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夫驯养记(反重生)-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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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仍是怯怯的,在这人声嘈杂的环境中,只有牵着她的方娴与离得最近的方泓墨听见了。方娴以为方萱在叫自己,不由惊喜地与方泓墨对视了一眼。
只因方萱自万华寺被找回来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
最初几天她是完全离不开人的,不管白天夜里都一定要家里人抱着,不然就会哭。夜里也是睡不安生,噩梦做个不停,一夜要哭醒好几回。后来好些了,但还是离不开人,晚上依旧会做噩梦,只是次数稍少。
祖母严令方家上下,不许再对萱姐儿提万华寺的事情。
最近几天夜里,方萱不怎么做噩梦了,但不管是父母还是祖母耐心哄劝,或是兄长姐姐们想方设法逗引她,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说。今天带她出门赴宴,本是想让她到一个热闹的环境里,能够转换心情或是能让她笑起来。没想到一进公府的门,她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方娴低头去看方萱,欣喜万分地问:“六妹?什么事叫姐姐呀?”
方萱却不答,只看着前方,伸手一指。
方泓墨沿着她指的方向去看,就见那里站着的赵氏姐妹,他顿时明白过来,方萱叫的姐姐不是方娴,是在万华寺救了她的赵采嫣。
赵老夫人和李氏阮氏发现采嫣与赵晗都没跟上来,怕她们是迷路了,便折返来找。正好方家人走过来,方泓砚与赵夫人李氏是见过的,她身边的老夫人想必就是庆远侯夫人了,于是便由他一一介绍方家众人。
方夫人比李氏还要年长几岁,容貌气质却毫不逊色,衣着雍容华贵,又不会过分俗气,颇有品味,在这到处是世勋贵族的公府,也是毫不露怯。唯一与这些贵妇们有所区别的,大概就是她于不自觉中流露出来的一种利落精干的气度。
方夫人以晚辈之姿向赵老夫人行礼致谢:“侯夫人,侯府家风仁义善德,正气浩然,世所罕见,若不是令孙女出手相救,小女恐怕”她微微摇头没再说下去。
赵老夫人最好面子,对这样的赞扬颇为受用,口中说着谦逊话之余,又欣慰地看了采嫣一眼。
采嫣端庄而优雅地微笑着,只是她始终都能感觉到站在侧后方赵晗的目光,赵晗虽然一直沉默,却让她犹如芒刺在背。
从露从霜到底年轻,忍不住要露出鄙夷的神情,只能低下头掩饰。
赵老夫人与方夫人站在那儿说话,方萱可不管,一直拉着方娴往前,要去找“姐姐”,可长辈们在那说话,哪里轮得到她们过去,所以方娴一直拉住方萱,小声劝着她:“六妹乖些,等等再过去啊。”
方萱人小力气弱,想甩掉方娴的手却甩不掉,终于急得又喊了一声:“姐姐!”
这次声音大,方家一众人都听见了,方夫人惊喜地回头看向方萱:“萱姐儿刚才说话了?”
方娴点点头,手里松了劲,方萱便迈开小短腿往赵氏姐妹面前奔,没几步就跑到了赵晗面前,一下子抱住她的腿。
方泓墨不由挑眉,这才深深地看了眼赵晗。
赵晗弯下腰,微笑着摸摸方萱的小脸:“怎么那么瘦啦?是不是不肯好好吃饭?”
方萱摇摇头,赵晗便没多问,伸手牵住她的小手。方萱虽然放开了赵晗的腿,却依然紧紧靠着她。
方夫人一脸讶然道:“这孩子自从受惊之后就不肯说话了,而且不愿被旁人碰,只肯让自己家里人抱她牵她,没想到却和侯夫人的这位孙女如此”她寻找着合适的用词,略一犹疑后道,“如此投缘。”
方萱本来是极为活泼的性子,如今却变得极为怕生,当然是因为万华寺的事情让她特别害怕陌生人了,没想到她却愿意亲近赵晗,第一次开口叫人叫得也是赵晗,这种情况好像只能用投缘一词来解释了。
赵晗微笑不语,看了眼采嫣。
采嫣避开赵晗的视线,尴尬地笑笑,一股悔恨之意涌上心头,她为何要在门口等
前世她就是在绥靖公府门口偶遇来赴宴的方家众人,见到那冤家的第一面就钟情于他,那料到嫁过去后,才知他有多荒唐!
这一次“偶遇”,她一心想要见泓砚一面,同时也是为了要见方老夫人与方夫人一面,在她们面前留下好印象。
可为何出风头的却偏偏是赵晗?
