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咒独尊-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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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马夕懒得收回尸体,像一只夜行的野兽,迅速穿过枯瑟的树林,很快便来到了离泽之畔。
黑暗已经笼罩了离泽,水上漂着几盏渔火,正在缓缓向着岸边移动,那是晚归的渔舟。
在黑暗之中,巫马夕登上了一艘小渔船,轻轻挥动着双桨,荡着波浪向离泽中心缓缓飘去。
这条船是几天前,巫马夕操控大形弟子的尸体跟渔民购买的,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巢穴之一。
小船划出一段距离之后,巫马夕取出观虚豚,用观虚豚拉着小船,迅速向无边黑暗中游去。
当黑暗彻底笼罩这片天地时,小渔船停了下来,抛下了锚钩,静静漂在水面上。
巫马夕静静地坐在黑暗之中,有微风吹来,阴冷湿润。
第222章 资料()
222
茫茫无际的黑暗空间,似乎有一段呜咽似的歌声,如淡淡轻雾般飘来。
身体在这歌声中飘飘悠悠地升腾,一种如飞翔般的快感充斥了灵魂,在灵魂的深处,却是无根无底的恐惧,心灵在随着恐惧而颤抖。
“巫马夕!”
呼喊声突然响起,令巫马夕的心灵瞬间直坠下来。
他突然睁开眼睛,依然是在小船之中。
周围是无底的黑暗,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他立即点亮了一个照明箓,看着眼前桔黄色的光,紧紧握着手中的棉被,一颗心总算是稍为有了依凭,令人窒息的感觉也稍为缓解了。
孤舟,渔火。
他静静地坐着,努力回忆梦中那个声音,却只觉得熟悉,想不起声音的主人。
似乎是如意,又似乎是简幽,又或者是父亲,或者是曾祖父,或者,是从未见过面的母亲。
有轻风吹来,船儿轻轻荡着。
巫马夕缩在船舱之中,这一刻无比迷茫。
当曙光刚刚笼罩着下蛮时,鲁未了、吴兽、卢永合、以及温雨新便出现在了街口。
时间像是蜗牛,缓慢地爬行到了上午十点多。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四人仍然没有离开,吴兽想去吃早饭,也被鲁未了给拉住了。
上午十一点,一辆白驼辇缓缓驶来,驾辕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老者大约六十余岁,头发花白,目光凌厉。少者是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神情儒雅,目光温和,举止谦和从容。
白驼辇在街口停了下来,四人望眼欲穿地看着,似要将车厢看穿一般。
头发花白的老驭者目光审视地看着四人,突然开口道:“你们几个,就是西曲团联的那三个小孩吧?”语气之中,颇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鲁未了脸上却露出一丝欣喜,道:“正是在下等人,可是衡小姐的车驾?”
那位老驭者压根不理会他,径直转过头去了,旁边的年青驭者向鲁未了一拱手,脸上带着微笑,道:“正是,有劳诸位久等了。”
话刚说完,车厢的门帘突然从里边被扯开,从里边跳出来一位面若桃花年约二十的佳人,头发盘起来了,却是作的妇人打扮。那小妇人轻巧地跃下车辇,目光直接忽略了西曲三人,落在了温雨新身上,道:“这位姑娘眼生得紧啊,是你们的朋友?”
鲁未了答道:“这位姑娘姓温,是广公子和巫马公子的朋友。”
“哦!”那小妇人歪着头打量着温雨新。
温雨新被她看得脸色微红,上前道:“小女子家中遭逢不幸,幸赖两位公子搭救。”说罢又取出一封信函递过去,“巫马公子有一封信留给衡小姐。”
那小妇人随手接过,便要开启信封。
“薇薇,别胡闹。”那位青年公子也走了下来,阻止了她拆信。
那个叫薇薇的妇人向他做了个鬼脸:“如意都没说什么,要你管?”
“薇薇姐,你又在造反了?”说话之间,从车厢中又钻出来一位佳人,身形苗条,清丽动人,只是容颜之间有几许疲惫,“亏你结婚之前,还跑去研读女诫?夫为妻纲都不懂?”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死妮子就是怕我看你的情书。”薇薇将信递给了那个女孩,“自己宝贝去吧,姐姐我还不稀罕呢!”
