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的新娘-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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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廊处的下人,刚刚听到夏沐瑶的声音,忙不迭地进了屋听候指示,却一进屋便见到燕王正紧紧箍着王妃的身子,亲的难舍难分。
那婢女进退都不合适,只好待在原地,低了头。
喝了酒的呼尔赫力气格外大,过了好一会儿,夏沐瑶才推开他,嗔道:“大半夜的,还未醒酒呢?到底要不要回去?”
呼尔赫笑着点点头,“自然要回去,亏的我的瑶儿来接我,不然这一觉真要睡过头了。”
呼尔赫下了床,将自己放在床边的衣裳一件件穿上去。夏沐瑶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不免猜测,这衣裳是谁给他脱的?她也知道自己未免想的太多了,她不是并不在乎他吗?
真是好烦人,夏沐瑶气恼自己,很想干脆一转身离去,却终究没有,而是等呼尔赫穿好的衣裳,上前将领口处整理平顺了,才由着呼尔赫握着自己的小手往外走去。
秋莲见他们没吵没闹,安静地走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跟在他们身后,见燕王半夜被王妃揪回府去,使劲忍住想笑的心情。
不但秋莲,侯爷府的家丁和门房看着也新鲜啊,他们在侯府这么多年,侯府里入住过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还从未有过哪个达官贵人的娘子半夜找上门的。更稀奇的是,燕王是出了名的冷面凌厉,此刻却对自己的小娘子没有半分脾气,即使是大半夜的被她从床上叫醒,他竟也乖乖跟着走了。
这门房一路暗暗叹着稀奇,一路到了府门处,呼尔赫才转身对那门房道:“夜深了,不方便与侯爷告辞,待明日,你再替我与侯爷通报一声。”
门房忙弯身应了,而后愣愣看着呼尔赫与夏沐瑶一道儿骑马离去。
“冷吗?”路上呼尔赫将夏沐瑶紧紧抱在怀里,问道。
夏沐瑶摇了摇头。
“风寒还未痊愈,大半夜的又瞎跑。”呼尔赫又嗔了一句。
夏沐瑶不言语,她也觉得自己发了疯,大半夜的这是做什么呢?自己从前不是一直都说自己对呼尔赫全然无所谓的吗?
“我是怕你喝醉了在侯爷府做了出格的事,有损你藩王的声誉。”思索了会儿,夏沐瑶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呼尔赫却朗笑了一声,不再言语。瑶儿分明是怕他留在侯爷府酒后乱性,这些他都懂,瑶儿这小醋坛子,看着淡淡的,竟也是强劲不已。
但是他多么开心啊,他愿意被她管着,这说明她在乎他。
“瑶儿,自娶了你,我只有你便可了。”呼尔赫在夏沐瑶耳边柔声说了句。
呼尔赫的热气钻进她耳朵里,痒痒的,她缩了缩肩膀,扭了一下小身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呼尔赫微笑着将她搂紧,在马肚子上用力踹了一下,那马便奔跑起来,往王府而去。
****
夏沐瑶半夜去将呼尔赫接回府的事,呼元筑,木琦与老王妃是第二日才知道的。是门房将此事如实禀告的。
呼元筑一向刻板之人,竟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待回头将此事告诉了木琦,木琦掩嘴笑了起来,“这世间可真是一物降一物,谁能料到燕王竟也会有如此言听计从的时候。”
呼元筑也不由摇了摇头,他自认真是小看了夏沐瑶,只以为她年纪小,定是呼尔赫让她如何便如何的,却未料到她年纪虽小,胆子倒不小,竟敢去做呼尔赫的主了。
木琦在请安时,将此事告知了老王妃,老王妃愣了愣,“那赫儿就真的跟着她回来了?”
木琦点了点头,“听说昨儿侯爷府宴请燕王的可是埋在地下二十年的陈酿,酒劲儿太猛烈了,燕王本想歇一会儿,谁知却睡了过去,咱们这位燕王妃就亲自去将燕王接了回来了。”
老王妃听了,也不由觉得此事可乐,却只乐了一下,便又板起脸来,“真是不成规矩,深更半夜的去别的府门找自家的夫君,传出去,叫旁人见笑。”
“这事儿啊,若是放在旁人身上,那可真是不得了了,但我们这位燕王妃这样做,不知为何竟透着可爱和俏皮。”木琦笑道。
老王妃的面色也缓了缓,继而又道:“明日宫宴,只怕众人都会追看稀奇了。”
“弟妹花容月貌,别人追看,也只会是羡慕。”木琦宽慰老王妃道。
老王妃听了,会心淡淡一笑,这倒是真的,那小丫头的模样真是叫人看了便心疼,她当初介怀她身世,但对她的容貌,却是半分挑剔也没有的。
二人正说着热闹,便有下人来禀报:燕王和燕王妃来了。
木琦与老王妃互相看了看,自入府这几日,夏沐瑶一次也未曾来请过安,今儿个倒是通透了。
随后,呼尔赫携着夏沐瑶款款而至,夏沐瑶围着水红色的披风,将一张小脸映得愈发雪白了,与身着黑色衣装的呼尔赫走在一起,真是相得益彰。
夏沐瑶向老王妃与木琦问了安,所用皆是南夏时的宫廷礼仪,端庄温婉,与素日的漠然大不相同。问过安之后,她便安静地立在呼尔赫身旁,静默不语。
老王妃见夏沐瑶行礼问安的样子,心里不由又喜欢她几分,她虽是亡国公主,但到底是皇室出身,骨子里流的是高贵的血脉,举止气度就是不同。
“听说你昨晚上大半夜的去了侯爷府,将赫儿接回府了?”老王妃看着夏沐瑶,开口问道。
“是,”夏沐瑶微微点了点头,面色淡淡道:“我只是怕燕王不适应侯爷府的床,会休息不好。”
夏沐瑶说这话的时候,呼尔赫便扭头戏谑地看着她。
老王妃看着自己儿子的表情,不由也生出几分促狭之心,便问道:“不知侯爷府的床与咱们王府的床有何不同呢?”
