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安处-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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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玉书微微躬身一礼,燕景霄此刻已经走了神,命运,是什么?
走神只是一瞬,燕景霄收敛心神:“既然如此,你可以拒绝孤,选择第一条路。”
伏玉书唇角笑意一凝,带着几分涩意,这就是他的无奈:“师傅早早就给玉书算过一命,玉书若不涉足官场必将早夭。而若是第一条路……
伏玉书仰起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玉书命格本是九死无生,不过,在玉书六岁之时命格略有变化,得了一线生机,不过祸福相依……玉书生死,与那人相依相存。那便是第二条路了……”
燕景霄没有说话,暗羽静静听着,不知不觉间,握着燕景霄的手收紧了。
燕景霄看着伏玉书,一时不知说些什么,祸福相依?这归远道人究竟何意?
“不知尊师可有再说什么?”
伏玉书垂眸凝思:“家师再无其他嘱托。”
燕景霄晗首:“那么,这些日子先生便暂且在这里小住几日,待孤安排好一切,便请先生出山。”
伏玉书点了点头,又低头抚摸起兰草来,燕景霄没有在多说什么,牵着暗羽的手又离开了。
回到宫中,燕景霄却发现在自己身边一向无时无刻都会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小羽竟然走了神。
“小羽,小羽……”
暗羽眼神一厉又很快回过神来:“主子,属下……”
燕景霄放下心中刚刚突然升起的烦闷,柔下声:“怎么了,小羽?”
暗羽愣了愣神,意识到主子在问自己低下头,低声道:“属下无事。”
“到底怎么了?嗯?不想跟孤说吗?”燕景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宠溺。
暗羽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妥立刻摇了摇头:“属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燕景霄抱住暗羽,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暗羽侧了侧头,将有些发红的耳朵移开:“伏先生容貌甚是好看……”
燕景霄不由笑了笑,这是又吃醋了?不过他家小羽怎么净吃些这种醋,且不说那些人都年长自己,就是他们再怎么容貌绝顶,难道自己在他心中就是一味以貌取人吗?不行,这个思想得改!
“小羽你听好了,孤现在不跟你保证什么,但是,孤绝对不是那种滥情的人。孤会让时间在见证……”
“属下记下了……”暗羽点了点头,握着燕景霄袖子的手更紧了。
“笨蛋!”燕景霄轻轻在暗羽额上落下一吻,孤该怎么告诉你,从很久很久以前的上一世,你便用自己的方法走进孤的心里?只是当时没有察觉,而且身中剧毒的孤没有在意那个念头。你看,经过空间的转变,孤还是喜欢上了你……
暗羽眼神微垂,唇角含着一丝浅笑,感受着主子那个轻之又轻的吻。
燕景霄心底泛起一丝甜蜜,小羽现在越吃醋,那就代表他越喜欢自己,这甜蜜的醋意啊……
第56章()
朝堂之上,气氛是首度出奇的严峻,昭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和缓,一如既往的俯视着众人。
下面,卢阁老与护国公针锋相对,不过,随着昭帝唇角的笑意愈发牵强,事情争吵的越发激烈。
无他,这次相争是因为,燕景霄。
昭帝面带几分威严:“董爱卿,虽然太子年少多才,不过,我大燕,确实没有皇子年岁未满祖宗规定便参与政事,这于礼不和啊。”
护国公躬身一揖,眼中满是忧国忧民的愁丝,看到的人无不信以为真:“启禀皇上,臣以为,让太子参政实在是臣等同僚与黎民百姓共同所期呐。”
“臣附议,晏江水患已是我大燕之大害,自我大燕开国以来,晏江因其河道宽广,被作为通商之用,是以我大燕国库才能如此丰厚。这是臣阅尽历朝卷宗得出来的结论,国库之中曾有三分之一数来自于此呐。但是近些年晏江水害频仍,已无船只商队敢在其上通航!臣阅过太子无意间流入民间的手稿,调整河势,裁弯取直,河道展宽和疏浚,此等方法甚妙,臣以为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臣请太子殿下参政!”这是一直中立的户部尚书,两朝老臣,昭帝不能不顾忌他的意见,听到这话昭帝不由眼神冷了冷。
“臣附议,太子殿下的手稿有不少在民间传诵,殿下的妙思给了不少大人启发,但其中还有很多不是臣等可以揣摩的,是以,臣奏请太子殿下参政!”
