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道夕阳-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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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了,所有人都在哀叹。”
“因为这个新生儿是个女孩吧。”李亦痕说。他很清楚这些大家族的看法,能够带领家族的,真命天子一样的人怎么能是个女孩呢?在这些人眼里,这不可能成为一个等式。
“是的,那时侯爹爹始终不肯承认小妹是女儿身,为此他还动手打了我娘。从那一刻起,家族对小妹的义务就仅限于为她看病了,甚至于连读书认字也不允许,就像被孤立了。我不懂的是,明明当初那么大的期望,为什么到最后要变成这样,连正常的权利都不愿意给小妹。这十一年来,除了我会跟她说会儿话,爹爹和娘亲都很少理会她,她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爱。”
“希望变成失望,本身就是一昧毒药,当初希冀的越大,毒性就越强。”李亦痕总结说,真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说完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薛析灵略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沉默。
李亦痕歪着头看着薛析伶依旧苍白的小脸。女孩睡得很安详,脸上也慢慢地开始出现血色。李亦痕终于理解薛析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怪”的举动了,无论是所谓的“人情”,还是喜欢把一只小乌龟当作朋友。因为她的世界是闭塞的世界,她能够看到的原本就很少,而且又没有人愿意跟她解释,所以她往往会得到一个个畸形的结论。
他不知道这样的十一年,这个看上去有点“傻”的丫头是怎么过来的,除了要忍受病痛的折磨,还要忍受家人的孤立。也许,因为她太“傻”了。
李亦痕感到胸口有点闷,好像堵着一股气,怪难受的。“我出去透透气,有事叫我。”
“嗯。”薛析灵应道。
李亦痕没有再逗留,他转身就离开明风斋。当然,他没有走远,他选择在明风斋对面的一间房子的屋顶上坐下,这样,他也能看到明风斋的情况,不至于敌人来临而不自知。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天上挂着的只是几颗离得很远的星星。山上的夜晚,风依然很大,把山间积了一天的浊气一扫而空。李亦痕坐在屋顶上,眼睛尽量望向远处,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也更好地想想接下来的事。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神兵山庄也有一段时间了,也许是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他没有时间去想这方面的事,所以才会有恍惚的感觉。他忽然想起师父聂政之来。正是他的原因,他李亦痕才会来到神兵山庄的。原本李亦痕以为聂政之让他到神兵山庄不过是让他正式归入师门罢了,但现在他发觉事情并不简单。聂政之的离开必然跟当年的死地计划有关,当年他强推这个计划导致很多的弟子丧生,纵然典狄得到了连城,但这并不能减轻他的“罪名”。另外,他还不知道聂政之为什么要让他修炼一门无源心法,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实验品一样,或者说是被利用了。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这个平日里和蔼的师父可以说是一个“疯子”,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为了掩盖夺取连城的秘密,他可以轻易让一百多名的弟子陪葬,为了这种心法的实用性,他也可以让自己的亲传弟子作为实验品。
李亦痕吁出一口气,抛开思绪。他知道,要想知道真相,除了亲自问聂政之外,过多的猜想都不过是臆测。他从衣服里摸出典狄交给他的星辰剑的剑谱。神兵山庄并非剑道宗门,星辰剑已经是其最强的剑招了,所以以后还想提高的话,这得他自己想办法了。
虽然无法运气,但他对于剑道的理解还在,所以他觉得对于理解一本剑谱应该不难。不过这次偏偏出了意外,典狄交给他的是星辰剑的全部内容,但这些内容却是跟他此前理解的前面部分出现了冲突。一时间变得晦涩难明起来。
思索了一会儿,李亦痕只得苦笑着把它收回去。看来,想要弄懂它,还得费好些功夫。剑道的修行原本就是漫长索味的,所以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原本他还打算从常言那里讨来一门心法,不过因为常言被打伤了还卧榻在床,就没有去打扰他。
“帝肋四灵”这两个名词突然从李亦痕的脑袋里闪出来,这些天发生的事都离不开它们。李亦痕得承认此前他并没有把它们当作很严肃的一件事,或者说这些事对他很遥远,遥远到他不想去思考,但现在他不得不去考虑了。他想起聂政之对他说过的关于它们的话。
“帝肋是一个视法度为无物的组织,在它的世界里,只要它想要,它可以随便判断某个人的生死却不必承担任何的责任,只要它在皇帝面前有合理的解释即可。但这对于天下百姓而言是极不公平的。所以,这就成了我们对抗它的开始。”
“帝肋的最大优势在于四灵,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一种介乎神灵般的力量,只有帝肋知道他们的传承之法。比如青龙所掌握的就是九天神雷之力,白虎为龙卷暴风之力,朱雀为焚火烈焰之力,玄武为寒冰风雪之力。四灵能够能够操纵万象之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修炼到的高度,即便是道宫,也无法做到如他们的这般极致。更让人绝望的是,你几乎无法杀死他们。当一代四灵死尽后,他们的传承者也会在同一时间诞生,再过二十年,新一代的传承者就能重新掌握这种力量,新一代的四灵又将再次降临。我从未见过像他们一样逆反规则的人,他们就像是活在现实中的错误。可惜掌握这等力量的他们,却没有一颗同等高度的心,这是天下的悲哀。”
“亦痕,新的四灵即将来临,他们是你的敌人,这场战争的未来就在你自己身上!”
