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安处-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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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我们要不要……”侍卫听了壮汉的话,心中愤怒不已,走到轿旁低声道。
“嗯,不用留情,别弄死了。”
得令的侍卫一个眼色,刚刚还抬着轿子的轿夫腰间一抹,人手一把软剑,表情凶悍,气势骇人,径自冲向壮汉:“对侯爷不敬,杀!”
那些壮汉也就只有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上这等气势凌厉的招式自然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我乃卫家家丁,尔敢!”壮汉一见势头不对,连忙报上主子的名号,想要好好震震这些人。
“卫家?”轿子里男子轻笑声让人只觉得寒风刮过,心底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还未等众人细想,男子已经走出轿子:“区区一个内阁侍读学士就敢这般嚣张?来人,绑了,送到大理寺!本候刚刚回京就给了本候这么一个惊喜,好,好得很!”
一群被制住的壮汉目露惊骇,候候候……侯爷?这下踢中铁板了!一群人面如死灰的跟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侍卫离去。
“侯爷,这女子……”侍卫看到还呆愣在原地的女子,轻声问道。
镇南侯走过去,声音轻柔:“你既是江家的孩子,本候今天就当还了江家的人情了,快些回府吧。”
“谢侯爷……”女子呐呐的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去。
镇南侯看着女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眷恋,而后归于平静:“多少年没回京都了,我大燕的风气竟被糟蹋成这幅模样,哼!”
镇南侯袍袖一甩,目光如电,直射一旁的酒楼,咦?难道自己感觉错了?没有人么?罢了,还是先见见那位吧。
燕景霄坐在酒楼里,眸子微微一沉,候,镇北候已经在京都了,唯一外放的侯爷也只有在东南那边做土皇帝的镇南侯了,这个时候,他回来干什么?
“主子,计划被打乱,我们的人还没有出现,是否还要继续?”
“继续,这次的事,不怕事大,越大越好!这镇南侯来的正是时候,本王正愁没个身份重的人可以压场子!”
“是。”
皇宫,御书房。
“皇上,镇南侯回来了,现在在殿外求见。”江元启推开门,规规矩矩的说道。
“请他进来。”昭帝头也不抬的披着自己手头上的东西。
“臣,叩见皇上。”镇南侯半跪于地,施了一礼。
昭帝看着镇南侯,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又是半礼!镇北候!镇南侯!你们,好得很呐!
“爱卿平身吧。”昭帝摆了摆手,示意镇南侯起身:“来人,赐座。”
镇南侯依言坐了,抿着宫人奉上的茶水,不发一语。
昭帝笑了笑,也不恼:“前些日子父皇神魂归来,朕思念父皇多年,欲建一座念君亭,朕请钦天监算了一算,方圆几十里,只有老侯爷和老侯夫人的陵墓附近最为合适,不知镇南侯意下如何?”
镇南侯手指收紧,他的父亲母亲在他还未成年时便在疆场上西去,如今陵墓也不过是一座衣冠冢,这样他也不放过!不就是觊觎自己手里的兵权吗?昭帝,你真狠!
“一切皇上决定就好。”镇南侯深吸一口气,若不是他拿父母陵墓相要挟,他怎会回来见他?
昭帝笑了笑:“如此,看来镇南侯是个识大体的,不过,父母迁灵乃是大事一件,镇南侯还需在京逗留些许日子才是。”
“臣,记下了。”这是想要将自己框在京都吗?可是,便是这样又如何?兵权,还是在自己手里!
不过,他不好受也不能让其他人好受:“臣久不在京,不曾想京都什么时候都可以纵容一个区区四品小官的家丁强抢官家女?若是臣不曾记错,这五年一度的秀女大选也快开始了,这些官家的女子,怎么也都算是半个宫里人了吧……”
“什么!”昭帝拍案而起,虽然他年岁见长,但是对那些好颜色的女子还是有些心动的,五年前因着那件事,大选最后不了了之,而这次,他可很是期待呢,现在竟然区区一介臣子,都敢跟自己抢女人?
昭帝对着殿外叫道:“江元启!来人!给朕好好查查!”
镇南侯看着昭帝这番作态,想起曾经这人年岁相仿另一人,不由叹息,天妒英才啊……
见到自己目的达到,镇南侯也不多待,起身告辞。真以为他会什么都不做准备就回京吗?内阁侍读学士……那可是卢府的常客啊,真不知道到最后查到自己人头上,这昭帝又该如何自处?
大理寺一向以严刑立世,凡是进了大理寺的人,就算是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更何况这次还有昭帝下的命令,自然无人敢怠慢,不消半日,那些卫府的家丁便都交代了。
未曾想,这小小的家丁竟然吐出了大家伙——
大理寺卿江月白看着衙役送上来的供词,冷冷一笑:“卫家,这次可是你们自己犯到我手上的!当日送我侄儿远去他国,你可是没少出力呢!”
