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魂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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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吼一声,出手将屋内物事全部打碎。
刹那之间似是天旋地转,竟是有了走火入魔的痕迹。罢了罢了,走火入魔也好,若是今天死在这里,也算是个解脱吧。
嘴里一阵腥甜,源源不断;眼前逐渐发黑,竟然连天色都看不清楚了。
睡吧,睡吧,睡着就不会痛了。
顾秦出关归来时,本也只想远远看她一眼。自二百年前那次挖心之后,温兰佩就禁止她初入兰亭别苑,她就等了她二百年,等她原谅她。
发觉结界消失她本是有些开心的,只是进去时看到温兰佩一个人坐在池边才发现,她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匹配的童稚。看到顾秦,她开心地蹦了过来,说,“大姐姐,你陪兰佩玩好不好?”
顾秦瞬间便落下泪来,说,“好。”
“阁主疯了。”雀儿如是道。
“发生了什么?”顾秦追问。
“也就是……上个月的时候,阁主将凤姑娘带了回来,也是……如同神仙眷侣,阁主甚至亲手下厨为她做菜,只是七天过后,凤姑娘突然冲进莲阁,将小阁主续命的兰灯给灭掉了。阁主情急之下走火入魔,便成了如今的模样……”雀儿道。
顾秦心痛得嘴唇发白,返回到温兰佩那里,她好像是特别害怕,手里抱着一个兰夜锦盒。
“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呀,能不能给大姐姐看一看?”顾秦走上前,笑着问道。
“嘘……”温兰佩四下望了望,说,“你不知道,这可是我的宝贝!”她缓缓打开锦盒,里面没有其他,只是静静躺着一串铃铛,最上面那个的柄处,小小的刻了一个凤字。
灭掉兰灯之后凤萧箫也离开了百岁山,迁去了白荇洲的凤凰山。顾秦再也没有离开过兰亭,陪着疯掉的温兰佩,又过了一百年。
直到那夜温兰佩突然头痛欲裂,请来仙医说是当年走火入魔的伤痕已经长合得差不多了,若是有什么关键的人和事刺激一下,估计她就能痊愈了。
顾秦问,“若是不治呢?”
“那她就会每天都痛一次,每次都这样,撕心裂肺。”
顾秦说好。
凤萧箫再次来的时候已经入夜,雀儿催温兰佩去睡觉温兰佩却不依,手里就抱着兰夜锦盒,说有人要偷她的宝贝。
凤萧箫上前的一刹那,温兰佩却是从门廊上跑了下来,一路扑进她怀里,说,“她们都要抢我的宝贝!你保护我!不要把我最后的宝贝也夺走!”
凤萧箫连手都开始颤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锦盒,说,“我来看看,兰佩拿的是什么样的宝贝?”
锦盒揭开,尘埃落定。
凤萧箫的泪落了下来,温兰佩看她哭了,也跟着呜呜哇哇哭了起来。
“你怎么那么傻?”凤萧箫捧着她的脸,将额头抵在她额头。
“兰佩不傻!兰佩不傻!”温兰佩不满,用额头蹭她,“兰佩很聪明!”
“好,你聪明。”
温兰佩听闻凤萧箫夸她,立马便笑了起来,也不顾颊边依然有泪。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锁啊【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来晋江吗【。
☆、第九章 暗涌
惊蛰一过,雨水便有了放纵的余地,在这片土地上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客栈中滞留了很多外来的人,他们穿着灰色的衣服,和着这灰色的天气,让人陷入了一种灰色的浮躁之中。店小二看着这群人也是觉得心情烦躁,再看这雨根本没有什么停下的意思,也不知道他们还会待到多久才会走。
客栈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两个人,也是一身的灰色,在这灰色的众人里显得无比普通。
男子默默在前面的酒碗里添了酒。“干了这碗,我也该上路了。”
对面的人带了斗篷,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是男是女。她伸手夺过了那碗酒,问,“你真的决定了?”却是个细声软语的女子。
“嗯。”男子应了一声,看向她手里的酒。女子没有说话,端起碗来一饮而下。
“吟君,别胡闹。”却是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这次大哥必须走,不论成功与否都得去,不然这辈子,大哥就算是白活了。”
“你明明知道齐应南不是什么好人。”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却不得不压低声音到有些变形,“你去只会白白送死,难道你不明白吗?”
