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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写魂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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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楚大人有些走动,怕是方大人会第一个坐不住。”于森宫抬眼偷看了一下李相的表情,见他点头便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在在座诸位大人眼中,楚大人和当年的廖大人一般,是一个无用的小角色,只是这小角色用对了,却是能派上大用场。这便又如下棋,若是方相心中不忿先对楚大人动手,我们便可趁机将这步棋夺过来,收为己用,而依我看来,楚大人并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却是我们能扳倒方相的绝命至宝。”
  李相伸手抚了抚胡须,“何以见得?”
  “森宫虽然年幼不懂事,又流连于风月之场,但是却也能道听途说些事。比如方相前些日子邀了楚大人去斗才场下棋,眼看便要得胜,却被楚大人一子驳回,满盘皆输……这又是何等的谋划?所谓见棋如见心,楚大人这步棋,必须要赢在我们手里。”
  李相点了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事是谁说与你的?”
  于森宫低下头去,“李相莫慌,我在碧海夜阑场里安插了眼线,绝不会有二心。”
  李相去看其他人的脸色,心中直思量着于家新的继承人竟然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那众爱卿怎么看?”
  大家连忙面面相觑,道,“全听李相吩咐!”
  李相默默叹了口气。如今局势来看,大家的忠心已然涣散无疑,这些年来一步步如履薄冰,却是在为一群饭桶在左思右想。“那今日便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李相告辞。”那些饭桶仍旧挂着谄媚的脸色,向他来告别。
  “森宫啊,你留下。”李相却是出言挽留了他,“我想与你谈一谈。”
  “啊?”于森宫面露窘色,“可我……我什么都不太懂!”
  “别怕,来,坐这里。”李相拍了拍身边的坐位,“那些人……竖子不相为谋啊……”
  于森宫唯唯诺诺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这将会是日后踩着他天灵盖登上权力顶峰的人。
  “李相。”他还是有些害怕,不敢直视他锋利的眼睛。“我这里倒是有个建议。”
  “哦?”李相看着他,“不妨说来听。”
  一场秋雨一场凉。
  夜雨刚刚停,打落了一地血红色的枫叶,晨曦初初吐露微光,笼罩了整个落霞洲大地。而此时的殷府,却乱如一锅粥。
  阮白塔和公仪繁也是不久前从安康郡返回,此时正守在寝殿门口,有些不安地对视。“魔教也是足够卑鄙,竟然以兰夜作为威胁,这次萧箫回来已然不是从前心性,此时此番,还不知要出多少事!”阮白塔看着眼前众人,用空识向他传音。
  “你先别急,等她来了,这事总会有办法。”公仪繁握着手中之剑,心里也是一阵不安。
  百岁山。百鸟殿。
  正当魔教势头又起的时候,偏偏君墨上仙却说要闭关修炼,直教人哭笑不得。连九毓叹了口气,端着手中的药碗走了进去。只是门开的那一刻,却发现尚君墨已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师父!”连九毓恍惚之间,手中的药碗早已摔落在地,她往前走,也不顾瓷片刺入脚底钻心地痛,只是那一痛却是将她唤醒,慌忙之间跑过去扶起他,一探之下却是内力尽封。思及当日荒城之变,他遣自己返回殷府禀告师祖,只是短短的一来一回他已然与眉照寒和靳无衣曾打了照面,加之靳无衣招式阴邪,纵然尚君墨修为高深也防不住他的暗算,师祖到了之后他虽然已经受伤,却只是云淡风轻说了句无碍,她也就当成是普通内伤了,谁竟料到,他竟然会被伤得如此厉害!“师父你怎么样了?醒醒啊师父!”连九毓心下焦急,只想将他摇醒,谁知怀中之人却丝毫没有动静,她只得将他扶起来运功想为他疗伤,谁知掌心方方抵上脊背,却被那封印震了回来,霎时便是一口腥甜喷涌而上,直直落在两人的仙袍之上,如若绽放的木棉花。
  连九毓心下蓦然一惊——那泛着黑气的蛟龙图腾显然并不是不是师父为了保护自己的封印,却是魔教用来短时间内缚住仙人大半功力的封印!会晤之间,魔教突然这样将师父的内力封印掉,他们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师父!”她伸手擦了擦嘴边的血痕,将他放在榻上,“你别急,我这就去找师祖,她一定可以救你的!”
  而这一边,却是凤萧箫前脚刚刚抵达殷府,阮白塔和公仪繁见她来了都些微松了口气,但是眉头却仍旧紧锁:“殷姑娘中了魇魔之毒,毫无知觉之下已然杀死两位侍女……下人们不敢进去,她也不想我们两个进去。”
  凤萧箫点点头,伸手便拂开了门。寝殿之中一片漆黑,她回头望了一眼,便关门走了进去。
  空气中是沉重的血腥味,有人在其中剧烈喘息,蓦地回头,却是一双火红色的眼睛。“师父?”她哭泣着,挣扎着从角落爬过来,“师父,救救我……我不想杀人!”
