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侵心乱天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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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是第二次提起要请青竹过来,阳春心中也明白,一定是有什么事儿要青竹帮她去做“姑娘放心,奴婢一会儿就去。”
她站在沉香楼的大厅里,见一鹤发老者与云初并肩走了进来,举手投足正气凛然,威严气势收敛不尽,她方看了一眼便感受到王真锐沉的眼落在她的脸上,极其的怪异,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
阳春已经欠身行礼“奴婢见过相爷。”
安晚晴也准备欠身行礼,却听王真道“姑娘就不必了,老夫受不起如此大礼呀。”她努力的想听出其中的深意,可怎么细细咀嚼也觉不出其中的意味。
云初在一旁道“相爷有话想对你说,相爷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就行了,阳春你随我出去。”
明敞的大厅之中只剩下两个人,王真望着她半晌也未说一字,安晚晴心中更奇怪了,什么事儿这么难开口?可他既然不是上门找茬,那就是有事儿相求,于是她便委身坐进木椅中“相爷有什么事儿可以坐下说。”
王真坐在安晚晴对面“老夫斗胆问一句,姑娘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安晚晴轻皱眉头,身世?她能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不能“不知。”
干脆淡漠的两个字一时叫王真无法问出下一句话,思忖许久又道“姑娘的养父养母呢?”
安晚晴心里越发奇怪,云初说她是孤女,应该是没有什么亲人的,怎么又有养父母了“我不太明白相爷的意思。”
王真摸了摸长长的胡须“那老夫就直说了,十七年前,宫中潜入刺客抱走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公主,害得公主生母抑郁而终,而姑娘实在与那位妃子长得太像了,老夫听说姑娘二八芳华,所以”
安晚晴沉默着,脑子里急速的转动,是皇上的女儿?她还想不出皇上女儿的身份可以如何报仇,但她一定不要当什么公主“相爷,我只是一个孤女,从来不是皇宫之人,天下人长得相像的很多,即便是长得一模一样没有血缘关系的也有,不足为奇,一切只是巧合而已。”
她这一番话,让王真真正有些欣赏的重新看着她“公主之尊,姑娘不想要?”
她几乎想也不用想“不想。”
王真正想为何她不抬眼看着自己说,就见她抬起头来望着他“相爷三朝元老,应该知道皇宫是个什么地方,也该知道皇族之中的事情,我是个极其平庸的人,不想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只是想平平凡凡的过日子。”
言辞恳切,王真相信她所言是真“嫁给少将军就不是平凡之人了,你是将军夫人,以后还会是元帅夫人,这可等同凤凰之尊。”
安晚晴缓缓站起身,直走到门边,望着漫漫天际“不,我不会嫁给他,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她的话很沉,王真知道她一定思量了很久,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姑娘的主见堪比男子“老夫并不是来逼姑娘成为凡夫俗子,老夫只是想弄清皇室血脉,当初杀手带走了公主竟然没有利用,老夫觉得不合情理,今日若有言辞唐突之处,请姑娘海涵,老夫有个请求。”
在说出心中的结果时,对云初的愧疚便没有消散过,她并未转身只是说“请说。”
“皇上对那位妃子用情至深,姑娘又是少将军心头之爱,为了我云汉君臣和睦,姑娘便早些做决定,如若有偏差,恐有心之人利用,祸乱朝纲。”
她苦涩一笑,这算是史书上说的红颜祸水吗?可同时心中又涌起惊惧,惊诧的低喃“她是这个目的!”
王真不明白“姑娘说什么?”
安晚晴摇头,络玉的母亲是要云家和皇帝为了一个女人起冲突,这样一箭双雕!她的脸一分分失了颜色“相爷放心,我会走的。”
王真脸色稍霁“姑娘若是有何难处,老夫一定相帮。”
安晚晴想了想,他是甘愿被蒙在鼓里还是真的对王景的事一无所知呢?她见到的王真是忠心耿耿的朝臣,真的会徇私吗?“我想知道相爷的公子怕不怕相爷呢?”