他摇了摇头,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碗,再添一碗酒,又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喝了它,就算是给我送行了。”
她看着他,端起了碗。
她心里知道阻止不了他,心里有万语千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那碗酒便也好像应了景,竟然也有种苦涩的触感,刺着喉咙把眼泪都逼了下来。
之后她还记得那碗酒的味道,那个味道历久弥新,被她记着,叫做“江湖不忘。”
经过连年战乱,原来的清平国已然呈现出一个三足鼎立的大势。东南是齐应南为首的天王军,所在势力范围包括了天王洲,白鹭洲多半以及落霞洲的少部分。西边是公仪瑾统治之下的浮萍洲以及沙河洲,剩下便是在旧朝廷管制下的帝京以及包围他的白荇洲,北部的白鹭洲以及落霞洲。而魔教余孽自百年之前便开始有所动作,加之复活眉照寒就宣告了“破军”计划的正式开始,到天元十年,魔教便同齐应南勾结,一举夺下了清平国的半壁江山。
尚君墨方方自轻尘洞口起身,看着外面的连九毓,摇了摇头。
自凤萧箫从册封大典下山之后,便紧接着又一次闭关修炼,便是这四十年年都没见到她,此番来看她,却又是不见人影。
“她这样我总觉得若是哪天她走火入魔了死在里面都见不到她。”尚君墨叹了口气,又头疼这些天百岁山弟子频频遇害的事,拔腿便向外走。
“师父别急,事情总会查清楚的,毕竟当年那件事,师祖心里总归是放不下的……”连九毓忙跟上来,“现下最重要的是和凤凰山众仙商讨一下,叫大家都提高警惕,免得魔教中人又趁机钻了空子。”
话音刚落,却是一个仙童忙忙赶来,看到尚君墨立马跪下:“君墨上仙,青阳山的补天石被盗,现在山洪肆虐,求上仙前往一救!”
“你先去通报其他人,我这便赶去。”尚君墨脑中已然转了几个弯子,待那仙童走后,这才回头和连九毓说,“小九,这个仙童你见过吗?”
连九毓摇摇头。
“也是苦了魔教见缝插针,这次若将我遣往青阳山,只怕打的是凤凰山的主意吧。”尚君墨冷笑,摆摆手,“补天石自早日便遗失,一直流落在人间,只是青阳上仙却只字未提,想来魔教中人一定是去看过补天石不在,便打破了青阳上仙的结界,这才放出补天石被盗山洪肆虐的消息,再加上青阳上仙最近也在闭关……这时候到底是要有多少人在闭关啊。”
“只是现下我们也不知晓补天石到底在何处……如此一来,必定还得要去人间寻找。”连九毓跟在他身边,眉头开始皱了起来,这清平国偌大,该从哪里下手?
“事不宜迟,先叫大家来,”尚君墨道,“等任务分配好,我们便启程去青阳山。”
沙河洲。 夜。
沙河洲属于塞外山河,完全不同于中原的风俗和景观,那日正是天神祭,作为额尔纳卡族的族人,自然便开展了大型的庆祝。
庆祝场所是一片绿洲,少女少年们围着篝火纷纷起舞,在庆祝天神赐予他们这给予他们食物和水绿洲同时,更是择偶的好节日。
“青塞维尔,你准备好了吗?今天可一定要带回来你的如意郎君!”母亲在为她梳妆完毕时轻轻抚摸着女儿年轻的脸庞,那少女冲她微笑,脸上是充满活力和自信的光芒,“母亲请放心,青塞维尔一定带回来一个优秀的男人,这样才能配得上我美丽的母亲的美丽的女儿!”
她转身向外跑去,一身红衣在夜色中几乎绽放起来。篝火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今晚,这里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舞台。
而就在这一夜前几天,一个落魄的旅人不小心闯入了这片绿洲,并在边缘处因缺水昏厥。戈尔木那日正在外围巡查,便将这个旅人救了回来。过了不几日后这个年轻人终于醒来,向戈尔木一家道谢之后便说要走,戈尔木制止了他,说,“现在正是旱季,先不说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若是现在出去,恐怕你走不出这个沙漠便被这烈日晒干了。加上过几日就是我们族的节日天神祭,不如留下来几日,等旱季结束再走也不迟。”善良额尔纳卡族人向来好客,在劝阻之余已然开始邀请他一起参加这夜的舞会。年轻人有些尴尬地低了头,说,“好,谢谢你,戈尔木叔叔。”
年轻人很勤劳,在戈尔木家的时候便时常帮他干活,戈尔木一家喜欢极了这个年轻人,也就是不几日便将他当成了一家人。
“年轻人,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哪!”那天夜里,戈尔木一边嚼着新烤的孜然羊腿,一边问他。
年轻人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羊腿,“我出生时是在遥远的白鹭洲,那夜母亲诞下我时正逢星河灿烂,母亲便给我起名叫沈星河。寓意是愿我之后的日子每日都像那晚一样星河开阔,遇到棘手的难题也能迎刃而解。”
“好名字!”戈尔木递来一壶酒,“星河,不然就留在这里吧,你看——我们的生活是多么美好,这片沙漠中,像扎西德勒这样的绿洲可不多!它就像是天神赐予我们的宝藏一般,让我们的生命在这边沙漠中延续!”