五年前,灵国派使臣来此,灵国公主只娶不嫁,而最后,昭帝便力排众议,将当时的二品大员江冬林的嫡子送去“和亲”。而当时建言的,大多是卢阁老一派。
次日,昭帝看着大理寺呈上的奏折,心中怒极,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昭帝看着那白纸黑字,仿佛从牙缝中一字一字的挤出来一般:“卫家,是朕太纵着你们了!来人,宣卫翎进宫!”
其实吧,那些家丁的供词也不算什么,只是这卫家一直仗着卢阁老与皇上亲近,所以行事有些张狂,看中的女子,只要家中背景稍显单薄便都敢强撸回去,把人弄的不成人样儿又送回家里,又或者看上哪块的地,不由分说直接派人去户部打个招呼,划成自己的,而且全都是打着天子近臣的名号,故而官民都是屈服于他们的淫威之下,敢怒不敢言。
而这本没有什么,可最不该的是卫家竟然打上盐铁的主意!江月白在上奏时只是很客观公正的将这一事放在首位,让昭帝只一眼就气的气血翻涌。
卫翎和昭帝在御书房只呆了一小会,其中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砸碎东西的声音后,昭帝冷酷的旨意传到卫府:卫氏全族抄家,嫡系问斩,旁系男为奴,女为妓,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京都半步!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完!抄家时无意间发现的密道里竟然放了十箱制作精良的兵器!更为甚者,密室内还有卫家和内阁穆家的书信往来!
穆家,正是六皇子的母家!
昭帝拿到书信的时候表情莫测,私藏兵器,涉及皇家,这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他的六皇儿啊……想起那个还略显稚嫩的孩子,昭帝将手中的信笺抖了抖,扔到了火盆。这个孩子,他还有用,不能动。
不过,便是昭帝想要息事宁人这穆家也不甚安分。没过几天,就被新上任的右副都御史参了一本!
没错,穆家又犯事了。这次犯的还不是小事,穆家二子喜好幼女,手下人自然投其所好,可是好人家的女子又怎会轻易屈从?故而这穆二少大多是霸王硬上弓,硬着硬着就出了人命,偏生还被人看到了,要说看到的人是谁,那身份也非比常人,正是和他早有婚约的老太傅独女吕湘湘。
老太傅虽然已经乞了骸骨,告老退休,但是如今在朝有不少官员都是他的门生,这能量也不可小觑。吕小姐看到了那种事自然是又气又羞,从小被用圣人言论教养大的吕小姐回府就找了条白绫,就要把自己吊死,幸而下人及时发现,老太傅得知了事情的原委,险些死的背过气去,缓过来后,当即修书数封,一时之间,穆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在京都这片汪洋中,时时都有颠覆的可能!
昭帝头疼的桌上齐齐参奏穆家的折子,真恨不得把这些抖扔到穆石那张老脸上!那些老东西他都不敢动,他倒好,直接污了人家独女的声名和眼睛,看样子,老太傅这是要……不死不休啊!昭帝垂眸看着奏折,他在衡量,到底要不要保穆家呢?
镇南侯府上,镇南侯听着侍卫的汇报,不由勾了勾唇:“竟然没有直接指向那姓卢的老匹夫,真是出乎本候意料呢……穆家,六皇子,这是哪位的手笔呢?有趣,有趣……”
第169章 美人们久等了()
隔日; 风波再起。
昭帝抱着浑身发抖; 却怎么叫也叫不醒的贤贵妃,咬着牙:“太医怎么还没滚过来?!”
江元启弓着腰,不住的劝着:“皇上息怒; 保重龙体啊!贵妃有皇上庇佑; 凤体一定会大安; 皇上莫急。”
“哼!”昭帝沉着脸; 抬手擦了擦贤贵妃有些汗湿的鬓角; 沉默不语。
江元启看了一眼,立刻垂下眸子。皇上一向喜洁; 甚至早些时候,和妃嫔**之时为了不沾汗液; 专门让太医研制止汗的秘药。现在看着皇上这般对贤贵妃……江元启只能心中再把贤贵妃的重要性提高一个档次。
“微臣参见皇上; 皇上万………”太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跟着领路太监进了水迭阁。
“这个时候就别弄这些了,还不快过来看看贵妃这是怎么了?!”
“是; 是; 是……”太医点头哈腰着,看着昭帝守在贤贵妃的床边,小心翼翼道:“还请皇上将娘娘的玉手请出来; 微臣也好给娘娘把脉。”
昭帝点了点头,动作轻柔的仿佛对一件易碎的珍宝,慢慢将贤贵妃的手臂拿出来,又抚了抚她轻皱的眉头; 对着太医冷道:“贵妃有恙,你等全族陪葬!”
