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蝶碎雨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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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图兰嘿嘿一笑,飞身疾上,待到栖身巨虫头顶之时,兀地借势一番,化掌为爪,单爪死死地抠在了莽牯冰蚕的头顶。“江昂”巨虫悲鸣一声,这一下凌厉的狠击出其不意,诱敌在前,猛招在后,一击便中!一股粘稠的浆液顺着图兰指间流了下来,图兰冷哼一声:“以牙还牙,任你再迅捷百倍,也是一只畜生,还能奈何得了天下第一的我吗?”
异变陡生,众人不禁“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
图兰一击成功,身子便绕到了巨虫背后,一手两脚紧紧箍住了巨虫脖颈。然后双臂齐齐用尽全力使劲地匝。巨虫一阵一阵地悲鸣,图兰两臂,两腿之上灌注高深内力,挤夺得巨虫苦不堪言。眼见那巨虫已是性命难保,只能不停地晃荡着身躯,苦苦挣扎着。
冷砂不愿莽牯冰蚕为图兰所害,当即纵身而出,拾起一把跌落在地的利剑便往图兰身上斩去,突然间那巨虫身上短凸的肉翅疾展,在冷砂右臂上一拍,力道奇猛。这一下出甚不意,利剑脱手,飞出数丈。冷砂心想:“难道你有必胜把握,不愿我插手相助?”
眼瞅图兰愈箍愈紧,巨虫那妖异宝蓝色的双目怒愤贲张,再次凄厉地“江昂”一声,凝聚着全身之力,竭力相抗。眼见那巨虫似乎不支,冷砂再次费力地拾起一块大石,便往图兰背后不住地砸打。图兰正自顽抗之际,不得丝毫松懈。背部受袭,只能勉力强挨。但大石轮番砸打,岂能受住。
图兰的身形不由得一松,巨虫瞅得空隙,头颈急伸,间不容发之间将小山一样的身躯一番,背脊死死地贴在了地上。正此当时,图兰巨虫上下互换,千金重力正狠狠地压在了图兰胸口。图兰想要放手一搏,但巨虫哪能由得他反抗,一经压住,巨虫身上一层薄皮便开始缓缓蠕动,里面的细肉清晰可见,却见那巨虫猛劲地将浑身的细肉死死往重心挤去。任图兰功法高深,依旧抵挡不住这巨虫的蛮力挤压,“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图兰被压的是在受不了了,抡起拳头像雨点一般地砸在巨虫身侧,慌乱之际,拳脚竟是毫无章法。图兰两眼犀利似箭,狠劲一咬嘴唇,“哇!”地大吼一声,随即气灌全身,双拳同时狠狠地砸在地上,随即胸脯大力一挺。只听“咔”地一声,图兰右脚被碾断,上身随即获得空隙,然后电闪一般翻身从窄窄地缝隙中逃脱。
方才之际,图兰舍去一只脚才勉力突围。这时转身想逃,却立时感到力不从心,胸脯气息起伏不定,火辣辣地疼痛。方要勉力抬起跛足,却觉身心俱惫,移动一步已是万般艰难,只能双手撑着膝盖呼呼地喘着气。
其实图兰这般动作,也是佯作假寐。身躯力弓间,两眼却斜睨着身侧。双耳直立,细细地洞察着周遭动静。那只巨虫方才相斗也是颇受创伤,此时正自左右晃荡着那颗硕大的脑袋,嘴里吼叫不断。
图兰心底自是雪亮,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只见他猛吸一口气,强忍疼痛,心下一狠,突然间纵身跃起。莽牯冰蚕双目一灿,蓝光更显妖异。它大嘴一张,江昂一声尖叫,一股淡淡的白雾疾向图兰后背喷去,图兰正跃在空中,给白雾喷中,当即翻身摔落,一把跌落在地。
图兰落地之后,双手曲成爪状,死命地抓挠着后背,似乎后背有万千毒蚁噬咬一般。众人不解,正自奇怪。但见图兰双手不停,动作更加猛烈起来,他在身上大肆乱搔乱抓,竟是将衣服扯得稀烂,皮肤上搔出了条条血痕,竭力忍住,才至于不号叫呼喊出来,而口中仍是不住地低低**着。
旁人心道:“难道图兰中毒了?”不料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图兰已是仰身翻倒,双腿挺了几下,白眼一翻,便即一动不动了。瞬间之后,图兰全身开始慢慢结起冻疮来,竟有丝丝溃烂的迹象。慢慢地一丝丝冷气开始游荡、徘徊在图兰身躯左右,“嘭、嘭。。。”接连几声爆响,图兰脊背上已有几处殷红的裂口,状甚骇然。那寒气竟是突破层层血肉,由内爆出!