王真先是疑惑不解的望着她,后突然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事儿“犬子冒犯姑娘是老夫这个做爹的管教不严之过”
她并不是这个意思,立即摇头道“相爷误会了,我并不是责怪您,只是想相爷可以偶尔威慑公子,不至他日闯出大祸。”
王真感激的点头,王家唯一的根苗,哪一个不将他宠上了天,唯独他这个爹对他严厉“姑娘所言,老夫明白”他将手中的一枚玉戒指取下“这是先皇所赐,算是王家的信物之一,将来如若遇到难事,可以拿着它来见老夫,老夫一定竭尽所能满足帮助姑娘,只是有一点,姑娘答应老夫了,如果不愿当公主就莫要夹在皇家与云家之间让有心人利用。”
她目送王真走了,这心也渐渐踏实了,只盼着一会儿云初送王真出了府之后回到沉香楼来安排离开的事儿,就真的可以无拘无束了。
第046章 好好活着()
出人意料,沉香楼外云初正往里走,安晚晴惊讶的望着已经走了进来的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用送丞相吗?”
“我让方远去送相爷了,”他的目光疑惑的落在她身上,双手同时落在她的双臂上“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就像是一个谜,不,是许许多多的谜”
安晚晴因为他的触碰,坚决的心像飘荡在风中一样摇来摆去,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望着他深沉的眼中没有温柔更好像是一种审判探寻意味“什么谜?”
她的坦然让他这种心绪渐渐消失“我也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天生的好奇,总想知道全部的事情的她已经毫无思索的问了出来。
这之中微微的急切,让云初心底的那种迷惑又慢慢涌现“自从你醒来以后,好像所有的事儿都围着你转,感觉你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安晚晴想这所有的事儿所指,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所有的事儿?”
云初依旧望着好奇的她,试图去找出一丝破绽,可他发现她依旧是平静的,连一丝紧张都没有,无比的好奇疑惑比他还重“兰墨的伤从何而来?宫中夜宴皇上竟然会为了你失礼失仪?齐风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遇见楚衍?”他突然停下来,然后紧紧的握着她的臂膀“为什么醒来之后要求死?”
安晚晴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事儿,这跟她有关吗?这都不是她挑起的“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至于求死,那个时候有些事情没有想通,现在不求死了。”
云初忍受不了她这种无所谓的淡漠,那种迷惑化作一种恼怒“就算如此,你总可以告诉我昨夜发生的事儿吧。”
安晚晴垂眼侧过身子,云初便放开了手,看着她坐进木椅之中,沉沉道“云初,一统天下好还是不好呢?”
云初望着她有些疑惑,怎么一下说到这个上面来了,又听她沉痛着道“我不想尸横遍野,所以我反对,可我心底又知道他是不会听我的反对的”
云初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了山顶上雨中搂抱挣扎的一对人的原因,声音也柔和下来,他对此也无可奈何“不是早就说过他想要天下了吗?”
安晚晴点头,是,早就说过,却没有办法阻止
两人沉默着,注视着她凝重悲悯的神色,他重重一叹“那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儿了,也不是你一个人操心得来的,你别在劳心伤神了。”
“对呀”她轻声的答,可她的心始终没有嘴巴那样爽快,还在想着要怎么阻止即将爆发的战争,也庆幸它还有很久以后才会爆发,如果她要有所安排也还有时间,那该要怎么做呢?
云初见她根本没有回心转意“晚晚,你别再想了!这根本不是你我能阻止的事儿,楚衍他筹谋了数十年,一切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安晚晴不理他,一定可以有办法的,一定有!
云初生气了,拍在木椅的扶手上,她惊得抬起头看着那被他震裂断在地上的木头“为什么一定要想出办法来阻止他!我想了十几年都没有一个妥善的办法,你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能想到了,你对他的布署一无所知,你想的办法会有效吗?”
她的焦虑在他的轻吼声中像在风中凌乱招展的花全数凋落,她知道这不是想就能做到的事儿“对不起”
云初心疼的望着她“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只是出于好心而已。”
她知道他在安慰他,她怎不知如果没有精心布局也会有许多人因此丧命呢?如果惹怒了楚衍会不会让战争提前爆发呢?这都是可能发生的“你不用安慰我,是我考虑不周”
她将脑海清空,暂时不想这个事儿,越急越想不出来好主意,望着一直看着她的人“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我在想,有一天会不会因为你而天下大乱呢?”云初有些痴迷的低昵着。
安晚晴沉凝的脸色渐渐红润,不是害羞而是被满腔怒气憋的“怎么可能?有谁会愿意为我逐鹿天下?我又不是陈圆圆”
云初有些失笑“陈圆圆是谁?”
她一怔,随即解释“曾经有位王爷听闻红颜知己被易朝新主抢走之后怒发冲冠,领兵攻关”
云初没想到这个她说的竟是真实的天下大乱,他一遍一遍抚着她的眉眼,楚衍对她的情到底是真是假?那一夜他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如果楚衍喜欢她,为何要用言语激他?为何要提出一较高下?为何要说请旨册妃?