说完,昭帝不在去看太医,而是转过脸,看着榻上的女子发起了呆。
从那次宴会后见到那般惊艳又酷似母妃的她,他便将人接到自己身边,温柔宠眷。他明知自己的盛宠会带来什么,却还是什么都不做,他想看着这个酷似母妃的女子在权势诱惑下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看着她一步步通过种种手段坐稳贵妃宝座,也看着她一次又一次自伤来巩固自己的恩宠。可是,这些年一切稳定后,她却不曾再多做什么,无欲无求,哪怕自己有时刻意召见几个位分低的嫔妃也不曾有半次刁难……真是越来越像母妃了啊……无欲无求的让自己心疼,让自己越发想要宠着她……
太医手指在隔了一层薄纱的皓腕上抬起又放下,半晌,才有些为难的看着昭帝:“皇上,贵妃她,她……”
昭帝仿佛被蓦然惊醒一半,回过头看向太医,目光凌厉:“贵妃怎么了!”
太医皱着眉:“回皇上,贵妃她脉象安稳,微臣稍后施针便可清醒,不过……”
“不过什么?!”
“贵妃这次凤体不适,实在是来的诡异,微臣,微臣以为……微臣不敢说!”太医跪伏在地上,脸色沉凝。
“说吧,朕恕你无罪。”昭帝将贤贵妃微凉的指尖握住,这么像母妃的她,她怎么能离开自己?!
“微臣认为,娘娘盛宠如日中天,有皇上真龙之气庇佑,自当身体安泰,如今这般模样,当是宫中小人作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只怕,是巫蛊之术了。”
太医一句话,让昭帝脸色一变,巫蛊?!
昭帝有片刻怒气冲上大脑带来的眩晕,嗅着水迭阁里清雅的香气才慢慢平静,眸中厉光闪过:“来人!阖宫搜查!冷宫也不能放过!今天是贵妃,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朕了?!”
巫蛊之术一向是宫中最为避讳的事,甚至受不得一丝风吹草动,便足以引得宫中人心风声鹤唳。毕竟,最可怕的莫过于,无形无影无踪之物了。
这次贤贵妃出事,无疑让昭帝心头大寒,以至于昭帝开始动用了自己暗处的势力,当然,效果甚佳。不过一个时辰,偌大的皇宫便被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而这罪魁祸首……也被暗处的人送到昭帝的眼前。
“六皇儿,燕世安……”昭帝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喉头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而后咬牙切齿的一掌将桌上的一套茶具挥落:“摆驾!朕倒要看看朕的好皇儿到底想做些什么?!”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摔碎的声音,让江元启刚刚“被六皇子是罪魁祸首”这个消息惊住的表情有所动容。眼皮跳了跳,随后连忙按着昭帝的吩咐做了。
因为昭帝用了暗处的势力,所以在宫中却不曾掀起多大的风浪,也不曾惊扰了宫妃皇子,当然,也包括那位“罪魁祸首”。
故而,昭帝带着一行人来到燕世安的皇子殿时,入目,是少年一身雪白,微微躬身,提笔伏案的模样。
等到昭帝进了房子,少年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脸上适时的表露出一丝受宠若惊。
“父皇今日来看儿臣么?儿臣,儿臣好开心!”
昭帝看着眼神带着浓浓的濡慕之情的小儿子,心中很是复杂。就是这个一身纯白,眼神清澈的孩子,竟然敢用那般下作的手段害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朕……”昭帝看着燕世安,沉默下来,阖了阖眼,而后背过身去:“来人,搜宫!”
燕世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而后,刚刚的笑意带了几分苦涩:“父皇……可是儿臣做错什么了?”
昭帝默然不语,只是盯着自己这个年岁不大,看着单纯无辜的儿子,打量着。
知道此刻感情牌无济于事,燕世安垂下头,投下的光影将他的面容隐没大半,看不清表情。少年挺直的脊柱,宛如一棵不屈的翠竹,让人莫名的心疼。
可,这在早就得了消息的昭帝眼中,越发觉得自己一开始看走了眼,这般的心思深沉……若是再大些,恐怕又是一个和那个野种一样的!想到这,昭帝的眼神不在柔和,而是普通一把锋利的利刃一般,泛着恶毒的光芒,随时准备拿眼前人开刀。
“启禀皇上,这是臣在六皇子床下搜到的。”侍卫统领一脸严肃的将一个木盒呈上。
昭帝打开看了一眼,将木盒砸到燕世安的脸上,木盒本没有多少重量,但是昭帝刚刚未曾扣住暗扣的缘故,盒子翻起的棱角将燕世安的脸颊划了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
随后,盒子在地上滚了几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