李亦痕忽地打了个激灵,他记得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是一年前,估计他也没想到四灵会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从口气上看,他把自己看作“未来”,这意味着他对自己的期待很高,但那时他修炼的阴阳决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为什么他会在那时说出“未来在他身上”这样的话?难道这门名为阴阳决的心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记得凌由临死前也说过他“奇怪”的话,这些“奇怪”显然都是针对他所修炼的阴阳决的,只恨凌由死得快,没能说出其中的原由。
李亦痕又吁出一口气,敢情他身上的秘密也不少,这么多年来糊里糊涂地过来,竟然对自己这般的不了解,可以说是一个教训了。
就在这时,秦墨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秦墨一手提着灯笼,慢悠悠地从轻峰的主殿……长风殿前走过,往散峰的方向而去。
这家伙,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处乱走什么?而且,这家伙不是有伤么,好像还伤的挺重的,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喂!”李亦痕一面压低声音,一面张牙舞爪地朝秦墨招手,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但秦墨只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走自己的路。既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往他的方向去。
“靠!”李亦痕暗暗骂了一句,一跃而起,施展轻功一下子落到秦墨的前面并张开双手将他截住。
“喂!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李亦痕说。
“师叔,我没有必须要向你汇报的义务。”秦墨淡淡地回应。
“哎,才一会儿没见,你小子胆子又肥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李亦痕理直气壮。
秦墨眉头一皱,露出不悦的神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道:“师叔,流里流气不该是一个长辈的样子。另外,如果你实在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刚才是到庄主那里汇报了,现在是顺便到风堂看一下,然后再回住处。”
“风堂这里有我啊,你不信我的能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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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符修()
李亦痕差点被秦墨这回答气得吐出血来,这货难道不会委婉点的么?
“算了算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李亦痕也懒的理这事儿,他叫住秦墨,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对薛析灵,该说些什么,他还没有掌握好分寸,但对秦墨,他完全不需考虑这个问题。
“你不是受了重伤的么?”李亦痕想起这一茬,现在的秦墨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已经没事了。别问为什么,我说过,我不想回答的,你问了也没用。”秦墨再次露出不悦的神情。
“是跟你的那种状态有关吧?”李亦痕压低声音说。他说的自然是秦墨对战伊湄时的那种诡异的状态。
“我想我跟你说过了,关于它的事,你会保守秘密的。”秦墨对李亦痕似乎失了耐性,说完就要离开。
“哎,好了,我不说这个了,我有更重要的事跟你说。”李亦痕再次截住秦墨。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秦墨姑且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你知道符修吗?”符修是解救薛析伶的关键,李亦痕觉得以秦墨的见多识广,想必会知道这一号人物。
“知道,但并不是很了解。”秦墨如实回答,对于符修的认识,他仅限于伊湄的描述和典狄的推论。他读过的书籍,没有对符修有任何的记载。
李亦痕显然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能借助秦墨得知符修下落的。
“符修是个很狡猾的人。”秦墨忽然说,从典狄那里出来后,他就产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李亦痕被秦墨这突然的评价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心想,你对符修都不了解,哪里得出的这门子结论。
“如果你把此前发生的事情再想一遍,你就会发现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如果加入符修这个因素,就变得合理多了。比如我们一直认为燕恺之是帝肋的人,而事实上好像也是如此,死地里的人就是依靠燕恺之进来的,而他也是这么做的。你应该还记得叶老临死前说过的话吧?”