  凤萧箫虽听到那句“师父”有些恼火,但看她这般落魄的样子还是胸中一痛,伸手便去抱她,只是这一抱不要紧,却是殷兰夜袖里藏刀,反手一刺便直向她的心口!凤萧箫早知晓这其中事有蹊跷,这一抱也是虚晃,侧身避开之后伸手握住了她拿刀的手。“兰夜,醒来!”
  殷兰夜此时已被魇魔所制,又哪肯听她讲话,挣脱之后便又是一刀刺来,凤萧箫怕出手会伤及她,四下闪躲,却看她走刀之下却是开始用上了云延上学的剑法,直逼着她一只脚踏入了血泊。刹那间她心中清明,却也是参透了这其中的端倪——魇魔和攻势是虚,而这地上的血才是问题所在!那些血液并不只是粘在她脚下,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上来,缚住了她的下半身!
  血咒!此时殷兰夜一刀又刺了过来,凤萧箫再不能闪躲,只好出手打落了她手中的刀,运功向她灵台猛地一击。殷兰夜被掌力震得向后急退,一口血便喷了出来,眼神也逐渐清醒,挣扎着扶到了一旁的雕纹玉柱上,“萧箫?你这是怎么了……天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凤萧箫运功想要除去身上的血藤,却无奈它们像是知晓一般越缠越紧,“叫阮白塔和公仪繁去镜盒斋一去,将无面找来,快!”
  殷兰夜知道事况紧急,也不顾自己全身是血,回身便打开了门,只是光涌进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全身却在蒸发!“天啊……我到底怎么了?”她看着自己逐渐消融的身体,一时间竟忘记了回去。
  “快进去!”阮白塔和公仪繁连忙将她推了进来,伸手关上了大门,公仪繁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这并不是一般的魔教禁术……魔教那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殷姑娘,恐怕短时间之内,你是见不得光了。”
  “萧箫!”却是一旁阮白塔看到了其中的情形,抬脚便要向那边去。
  “别过来!”凤萧箫压着嗓子,显然已经疼痛到一定境界,“快去镜盒斋找无面!快!”
  阮白塔一跺脚就冲了出去,“这里留给你驻守,我去去就回!”而这边刚刚御风飞起,却和满身是血失魂落魄的连九毓打了个照面。连九毓见她也是一脸焦急,只是微微颔首,便向殷府去了。
  而镜盒斋,更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那夜之后天再也没有亮起,掐着时间也应该是日上三竿,偏偏却只是一种墨一般的黑。黑夜像是一个蛰伏在心里的猛兽,自内向外吞噬着所有人的耐心。
  无面抬头看着上空结下的幻境,转头看着眉头紧锁的廖温寒,轻轻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天网那些人?”廖温寒有些担心,上前来与她并肩,“可是就是他们之中顶尖的高手,却也在我手中折亡不少,这种阵势,却不像是他们的手笔。”
  无面没有说话,所有感官却在一瞬间达到极致,她听到那一边的树上,有什么正在簌簌地动!
  “小心!”她伸手将廖温寒护在身后,开手便是一招朝雾白鹭,那些细密的暗器被气劲冲散,落在地上,变成了细微的粉末。“大家都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出门!”她虽不是什么头目,论地位也是和他们平起平坐,只是这时言语却无端带上了几分威信,众人听闻连忙跑进屋中,锁上了门,只是身后的廖温寒却没有动。
  “你也回去。”她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和她说。
  “我不走。”她倔强,将手中的剑拔了出来,“现下情形如此危险,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面对!”
  “温寒!”
  漫长的黑夜让她心下充满了不安,即便是无面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她却还是害怕。镜盒斋中都是一等一的杀手,无面叫他们都回去,只能叫她知道现在的场面是多么危险。“老师,”她突然这般称呼她,“面对今天的局势,你告诉我,我们还有赢的几率吗?”