沈星河笑了笑,“戈尔木叔叔,这里的生活真的是很开心,我也很喜欢,但我终归不属于这里,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大家都是这样,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戈尔木叹了口气。
正当沈星河正要说些什么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个少女的声音远远传来,“嘿!巴旦——帮我抓住它!”
“是!小姐!”戈尔木打开门张望,那巴旦正一脚踏在木车上腾空而起,却还是没有抓到那只鹰。
“巴旦!你真蠢!”红衣少女从后面追上来,“算了!姑且让他飞去吧,毕竟是属于自由的。”
戈尔木正要回头和沈星河说什么,却发现那个年轻人已经腾空而上,直追那只苍鹰。
“天啊!那个男人是谁?”大家纷纷惊讶,青塞维尔仰头去看,不一会儿,竟是那个年轻人将那只鹰又抓了回来,手臂上依稀有些抓痕。
“……”青塞维尔看着他清俊的面庞,一时间忘记了道谢,等他作揖准备离开时才恍然大悟“喂!等一下!”她上前去,看着他:“谢谢你!”
“举手之劳。”沈星河颔首,“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戈尔木叔叔还在等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她笑,眼中是灿烂星河。
大家肆意挥舞着手臂,少年们露出最强壮的臂膀,少女们穿上最华丽的衣裳,老人们演奏着古老的歌谣,大家围着篝火,一片欢乐繁华的景象。青塞维尔站在火堆中央,明亮的火焰映照在她姣好的身材和蜜色的皮肤上,加上舞衣上的缀放和流苏,每个转身都带起一阵掌声。
“看哪!这就是我们额尔纳卡的女神!我们的小姐!青塞维尔!”他们赞叹着,呼唤着青塞维尔的名字,那个少女在火焰里跳舞,眼神鲜艳而明亮,却总是无意间掠过那个外族的年轻人,而那个年轻人,也在看着她。
“你猜小姐会把云锦腰带给谁?”有少女在一边窃窃私语,猜测着她会看上哪家的少年。
“我觉得会是巴旦,他是我们绿洲里最强壮的男人!”
“我也喜欢巴旦啊……每次看着他壮硕的肌肉,我都想流口水!”
少女们爆出一阵欢乐的笑声,一曲舞罢,青塞维尔有些微微出汗,高高的胸脯还在不停起伏,她带了一脸笑容,一步一步从篝火之中走了出来。
她看着沈星河,沈星河也看着她,她是那么美,就像一株火红的曼珠沙华,悄悄便扎根在了他的心中。
大家仍旧在高呼着她的名字,她越走越近,越近他便越不能呼吸,到最后她将云锦腰带递给他的时候,他几乎觉得这是在做梦。
“你接受我吗?”她的声音就像是风铃,眼睛像是大海,她说话的时候,几乎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几乎就要伸手去接那条云锦腰带。
“沈星河,你可真是好兴致。”一个女人的声音却突然飘了过来。众人转头望去,那是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子,瞳孔发红,嘴唇鲜红,像极了传说中的恶魔。“补天石找到了么?躲在这里就以为我们永远找不到你?”
“别太过分,眉照寒。”沈星河转过身来对着她,“你我既定下血誓,就拿出来些信任的样子,三个月后若我找不到补天石你要我命便是,鬼鬼祟祟跟着我算什么?”
“我想了想,若你身上有补天石的气息,那补天石会不会就在天地盟?我连夜赶去了,杀了所有的人,却一无所获……”眉照寒摆出一种遗憾的神情,眼神却嗜血而疯狂。
“你把他们都怎么了?”沈星河气血攻心,差点就一口血喷出来,“这只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扯上其他人?”
“沈星河,那你可要快点儿啊!”眉照寒看着他冷笑,“你可要知道,我和靳无衣可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比如你身后这位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儿……你若是还这么消极怠工,那我也不介意用这个城里的所有人命来警醒你,为你的小聪明陪葬!”
“你住口!”沈星河暴怒地吼了出来,“若是那天我不死,我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么本事了!”眉照寒大笑,消失在黑夜中,“沈星河,我可是很相信你的哦~”
众人还是那么热闹,那个少女依旧捧着云锦腰带,等着他收下,成为她的如意郎君。沈星河眼神一黯,“对不起,我承受不起。”
天地间突然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看着这两个人。
“你说什么?”青塞维尔几乎要哭了出来,绿洲里得男人都喜欢她,为什么这个外族人会拒绝?
“对不起,我真的承受不起。”沈星河没有看她,只是转身变要走,有几个暴怒的少年堵住了他的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