“我记得他提到了青龙。哎,你是怎么知道的?”
“东方宇告诉了庄主,我从庄主那里得知。从表面上看,叶老本身与帝肋并无瓜葛,只是因为家人才开始替他们办事,所以他们之间没有忠诚可言。叶老会提及青龙,恰恰像是一个提醒,提醒帝肋已经进来了。”
“可如果是提醒的话,就太奇怪了。”李亦痕这时发觉这个逻辑出现了漏洞。“他的家人在燕恺之手里,他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怕惹怒燕恺之而对他的家人不利吗?”
“嗯,他完全没有理由这样说。但却因为这句话,让我们一开始就把目光全投到了帝肋身上。更重要的是后来发生的雷神罩事件很好地证明了这个结论。破此局的关键在于我们得弄清楚符修在这些事件中都扮演了什么角色。”
“燕恺之是帝肋的人,因为他确实在为帝肋办事,而叶老是燕恺之的傀儡,因为他也确实在为燕恺之办事。这些貌似没有疑问啊。”李亦痕不解,这两个人的定位他一直觉得是确定的。
“不是,你忘记东方宇从符修手里救出薛析伶的时候,叶老也在场。你听说过双面人么?”
“双面人?”李亦痕想起来了,东方宇说过叶老也是帮凶之一,难道说叶老在替燕恺之办事的同时也在替符修办事?
“叶老,燕恺之都是这样的人。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一边在为帝肋办事,一面在为符修办事。从伊湄那里,我得知符修通晓通灵之术,是玄武传承的祭司之一。通灵之术有一偏门能以消耗自身生命和精神为代价,得到死灵或者异灵的全部操纵权,伊湄与我们的交战用的就是这一招。在去庄主那里之前,我特意到冰窖一趟,那里存放着叶老的遗体。此前我并没留意到这一点,就是叶老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秦墨在说这话时眼睛闪出一晃而过的精光。
什么时候死的,叶老不是死在他李亦痕手里的吗?李亦痕忽然对秦墨的这一段话感到难以理解,因为他好像在说一句废话,但却是用认真的语气说出。
“在你所谓杀死他的前一天,他其实就已经死了。他的身体不会骗人,你就像是在与一个鬼魂交战。”秦墨缓缓道来。
“你是说我杀死的那个根本不是人?这怎么可能,我确信他就是一个人,不是人怎么会有那么清晰的痛觉?”李亦痕对秦墨这个说法感到震惊不已,作为与叶老亲身交战过的人,他很清晰那是种什么感觉,所以这样的说法对他而言未免太疯狂,也太荒唐了。
“我很难解释这个,但发生在叶老身上的事确实是事实。或者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假设,你所交战的叶老实际上是符修以通灵之术控制的傀儡。那么,一切就变得合理了。他知道东方宇能够认得叶老,为了避免叶老这个不确定的因素,他提前把叶老杀死,从而演出了这一场好戏。这场戏很成功,不仅骗过了东方家族的大公子,还骗过了我们。但这仅是他的第一场戏。通过燕恺之,他可以轻易地获得帝肋的行动,并且控制荆州。当然,青龙可不是笨蛋,他当然看出了燕恺之的猫腻,所以在我们前去神风阁的同时,杀手已经来到了燕恺之身边,燕恺之的死让符修意识到青龙已经盯上了他,所以在昨天晚上,他演出了第二场戏。希望进一步挑起我们与帝肋的争斗。”秦墨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亦痕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在秦墨说完后他一句话也插不进来。
“但他本不应该来的。他可以继续潜伏下去,因为死地的事,我们与帝肋的争斗已经开始了,他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但他没有办法,因为如果他不来,薛析伶就会死。虽然这第二场戏他演的很糟,让我们确认了他的存在。但他实在太狡猾了,他知道我们会猜出他的身份,所以干脆告诉我们帝肋现在的藏身之处,就是方家,这样,我们即便想到他,也得先考虑怎么对付方家了。”秦墨没有理会李亦痕,自顾自地说道。
“就像一只老鼠,小心翼翼地拨弄两只猫,只有让它们斗得两败俱伤,它才有机会夺得那条鲜美的鱼。”最后秦墨幽幽地说。
“什么老鼠,猫的,你就说,符修,他到底要干嘛?”李亦痕放弃跟上秦墨的思维,而是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