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天工之兰亭比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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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子火冒三丈,倏地抡起拳头正要向雷子挥去,也被鬼方挡住了。
雷子见墩子他们人多势众,忙冲着身后大声喊道:“瘦猴,你们四个快过来,我们又有架要打了!”
不时,四个体型不一、穿着邋遢的小男孩跑过来,拱卫在雷子旁边,个个凶神恶煞,目光如炬。
鬼方正色道:“雷子,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个村子的,我希望以和为贵,但这并不代表我怕你,只要你把生铁还给采儿,我们还是好朋友!”他语气平缓,柔中带刚,自有一股威严。
雷子抡起拳头在鬼方面前挥了挥,冷笑道:“谁要跟你做朋友,我马上就要成为天工了,你什么都不是,配跟我做朋友吗?想要生铁,就先胜过我的拳头再说!”
鬼方怒不可遏,双目中精光暴亮,再也按压不住,大啸一声,抡起拳头朝着雷子的面门挥去。说时迟那时快,不料鬼方的拳头竟被雷子突然抓住。
此时,鬼方的拳头仿佛被金箍套住,生痛难忍,再也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只见雷子向下狠狠一握,左手朝其背上用力一拍,扑通一声,鬼方便脚下无根似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小虎和墩子也被瘦猴他们按压在地,一时竟动弹不得。
采儿看见了这一切,惊慌失措,脸色铁青,慌忙地跑过来去搀扶鬼方。
雷子怒气冲冲,摩拳擦掌,准备再向鬼方打将过来。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奉神殿的方向传来:“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好大的胆子,敢在天工苑打架斗殴!”
雷子大吃一惊,回过头去,只见吴先生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雷子停了手,瘦猴他们也松了手,走回到雷子的身后。
吴力申厉声喝道:“怎么回事?还打起架来了!”
墩子站起身来,泥土满面,满腹委屈道:“雷子拿了采儿的生铁不还,还欺负我们!”
雷子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谁拿的!这明明是我自己的!”
“生铁,给我看看,哪里来的生铁?”吴力申接过生铁,不经意瞥了一眼。
雷子心知这生铁乃是天工苑的公物,生怕被吴先生责备,一时有些惊慌失措,结结巴巴道:“生铁是……是从……这是采儿的?
吴力申脸现愠色,厉声道:“你刚刚不是说,这是你的吗?怎么又变卦了?小小年纪,谎言满天飞!”
过了一会儿,吴力申脸色和善了许多,温言道:“采儿,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生铁?”
采儿小声小气地道:“生铁……生铁是我刚刚在这里捡的。”
“既然是在这里捡的,那就是天工苑的财产,一定要交公。”吴力申叹了口气,续道:“好了,都回去吧,以后不许打架了。”
雷子怒视鬼方一眼,垂头丧气地带着瘦猴他们几个跳下拜神台,走出了天工苑。
鬼方在采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左手轻轻摸着受伤的右臂,表情极是痛苦。
吴力申走至鬼方跟前,温言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鬼方见吴力申和蔼可亲的样子,登时感觉一股暖流荡涤全身,激动地道:“没……没事,谢谢吴先生!”
吴力申浅浅笑了一下,转身朝着奉神殿的方向走去。
鬼方看着吴力申远去的背影,仿佛巍峨的回雁峰,那么高大,那么令人心驰神往。
过了一会儿,采儿神色忧虑,担心道:“鬼方哥哥,我送你回家吧!”
鬼方笑道:“好了,别担心,我没事的,走,咱们都回家吧。”
采儿深深地望着鬼方,眼里泛着点点泪光,轻轻点了点头。
鬼方怕父亲知道自己在外面打架的事,强忍剧痛,若无其事地朝家里走去。
鬼公也一如既往地做好饭在等着鬼方回来。
“吱喽”一声,门开了。
“回来了,饿了吧?快来吃饭吧。”
“好……好的。”
鬼方强装镇定地走到黄花梨木桌边,端起碗,慢慢拿起筷子,强撑着送到碗里,尽力用嘴去吃碗里的米饭。
“别光吃米饭,吃点青菜,这是我今天刚从地里摘的,鲜得很!”鬼公用筷子点了点装有青菜的盘子。
鬼方勉强笑了一下,点头回应。
他咬紧牙齿,右手颤颤抖抖地将筷子伸到菜盘里,挑了一小块菜叶,强撑着用筷子夹了起来,可是没想到,那一小块青菜叶还未送进嘴里,忽地右手一抖,竟还是不幸掉了下来。此时,鬼方的额头已渗出了一层汗,油光可鉴。
鬼公见鬼方神色有异,担心道:“你怎么了,胳膊不舒服吗?”