那女孩接过信,却先不看,小心收好,毫不示弱地反击道:“你当然不稀罕了,谁不知道关师兄每天都要给你写上几封,每都都是至爱至爱地叫着,当然不稀罕了。”
旁边的青年公子无奈苦笑,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别闹了。”
于是两人的笑闹暂时止歇,双方互相做了介绍,这来的四人中,年轻的三人正是关寻仙、宁薇与衡如意,那位老者却是文苍原的弟子,名叫范与归,是文苍原特地安排来照顾三人的。
鲁未了已经预先为四人准备好了房子,就在附近,于是一行八人,一道向着住处行去。
到了地点之后,几人在客厅交谈,如意身子疲惫,进了卧室休息。
在卧室中,如意将那封信小心拆开,只见里边只有一张简单的地图,在地图上有一个通罗镇,镇上的境祖庙上画了个红色十字。除此之外,此图上边一个文字也没留下。
如意心中泛起一丝失落,同时又总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连忙向客厅走去。
“好嘛,广尚失踪,巫马夕也不联络,这两个人到底搞什么鬼?”宁薇正在客厅抱怨。
如意听得心中一叹,快步来到客厅,道:“薇薇姐,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你身子这么弱,不用休息吗?”宁薇侧着头看着她,满脸奇怪的笑容。
“有个地方想去看一下。”如意声音轻弱,眉间有一丝愁意。
“好。”宁薇没有再调笑她,“叫上范师叔吧,免得路上出什么麻烦。”
于是一行四人又上了白驼辇,向着下蛮城外驶去,直到下午一点,四人才到达了地图上所说的通罗镇,找到了那座有些破败的境祖庙。
“这好像也没什么嘛?”宁薇有些纳闷,“一座破庙,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如意没有回答,静静地站在一堵墙壁前边。
在那堵墙壁上,刻画着几根错落的线条,像是一个简单的意境小结构,但是绘制者只画了六视图中的一个主视图,让这个结构变得很抽象,根本无法解读。
如意对着这个小结构,突然怔怔地落下泪来。
三年前的西曲城,两人第三次见面时,巫马夕向如意请教木棉传香的牵引问题,随后如意也向巫马夕画了一个错误的小结构。如今出现在这墙上的,就是当年的那个错误小结构。
经过简单的分析,如意发现,那个结构的波动正好指向境祖塑像的头颅。
她想了片刻,径直跳上了祭台,来到塑像旁边仔细观察,很快发现,在塑像的脑后有一块新补的痕迹。如意取出匕首,将那块新补的泥块挖了下来,就见在下边出现了一枚象戒,在戒面正中央,刻画着一个古朴的“隐”字。
在同一时间的离泽中心,一缕波动突然拔动了巫马夕的心弦:如意来了!
西殿雀跃阁,穆长老不在,子玉正埋首资料之中,企图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西南秘谍的调查结果已经送回来了,有一个很奇怪的发现,这个丰元章在西曲城之前的经历是一片空白,西南秘谍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使尽了手段,却根本找不到其出身来历。
这人,像是凭空从石缝之中蹦出来的一般。
依据现有资料来看,此人聪明机敏,智勇俱足,按照行事风格来看,他不像是一个嗜杀暴虐的人,也不像是喜好弄险的人。冲进大形殿为台隐报仇,就已经偏于冒失了,在报仇之后,此人仍然不依不饶,甘冒奇险地跟大形殿纠缠,这与资料显示的信息极不相符。
子玉觉得,在对方心中,可能还有些奇怪的秘密不曾被自己发现。
“子玉,事情进展如何?”蒙默辰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
子玉听到声音,连忙站了起来,对着蒙默辰行礼道:“弟子靳子玉,拜见殿君。”
蒙默辰似慢实快地行了过来,道:“不必多礼,小紫头七刚过,缉凶的进展如何了?”
“凶手正在离泽一带,咱们的人手正在呈环状接近,预计在几天之内就能将他的活动空间挤占。”靳子玉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关于此人的资料不多,很难分析对方将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手段。所以这次围剿,情况不是很乐观,也许只能达到逼迫的效果。”
“嗯!”蒙默辰点了点头,取出一叠资料递给靳子玉,“你看看这些资料如何?”
靳子玉接过来之后立即开始翻看,只见资料第一页上就写着:巫马夕,职业赶尸人,籍贯不明,身世不明。曾杀死丰元章,并冒充其人接近台隐,后身份暴露
资料一字字、一句句,将这个巫马夕的来历、性情、言行谈吐、意境水平,都说得清清楚楚。靳子玉面无表情地翻阅,眼中却似有淡淡火光在闪动。
靳子玉抬起头来问道:“殿君,这份资料从何而来?”
蒙默辰道:“昨天凌晨,有个烂赌鬼跑去东郭城的悬赏处,说他叫广尚,与凶手熟识,想用凶手的资料换取赌本,这份资料就是由此人提供。怎么样,有帮助吗?”
