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失格-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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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个机会,天启小队的三人赶紧躲进了审判席周围的囚笼里。说来也是讽刺,这些本来用于惩戒异端的刑具反而变成了“异端”的避难所,不知那些满脑子都是审判和清算念头的守夜者们看到这一幕,心里会作何感想呢。
第223章 堕落骑士与黑暗骑士()
万千触手贪婪的吸收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养料”,更加疯狂而密集的舞动起来,寻找着下一个受害者。
柯恩不明白,为什么他刚击败的异端,此刻还有余力做最后的挣扎,他怒吼着挥动利爪,切断了几条挡在面前的触手,却腾不出手去拯救自己的手下。
遮天蔽日的触手吸干了每一只亵渎者的血肉,避开了小队三人所在的牢笼,转而向柯恩袭去。邪恶的肉壁在吸饱了美味的血肉后变得更加粗壮且迅速,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心肉球,将柯恩包裹起来。
透过若隐若现的火光,莉奈看到柯恩还在不断的挣扎着,努力撕扯着毒蛇般迅猛的触手。虽然看起来这些触手奈何不了他,但随着力量愈发暴烈的消耗,恐怕这样的均势并不会维持太久。
柯恩的身法极其敏捷诡异,好像暗夜中的幽灵,总能在触手将要碰到他时不假思索的做出精妙反应,精准的位移或回身斩断这些恶毒的小东西,好像一个精巧的舞者,在跳着称颂死亡的邪恶舞蹈。
“那是什么东西?”莉奈带着哭腔的疑问句更像是手足无措的抱怨,也不知她问的是眼前的触手还是那头被触手包裹的野兽。
“主啊…”亨里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在莉奈的提醒下好像瞬间明白了零的天赋,他突然闭上眼祷告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他内心不断膨胀的恐惧。
“他赢不了的。”洛比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她能掠夺对手的力量,这样的能力,被称之为吞噬更合适些。”
“什么意思?”
“也对,你没见到她之前的表现。”洛比皱了皱眉,有些烦躁的说道:“她之前吃了一只亵渎者,就把那家伙压制了。”
“吃…吃了?”
“对,就是你所理解的吃,剃掉骨头,撕咬,然后吞咽,就像你吃三分熟的卡诺小牛排一样。”
“呕…你说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肉了。”
洛比没有接话,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座由血肉藤蔓做成的牢笼,把手放到了面具上,一旦柯恩显露身形,他就会动用被诅咒的天赋,把那头猛兽禁锢住。
在密不透风的攻势中,柯恩渐渐平息下内心的愤怒,开始思考起对策来。身为奥菲利亚的亲卫,那么多年来他经历的杀戮、战斗,生死搏杀远远超过那个乳臭未干的异端,他觉得自己被暂时压制只是源于对敌人的轻视,只要认真思考一下对策,那个邪恶的异端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脸上急躁的表情重新恢复为圣殿骑士教官所拥有的冷漠与麻木。他放缓了攻击速度,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量的消耗,身经百战的经验让他明白,想在这场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战斗中取胜,首先要隐忍,在无法恢复体力的情况下暂时示弱拖延时间,然后寻找敌人的纰漏,进行绝地反击。
越是不遗余力的狂暴攻击,越会暴露致命的弱点。从刚才狂暴的袭击间隙中,柯恩看到了触手的源头,就在那个异端倒下的深坑里,像一颗巨大的种子,覆着一层薄薄的肉膜。所有的经验、本能与智慧汇成了一个答案——只要切断源头,那这些触手就会变成软趴趴的面条。
但办法是有了,该如何做到呢?
触手的攻击频率非常高,但慢慢的,柯恩发现一直在攻击他的,也只有少数几十条触手。其余的触手都盘踞在他四周,泛着没有生机活力的死灰色,这点细节让柯恩的心底渐渐升起一种无法名状的怪异感。
肯定有什么问题,但这究竟是那个狡猾异端设下的陷阱还是真正的弱点所在呢?柯恩一时无法判断,而就是这短暂的犹豫,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不情愿的承认了零有击杀他的实力。
在瞬息之间决定胜负的战场上,柯恩见过了太多太多人死于自己盲目的判断,他们有的是敌人,有的是战友。胜利者获得一切,而失败者只能在丢掉脑袋后祈祷对方足够仁慈,不会让他们曝尸荒野,成为老鼠和乌鸦的美餐。
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害怕吗?是的。
是因为害怕死亡吗?不是。
万一自己战死,那谁来守护奥菲利亚殿下的陵墓呢?