第八十七章 甘之如饴 瑶池兰香()
“江昂,江昂,江昂”莽牯冰蚕昂首嚎叫三声,状甚得意。“嘶嘶”冷砂身旁的那条神武火蟒,本来气势汹汹,方才目睹此景,却似乎怕得要命,尽力将一颗三角大头缩到身下面藏了起来。莽牯冰蚕闻声,大脑袋倏忽一转,蓝映映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那条火蟒,高声嘶吼一声,然而半晌过后竟是兀自僵立不动。
其实那条神武火蟒自是神武珍兽堡的震堡之珍,也算是稀世奇物。它是一条白身黑章的大蟒蛇,蟒蛇头作三角形,头顶上高高生了一个凹凹凸凸的肉瘤。南方蛇虫繁多,这蟒昆如些异状,粗若海碗,还能吞烟吐火,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冷砂的父亲冷翎在南疆荒林之中无意拾到此物,悉心**,将其驯化,乃是神武珍兽堡看宅护院的一方神兽。其凶残蛮狠,万兽莫比。但今天它却遇到了这“莽牯冰蚕”,却是惶恐不及,如鼠遇鹰隼般猥琐不已。
那火蟒听到莽牯冰蚕的挑衅声息,又有冷砂在侧,立时多了几分把握,盘曲成团,昂起了头,伸出血红的舌头,嘶嘶作声,只待扑出。
只见那水晶的莽牯冰蚕突地高声“江昂”一声,便迅速异常的朝着火蟒纵身一跃。冷砂突地意识到了什么,高叫一声:“小虫子,不可!不可!”莽牯冰蚕哪里肯听他的话,直直压在了那条蟒蛇身上。那条巨蟒长约十多丈,“噼啪”一声舒展开身子,大力弓曲,便要逃走,然而莽牯冰蚕虽只有五丈左右,但瞧起来,圆嘟嘟,胖墩墩得,体力颇大,直压得火蟒“嘶嘶”地阵阵悲鸣。只见那莽牯冰蚕倪扭着身躯,徐徐上爬,便如一把冰冷的寒刀一般,在蟒蛇的脊梁上子上割出了一条乳色肉线,待到其爬到蛇头之时,蟒蛇的长身从中一裂而为二,那蚕儿大口咀嚼着蟒蛇头旁的毒囊,吮吸毒液,顷刻间身子便渐渐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异色,远远瞧去,就像是一个水晶瓶中装满了青紫色的汁液。
“啊!”冷砂惊叫一声,便想扑过去。但莽牯冰蚕那饕餮一般的吃相早已深深地震慑住了他,双足竟是不敢向前挪动一步!
冷砂目睹此景,当时呆若木鸡,僵立片刻,勇气稍增,才对着沫轩轩说道:“轩轩,轩轩,现在该怎么办啊?小虫子好像不对劲?好像没了理智!”他边说着站起身来,大踏步地走向那只怪虫。那怪虫听到声息,忽地扭过头来,朝着冷砂又是高声一吼。冷砂瞧见这等威势,倒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沫轩轩直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方才虫小蝶垂死之际竟是化身为莽牯冰蚕,那情形直是把她惊呆了,双目之中除了不可思议,便是骇然惊愕。
一旁的冷砂用臂肘捅了捅她,才将沫轩轩从臆想中惊醒。冷砂没想到虫小蝶所化之物竟是这么一件庞然大物,而且竟是在眨眼之间吃掉了自己的宝贝火蟒,甚是骇异,一时没了主意,悄悄俯身到沫轩轩身边,低声道:“怎么办?小虫子化作得这只冰蚕只怕早已失去了理智,假如为敌所用,岂不更是糟糕?”
