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咒独尊-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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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女袅袅坐下,胡景枫也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少女为自己斟的茶,轻轻啜了一口,道:“我有个朋友,跟海外境修流派有点交往,若是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出海。”他的声音很清冷干净,偶尔会有一种很遥远的感觉。
容貌温婉的女子轻轻咬着下嘴唇,神色似乎不太情愿。
胡景枫看着少女的神情,语气平静地道:“把你那个想法放下吧,那不现实。”
“难道爷爷就白死了吗?”少女轻柔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悲愤与倔强。
“这些年大形殿杀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胡景枫的话中透着现实的残酷。
少女仍然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要报仇。”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九牛不回的坚决。
胡景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缓缓地饮茶。
室内变得极静,只有轻轻的饮茶声。
少女犹豫片刻,恳求道:“您跟爷爷是至交,爷爷经常说您高风亮节,这次爷爷遭逢大难,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
胡景枫仍不说话,平静地饮茶。
少女脸上神色变幻,紧紧看着胡景枫的脸色。
待得一盏茶尽,胡景枫缓缓放下茶杯,轻轻道:“为了报仇,你能做到哪一步?”
少女的脸上有片刻的错鄂,随即满脸坚定地道:“我什么都能做,就算是死,爷爷的仇不能不报。”
胡景枫看着少女青涩的脸庞,眼神突然变得遥远,一如他偶尔出现的奇怪声音。
“有许多东西比死更可怕,有许多东西比生命更珍贵。”
一缕思绪如流星般在脑海划过,像是神灵的谕旨,冷漠,毫无感情。
胡景枫从象戒中取出一枚意简,轻轻放在暗棕色的桌面上,推到少女面前,道:“这是源自于万流时代的一个意境,它是一件很有威力的武器,但是修炼之后,你将不再是你。”
黄峰尾上针、浮驎眼中月。
胡景枫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这是古人对这个意境的评价。
月白色的意简在灯光下发着幽幽的光,上边刻着两个妖娆的小字——桃花。
一只苍白而娇柔的小手缓缓地向着意简递去。
在胡景枫深不见底的眼神中,一丝微波轻轻漾过,像是不着痕迹的浮云。
出了密室,沿着逼仄斜长的通道一路向前,大约三百米后,眼前出现一道木质楼梯,沿着木梯一路向上,大约经过三四十米的步行,一道木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门上刻着一副上古异兽雅獗的浮雕。传说中,此兽好食人之三魂,是地狱中的常客。在照明意境下,几根生撕灵魂的獠牙浮动着森冷的微光,狰狞恐怖。
食指在浮雕右上第七齿处轻轻一按,大门便无声无息地分开。
胡景枫从门内大步跨出,瞬间便出现在了一个明亮的房间之内。看房间的布置,这也是一个境室,干净清新中透着一股书卷味,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很快便还原成一个淡黄色的书架。
胡景枫来到书桌前,静静坐在米色靠椅上,闭眼若有所思。
窗外偶尔响起几声虫鸟声,伴着时光箓轻缓的声律,让这个宁静的午后显得极为悠闲。
似乎有微风吹过。
胡景枫警觉地睁开眼来,只见窗边站着一个棕色衣衫的中年男人,凌乱的须发中透着疲惫,他斜斜地站在窗边,似乎带着风沙的味道。
胡景枫脸色颇为不豫,道:“你来干什么?”
“我需要钱。”棕衣男子走近了几步,他的步伐并不端正,却让人感觉很平衡,“两天之后蛮人沟连有场拍卖会,有我需要的东西?”
“紫霖融?”胡景枫似乎对他非常了解。
“不错。”棕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胡景枫从抽屉中取出一张钱卡扔给棕衣男子,道:“若是紫霖融仍然失败,你准备怎么办?”
“继续找,总会有办法。”棕衣男子漫不经心地回答,随手取出自己的钱卡开始转帐。
胡景枫看着对方,道:“宠爱也要有个度,这两年你为了你那个外甥,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什么大事都耽搁了。”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将钱卡扔还给胡景枫。
胡景枫接过钱卡看了一眼,脸色略有些疑惑,道:“怎么才划了这么点?紫霖融算得上是稀世奇珍,这点钱够用?”