实话说柯恩并不怕死,能秉持骑士精神,光荣的战死沙场在他看来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可他承认自己确实怕了,万一连自己都倒下,那谁能阻止这些贪得无厌的强大毛贼亵渎这片教会最后的净土呢?
……
“一定要铭记主赐予你勇气与荣耀,你是卡特威尔家的骄傲,记得,一定不要辜负主教大人的期望。”
卡特威尔家并非什么贵族世家,柯恩的父亲是个其貌不扬的憨厚农夫。儿子被册封为圣殿骑士的当天他激动的对着那个满脸不屑的主教大人磕了好几个头,才没受什么刁难就拿到了十个金币的“巨额”慰问金。柯恩依稀记得,那天非常冷,细碎的雪花从薄暮中飘落下来,将整座圣城,都笼罩在一片孤独的寒冷中。
平民被册封为骑士并非什么史无前例的事情,只是对于老实巴交的父亲和那些满脸羡慕或畏惧的邻居们来说,这已经是件足以在族谱中大书特书的传奇故事了。他们一直以为柯恩不过是个力气不小的大块头傻小子,能在全家的口粮被吃光前找到一份每个月两个银币的苦力工作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却没想到主赐予了他这等无上的荣耀。
他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穿着闪亮的华丽铠甲,手持精致长剑,骑着高头大马,回到家中时家人看他的表情。家人那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敬畏与巴结态度刺痛了他的灵魂。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并不公平,也许当他推开那扇年久失修的破旧木门,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时,就已经变成了天上的一颗闪耀又灿烂的星星,再也无法回到地上,与家人们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了。
他不喜欢星星,因为某颗早已陨落的流星,就是他儿时唯一的朋友。而这个朋友的位置,在空出几天后很快就被某颗更暗淡的星星给悄然无息的取代了。
为此他躲在走风漏气的被窝里偷偷哭了很长时间。
是啊,他的朋友多漂亮啊…在天上发着灿烂又漂亮的光,不论春夏秋冬,都会倔强的来到他卧室的小窗前,听他兴奋的讲述自己的新发现,默默守护着他,陪着他进入甜美的梦乡。
哪怕是骤雨暴雪,他依旧能够透过厚厚的云层望见自己的老朋友拨开云雾,一闪一闪的在夜空中舞动,像是在嘲笑乌云的自不量力。
渐渐的,他有了一系列的疑问——星星会冷吗?会孤独吗?会感到疲惫吗?
没人为他解答这些有些可笑的问题,父母整天都在琢磨该如何把地里的粮食卖个好价钱,而他的妹妹是个只知道满地乱跑到处惹祸的疯丫头,还有谁能为他答疑解惑呢?
这个有些幼稚的问题困扰了他很久。
现在想来,星星一定很孤独吧。
天上很冷,也很寂寞,日复一日的坚守在天空,能不疲惫吗?即使许许多多的星星挤在一起,也无法相互交流。它们背负着妆点洁白月光的使命,顽固的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孤独的闪耀着。
他好像突然理解自己儿时的“朋友”为什么会不辞而别了。也许它只是累了,想找个月亮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睡一会吧。
只是它成功的逃过了月亮的监视,却被耀眼的阳光灼伤了眼睛,迷失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最后慌乱挣扎了许久,失去力气变成了一颗流星,从绮丽的苍穹划过,结束了它不凡的一生。
“老朋友啊…我也曾闪亮过,所以…”
“再帮我一次吧,即使我生来就是为了衬托那高洁脱俗,宛如银色丝绸般美丽的月光而闪耀,即使陨落是我的宿命,我亦无怨无悔!”
……
“你说的对,他确实赢不了。”躲在牢笼中的莉奈松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瞅了洛比一眼,松了口气补充道:“零那家伙,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血肉囚笼中的火光渐渐黯淡了下去,这也意味着这场对决快要落幕了吧。
哪怕是个傻子,也明白大局已定。从那令人恐惧的血肉牢笼渐渐缩小的趋势看,恐怕被困在里面的柯恩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吸成一具干瘪的空壳。
那些没有加入攻击的细密触手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好像是闻到了血肉香气的邪恶怪物,它们慢慢动了起来,渐渐加速,在空中疯狂摇曳,像一场无边无际的暴风雪,肆无忌惮的拍打在石壁上,地砖上,等待着虚弱的猎物倒下,然后一拥而上,好好饱餐一顿。
然而在火光彻底熄灭的时候,所有的触手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恐惧的四散分开。正当囚笼中三人感到疑惑的时候,一把带着朦胧冷冽气息的长剑从已经开始崩坏的血肉囚笼中探出,随后扫过四散奔逃的触手,将那些无处逃窜的可憎之物斩成了黏腻的肉块。
“看来还没完。”洛比脸上的困惑变成了凝重,正因为背负着某种诅咒,他才对那把泛着神圣气息的长剑极为忌惮,甚至自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他都没有发现。
“洛比…这是?”