“这只有燕王自己清楚了。”夏沐瑶说着,扭头看向呼尔赫,乌黑的眸子里透出些许犀利。
“是,”呼尔赫忙救驾,抬头对老王妃道:“儿子曾说过,瑶儿若不在身边,儿子睡不好。”
听呼尔赫说出这般露骨之语,木琦掩嘴轻轻笑了笑,老王妃也觉得这回答不像话,不由嗔怪地看了呼尔赫一眼,却也不再说什么,转而对嬷嬷吩咐道:“吩咐膳房午膳做一桌合家宴,赫儿,晌午便莫要出去赴宴,留在府中吃个团圆饭吧。”
呼尔赫忙应了。
午膳,老王妃与呼元筑夫妇和呼尔赫夫妇一道儿在宴堂用了合家宴。除了满桌的美味,仍是有特意为夏沐瑶熬的乌鸡汤。
这些温暖的小细节令夏沐瑶的心也温暖不已。
*****
而夏沐瑶昨夜半夜去侯爷府接回呼尔赫一事,也在京城里不胫而走。男人们因为呼尔赫竟也有惧内的时候而觉得不可思议,女人们的感触则更为复杂点,因为若此时发生在她们身上,她们定是没有胆子去半夜寻夫的。
反正一时之间,此事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津津乐事了。
晚膳,呼尔赫仍是被人请去赴宴,呼尔赫一到,参加晚宴的人不免眼神多了意味,但看上去,呼尔赫仍旧一如往常的霸气与凌厉,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任自己娘子如此放肆之人,倒开始怀疑起传言的真伪了。
只有侯爷最清楚事件的真伪,又仗着自己年长,便与呼尔赫玩笑道:“燕王今晚可莫多饮了。”
此话一出,宴席各位大人便知昨晚之事是真的了,但他们自认不曾有侯爷那样德高望重的地位,也便不敢与呼尔赫打趣。
呼尔赫却自己笑了笑,坦然道:“若我回得晚,内子会担心与我,故而今晚恕我不能多在贵府逗留。”
众人忙点头应和,纷纷表示理解。心里却不由得对燕王妃好奇起来,究竟是何方神通,竟能收服了这个素有北胡第一魔王的呼尔赫?
当晚,呼尔赫果然逗留到二更便离开了。
彼时,夏沐瑶还未睡,她沐浴之后,秋莲正在为她擦干长发。她静默着,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更声,心里却盘算着,也不知呼尔赫何时会回来。
若他今晚再喝醉,再与不明不白的女人共睡在一张床上,她可是真是要动怒了。
好在,过不一会儿,呼尔赫便回来了。听到他开门走进来的声音,夏沐瑶的面色这才缓了缓,她扭头看着他,嘴角含着一抹讥笑,“今儿个倒是没喝醉。”
“难不成还要你再半夜跑一趟?”呼尔赫走到夏沐瑶身边,捏了捏她的小脸,而后接过秋莲手中的汗巾,对她道:“你下去吧。”
秋莲弯身退了。
呼尔赫擦着夏沐瑶如丝秀发,揶揄她,“你昨夜起侯爷府接我的事情竟无人不知了,这下好了,满北胡都知道藩王妃是一个善妒的女子了。”
104呼尔赫夜宿侯爷府()
闲聊几句,木琦便离开了。
夏沐瑶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承蒙木琦的盛情,命令膳房做的食物都精致可爱,却也吃了不少,尤其是那晚参乌鸡汤,木琦特地告诉夏沐瑶,这个是老王妃命膳房做的,老王妃那个人,虽然面冷,但是心热。
夏沐瑶喝着乌鸡汤,脑子里想着从见到老王妃第一面起与她之间发生的事情,这位老太太确实如木琦所说,外表端的是严肃霸道,骨子里却仍是充满着善意,这一点,呼尔赫倒是跟老王妃很像,凌厉的外表下,谁又会知道他对夏沐瑶的千般柔情呢。
思及此,夏沐瑶恍惚地笑了一下。
午后,夏沐瑶喝了汤药,睡了一觉,又发了一场汗,身子便觉比早上轻松了许多。
期间,呼尔赫回来看过她一回,见她睡得安稳,便没有打搅她,只是吩咐秋莲好生照看,便离开了。自他来了元京,各类邀请排得密密麻麻,有些可以拒绝,但有些却非去不可,令他无暇分身。
待夏沐瑶醒来,天色已暮,呼尔赫已经留话,他今晚不在王府里用膳,让夏沐瑶自己好生用膳,他会尽早赶回来。
夏沐瑶听了秋莲的回话,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惆怅,却也知道呼尔赫这样的男人不可能每日每日都什么事都不做,只在府中陪着她。
待晚膳,木琦又与送膳的下人一道儿来了,见夏沐瑶见好了,满心的欢喜。
除了赵元廷与呼尔赫,夏沐瑶从未被人如此真心的对待,她对木琦的好感也渐渐浓了起来,不由脸上便带了笑意,看上去整个人温婉不已。
