒转身,却是步履逍遥,直接回到下方船舱中去了。
慕紫晴默默凝视手中失而复得的发簪,忽的释然一笑,将之悉心收好。
三日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几日,客船驶过数片海域,见得海面为一种红色且带着腥臭味道的液体污染,更有无数死鱼漂浮海上,肚肠腐烂,令人见之欲呕。青衣男子等人见这红色液体遥遥朝着客船来向扩散而去,均猜测此次瘟疫多半与之有关,但眼下众人的首要目的还是寻到司徒若兰,只能将之暂放一边。
有趣的是,那日帮慕紫晴拾回发簪的孩童,这几日间时常来青衣男子等人所居船舱游玩,顺道还送四人一些酒水糕点。但问他为何如此,他却以相逢即是有缘之类的话来搪塞,着实令人觉得莫名其妙。至于他所赠之物,自然也是无人敢动,只能放在角落里晾着了。
三日之后,客船抵达长安城外五十余里的四兴镇。
青衣男子等人下了客船,犹自商量下一步该去何处,那孩童又率领着五位男子前来,作揖道:“诸位珍重,小子就此告辞,有缘定能再会。”青衣男子等人见他一个孩童便能如此知礼,遂还礼道:“小公子慢走。”
慕紫晴道:“小公子,却不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呢?”孩童闻言笑答道:“赏花雅亭,垂钓江岸,访仙山林,求道古寺。饮雨露于野莽,览星月于苍穹,足踏万里行程,游遍大好河山。试问哪儿去不得?”
言罢他翩然转身,哼唱起一首不知名的曲词。但闻歌音抑扬顿挫,颇具造诣,令青衣男子等人听闻均是暗暗叫好。
“小公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慕紫晴忽的念及什么,对着孩童远去背影高声道。
但见孩童头也不回,只高声道了一句,须臾间便远去了:“我叫卓天心。”
四兴镇虽说只是个港口镇,其面积却也不容小觑。青衣男子等人顺着图纸所标识的地点连续赶了一天的路,这才抵达四兴镇边日月山脉的外围。只是看着前方无穷无尽的绵延山脉,众人纵然急于找到司徒若兰的踪迹,却均感无从下手。
这几日来几乎没有停歇地连续赶路,对于青衣男子、燕大同和蓝衣女子这等擅长修行之人都负担不小,何况初窥门径的慕紫晴。眼见着她的脸色一日差过一日,青衣男子即刻打算暂寻一家客栈歇息,顺便补充干粮与酒水。
谁知青衣男子乍一提出此事,燕大同却是即刻大笑道:“你莫不是糊涂了,到了这里还需要四处寻客栈么?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
第305章 传言这里闹鬼()
夜半时分,木屋之外,流云书院后山禁地处的某一面高墙。高墙之上,一道白色身影轻盈翻越,随即稳稳落在墙外。
依靠着明亮月光,白衣女子认清一个地方疾速赶路。谁知脚步才迈开不到几步,她便觉察到了什么身形骤停,对着身后一块巨石低斥道:“谁!”
“我猜你无法按捺住心中好奇,大概会趁着夜色,孤身一人在后山转悠的。”巨石之后缓缓走出一个少年,随即轻笑道:“看样子,当真让我猜着了。”
“是你?”白衣女子借着月色看清那人容颜,继而笑道:“这么说,你专程在此等我,却是打算与我同去了?”
吴桐闻言迅速敛容,冷冷道:“谁专程在此等你了?只是夜晚烦闷,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