“准备好法术,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打碎穹顶来争取逃跑时间了。”
第224章 殉道者()
一抹星辰的光芒透过了湮灭一切的黑暗,毫不留情的将腐臭的血肉藤蔓砍断、消除。柯恩紧紧握着一柄锋利的长剑,甚至指骨都有些发白,因巨力挥舞折断的爪子,已经不再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了。
他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一身早已因生锈而斑驳不堪的骑士铠甲,也重新亮起了象征荣耀的银光。这让他本就高大挺拔的身躯看起来更加修长。虽然野兽的外形没有变化,却仿佛一颗在暗夜里守护皓月的星芒,耀眼而夺目。
区区异端的雕虫小技,怎么能折断他的脊梁呢?
“死吧!异端!去地狱忏悔你的罪孽!”手持陨星长剑的柯恩一声大吼,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避开了瑟瑟发抖的触手,将魔力注入到长剑中,对着那颗充满不详气息的巨大肉茧发起了堪比彗星冲击的攻势。黑暗中突然迸发出的闪耀光辉,宛如驱散黑夜的阳炎烈日,将深坑中的肉茧勾勒出一圈发亮的白边。
“奥菲利亚养的狗,真以为你有资格杀掉我?”
这睥睨凡间生灵的一剑,被一只从肉块中伸出的手掌骨架轻而易举的接住。似乎是为凸显自己的不屑,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强,锋利的指骨边缘捏得长剑咯咯作响。一种本能的死亡预感,让柯恩瞬间抽力拔出剑跳开,站立在不远处,紧紧盯着闪烁着不详红光的肉茧,摆出了防守的姿态。
他终于明白,那只骨爪的主人,有着远超自己预期的强大力量。而刚才一瞬间的心悸,也让他的意识清醒过来。
会死吗?那家伙的压迫感甚至比先行者的护卫还要强,而且那邪恶的家伙也绝不会像先行者的护卫一样,只会守在一片区域,用较为温和的强制手段将不速之客赶出去。
会死的…但柯恩不能逃,只能战。他是守护奥菲利亚殿下的骑士,哪怕无法战胜对手,他也不能逃。
……
“爸爸,按你这么说,骑士和圣佑军的区别在哪呢?”
“两者都是被主选中,意志坚定、力量强大的精锐战士,非要说他们有什么不同,那也许就是骑士不能逃跑吧。”
“为什么呢?”
“孩子,如果每个人都在危险来临时选择逃跑,那还有谁去保护那些美好的东西不被毁灭呢?”
“可是…可是…”
现在想来,让一个只知道种地养猪的农夫回答这样“深奥”的问题,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
“你还小,快去睡觉吧,等你长大会明白为什么的。”
柯恩最讨厌父亲用“你还小”来搪塞自己提出的问题了。要是长大就意味着富有智慧,无所不知,那为什么父亲还总是小声咒骂邻居家的行商老头是个蠢货呢?
现在柯恩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感到恐惧,恨不得掉头就跑,却还是脚下生根一样,根本迈不开腿。
很久以前,守夜者、圣佑军,还有那些精通神术的牧师们都拱卫着圣城,少一个圣殿骑士,也不会影响教会的神圣威严。可现在,庞大的军队早已灰飞烟灭,曾经的守护者都变成了累累白骨,只剩在他还能与异端抗衡了。
这么多年来,他依然作为旧教会最强大的骑士守护着这片废墟,从没有哪个异端能见到他出手后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这次,恐怕不太一样。
“可怜的家伙,到现在还把自己当人看。”肉茧中传来了轻蔑的笑声,那只只剩下白骨的手轻轻滑下,将包裹在其中的肉身解放出来,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道:“你这蠢货,真以为自己还是人类?”
“是不是人类无所谓,但我不会允许你在奥菲利亚殿下的墓穴里…”
“所以说你蠢啊…”零从被剖开的肉茧中钻出,低垂的睫毛盖住了她的眸子,让她嘴角的弧度有了冰冷的寒意。她甩了甩粘在指骨上的肉屑,用一种开心的语气说道:“你觉得你有资格守护那个婊子?你对她的崇拜、依恋,毫无意义的忠诚…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零并不急着杀掉柯恩,凌迟柯恩的灵魂,在她看来完比毁灭他的肉体有趣许多。
“那又如何?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