她被摸得痒痒的“云初,你别摸了,好痒呀!”
他听话的停了手“晚晚,那晚你跟楚衍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安晚晴听着那担忧的声音望进那关切的眼里“云初,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楚衍会为了我挑起战争吗?他早就策划好了一切,不会因为我的。”她天真的话让他更担忧起来,原因可以有很多,而你也可能是导火线,一触即发的导火线,希望你在他心中还没有那么重要
她停了好一会儿,见云初依旧在担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我宁愿死也不要天下大乱。”
云初停在她脸上的手猛地一颤带着她脸颊上的的肉颤动“别说这些无用的话,死,并不可以解决一切!”
她知道她触及了他的底线,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那样做!心中无比的坚决。
云初看着她一向波澜不兴的眼中目光炯炯,不禁紧张双手扶住她的脸让她正对着自己“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死,并不能解决任何事!如果天下因你而乱,那你死了,这乱局便会突然停止吗?不会的晚晚,你别犯傻好吗?”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他继续道“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不要想着死。”
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眼中一闪一闪的波光,那殷切的目光温柔的声音像是魔咒一遍一遍的奏响,将她的决心敲散,化为乌有,她知道死可以逃避任何事却不可以解决任何事,她知道。
第048章 不知廉耻()
安晚晴走出几步,还是忍不棕头望着除了下半身还坐在椅子里,上半身已经斜摆在了小小的方桌之上的男子,修长的手臂枕着他的头已经沉沉醉倒在那儿,好一会儿才看出来这个人是云家的二公子云坤。
沉香楼的大门敞开着,寒风猛往里闯,侧眼望着黑沉沉的天,应该已经是深夜了,云府七拐八绕的路她不熟悉找不到人来帮她,又望着睡得不省人事的云坤,她走去将门掩上,沉沉道“算了吧,收留你一夜!”
她撑起他瘦削的身子时竟往旁边一倒,他的身子重重的把她压在方桌上,方桌往后倒去时她正努力的将他扶好,身后传来的方桌倒地的声音,她不满的瘪嘴“怎么会这么重?”
她用肩托着他的一只手臂,一步一步挪进屋里,刚靠到床沿她已经累得不行的将手一松,如心中预料的一样身后嘣的一声骤响,她耸起双肩闭着双眼身子一震,她不是故意的,慢慢睁开眼回身望着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酣美的人,呼出一口气“这么摔都没有事儿!真是个醉鬼!”她边骂边将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自己往软榻而去,就着软榻望着伸出床沿的一双大脚,想起他的醉话,他大哥爱上的女人是要害他们一家的人他说的是不是络玉呢?
“你这个祸水,我不会放过你!”前几天,云府大门外孱弱的警告声突然在心底响起,她的眉紧紧的拧了起来,他一定知道络玉与她母亲的计划,但又知道多少?
清晨,一声怒吼震耳欲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安晚晴睁开眼望着正指着自己横眉相对的人,想也没想的反击“你才不知廉耻呢!”
安晚晴望着昏沉的天,刚刚才天亮吧,这个人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这么早就醒了?她拢了拢被子还想继续睡,没想到云坤生气的低吼“你竟然与男人同室而眠,你还有廉耻了?”
安晚晴甩过去一个白眼儿“是你先闯进沉香楼来的,我好心的收留你,怎么没有廉耻了!我们有做什么吗?你睡的是那儿,我睡的是这儿!”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指了指云坤身后的床,又指了指自己身下的软榻,觉得榻上还是没有床上好,便起身裹着狐貂皮和棉被朝床上走去,对云坤那惊愕的眼神视而不见。
望着拖曳在地上的狐貂皮,听着她倒进床里便无声无息的会周公去了,云坤气得七窍生烟“你,你,你给我起来,那床我刚睡过,你怎么可以躺在上头?”
安晚晴被生生拽了起来,她不满的睁开眼“你烦不烦呀!你睡的是我的床!你该想的是你怎么可以睡在我的床上!”看着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的人“既然醒了,你就给我出去,我现在要睡觉了。”
听着脚步声远了,她可以畅快的与周公约会了,可脚步声去而复返,然后便觉一阵风卷到了面门前,她睁眼一看竟是她的斗篷被扔在枕畔,接着是一件短袄,一件一件衣衫接连砸来,有的还砸在她头上盖了个严实,她彻底被惹火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起来,跟我出去!这些衣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