沫轩轩回过神来眨巴着大眼,不禁洒然一笑:“你神武珍兽堡网络天下奇珍异兽不是自有一套办法吗?怎地到了此时却无用武之地了呢?”
冷砂闻言怔怔半晌,突地一拍脑袋,干笑道:“有了!唉,你这一句话算是提醒了我!”冷砂心头甘之如饴,随后他从身侧的锦囊中取出一只深黄色的小木鼎出来,放在手中,说道:“我们神武珍兽堡对付那些古怪虫豸,确是有一样法宝利器,便是我手中之物——瑶池兰香。”他冲着沫轩轩展颜一笑,道:“这下,白日法教可要铩羽而归了!小虫子,这下可全是要靠你这只‘胖虫子’了。”
山腰间激斗正酣,白日法教的武士们挥舞着手中利器,嘶喊一片。血肉横飞之中已成势如破竹之势,眼瞅着云竹寺僧众们溃不成军,每一个人心底均是乐开了花。
便在此时,忽觉得一阵寒风袭体,只见西角上一条火线直烧了过来,顷刻间便烧到了面前。一到近处,乍瞧得清楚原来那不是火线,却是草丛中有什么东西爬过来,青草遇到,即可变得枯焦,同时寒气越来越盛。只见草丛枯焦的黄线慢慢移向了白日法教的武士们,待得众人看得清楚,却是一条巨大的蚕虫。
冷砂纵身疾跳,上下浮跃,施展开灵猴一般的身法,撺掇于白日法教众武士当中。他一边纵跃,一边将木鼎之中的细粉大力挥洒而下。那细粉便如团团白雾一般,直把众武士包裹起来,但是其气味闻起来分外却觉分外甜香。众武士均是一头雾水,惶然失措地瞅着冷砂的怪异举动。
云竹寺僧众们闻得草丛中瑟瑟声响,似有什么蛇虫攀爬过来。冷砂急声叫道:“师傅们!伏低!”众僧依言便即伏下身来,只听得身后响声大作,颇异寻常。异声中夹杂着一股教人欲呕的腥臭,众僧屏息不动,只见长草分开,一条通体雪白如玉的胖怪虫子蜿蜒游至,虫头硕大无比,一对獠牙尖锐外翻,灿灿地闪动着蓝映映的眸子。粗逾古松,相貌骇然。不时地发出“江昂、江昂”的几声尖叫。
那虫子竟是循着气味而来,凡是嗅到木鼎之中洒落的香料气息,便用一颗巨头东突西撞着。那巨虫体格庞大,力若千斤,在众武士当中来回碾压,冲撞,人群之中立时传来阵阵惨叫,呼喊声。
其中一位武士力毙两名云竹寺武僧,正自呵呵大笑,驰目骋怀,忽听身后“噗噗”声脆,还带着一股劲风,似是一匹“奔马”疾驰而来,这“马”来得好快,转瞬间便奔到他身后,那武士提着刀把,扭过头来,脸上的笑容陡然凝滞,惊呼一声:“我的天。。。”话还未说完,身体已被碾作肉酱!
第八十八章 狰狞魅笑 落魄残人()
夜色微起,山高林密间却已是黑黢黢地一片。在那黑暗深处,彷佛像是叹息一般,有风声掠过,就像是碧浪竹涛间隐匿着的可怖笑容,狰狞地看著场中血腥屠戮的众人。
“师傅们待在原地莫动!”话一说完,冷砂枯瘦的身子已经高高地凌空跃起,探手后抓间,那面神武珍兽堡的降兽旗也被他只手挥舞得猎猎作响,随着他一起投入到暗影人群之中。说也奇怪,那只“莽牯冰蚕”看到了冷砂手中之旗,像是看到了令自己垂涎三尺的美味一般,竟是随着旗帜的飘摆游动,在冷砂身后疾飞乱窜起来。
“冷砂小心啊!可不要伤了小虫子!”沫轩轩高声一叫,拼力张眼向外望去,但那外围叶影婆娑,竹林又太黑太浓,根本瞧不见冷砂的身形,只见那抹月白底,深黑面的旗影在朔风中招展飘荡,直向东方掠去。她忽觉口边一咸,却是两行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小虫子,你可不要真变成了怪物啊!”