鬼方见自己已瞒不住了,又生怕父亲知道自己因为打架而受伤,徒生伤悲,便撒了一个谎言道:“今天我……我从村西头的山坡上过来,不小心滑到了,摔伤了右臂。”
“什么?右臂摔伤了,怎么不早说,这孩子,快给爹看看!”鬼公当即放下碗筷,神色甚是紧张。
鬼公双眉紧锁,躬下身子,轻轻将鬼方的袖子卷了上去,细细打量起来,这股认真劲与他捶打生铁时无异,然而在力道上却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鬼公心急道:“哎呀,你看,这么大一块淤青!怎么如此不小心?”他话中虽含责怪之意,脸上却满是关心与疼爱。
鬼方低着头,神情紧张,默不作声。
鬼公叹了口气,道:“行了,还好咱们家还剩下一点我上次在回雁峰上采的清风草,我这就拿来捣碎了给你涂上。”说着便去倒腾他上山时常背的竹筐。
鬼方看着忙碌不停的父亲,一股深深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他突然有一种向父亲坦白一切的冲动,但理智还是让他平静了下来。
“这清风草啊,倒是治疗瘀伤的良药,可惜就剩下这么一点了,我先给你涂上,明天我再上回雁峰多采一点。”鬼公道。
听到“回雁峰”三个字,鬼方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地手臂一颤,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上散开。
鬼方强忍剧痛,忙道:“不……不用,您这么忙,已经很辛苦了,改天我自己去就行了!”
鬼公面露微笑,不以为然道:“怎么,嫌爹老了,怕爹爬不上那回雁峰!”
第五章 峰顶传艺()
鬼方急道:“怎么会呢?爹是正当年,再过几十年,爬上那回雁峰,亦是小菜一碟!”
鬼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唉,只怕到那时,阎王爷不招我,就算谢天谢地啦!”
鬼方见父亲的须发里添了些许银丝,古铜色的脸上也被岁月的锋刀刻了一道道皱纹,犹其两只小蒲扇似的大手,老茧横生,虎口红紫,想必是多年辛勤劳作所致。
看到这里,鬼方心里不由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两眼泛红,渐渐变得湿润了。
鬼方勉强笑了一下,坚信道:“就算到了那个时候,爹也是烈士暮年,老当益壮!”
鬼公笑道:“行啊,你何时也学会拍马屁了,竟跟爹开起玩笑来了!”
父亲间的谈话渐渐变得融洽起来,这是从未有过的。
过了一会儿,鬼方心生好奇道:“爸爸,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和妈妈去爬回雁峰?”
“那是!当年我和你妈妈……”鬼公突然打住了,默不作声,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鬼方见父亲神色有异,似是有难言之隐,奇道:“爸爸,当年妈妈也喜欢上回雁峰吗?还是……”
鬼公突然打断了鬼方,厉声喝道:“行了,别说了,天色不早了,上好了药就回房休息吧!”
鬼方很畏惧父亲,见到他一脸的严肃,便不敢再问下去了。
由于手臂受伤的缘故,鬼方无法爬上回雁峰,又怕父亲担心,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也许是平日上山捶打生铁,很晚才睡的缘故,今夜的鬼方辗转反侧,始终难以成眠。他回想着刚才与父亲的谈话,既欢喜又失望,欢喜的是,父亲很少跟自己说过这么多贴心的话;失望的是,父亲每次一提到母亲便缄口不言,始终不肯向自己透漏半点关于母亲的事。
鬼方突然不经意地翻了一下身,不巧正压到右臂上,霎时彻心彻骨的疼痛漫延开来,害得他差点叫出来。
突然,鬼方双眉一轩,神色迷茫,脑海里全是自己的拳头被雷子抓住那一刻的画面。他始终想不通,自己也在回雁峰上捶打了三个多月生铁,现在生铁的大小已不及原来的一半,自己的力量也一天天变得强大起来。可没曾料想,自己的拳头竟会被雷子轻易抓住,纵然自己拼尽全力也动弹不得。
这一夜,鬼方始终不能成眠,突然又想起了压在生铁下面的那张字条。他轻轻吟着字条上的几句话:“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突然,鬼方眼前灵光一闪,喃喃自语道:“对,我想到了,也许只有把生铁捶打得粉身碎骨,只留下清白灰末才算真正成功!看来,我日后还需更加勤奋努力才行。”
这时,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前的土地上,宛若一层白白的银霜。他慢慢移过去身子,仰起头痴迷地望着天河里的那轮银盘,仿佛有一个女人正在树下捣药。鬼方的嘴唇突然微微抖动,喃喃自语道:“她是在捣清风草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远处东方才升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鬼公便起床了。他轻轻背上竹筐,手中拿着拐杖,朝着回雁峰的方向缓缓走去。
鬼公是去采清风草,他必须早早的去,趁着清风草上的露水还未蒸发掉就采摘下来。因为这个时间采的清风草的疗伤效果最好。
自几十年前师妹去世以后,除了采摘一些必要的草药,鬼公便很少来回雁峰了。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石都会令他浮想联翩,就像蜂针一样狠狠刺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因为他无法忘记师妹,即使天荒地老、沧海桑田,只要一踏上回雁峰的土地,当年他与师妹同游回雁峰的场景便会历历在目。
这是一份多么深沉而又刻骨铭心的爱情!