李氏自从方家送来整整一盒南珠作为谢礼后,就仔细打听过方家情况,知道他们并无世勋,却可算是新贵。
本朝自开朝以来已有百年和平,先帝开明廉洁,国泰民安,儒学兴盛,农商发达。当今的皇帝信奉无为而治,顺承先帝治国之策,休养生息,民安则富,富则通达,终成乾元盛世。
因交通便利,国富民强,异国商人纷至沓来,淮京、安阳、明州、泉州等大城市商贾云集,并无轻商之说。
方家本是制墨名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方大爷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将生意做得极大,不仅是制墨,在各方面都有涉猎。方二爷则长于学识,考中进士,现如今在翰林院做侍读学士,还迎娶了奉勇伯之女。
方大爷与方夫人有两个嫡子,大少爷方泓墨年方弱冠,二少爷方泓砚比他小着两岁,都是未曾婚配。今天看到了,果然都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倜傥至极。
方家是有财有势的新贵,又有两位适龄的俊俏少爷,李氏是越看越喜欢,颇有意与他们亲近,只可惜两家在宴席上安排的位置离得很远,走不了多远就要分开。
方萱依依不舍地拉着赵晗,方夫人抱起她,她才不得不与赵晗分开。
赵晗瞧着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捏捏她的手,温言关照道:“萱姐儿可要好好吃饭,若不然姐姐下次看到你的时候就会更瘦,那样可就不漂亮了,姐姐会心疼的。”
方萱话仍是不肯说,闻言只点点头。
众人陆陆续续入席,等待开席的时候,李氏带着两个女儿,如蝴蝶穿花般在各桌儿间绕行,与所有认识的贵妇寒暄,介绍采嫣与赵晗,忙得不亦乐乎。直到开席了,才慢慢从另一侧绕回来,依旧是一路寒暄回来的。
若是遇到家族中有适婚青年的,便会很感兴趣地与李氏多聊几句,话题三句不离姐俩的性情才学如何,李氏便也会多问对方那边的青年长相品性如何。
赵晗这才深刻地懂了周妈妈与从露所说的那句话:“哪是去那儿吃饭的呀!”
这明明就是个古代相亲会啊,她是不知道男宾那里会聊些什么,反正这边的姑婆们聊得大多是谁家的儿子娶了谁家的女儿,谁家谁家还有个青年才俊没找着合适的婚配对象,诸如此类。
还是周妈妈想得周到,下午临出发前,让她先用了些点心,若无这些点心垫饥,她只怕自己这侯府小姐端庄的样子就再也装不下去,得提早撤回她们那桌吃菜去了。
从露嫌弃地看了眼从霜,对赵晗道:“小姐,我看方家大公子肯定是有问题,夫人才不肯让大小姐嫁的。”
赵晗点点头:“多半如此。早前让你办的事如何了?”她自从听志哥儿说了珍珠之事后,便嘱咐从露找机会结交嘉沛居里的丫鬟,但别招摇。
从露回道:“前几天有个二等丫鬟,打破了夫人房里粉彩葡萄纹镂花瓶,被夫人降了等,先是罚跪,又关柴房里饿了两天,婢子偷偷给她送了两次吃的,她对婢子十分感激。另外那院里还有个小丫鬟是从霜的同乡。”
赵晗道:“你们便去试着打听打听,看她们是否能知道点什么。”
第二天上午,从露从霜把打听回来的情况一一向赵晗说明。
降等的丫鬟叫做听雪,原本是夫人房里的,夫人和大小姐议论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几句,方家大少爷倒是没大毛病,就是自小被方老夫人和方夫人宠着,读书不好好读,整日在外作乐,玩物丧志,一事无成。既不长进,又不顾家,方大爷对他嫌弃得很,反而更看重次子方泓砚。
赵晗当然看不起这样的纨绔子弟。
这么一来,她算明白怎么回事了,李氏觉得方泓墨不肖,方泓砚更有前途,却贪图多一份聘礼,把她这庶女给卖了。
她如果想要拒绝这门亲事,要么说服父亲,要么利用李氏母女隐瞒侵吞珍珠之事。可当她真的想到要回绝这门亲事的时候,却犹豫不定起来。
她与方泓墨几次接触下来所产生的印象颇佳,与从露从霜打听来的情况总不太相符,让她不敢相信他真的如此不肖。可李氏竟然不愿采嫣嫁嫡长子,反而同意她嫁次子,这是最实实在在的佐证。
她自嘲一笑,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印象,大概还是因为那人长得太好看吧。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等晚上父亲回来后,就请他过来,设法说服他替自己出头,回绝自己这门亲事。至于赵采嫣,她倒还不至于会去拦她的幸福人生路。损人不利己的事,她懒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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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委屈不敢言; 把这位极不配合的孙少爷往回拉。
赵正志极为不满; 愤怒地和丫鬟们对抗着。
赵晗内心补了一句; 他不仅是惊吓鱼,还是来惊吓人的。她快步走近,先向祖母行礼; 接着弯腰靠近赵正志,笑眯眯地说:“志哥儿要看鱼么?可是这么吵闹; 漂亮的鲤鱼都被你吓跑了呀。你瞧,”她指着附近水域; “哪有鱼的影子啊?”
赵正志早就发现鱼都跑了; 这才无聊地撩水玩的,听赵晗这么说便嘟起嘴一指拉着他的丫鬟:“都怪她们吵,鱼鱼吓跑了!”
