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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部分

沧海纪-第177部分

小说: 沧海纪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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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县衙府为了照顾城内罗刹族士兵们的情绪,所有针对罗刹族所进行的奴隶买卖在城内是严令禁止的,但作为双方通商的一个支柱形产业,其实只要这些无良商人们自己暗地里偷偷来,县衙府也不会大肆搜查,只要别被人抓到就行。

    罗刹族能与大凉做的生意,也无非就是奴隶买卖,还有一些沙漠里的特殊香料和黄金罢了。

    好奇心,乃是支撑着各族前进的一种源动力,当上古的人想吃吃熟肉是什么味道,于是就有了火,当上古的人想看看海的那头是什么,于是就有了船,而罗刹族作为迥异于正常人族的一种异类,或者说是蛮夷,自然就会让不知情的人产生一种好奇心,想要把他们抓来看看,放在面前仔细地研究研究,看看他们与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对于那些家财万贯,可是每天无所事事,内心十分空虚的各国贵族而言,他们每天要做的,无非就是换着法地去享受,寻找新鲜事物,寻找乐趣。

    西大陆上的一些蛮族,东大陆的地族与灵族,乃至于还有人会专程出海去抓取一些更为怪异的异族来进行贩卖,原因都是因为如此,反正各国的贵族,别的不多,就是钱和时间最多,就连他们自己,都喜欢把没落贵族的后代千金亦或是倒台政敌的妻女拿来贩卖*淫乐,更何况是外族了。

    在这世界上,最值钱,绝不是黄金,也绝不是白银,而是人,每从黄沙县卖出去一个奴隶,县衙府都要从中抽走巨额的税金。

    这是用人血去堆砌的城池!

    将人当做畜生一样地捆住倒卖,若是碰到了刚出京城的顾玄,肯定是看不过眼,要进行阻拦的,哪怕对方不是同族,而是异类,是茹毛饮血的蛮夷戎狄,是时常侵略大凉边境,掠夺百姓,牛羊和财物的恶鬼,他也不会同意,他宁可将对方直接杀死,也不允许这些人拿人当畜生一样地羞辱和看待。

    甚至于一开始,他是想要将这些人纳入凉国,教化之后,作为黄沙县的子民,不过人总是会改变的,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也不是一开始那个满怀憧憬,看待事物都喜欢从一种好的角度出发的孩子了,或者说他仍然充满着追逐美好的愿景,他的理想也从未变过,但是在实现理想的手段上,他已经降低了自己的底线,有时候,就是需要妥协与狠心,这没有办法。

    如果注定要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才能让多数人得到更加美好的明天,那他也无能为力,唯有同意,尽管他很愿意看到每个人都能得到属于他们的美好。

    贫瘠的黄沙县要想在这里立足,就需要快速的发展,要快到各方势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拥有了足够自保的力量才行,可这要怎么做到呢?那就必须要从这些丑恶的方面入手。

    再加上陆议的几番劝说,顾玄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奇怪。

    历代会干出一番大事业,甚至是引领盛世的君主,哪个会是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之辈?

    陆议也不过只是把他往正确的道路上引领罢了,不过他却不知道,起决定性作用的不是他,而是远在京城的顾苍,他一直靠着天罗在幽州的人手,默默地观察着顾玄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并且偶尔会让手下人秘密地送来信件,在其误入歧途的时候,为顾玄解开心中的郁结和迷惑,为其指引正确的方向。

    不信任的人就算说破天,也不如亲近的人一句话来的管用,就是这个道理。

    这边假意装醉,只为了要骂出那两句话的顾玄在被靖龙给扶下去之后,陆议便带着厅内的陆登云启程去往他今晚要下榻的院子。

    毕竟已到了夜里,外面漆黑一片,要走肯定是走不了了,这里又是边境,谁知道晚上出了城会遇到什么,不过为了不耽搁自己明日回边军的行程,陆登云并没有选择再去夜市里逛逛。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县衙府后院的廊道里,陆议刻意地把自己的脚步放慢,而陆登云身为一个外来客,又不知道府里具体的地形,自然就只能慢悠悠地跟着他后面往前走了。

    从屋中出来之后,陆登云其实便有一肚子的问题和想法,他已经知道了,对方叫他来,应该就是要拜托他帮助处理这物资和朝廷谕令的事情。

    他不相信顾玄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他不相信对方会编造一些东西来诓骗他,那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可如果这样说的话,那真的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在幽州内部,真的有人会为了罗刹族,而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扣押这些东西吗?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是谁?

    或者说谁能做到?