“臣附议,据晏江附近的州司禀报,那里的百姓饱受水害侵害,已经知道太子此法,且深信不疑,以齐齐联名上诉,以达圣听……不日将到达京城。”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昭帝看着底下一排排附议之人,每说一句“臣附议”,昭帝眼角就抽一下,眸色渐冷,但唇角的笑意未变,江元启深深低下头,万岁爷这是要怒了的前奏啊,江元启的视线落在龙椅上不断收紧的手指,不由心道:幸亏是黄金做的。
“臣以为不符,太子连太子妃都未曾娶,古语有云,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臣以为太子年岁尚幼,恐思虑不周,水患治理不成,反而……”卢阁老看着昭帝的脸色略有变化,连忙说道。
昭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点头还未开口便又有人开了口,正是户部尚书:“不知卢阁老可否告知,思虑周全的你,知不知道太子手稿所记载的那些测量方法你知道多少?”
卢阁老哑了声,以往这朝堂只是他和护国公争权夺利的战场,谁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户部尚书竟然也有这么跟他对着干的一天,真是棘手。
原本因为自家女儿的事,护国公这几日是越发针对自己,现在再加上这户部尚书,难道这朝堂真的要一个没有娶妻的娃娃参与进来?
护国公眼神扫过卢阁老,眼中划过一道利芒,不管怎么说,太子是他董家依仗之一。
众臣吵吵嚷嚷,各抒己见,昭帝听的头都大了。
“你说太子年纪小?可是,太子本就是储君,这朝堂将来本就是他的!”
“于礼不和!祖宗规定自有用意!不可擅自更改!”
“现在晏江水患迫在眉睫,祖宗规定有用你饿了渴了就用祖宗规定啊!拉完屎本来有一张上好的草纸你不用,非的用手擦,你说你是不是傻……”
“莽夫!无知莽夫!这等言辞粗鄙,你,你……”卢阁老气的指着那人的手指不住颤抖,胡子一抖一抖的。
……
看着堂下吵作一团的众人,昭帝的眉头自刚刚那句“太子本就是储君,这朝堂将来本就是他的!”便凝在一起,微微阖了阖眼,这次的事,太巧了……
究竟是谁在操控?是你吗……护国公,朕的好爱卿。
昭帝猛然睁开眼,眼中利芒闪过,江元启见状立刻高声道:“肃静!”
昭帝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冰冷,狭长的眼睛微眯:“既然诸位都想让太子入朝……那朕,便允了。无事,便散了吧……”
“吾皇圣明!”众人跪伏在地,齐声说道,声音空前的洪亮。
昭帝站起的身子一顿,冷冷看了众人一眼,进了朝堂又如何,还不是在他手里拿捏?等解决了这次的事再踢他出去谁又敢说什么?堂堂一个太子,净钻研些什么东西?河道的改造图纸为什么会传入民间?这皇宫,人都死完了?
不过,昭帝这样想,到底是没有怀疑到燕景霄的身上,毕竟,燕景霄这么多年,乖顺懂事的好儿子形象还一直让昭帝引以为傲。有着他最厌恶之人的一半血液的人,却要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昭帝想着,眼中泛起一丝快意。
护国公低垂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他那个外孙,可是对女儿很是孝顺啊,不过嘛,那个孝,是愚孝。他倒是不知道,他的小外孙还有那等本事啊……看样子,他的势力可以介入户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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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然轩
燕景霄随手拿起薛嬷嬷刚刚端上来的水果,这是不久前由邻国使臣进贡来的,果子通体鲜红,薄薄一层皮上带着些水珠,水灵灵的,看起来煞是可口。
将一个递到自己身旁靠着的暗羽唇边:“尝尝,味道不错呢。”
暗羽低头看着手中的书,身子有些僵硬,虽然他,额,貌似迷迷糊糊答应了主子某件不得了的事,但是,他还是没有那个自觉,每次主子的亲昵总是让他不自觉紧张,暗羽抿了抿唇,侧了侧脸,燕景霄笑着将手中果子递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擦过,轻薄的果皮很快破开,染红了唇瓣,暗羽终于忍不住了,张嘴将燕景霄手中的果子一口吃掉,燕景霄笑了笑,将一盘果子都放到自己手边,开始自己的“投食大业”。
暗羽无法将注意力移到书上,只好乖乖任主子喂食,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看似普通的果子,是上流世家中有价无市,一两千金的珍果,也是温养身体的良药。
燕景霄看到暗羽终于舍得将注意力从书上移开,装作随手一般,将书拿起来丢到一边,他才不会说看不到小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好不爽。
