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灵行传-第14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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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只要有钱就必然能够治好的病。但治病所需要的费用、术后康复所需要的营养费药费都是天价的,因此oodt也被成为"穷人的死亡宣告",患有oodt的穷人基本不可能活下来。
"嗯,果然如此。"在手术台上一边给萨博动手术,一边把兔人青年的内在看了个遍的康士坦丁,不禁闷哼道:"这家伙也快死了。"
"什么?!"
"他的器官衰竭得极其严重,看样子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操劳过度所导致的吧。oodt是遗传病,他说他母亲患有这个病,实际上他自己也有。最近有没有发现他吐血、容易疲劳、出现幻视幻听等现象?如果有的话就证明已经是oodt第四期了,不赶快动手术进行器官移植,估计活不过半年。"
丹尼尔皱了皱眉头。
"哦,你的状况比较特殊,估计oodt已经不是个威胁,不用担心。"似乎以为丹尼尔在担心自己的情况,康士坦丁又道。他指的当然是丹尼尔变成了深绿骑士,已经不是凡人之躯这件事。
实际丹尼尔担心的却根本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萨博。如果要同时治好萨博的母亲以及萨博自己,需要的资金就翻了一倍——估计至少需要三万大不列颠金币。要丹尼尔拿出这笔钱当然没难度,但让萨博自己拿出这笔钱就难了,而且丹尼尔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让萨博主动接受这样一笔巨额财富。
想帮人也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真是麻烦啊。
如果萨博这小子能再没骨气点,跪在地上求丹尼尔救他,或许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吧。但丹尼尔也是过来人,他清楚他们这类人。当初的他也没能跪在地上求煞星直接给钱他救他妈妈,也正因为他当初意气用事,才会导致自己母亲的救治时机被延误,最后回天乏术。
同样的历史真的会再次上演吗?又或者,萨博成功救了他的母亲,自己却先一步走了?
不管怎么,难道就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大团圆结局吗?
这个世界真是残酷。
丹尼尔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完医生给萨博动的手术(实际上他晃了神根本没看),凝视着躺在手术台上熟睡中的灰兔人青年。
"这就算是处理完毕了。这其实只是小伤,真正的大问题在于内脏衰竭。"康士坦丁给兔子的伤口缝好针之后继续道:"如果有治疗师的话,最好请治疗师给他施放治愈魔术,活化一下伤口周围的细胞。除此之外我们就什么都做不到了。如果你想给他安排oodt的治疗手术,我可以为你想办法,但我强力建议尽快给他动这个手术。这样残破不堪的身体估计已经不堪折腾了,再有几次这样的重伤,这家伙就救不过来了。"
"嗯"丹尼尔敷衍地答道,看着医生给萨博腹部的创口喷涂医疗凝胶和包上绷带。
"这里不是诊所,我也不收留病人,麻烦你赶快带他走。"康士坦丁又不客气地说:"创口缝合的强度应该至少够他在几个小时后主动下床走路,但我还是建议让他静养几天。"
"嗯。"丹尼尔推着担架床往外走。
"还有一件事"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圆桌骑士康士坦丁,还是多说了一句:"我劝你还是别太在意的好,丹尼尔先生。"
"啥?"
"你很成功,但同时也太过成功了,骑士团里有些恶毒之辈当然是看不惯你的成功。"康士坦丁模棱两可地道:"这一切都是个局,为了让你失败,让你丢脸,让你失职而布下的局。你的经历与这小子的经历如此相似,并非偶然。上面正是专门安排这样的人到你身边,刺激你的。如果你感情用事,过度在意下属的事情,最后把一切都搞砸了的话就正好给了上层某些看你不爽的人一个绝佳的口实。"
丹尼尔愣了愣:"这点我也有想到过。但我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恶毒。"
"权力越大背负的责任就越多,肩负的责任越重,你走得就越是如履薄冰,更需谨慎。"医生又说,"上司对属下不能过于感情用事,要知道保持适当距离。否则,不仅会害惨你的下属,还会让你惹上一身麻烦。"
"我知道了。"丹尼尔答道。
"还有一件事,"康士坦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绕着圈子,幽幽地劝戒道:"不管你怎么尝试,有些人注定不可能得到救赎。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有转机,也非世上每处都必有希望之光在普照——
意识到这一点,与绝望和睦共处吧,丹尼尔先生。"
那句话是如此的沉重和凝重,几乎让人窒息。丹尼尔一时间无法理解,他甚至希望自己永远不会理解。
第2352章 迷踪之于绝地 (十三)()
第2352章迷踪之于绝地十三——
蔷薇一梦——
'上苍赐给她一张脸,她却为自己再造了另一张。'
'多少的苦痛,多少的悔恨,都掩藏在那面具之下。'
某年某月某日,幽暗大陆某个偏僻的村落里。
"妈咪!看!"孩子高兴地从外面冲进屋子里,满身是泥土,把小木屋的地板都弄脏了。
女人没有责怪她的儿子,而是微笑转过身来:"怎么了,萨博?"