    想到这,陆登云的脑子里迅速地闪现了几个名字,他突然猛地甩了甩头,似乎想要把这些不该有的想法全部甩出去。

    他是幽州军人,他不该去怀疑这些的!

    廊道的两边都挂着照明的灯笼,可前方的路却仍旧显得有些黑暗。

    陆议一直垂着手,慢步走在前方为其领路,这时候却突然开口道:“陆将军。”

    陆登云整个人一愣,回过神来之后,还当是到地方了,赶紧抬起头开口道:“陆先生,怎么了?”

    陆议充满着诱导意味的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将军刚才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会有人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都要扣押了这批物资和朝廷的谕令呢?”

    陆登云心里一惊,背上瞬间凉了一下,虽然不知对方怎么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他还是保持着一贯老实,轻轻地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的,先生可有指教么?”

    陆议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两边烛火都照不到的黑暗之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虽然是面朝着陆登云,可对方却只能看得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陆议轻笑道:“因为一个完全臣服大凉的罗刹族,并不符合幽州的利益,每年牺牲一些百姓而已,就可以换取朝廷源源不断的物资过来,何乐而不为呢?损一国而肥一家的事情,有什么做不得的?在下且问将军,若是没了蜀国,也没了罗刹族,幽州,还会是某一家的幽州吗?”

    陆登云闻听此言,脸色一变,双目圆瞪,已是勃然大怒,刚想开口叱骂对方两句,可考虑到现在是夜里,他又压低了声音,转而厉声道:“先生怎能如此含沙射影地污蔑大将军?大将军四代忠良,为朝廷牧守边疆多年,不辞辛苦,任劳任怨,目光岂会如此狭隘?先生你若是再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就莫怪俺不给王爷面子了!”

    他陆登云,是幽州人,更是幽州军人,大将军对他,对整个幽州军而言,都是一种精神寄托,他如何能让一个外人如此污蔑大将军?

    陆议耷拉着自己的眼皮子,根本就不管对面的人有愤怒,反而是继续用一种平淡可是充满了讽刺意味的语气念叨着。

    “蜀地多山路,蜀军虽善战却不好战,偏安一隅,已经足以,更何况蜀军多是步兵,出山之后就是骑兵的活靶子,他们有什么能耐可以威胁到有两只铁骑坐镇的幽州?而罗刹族不过是一帮蛮夷,缩在沙海里可能还拿他们没办法,可出来就是送死,又何以敢屡次进犯边境而且屡次全身而退呢?每次蜀军进犯,轻易便可攻城略地,大肆地劫掠一番,然后我大凉朝廷一纸调令下去,才刚刚出兵,便马上得到了风声,仓皇撤退,留下了一地狼藉,陆将军觉得这其中,就没有什么猫腻吗?”

    “够了!”陆登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甩手,旁边的灯火摇曳,终于映照出了黑暗中的人。

    陆议见状,只是嘴角轻轻一勾,然后微微向其一委身,笑着道:“陆将军,地方已经到了。”

    陆登云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旁边便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没有再多与其争执,只是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便扶着形影不离的虎头刀,大踏步地朝里走去。

    陆议看着对方龙骧虎步的背影,突然朗声道:“将军分兵围剿罗刹族的想法,我很喜欢,也觉得很有道理,如果有一天将军想通了,我可以保证这个想法马上就可以付诸实践。”

    陆登云听到了也装作没有听到,只是默默地走入了屋中,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第八十七章 夜宴陆登云(五)() 
陆登云第二天起的极早,他本就没有喝太多酒,而且因为陆议之前的那一席话,让他憋了一肚子的心事,又没办法跟人倾诉,晚上辗转反侧了半天也没能睡着,窗外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赶紧从炕上爬了起来,简单地披上了外衣之后,又用屋里的水洗了把脸醒醒神,推开门后,小心翼翼地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就在院子里一个人默默地练拳,宣泄心中的郁结。

    军中的拳法,首重杀伐,几乎没有收手防御的招式,追求的就是要一招毙敌,甚至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这一套气魄雄浑,杀气冲天的拳法打完之后,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

    只见身着一套干练的黑色练功服的顾玄静静地站在门口,未曾踏入院中,神色间,有些赧然地道:“还请陆将军见谅,我本是路过此地,见将军在院中练拳,不便打扰,可又心生好奇,便一直在外观瞧,刚才情不自禁就。。。。。。”

    陆登云这时候也转过身来,看向了这边,大大方方地道:“无妨,无妨,王爷,您。。。。。。”

    顾玄很是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打断对方道:“哎,昨晚让将军您见笑了,酒后失言。。。。。。”

    他提起此事,陆登云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了,眼看院中的气氛稍微有些尴尬,顾玄突然问道:“将军刚才打的这套拳法,我看颇有些厉害之处,可有些地方,似乎不像是军中所教授。。。。。。”

    陆登云也不隐瞒,赶紧就解释道:“是左将军教的俺。”

    “哦?”顾玄顿时惊讶道,“竟有此事?将军也知道,我对这武学一道,亦是情有独钟,现在眼看时间还早,不若我俩切磋一二,暖暖身子?”