  “没有。”
  “我死倒是无关紧要,因为我在十年前早就死了,是你给了我新生。”廖温寒站在她身后,第一次让无面觉得她是真的长大了,“其实要是真的失败了,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吧……老师,我对你其实已经并不是单纯的师生感情了,我喜欢你,爱慕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或许今天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死去。”
  无面轻轻摇了摇头,将她小心护在身后。廖温寒的心思她哪里能不知道?这百年来的恩怨,从她再次遇上她,便又开始了新的一次轮回。此刻她在身后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并不能给出任何答案。
  有些秘密便像是含在口中的珍宝,一启齿时便会逃走,只能缄默不言。
  而这次天网也是下了血本,竟然请来了幻术师想要一举覆灭镜盒斋的势力。原本这种幻境并不能将她如何,只是仙力被封,此时她除了长生不老之外和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想要破这个幻境更是难上加难。
  她微微叹了口气。
  没有人明白她在做什么,正如她也是,她用了十年将她的心魔创造出来,心魔却想要吞噬自己,最后也只能是自己仙力被封,被逼放弃身份,化身凡人无面……而另一人,却高高在上,变成了今日的红尘无伤君。
  “是你创造我的吗?”她睁着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她,眼中仍旧是纯真和无邪,“我是谁?”
  她笑了笑,将一滴血抚上她眉心,“你……是我的心魔。”
  那一滴血,最终将自己的所有野心与夙愿灌入到她的脑海之中,她们相对而坐,相谈甚欢,又一起苦心修炼,只是一年后的一个夜里,她却突然出手,想要杀掉自己!
  “废物。”她的眼中似有冰雪,“连自己想要的都不去争夺,你还能做些什么?还不如让我代替你,去做那些你愿意做的事!”
  她伸手捂住不断渗出血的伤口,笑道,“痴心妄想!”
  心魔冷笑,用光剑指着她:“此时你已然重伤,哪里还能轮得着反抗?”
  “不。”她挣扎着起身,以一种骄傲的容色看着她的心魔,“你杀不了我,更吃不了我。”心魔正在诧异她为何如此自信,她却已然反手结印,在自己天灵盖上落下一个封印!
  “你!”心魔只觉得身体有一种撕裂般的痛,却正是那人受伤的地方!“牵魂之术……你是不是疯了!”
  “牵魂之术又如何?你看,我已经把我的仙力封印了,从此之后,我便只是一介凡人,小心些吧——我伤你伤,我死你死。”
  之后她便戴上了那个黑色的面具,将真容隐藏起来,辗转于人世间,变成了之后的无面。隐姓埋名,没入庸碌的人群,终于被水兰书院的校长看到,邀她来水兰书院教书。
  回忆至此,四下却是一片寂静,就好像刚刚的那场袭击也只是一个幻境。正在僵持之间,她却发现了身体有些异样——额头上的封印,竟然在逐渐瓦解!
  莫非心魔有难,此时正在极力召唤自己回去救她?她心下一惊,料想那边果然应该出了事,这边的战事更是不能拖延。此时大雷裴两家灭门之仇未报,心魔还不能死!
  “闭眼!”她觉得四肢百骸之间已然有仙力流动,侧头去叫廖温寒,抬手便是一记五蕴皆空,刹那间天地震撼,阳光崩现,叫人在一瞬之间几乎失明——而在这时,潜伏在镜盒斋四周的杀手们便涌了出来,刀剑所指正是院子里两个眼睛还未适光之人!
  无面哪能叫他们伤得了廖温寒,一手抱住她护在怀中,一手执剑,在他们攻过来的瞬间剑气四溢,足尖轻点,又在树梢之上借力,返身下来便是一式孤鹜落霞!
  刹那间天地一片血色,凡人又如何阻挡一个修为至高的无伤君,纷纷捂着断裂的喉咙倒了下去,她落下来,将廖温寒放在干净处,那一头却是阮白塔已然抵达,见到眼前的惨状,不由呀了一声——
  “她如何了?”无面放开廖温寒,手中捏剑诀,瞬间便腾跃至空中。
  阮白塔摇了摇头,“殷姑娘中了魇魔,萧箫又被血咒所缚,情况危急,还请无面姑娘和我走一趟!”
  “好。”无面拂袖向前,已然直奔殷府,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回头看廖温寒一眼。
  她看着她飞走,一句话都不交代——只是那一瞬,就足够她气血攻心,哗得一口吐出血来!
  “爷,你怎么了?”青素见状连忙跑出来扶她,却被她一掌挥开。廖温寒扶着红漆柱子,脸色苍白如纸,血从俊俏的唇角一直蔓延到下颚,眼中却是一种通透的黑:“不要管我!滚!”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要开始布局了

  ☆、第十八章 心事与谁说

  第十八章心事与谁说
  黑暗中的寝宫总让人觉得特别压抑,殷兰夜本想开口和她说话,只是那人自然是痛到极处,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缝隙,又似乎在死命压抑自己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上次从镜盒斋回来,两人之间便陷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局,显而易见她和无面给自己的感觉又实在太像,而那日夜里,也是自己主动献身……思及此处,便觉得有些难为情。只不过这些日来的相处,虽然此时知晓了她并不是师父无面,但人非草木,又发生了那种关系,又怎能说没有一丝感情呢?
  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光亮。魇魔之毒还未清除,当时也是自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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