就在燕景霄心中正计较时,暗突然出现,跪地说道:“主子,事成。明日昭帝就该派人宣旨了。”
燕景霄挥了挥手,示意暗退下,脸上带着笑意,继续喂食,暗羽乖乖咽下一颗,疑惑的眼神一直盯着燕景霄,燕景霄看着空空如也盘子,笑了笑:“好了,别这么看着孤,谁让你那次不辞而别的……孤那时,乱了心神,只想着你会回不来,孤一定要让所有有关系的人陪葬,是以,从那时便开始布置……”
……沉默片刻,暗羽终于声音有些低哑的开了口:“是属下不好,让主子忧心了。”
“说的什么话?忧心也是应该的。”燕景霄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淡淡一笑,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57章()
果不其然,次日,江元启带着圣旨,一脸笑意的踏进了霄然轩,自此,在后宫这潭表面的风平浪静的浑水又是一阵暗潮涌动。
燕景霄平静的接过圣旨,面带疑惑:“江公公,这父皇是何意?这根本不符规矩啊……”
江元启不着痕迹的打量的燕景霄的神情,见他实在是疑惑,暗暗记下,眼尾带上几条笑纹:“这是皇上个众位大臣共同商议出来的,还请殿下准备好,明日开始上朝。”
“这……既然是父皇的意思,那孤便遵从吧。”燕景霄皱了皱眉,说道。
江元启笑了笑:“殿下放心,皇上知道殿下的孝心。”
“孤必不负父皇厚望!”燕景霄点了点头,江元启看着燕景霄还略显苍白的脸,心中叹了一口气,痴儿啊……
燕景霄目送江元启离开,转身走回书房,暗羽捧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下意识弯了弯唇角:“主子。”
看着主子手中的圣旨,暗羽眼睛更弯了:“主子果真料事如神!”
燕景霄随手将圣旨放到一边,将暗羽手中的书合起,这已经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了,每次和小羽在一起,他绝对是要把所有有可能吸引小羽注意力的东西收起来,不可否认,他很喜欢小羽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燕景霄摸了摸暗羽没有束起的长发,凉凉的,很光滑,手感很是不错,摸着便没有停,口中道:“这次的事并不须孤刻意算计,晏江水患,吃苦的总是百姓,朝廷空有一颗治水之心,可是……方法不对,投入再多的财政也是白搭,百姓看不到希望,自然心中怨愤,而孤不过随意将几个工程图‘送’到民间,自然有精通水利的人会看到,孤不过是借他们之口向百姓传以希望,向朝廷施压,是以,以昭帝的性子,只要提及百姓,自然为了自己的名声不敢不应……昭帝确实有几分治世之才,只是,用人不善……”
“主子,这工程图是何物?”听着主子语气中的感叹,暗羽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着燕景霄。
燕景霄手中动作一顿,笑了笑:“这个,和一个很长的故事有关,以后有机会孤便讲给你听。”
暗羽点点头,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主子,既然知道皇上他并不是真心待您,那这次入朝,皇上会不会……”
燕景霄看着暗羽眼中隐隐的担忧,唇角微弯:“放心吧,孤会解决好的。”
暗羽乖乖的靠着燕景霄,这几日一直跟着主子,似乎自己越来越迷恋这种感觉了……暗羽耳尖抹上一层红晕。
“曼儿,你说皇上让太子参政!”董后听着曼儿的话,正在描眉的手抖了抖,一道黑迹斜斜的画在了光洁的额头上,但是一向最注重容貌的她却无暇去管,董后沉默一会,凤眼一挑,看向曼儿:“曼儿,你说爹爹他是何意?”
曼儿将一块帕子浸在热水里,绞干,轻轻在董后额头上擦拭:“奴婢不知,不过,太子终究也是您的儿子……”
董后脸色一沉,一把打落曼儿手中的帕子:“笨手笨脚的,擦疼本宫了!”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曼儿回呀地上连声道。
董后转过身,继续对镜梳妆,董后对妆容要求极高,从来不会假手于人,董后一面细细描眉,一面漫不经心道:“曼儿,本宫的事,容不得你多嘴!”
曼儿想起黑衣人那番话,袖中手掌紧握,这一切,本该是她的!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也该是她!曼儿语气平淡的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董后画完最后一笔,转过身,看到曼儿还跪着,这才松了口:“起身吧,去,写信询问爹爹,这次爹爹究竟是什么意思,说过了让文安在他前面参政的……难道爹爹想反悔?”
曼儿垂眸应是,看着董后雍容华贵的坐在梳妆台前,眼神微眯,转身退了出去。
董文安小太子两岁,皇后不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吗?更何况,太子早慧,身体康健时,文武双全,可是董文安因为皇后和国公打小的娇宠,草包一个,凭什么和太子比,想来国公大人也是在宽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