冷砂疾奔片刻,旌旗招展,那莽牯冰蚕步步紧随,便已冲撞、碾死了一大片簇拥而来,又躲闪不及的白日法教武士。冷砂霍然立起,提起大旗便负在了背上,冲着一圈满目流露着恐惧之色的白日法教武士们嘿嘿一笑。又紧接着疾奔走数步,却见沉沉的夜色之中尽是一点点一簇簇闪耀起了火把,几十个灰衣武士往来冲突,拦在了冷砂的面前。
蓦地一个秃顶辫发的高瘦老者疾掠过来,长声喝道:“小子,你竟敢毁大爷的好事,大家莫怕!教中硬手速来,随我一路砍了那破旗子!”这老者显是这帮武士的主使,随口一喝,就有说不出的威严。
“季兄莫慌!”一个长瘦的身躯昂首应了一声,迈步而出。跟着又有四五个汉子长喝呼应,呼喝之声起伏震耳,显是均为高手。冷砂抬眼一瞧,便怔了半晌。随即抬手呼喊道:“莫叔叔!我爹是被二叔害死的,他嫁祸于昆山老翁,却是为了渔利云竹寺的藏经阁!先前白日法教的凌潇离便早已与他有所勾结!”一言未毕,猛听得左首传来一阵大笑之声:“哈哈,哈哈,哈哈!”这几下明明是笑声,听来却竟与号哭一般,声音是“哈哈,哈哈”,语调却异常的凄凉悲切。
冷砂和沫轩轩一生之中都从未听到过这般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声音,何况在这黑漆漆的密林之中,正自面对着外围手持刀剑且虎视眈眈的众多武士的围攻,猝不及防间猛然闻得此异声,比遇到任何凶狠的毒蛇怪物更令他二人心惊胆战。
冷砂低声道:“是鬼么?”这三字声音极低,不料左首那音又是一阵哭笑,叫道:“不错,我是鬼,我是鬼,哈哈,哈哈!”
冷砂心想:“他既自称是鬼,便不是鬼。”于是朗声说道:“阁下在暗处窥视,只露言语,不露其面,是在装神弄鬼吗?那也正好了,我手底下恰好有一个怪物,不知你是否敌得过它”
那人突然插口冷冷道:“怪物?是那挨千刀的臭小子虫小蝶么?”冷砂惊愕道:“确实如此,你又是怎么得知?”那边就此再无半点声息,似乎此人忽然之间无影无踪的消失了。方才那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之际,冷砂不明所以,心底稍有恐惧胆寒,此时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在黑暗之中更是感到有说不出的惊怖,右手不由得扼住了降兽旗。
过了良久,那人突然喝道:“既然是这个臭小子,那也用不着更多废话了,方才我没有参战,只是远远瞧着山顶的争斗,这小子竟是化作了一只巨虫!那也正好不枉我苦学降兽之技半生,老天让它落到我手里,正是报应啊!哈哈,哈哈。”语意之中充斥着蓬勃怒气。
忽然火光闪烁,众人均觉眼前一亮。却是那个怪人将一只火把丢在了地上,地上一团干枯的灌木碎枝立时燃起了一团火来。
冷砂眼前斗然亮光耀目,只见一个半身污秽且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一条抬椅之上,满脸怒容,凛然生威。
他心中忽生一股难以解说的异感,仿似深知眼前怪人决不致加害自己,当下起身走到其跟前,细细打量着。冷砂“啊”的一声惊呼,呆呆站着,口里哆嗦着:“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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