中年男人道:“上次那趟差事,我把钱截下来了。”
“河上原那趟?”胡景枫脸色微寒。
棕衣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截下来多少?”胡景枫的的脸色越发阴郁。
“除了那些不好变现的,其它全截下来了。”
胡景枫的眼中烧过一丝怒火,随即迅速冷却下来,语气平静地道:“不要随便截拿杭九首的东西,这段时间风雨多,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冒险不值得。缺钱你可以来找我,小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事我不会不管。”
棕衣男了露出丝苦笑,微微摇头,身形如轻烟般飘出窗户,逸入林间,迅速消失不见。
胡景枫看着窗外的景色默默坐着,深沉的眼底有一丝波涛起伏,但是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如深不见底的幽暗古井。
胡景枫静坐片刻,随后起身出了大门。
这是一个寂静而干涩的午后,阳光从空旷而单调的天空倾泄下来,流动在胡景枫黑色的长袍上。他抬眼看了看四周安静的丛林,随即快步踏上了卵石铺就的小径,向着远处的淡灰色楼房走去。
这栋楼叫做八风楼,是赤砾分院最高的一座楼,院内的行政中心以及一些重要研究室都在此楼,胡景枫的办公地点就在八风楼的顶楼,全院最高的地方。
那是一间近两百平米的大房间,但是大部分都被分隔出来作为境室使用,办公室只占了不到四十平米。浅蓝色的墙壁和屋顶,让这间陈列简单的办公室仍然显得空旷。
胡景枫刚在黑色的办公桌前坐下,助手申以光便送上来一份文件,胡景枫略一翻阅,眉头便皱起来了。
这是一张大字报,署名林缚。看其内容,林缚是在控诉赤砾分院的招生考试不公平,存在舞弊行为,而且明确指出舞弊的当事人名叫张丰尹——“一个屁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这张大字报被贴得满街都是,影响不太好,我把那天考试的试卷也一并找出来了,附在大字报后边。”
胡景枫“嗯”了一声,翻到后边的两张试卷开始阅读。
首先看到的便是署名张丰尹的那张。
从考题来看,这张考题明显偏难,一根线条极尽夸张之能事,钻云入雾,不着边际。而从考生的答案来看,虽然改编的意境性能并不强悍,但是整个改编,构思清晰明确,计算精确合理,显而易见,这个考生的理论功底超出同龄人许多了,他的入围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胡景枫却在这些线条中发现了另外的东西,这个考生的线条风格太多变了。
一般来说,境修们在编制六视图时,其线条的风格总是有所偏向的,或是偏近于天象的悠长,或是驭形的强烈,或是巫咒的绵密,但是这个叫做张丰尹的考生,其线条风格却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的偏向,甚至有许多风格非常陌生的结构。
胡景枫本身就有研究万流意境,接触到的意境风格非常之多,可是在这个平面结构之中,居然能够看到陌生的结构,而且运用得非常合理,由不得他不好奇。
“这个张丰尹,他现在在哪个研究室?”胡景枫一边继续阅读那张结构,一边开口问道。
“并编研究室。”
“并编?”胡景枫抬起头来,眉头微皱,“搞什么,怎么会在那个破烂研究室?”
“是他自己选的,几个重点研究室都想招他,不过他只中意这个研究室。”申以光语气和表情仍然平静,心底却有些不平起来,想起自己初入赤砾分院的艰辛,对于这个不知好歹的张丰尹莫名地就看不惯。
胡景枫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翻开下边那张考卷,看了两眼脸色便难看起来。
这张考卷的出题架构清晰,线条也比较合理,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改编绝对不会太难,尤其是跟上边连那张考卷一比较就更明显了。
“这是谁出的考题?”
“是万流研究室的何古城研究员。”
“哼,他怎么不直接给考生画一个意境得了?”胡景枫的语气颇为不善,随手在资料上写了几个字,将资料递回给申以光,道:“过问一下。”
申以光接过资料,向胡景枫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作为胡院长多年的助手,不用看院长的批示也知道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了。在入院考试中收受好处,这是一直都有的事,只不过这一次何古城做得有些过了。但是,在事情被捅得尽人皆知的情况下,以院长拽着不走打着后退的强势性格,这件事的结果只能是“查无此事”。另外,如果承认考试存在舞弊,那么以后那些考生一旦有什么不满,就会往这方面联想,这是必须避免的趋势。
第149章 钦格()
149
一碧如洗的天空中,灰色的飞龙像流星般飞掠而过。
巫马夕骑坐在飞龙背上,伸开双手,感受着天空中呼啸而过的狂风。
“飞龙急速飞行时,把手伸出去,风吹在手心那感觉,就跟摸着大姑娘的屁股蛋*子似的,爽!”