丫鬟们都是一脸无奈; 可没人能跟他计较。
赵晗微微一笑:“跑了还会回来啊,我有好法子。”
正志一愣; 顿时高兴地叫起来:“二姐姐; 快让鱼鱼回来!”
赵晗把手指竖起放在嘴唇中央,轻轻“嘘”了一声:“要小小声”
他急忙伸出双手; 手掌交叠使劲捂住自己的嘴; 用力点头; 表示一点也不会出声了。
他天真的模样让赵晗忍俊不禁; 她从怀里拿出早餐时掰下的云片糕,用指尖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丢在水面上。
正志瞪圆了眼睛专注地盯着水面,一声也不吭。
不一会儿,水面荡起一朵涟漪,又是一朵,一抹金黄从云片糕下方迅速掠过,本来漂在水面上的云片糕就不见了踪影。
正志惊喜不已地望了她一眼,倒是仍记得不出声,默默地从她手心里拿起云片糕,学着她的样子撕成小小的,扔向水面。
涟漪接着一朵又一朵,水面很快变得不再平静,众鲤鱼纷纷抢食,甚至时不时激起小小水花,水面变得五色斑斓,热闹非凡。
看孙儿玩得兴高采烈,且这么玩又安全,赵老夫人瞧着颇为放心,小声嘱咐赵晗:“哎,人这年纪大了,站久一会儿就吃不消,你们姐弟俩在这里玩会儿,午饭就在我这园里吃吧。”
这正合赵晗之意,便点点头:“祖母放心去吧。”
等赵老夫人走远后,赵晗似乎不经意地提起:“志哥儿,你方才说什么东西要玩,母亲不给你玩还藏起来?姐姐若有一模一样的,就给你玩好不好?”
赵正志喂鱼喂得正高兴,顺口说道:“很多很多大珠子,二姐姐没有的。”
赵晗再次追问:“什么样儿的大珠子?你怎么知道二姐姐没有呢?”
“大珠子白白的,亮晶晶,又圆又好看。”赵正志看了眼赵晗头上,“二姐姐从来不戴珠子,肯定没有。”接着又抱怨起来,“娘有一大盒,却藏起来不给我玩。”
赵晗不由心中一动,“珠子是像祖母头上戴的珠花上镶的那样吗?”
赵正志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还要大。”
比老夫人戴的还要大的珍珠?一大盒子?若是李氏手里真有这么多珍珠,为何采嫣在万华寺掉了一颗珍珠就急得亲自去找?
再说了,即使李氏有珍珠,收起来不给才五岁的儿子玩也属正常,采嫣为何要做贼心虚地看自己一眼?之后的脸色也是不甚自然,李氏方才更破天荒地对自己和颜悦色起来。
赵晗思忖起来,可原身年纪轻轻,又是庶出,本来就没多少财物,这一盒珍珠如何会与她有关?
“志哥儿,这是多久前的事啊?”
赵正志眨眨眼睛,想了会儿,语带委屈地说:“上次大姐姐二姐姐你们去万华寺玩,却不带我去不是不是,还要晚几天。”他皱着眉挠挠头,“哎呀,记不清了,反正就前几天。”
赵晗听见万华寺便想到赵采嫣送过来的那批方家谢礼,这就说得通了。难怪方家送来的礼只有几匹绸缎一只玉料普通的玉马。看那天方家小妹的穿着打扮,方家非富即贵,按常理来说,侯府的大小姐救了方家小妹一命,方家却只送这点谢礼,确实显得寒碜了。
呵,即是说李氏与赵采嫣暗自侵吞了那整盒珍珠,把剩下那些打发给她了?
赵正志喂鱼喂得腻了,又来缠着赵晗陪他玩。赵晗虽不满李氏母女所为,但毕竟此事与这孩子无关,更何况要不是他说漏出来,自己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于是振作精神问道:“志哥儿要玩什么?”
他挠挠脑袋,眼睛一亮:“玩官兵抓强盗。”
赵晗本想点头答应,忽然心念一动,抬头去看一旁伺候的丫鬟,见丫鬟们满脸苦色,可见这游戏对陪这位少爷玩的人来说可不是件轻松差事,再一想赵正志摔跤后老夫人的反应,她便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得太快。
“官兵捉强盗不好玩。”赵晗一脸不屑地摇头,“大家都是木头人才好玩。”
“咦?这是什么?怎么玩?”赵正志好奇心大起,追着问道。
赵晗这便解释了一番游戏规则:一个人扮演“鬼”,其他的人当捉鬼人,离“鬼”有二十步或三十步的距离。鬼一开始背对捉鬼人,嘴里喊“大家都是木头人!”这句话,喊完就能回头。捉鬼人可以走可以跑向鬼,但如果鬼回头时必须一动不动,如果给鬼看到动了,捉鬼人就“死”了,不能再抓鬼,捉鬼人死光,鬼就赢了。如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