"生日快乐哦,妈咪!"兔人少年举起手中捧着的东西,原来那是一株玫瑰。
淡蓝色的,花瓣是半透明的,品种极其稀有的玫瑰。这种玫瑰被当地人叫做"芳烃",它虽然非常罕见,却像幽暗地域里绝大部分的草木一样,有着极其强大的生命力,不管是狂风暴雨,还是旱涝成灾,都绝不会让它低头弯腰,甘受摧折。
这种看似脆弱,生命力却意外地顽强的、虚幻的玫瑰花,其名字也正是她的名字。因为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记忆,她的名字还是她的丈夫帮她取的。
芳汀吗。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名字了。
"谢谢你,萨博。这花很美哦。"女人微笑着道,"我们这就把它种在屋子的后院。等明年春天一到,或许我们家后院就有一个美丽的花圃了。"
"好的,妈咪!"那时候只有几岁大的小兔子,笑得格外地灿烂。
身为外地人的她,原本根本没有资格在这个村子里获得容身之所。还是因为她的丈夫接纳了她,村子里的人才勉为其难地让她留下来的。如今她的丈夫成为了兽人联军的士兵,在前线奋战,周围的情势却越来越复杂,她不禁有点担忧。但她的丈夫好歹是军人,有军人的荣耀——哪怕只有不起眼的那一丁点——仍然能够为这个家带来好处。丈夫在前线的努力,让她和她的孩子有饱饭可吃,不至于饿死,也有瓦遮头,不至于栉风沐雨,经历风霜。因此,不管是日子过得多艰困,村子里的劳作有多苦累,她都能忍耐下来。
但好景不长。
"你一定在跟我看玩笑。"她定睛看着那名虎人军官,脸色变得铁青:"你们不能这样做。这是他的房子,我们的家,你们无权把它收回!"
"他的房子,没错。"那名军官的脸上带着冷酷,甚至是残忍,如同真正的野兽:"但不是你和你儿子的房子。他已经死了,还是以不荣誉的方式死去。既然他没有合法继承人,他的遗产即将被联军收缴,其中也包括这间房子。"
"不!"她急道:"我是他妻子,即使没有这房子的继承权,他儿子萨博也至少该有这个继承权吧?你们在开玩笑吗?随随便便就充公我们的财产?"
"夫人,记录上可没有你和他的合法婚姻证明。你们二人的婚姻本来就不受承认,那孩子更加是'计划之外'的产物。那时候我们让你生下孩子,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宽容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真的没有办法留住这房子吗?"她低声问:"冬天快来了。你比谁都清楚,要是让我们母子就这样离开村子,到荒野里去的话,我们是必死无疑的。"
那名军官摇着头,他那色迷迷的双眼,却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胸前的那道沟上。
"除非——"军官突然狞笑起来。
"除非?"
"他们确、实、有一个计划,想把这里改建成高级军官们的疗养所,让刚从前线返回的军官们,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有放松身心的地方。我确实可以想个办法,让你们母子以佣人的身份留在这里继续生活,但是呢怎么说好呢?那得看你的造化了。"
那名虎人军官突然把手掌压在女人的肩膀上,他的脸上露出狰狞,如同一头野兽正在捕食猎物:"不错嘛,'索菲亚的蓝蔷薇'。即使只是兔子,即使以凶牙族(虎人族)的审美而言,你也算得上是绝代美人了。"
"长、长官?!你想干什么!请你放尊重一点!"她惊呼。
"放尊重?对于无依无靠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你而言,你和你的孩子吃我们珍贵的粮食、喝我们珍贵的食水、占有我们珍贵的土地、却什么都不愿意付出——我没有马上把你赶出去,已经算是很尊重你了!"他把她压在桌子上,目露凶光:"如果真想留在这里的话,至少给联军做点贡献,证明你是值得留下来的人吧!"