“非常详实,帮助极大。”
“那就好,此人已被押来本殿,你若是对资料有任何不明,可立即提审他。”
“弟子明白。”靳子玉的声音中透出股自信。
蒙默辰又勉励了一番,随即退了出去。
靳子玉立即又埋首在资料之中,仔细研究起来。
大约两个小时过后,穆长老出现在了雀跃阁,向靳子玉问道:“子玉,进展如何了?”
靳子玉从纸上抬起头来,若有思所,拿笔在资料上边画了一段红色的下划线,在红线之上,是这样一段文字:听闻如意移情之后,此人性情大变,变成了禽兽,勾引了温姑娘
靳子玉目光锐利地盯着这行字:“此人的意识深处,也许潜藏着一丝自暴自弃的自毁倾向。”
“什么?”穆长老莫名其妙地看着靳子玉。
“正好衡如意也来了西北,那就让我做个局,帮你将这种倾向放大,大到让你承受不起!”
第223章 消息()
223
茶楼酒肆,向来都是消息的聚散地。
孤胆英雄独抗大形殿,是这些天来茶楼酒肆的主要话题,占据着绝对的篇幅。但是,从二月十五日起,另一个才子佳人的消息开始哄传,几乎将孤胆英雄的话题也给压了下去。
消息的主角,一方是游景未宗师的公子游白野,另一方则是文苍原宗师的外孙女衡如意。
消息的来源,或是来自于二舅家三表哥的师兄的姨父的表哥的老师的邻居,或是来自于姑父的表哥的师父的邻居的狗的原主人的小孩的朋友的父亲
总之,则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但是,消息的内容却是一样的:文苍原宗师的外孙女衡如意,不堪相思之苦,特地跑到西北来寻找未婚夫游白野了。
“怎么跟话本似的,富家小姐半夜翻…墙会书生,说不定过段时间夫妻双双把家还,两口变三口,一家大团圆。啧啧啧啧”才子佳人才是人们心中永恒的主题,酒楼中的八卦人士说起这个话题,无不是面泛红光、唾沫横飞,更有些酸溜溜的恨不得取而代之。
临水楼靠窗的位子上,坐着的是两位佳人,一位是年约二八的少女,另一位年约二十六七,却仍作姑娘打扮。两人皆是貌若天仙,姿态动人,一边优雅地吃着早点,一边看着外边泸河的风景,一边听着楼上的议论,再一边成为别人的风景。
在两人桌旁,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灰衣仆人,相貌还算清秀,这仆人听到邻桌的谈论,语气愤愤地道:“钦格郎索,居然是他娘的女追男,爷怎么就”
“闭嘴!”左边的年轻少女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咱们去离泽。”
“这钦能行吗?”仆人吓了一跳,只是毕竟身份低下,质疑得很没底气。
年长的女子轻声问道:“幽幽,又怎么了?”
“这个传言,很可能是针对他的阴谋。”
“他?就是那个他?”年长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年轻女子反过来瞪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咬着嘴唇生闷气。
“这个传言不都是西南的吗?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呢?”
“你别问了。”年轻女子不想回答,眼中有一丝忧伤,但是随即就转为了恼怒,湖蓝色小皮靴郁闷地跺了一脚地板,“这个混蛋不长眼,活该被人这样折腾。”
年长女子笑了笑,道:“好吧,都听公主的,去离泽。”
“这这钦格!”灰衣仆人急了,“你们把人房子都给烧了,还”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年长女子拿住后颈,径直从窗口扔了下去,落在楼下的泸河中。好在他水性甚好,一边在冰冷的河水中踩水,一边酸溜溜地想:女追男都这么普遍了,为什么胡爷我就摊不上呢?
离泽湖心的小渔船中,听到消息之后的巫马夕辗转难眠。
时间仿如静止,他在黑暗之中苦苦煎熬。
他突然弃了船,乘着藏边雕上了岸,骑着乌角,绕着湖岸在林中狂奔。
夜雨打湿的树枝抽打在身上,很快便将他的衣服打湿了。
天边出现微微曙光时,视野中走来了一支大形殿的队伍,男女老少共是十二人。人数不算很多,但是为首那位五十多岁的男子气势雄浑,看样子是一位境尊。其余几位年纪都不大,看上去像是大形殿的后辈弟子,而且气势弱了不少,应该都是中低阶的境师。
巫马夕蹲在林中看着那支队伍,疲惫的双眼中燃烧着疯狂,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计算好了了队伍行进的方向,巫马夕在他们的路线上潜伏下来,用心地做着袭击的准备。
这些天来,他都尽量选择在天色将暗时分发动袭击,以便借着夜色脱身。若是白天被人发现,巫马夕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但是今天,他迫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