这句话如电流一般出现在脑海中,让巫马夕浑身一激棱。
这句话的原作者是老骗子周三泰。三年前,两个倒霉蛋扑腾在崎岖的山路上,老骗子流着哈喇子看着天空中掠过的飞龙,满脸猥琐地说了这句话,说完之后还伸出右手,忘情的摸着自己那张沧桑遍布的老脸,一脸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陶醉表情。
巫马夕讪讪地将手收了回来,晃了晃脑袋,开始观察起下边的地形。
与西南地区山地为主的地形不同,西北地区的地形主要是以平原为主,一眼看去,整个大地像是一片赤褐色的平静海面,辽阔、平坦。灰色的飞龙飞行在这片地面上,就像是海面上的一片孤帆。
这只飞龙是秘擎商社飞龙驿的座驾,已经注册了航线,从芒荒城到蛮人沟连,一旦偏离太远便会自爆。
这是秘擎商社的独有手段,为的是防止有人劫持飞龙。
这种手段非常有效,百年来抢夺秘擎飞龙的事件频频发生,但是大多都是以飞龙自爆结尾,能够抢以致用的寥寥无几,巫马夕算得上是其中的先驱了,只不过那次成功的劫龙经验,纯粹是钻了西曲大乱的空子。
固定的航线单调而无趣,远不如巫马夕当年自己骑着飞龙上天入地来得畅快。
巫马夕喝了一口水,将瓶中剩余的水洒在自己身上,大风一吹,凉爽宜人,飘飘欲仙。
在视野的尽头,总算出现了一处曲折,一道黑色的弧线出现在平坦的大地上。
不用翻看地图,巫马夕便知道那处地方就是落凤坡,越过那道坡之后便算是进入了蛮人沟连的地界了。
巫马夕从隐字象戒之中取出凤纹月镯,戴在自己左腕上。
自从月镯内部的东西被取出之后,这个奇怪的手镯便可以收入象戒之中了,那种奇怪的波动也就此消寂了,这也是巫马夕敢于从容地进入赤砾分院的原因之一。
白玉似的月镯散发着温柔的微光,上边点缀着淡青色的柔美线条,以简洁流畅的笔调刻画出一头神韵天成的仙影六翅凤,优雅、高贵、神秘,像是点缀在漆黑天空的孤单明月。
谁能想到,这个艺术品一般的手镯,里边居然有那么大的一笔宝藏?
巫马夕想起月镯的主人,那个如谜一般的女孩。
她慧眼如矩,手段诡秘,身怀巨宝。
她是谁?
结合目前收集到有种种信息,巫马夕有了一个初步而大胆的猜想,只是不太敢确定。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象戒和月镯的交换,赚大发了。
那个女孩抢夺他的兽面象戒,估计是为了将月镯收起来以躲避“血祭”等人的追踪,只是由于某种原因,导致这种打算被延缓了,最终导致了月镯和象戒的交换。
在半空中猜想起这其中的种种内幕,巫马夕觉得极为庆幸。
虽然此次事件以大赚结尾,却给巫马夕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他现在都只敢把隐字象戒挂在脖子上,塞在内衣里,虽然这种行为有点老土,而且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但是对于一个心理受过创伤的人来说,这算是一种心理安慰。
飞龙急速向前,很快便到达了落凤坡的上空。
月镯发出了一阵轻颤。巫马夕举起手腕,看着那个优雅漂亮的手锣,脸色平静而冷漠。
他想要造一个局,让那些追踪月镯的人全部扑到蛮人沟连去。这是在赤砾出发之前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他特地选择了这条绕远的路线,为的是擦去自己的行动痕迹,以免被人追踪到赤砾分院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落凤坡的那一抹浓黑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下边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连绵的沟壑,从天空看去,就像是神灵在大地上绘制六视图。
月镯又传来了一声轻颤。巫马夕将月镯轻轻摘下,再次收入象戒之中。
有了这两次轻颤,足以为那些人指明前进的方向了,至于他们到了蛮人沟连之后要干些什么或是有些什么遭遇,都与巫马夕无关了。蛮人沟连很大,人来人往,而且还有大形殿的庞大势力,只要淹没进去,一千年也别想找出头绪来。
随着旅程的继续,下边地面上的沟壑越来越深刻,纵横交错犁刻着褐黄的大地。
单调而枯燥的飞行直到傍晚才告结束,在视线的尽头,一片灰色的建筑群参差陈列在这片破碎的大地上,在灰黄的天空下显得豪迈苍凉。在那片建筑物的上方,另有数只飞龙及各种飞行器械,像是在等待着暴雨来临的雨燕,穿梭在暗沉的天幕之下。
何古城步履匆匆地经过一条卵石铺就的林间小路,向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