"等等,什、什么?!住手!我要喊人了!"
"那就喊啊。"虎人军官一边狞笑一边撕碎女人的上衣,把手按在她的胸脯上:"村子里的人是怎样看待你的,你难道不清楚吗?你儿子在旁边的房间睡觉,他被吵醒看到你这副模样,又会是什么反应?我倒是很期待呢。"
她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因为对方的话太过正确,她无从反驳。
"嘿嘿嘿嘿让大爷玩玩吧。"那名军官已经把他肮脏的身体贴了上来,一边抱紧她,一边用舌头舔着她的脸:"今晚你就好好服侍我吧。服务足够周到的话,让你们留在这里也无妨。我会把今天的体验如实上报,让他们知道你的美妙之处。然后,说不定,他们就会好好考虑留下你们母子二人。"
泪水迷糊了她的双眼:"你们这群禽兽!"
"是的,我们是禽兽。但被禽兽们圈养着的你们,又是什么?"即使对方不愿意,军官仍然一边用全身的力度压在女人身上,强吻着她:"岂不是禽兽都不如吗?"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孩子从少不更事的孩子,到渐渐地,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原本并不明白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些陌生的叔叔过来他家里作客,而且到明天早上才走。他现在似乎明白了;
他原本并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叔叔身上的汗臭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奇怪的腥臭味,第二天早上会在他妈妈身上萦绕。他现在似乎明白了;
他原本并不明白为什么他妈妈一直在回避他,从不敢用正眼看他,现在他明白了。
如同她不敢用正眼看他那样,他也在竭力回避着她。否则,一旦他不小心看到她在凝视窗外阴霾的天空时,他看到的只有痛苦。
时光荏苒,万物衰败。
这间房子随着时间而逐渐破旧,却从未获得修缮的经费,因此它的外表就和历经风吹雨打数十年的老屋一样,裂痕丛生。
此处唯一仍保持原样的,就是屋后那一小片花圃,以及花圃里顽强生长着的玫瑰。称为'芳烃'的蓝蔷薇,哪怕饱受风雨摧残,也仍然挺立着,为了自己的容身之所而挺立着,并每年一次,绽放出美艳绝伦的花朵,在这灰暗破旧的世界里,增添一点忧郁的淡蓝色。
芳汀。
他的母亲或许已经没有他记忆中那么美,但如今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一切的她,满脸苍老疲倦与茫然的她,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如今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腿脚不便了,眼睛也越发看不见了,她却仍然每日坚持着,在屋子后院的花圃里打理花草,把她最心爱的玫瑰花的枝条,打理得井然有序。
她或许已经学会了与绝望和睦共处,但他并没有。他知道挑战绝望所需要面对的风险有多大,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一名凡人,但他必须去做。
'婊子'、'荡妇'、'妓女'。他努力擦去花圃附近那些用粉笔、用木炭、用油漆写成的、充满侮辱性的词句,看了看躲在远处暗中观察、充满敌意的村民们,然后平静地走回屋中。他母亲的眼睛不好,本应是一种不幸,但他却暗暗地感到有点庆幸,因为至少,她看不见村民们写下的这些恶毒咒骂。
他们什么都不懂。
"妈,我决定了,要加入联军。"
"连你也"
"阻止也是没有用的。"兔人少年平淡地说:"我会为我们的家族赢得荣耀再一次。然后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转过头来,红着眼,用那无神的双眼看着她儿子,仿佛她已看透了世上一切假象。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对的,那就去吧,萨博。"她说:"只是,不要回头。
妈妈不是你的负累,你也不需要为妈妈做任何事。
做好你自己,过得幸福就够。
不要为他人而活,要为自己而活。
爸妈把一生都投资在你的身上,因为我们没有未来,没有希望,而你有。
你就是我们最大的荣耀,最高的成就,最辉煌的未来。
所以——
"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世界也越发灰暗失色。
"如果有一天,我们全都不在了。
请你一个人也要,过得幸福。
请你一个人也要,好好活着。
那就是爸妈最大的心愿了。
"
少年不可理解地眨着眼,仿佛在做一个很漫长的噩梦。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妈?"他怜爱地走进他母亲,伸出手来,试图去抚摸她那苍老的脸:"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呢。
等着吧,我一定会努力。
等着吧,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你辛苦了那么多年,是时候享福了。
幸福的日子,一定会来
临?"
他伸手出去,却什么都摸不到,所触及的只是一个幻影,如同烟雾般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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