    陆登云本就是一介武夫,哪有不允之理。

    之前他护送身受重伤的顾玄从幽州中部过来这里的时候,便十分好奇了,因为根据蓝先生给自己的说法,是这位王爷为了救下马家村的村民,才冒险与数十位马匪厮杀,虽然后来身受重伤,可也斩杀了数人,这等功绩,已经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地方军士兵晋升为队长了,他原本还以为是那个随身护卫靖龙所为,毕竟在他的印象里,王公贵族出身的,若说他们心怀百姓,敢与马匪搏杀,他信,可是武功这么高的,他还是有些怀疑,但当时眼看对方受伤了,再加上彼此又不甚熟悉,也就没好意思多问。

    可今日这才刚一对上,陆登云便觉得对方给自己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顾玄乃是博采众家之长,融会贯通,武艺精湛无比,而且天生力大,摆开架势的拳脚较量,还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这些日子又没事便去拜访南地第一人冯鐵昇,让他对自己进行指点,进步极快,已经可以将所见所学溶为一炉,虽然失了左眼,可战力比之之前还要强横。

    陆登云虽然也是天生的陷阵猛将之才,但在方方面面上都要逊色顾玄不少,而且他毕竟是军伍出身,见识有限,所学所会的招式,并不算精妙,所以哪怕他已经在边境磨砺了很多年,在生死中砥砺自己的本事,战斗经验算是极为丰富了,但在这处院子里,在彼此都不以命相搏的情况下,单单靠着左将军所传的拳法,仍然应付得捉襟见肘。

    这边两人拳来腿往,才几十个回合之后,陆登云便匆忙地叫停了。

    身为行伍军人,他原本该是最不服输的,可陆登云却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之情,虽然还喘着粗气,但仍旧由衷地钦佩对方,并且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王爷,您,您怎会如此厉害?”

    打了这么一小回儿,其实顾玄才刚刚活动开筋骨罢了,听到陆登云的称赞和问询,顿时腼腆地笑道:“我母亲本是普通的农家出身,所以在宫里的地位并不高,我从小在宫里宫外都常常要受人欺负,虽说不敢还手,但想着多练习些武艺,身子健壮一些,耐打一些,总是好的,这一练,也就练了十几年了。”

    这一番话,饱含着一股心酸和屈辱,便是陆登云听了,也不由得为之触动。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明明是一国王爷,却硬是被朝廷给调派到了这边陲苦地来,而且从那次护送他过来这里之后,回去蓝先生便马上警告自己不要再与其来往,原来是怕自己被牵连。

    他虽未曾去过京城,更别说入过那片金碧辉煌的宫宇,但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出,一个可怜的小孩子,天天被人给围住欺负,殴打,因为母亲地位不高,所以他不能,也不敢还手,就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外人的欺凌,日复一日地练习武艺,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抗揍一点,这是何等的坚韧啊。

    若非是这样十几年如一日的练习,他也不可能如此厉害吧。

    本来出身也不好的陆登云,对此感触就更深了,他父亲早逝,是母亲一人将他给拉扯大的,年幼的他,也是受尽了邻里孩子的欺负却不敢反抗,就怕给日子已经过得很艰难的母亲惹麻烦,之后为了不拖累自己的母亲,他主动离开了家,谎报了年龄,甚至跪下来求情,才得以加入了军中,半大的孩子就这样从了军,这一切,其实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能不拖累母亲,又可以吃顿饱饭而已,后来他被左将军所看重,来回调派磨砺,这些年里所吃得苦,简直不足以为外人道。

    见顾玄神色有些黯然,陆登云忍不住出声安慰道:“王爷,左将军曾经教过俺一句话,吃得苦越多,回报也就越多,所以咱们得要多吃苦,哎,也不对,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俺不太会说话,还请王爷见谅。”

    他这一番话,顿时逗得顾玄哈哈大笑,止住笑后,他轻轻地拍了拍陆登云的肩膀,语气郑重地道:“话虽然简单,但道理是真的,这几个月我在黄沙县里所学到的东西,的确是我在皇宫里一辈子也学不到的。”

    说着,他又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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