“燕王今儿个去了侯爷府,侯爷年岁较长,在朝中威望甚高,此番去了定少不得推杯换盏多逗留些时日,弟妹你用过膳,若累了便早些歇了吧。”木琦一边吩咐着下人将晚膳摆上桌子,一边笑盈盈地对夏沐瑶道。
夏沐瑶点了点头,轻声回了句:“多谢嫂子。”
听夏沐瑶如此说,木琦便拉过夏沐瑶的手,“跟嫂子别客气,燕王与我家王爷是亲兄弟,所以我们也是最亲的人。”
夏沐瑶微微点了点头。她病后初愈,神色楚楚,越发娇柔动人,木琦看着也是打心眼里喜欢,不由笑道:“燕王也真是有福,这天仙般的女子他也寻得到。”
听了木琦的打趣,夏沐瑶的小脸微微一囧,心里却是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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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呼尔赫果然很久都未回,夏沐瑶在床上歇着,却到底睡不安稳,不知何时又醒来,也不知几更天了,便披着衣服起来。
门廊处,秋莲已经躺下了,听见动静,忙起了身。
“秋莲,几更天了?”夏沐瑶问了句。
“刚敲的三更天。”秋莲忙回道。
夏沐瑶心里便不大高兴了,已经三更天了,呼尔赫该不会是不回来了吧?
“也不知今天嫂子说的是哪个侯爷府……”夏沐瑶自言自语道。该不会喝醉了?会不会有侍妾陪着?
反正,呼尔赫不回来,她就是放心不下。
“秋莲,随我去趟那个什么侯爷府,燕王估计是喝醉了。”在房间里徘徊了会儿,夏沐瑶对秋莲道。
秋莲张着嘴不敢说话,这王妃也太胡闹了吧,燕王若是留在侯爷府,这个时辰定是早就睡了的,她这样找上门去,万一燕王身边有个陪睡的侍妾,指不定闹出多大乱子呢。
见秋莲不语,夏沐瑶转身披上披风,“别愣着了,快走吧。”
秋莲不敢阻拦,之后为难地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终究是未能忍住,小声嘀咕道:“王妃,依奴婢看还是算了吧,您身子刚好点,别再又受了寒气,燕王该回来自然会回来的。”
“不成,万一他喝醉了,留宿他人府邸到底不方便。”夏沐瑶想都未想回道。
秋莲便不再说什么了,嘟着嘴跟在夏沐瑶身边,她走的飞快,她几乎要跟不上她了。秋莲便知道王妃的心思了,她这哪是怕燕王睡得不舒适啊,明明是怕燕王的枕畔睡了别人。
思及此,秋莲便偷偷笑了笑,平素看王妃总是淡淡,岂料吃起飞醋来也够浓烈的。
在门房处,夏沐瑶吩咐门房莫要声张,悄悄套了马车,带着她往侯爷府去了。
深夜的街道寂寂无人,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更显夜的宁静。
夏沐瑶端坐在马车里,脊背停的笔直,她只一心想着去接呼尔赫回来,并未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也不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了。
侯爷府,门口挑着两盏大红灯笼,府门紧闭。
家丁下了马车,扣响了门扣,过了一会儿,侯爷府的门房将门打开,家丁便低声将马车上坐的是谁通报了一声,话音未落,夏沐瑶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
“燕王还在府上吗?”夏沐瑶看着那门房,淡淡问道。
“在,在。”门房疑惑地点了点头,“容小的去禀告一下侯爷。”
“不必了,你带我去见燕王便可。”夏沐瑶言毕,已经跨进了侯爷府。
门房忙跟了上去,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夏沐瑶站在岔路口,回头看了看门房,“燕王住在哪里?”
“燕王该是住在客房,这边。”门房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娘子半夜寻夫君,故而,夏沐瑶问什么,都一愣一愣的。
夏沐瑶便一路往侯府深处走去,走到后院,那门房才找了个守夜的家丁,打听呼尔赫夜里入住的庭院,那家丁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