鬼公采摘完清风草,不由自主地来到了问天石下,他轻轻抚摸着问天石,眼神模糊,脑海里又浮现出师妹的影像。
“咦,这是什么?”鬼公不经意地朝着问天石下面的石缝里瞥了一眼。
鬼公心生好奇,放下竹筐,弓下去腰,伸手去够。他虽然身材高大,但长长的手臂还是轻易伸了进去,把工具包拽了出来。
鬼公打开工具包一看,一脸茫然,不明所以。他又看了看那块被捶打得只有拳头大小的生铁,当即明白了一切。
他突然想起来,三个月以来,鬼方每晚都会睡得很晚,起得也很晚,而且胳膊上时常就会肿得红一块紫一块的,整个人白天经常是无精打采的,到了晚上,反而会精神百倍。看来,这工具包是鬼方的,是铁定无疑的了。
鬼公眼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喃喃自语道:“这是鬼方的!这一定是鬼方的!”
鬼公一时满脸愁容,思绪万千,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他还是将工具包整理回原样,又放进石缝里。
他缓缓提起盛满清风草的竹筐,也不去捡掉在地上的清风草,便忧心忡忡、六神无主地走下山去。
“吱喽”一声,门开了。
鬼方见父亲回来了,脸露笑容道:“爸爸,你去哪了?我煮好粥了,快来吃吧!”
鬼公神色恍惚,勉强笑了一下,道:“我……我到山上采了些清风草,一会儿你晚些走,我捣碎了给你涂上。”
鬼方见父亲神色有异,隐隐担忧起来,生怕自己的秘密被父亲发现,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忙强装镇定道:“回雁峰吗?您看到什么了吗?”
鬼公似是怕鬼方看出什么,忙答道:“不是!不是!我是去的清风岗,那里的清风草多一些。”
鬼方长长吁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块石头突然落了地。他来不及盛饭,急忙跑去帮着父亲拿下背在身上的竹筐。
鬼公莞尔一笑,道:“好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快去吃饭吧!”
鬼方依着父亲的吩咐,盛好了粥,坐下来吃了起来。
鬼公奇道:“哎,这鸡蛋怎么放我这边了,我不吃鸡蛋的,你快剥了吃吧!”说着将盛有鸡蛋的碟子推到了鬼方的那一边。
鬼方道:“不是,我今天煮了两个,我的那个已经吃了,这个是给您的。”说着又将盛有鸡蛋的碟子推到了鬼公的那一边。
“爸爸不喜欢吃鸡蛋,你受伤了,多吃一个,正好补一补,更何况……”鬼公双眉一轩,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闭口不言了。
鬼方见父亲神色有异,心生好奇道:“更何况什么?”
鬼公勉强笑了一下,忙道:“没……没什么!你快点吃吧!”
鬼方不再问了,他知道父亲经常会这样,说着说着便突然沉默不语了,就像潺潺的流水戛然而止,给人以无尽的遐想。
鬼方吃完早饭,便匆匆忙忙赶去私塾了。
鬼公今天没有生意,便去倒腾竹筐里的清风草。
清风草里经常会寄生着一种与其长相类似的野草,每次采摘回来,必须将之仔仔细细地清理出来。
突然,鬼公发现旁边的长案上放着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南冥纪要”四个大字。《南冥纪要》主要讲解南冥大陆的政治、经济、文化、天文地理和风土民情,是一本百科全书式的教科书。鬼公怕鬼方着急,便决定去私塾把书给他送过去。
村里的私塾建在村西边的兰陵岗上,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处于群山环抱之中,这里有茂林修竹,苍翠欲滴;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环观群峰,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处,似朵朵芙蓉出水;俯瞰足下,花草满地,一颗颗晶莹的露珠,映着朝霞,泛着绯红的光彩。凝神静听,带着芬芳的空气中,夹杂着风声、鸟声、流水声、读书声,声声入耳,美妙无穷。
鬼公没有心思去欣赏兰陵岗的美景,头也不回的朝着兰陵岗上奔去,“呼哧呼哧”喘气声震荡着整个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