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痞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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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破蟋蟀罐子,还想要三十两银子,老家伙你想讹钱吧,快点滚开……”徐乙两人刚走出店铺,就听到刚才的小眼睛在骂人。
小眼睛看到徐乙两人空手出了他家的店铺,也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笑容,瞪了他们一眼就回店里去了。
这时,徐乙才注意到那个被骂的人,是位六十多岁模样的老头,双手抱着一个黝黑的罐子,衣服浑身都是补丁,头发花白,身材消瘦,显得十分的窘迫。
“唧唧吱……唧唧吱……” 徐乙和眼镜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了很熟悉的悦耳的蟋蟀鸣叫声。在徐乙、眼镜、胖子三个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斗蟋蟀,那会经常三五个小伙伴,半夜拿着蜡烛,去残砖坯瓦中抓蟋蟀,而后就开始比赛看谁抓的蟋蟀厉害。
寻着声音望去,只见那蟋蟀声就是从那个老头略显黝黑的罐子里发出来的。
“这个能给我看看吗?”徐乙指着罐子向老人问道。
只见这这个蟋蟀罐体呈六瓣葵形,直腹,内里光素,因为有污垢,显得有些黝黑,但是隐约还能见到外壁以五彩作画,每一棱面绘海水云龙纹,龙体或蓝或红,须发上扬,龙嘴大张,盘旋于海天之间,棱间以青花单线为隔,与口沿外的双青花弦线构成画面的外框。底双圈内书的已经看不清楚了,但是影影绰绰是“大明万历年制”六字二行楷书款。
“咦,有灵气!”徐乙神识一探,感觉灵气和刚才那个宣德炉的灵气差不多。
“你这个蟋蟀罐多少银子?”既然得了老人的好处,徐乙便问道。
“最少三十两银子,要不是因为孩子他娘病了,说什么我也不卖,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爷爷临老的时候,还说这罐子是宝贝呢!”老人担心徐乙不买,还多解释了几句。
“好,我……”
还没等徐乙说完,眼镜就急了,把徐乙远远的拉到了一边道:“大哥你病了吧?花三十两买个蟋蟀罐,这三十两都快够买两亩地了。老头编两句悲惨的词,你就信了,你想听惨事,回去我给你说两天两夜也没问题。咱可不能脑子一热,花银子受骗啊!”
见眼镜把自己拉过来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受骗,徐乙也是很感动,但是那蟋蟀罐的确是真的无疑,受骗是不会的。
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去和眼镜解释,于是徐乙稍稍思量了一下,便开口道:“兄弟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哥乱花银子了?前一段我在柳教谕那里看了不少古玩的书籍,这个真蟋蟀罐是个宝贝,你放心,要是买亏了,以后大哥我再也不踏足古玩市场了!”
“真的假的啊?”眼镜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跟着徐乙又向那老头走去。
那老人这会在街边正不住的向徐乙他们张望,满脸着急的神色,见到徐乙和眼镜走回来了,才松口气,问道:“小哥,我这蟋蟀罐你还要不要啊?”
徐乙爽快地回答道:“大叔,您这物件,我要了,但是您得给个实在价啊!”
“我也不知道,啥价合理,但是我爷爷传给我的时候,说是宝贝,很值钱,你看三十两成不?”
老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三十两的时候,徐乙几乎都听不见了。他在街上问了好几家店铺了,都说不值钱,没人要,现在向徐乙要三十两,老人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多少银子?”徐乙真没听见是什么价。
“三十两,中不?要不二十八两也行,回去还还债,还要看病,再少真不行了!”想到家里的窘况,老人的声音大了许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是充满了泪水。
徐乙看到老头的面相就是老实人,真是在指望这罐子能卖个好价钱,以解家里的困境。
“大叔,咱也别二十八两了,就三十两得了,东西我要了!”在徐乙心里三十两不是问题,主要是灵气能增加自己的神识修为,通过今天吸收了两次的灵气,徐乙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释放出的范围又曾加了不少。
“就这破罐子,还三十两呢?我们不买了!”眼镜看到徐乙要掏出银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刚才眼镜把蟋蟀罐翻来覆去看了一边,感觉就是个普通的罐子而已,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徐乙这么败家。
“我说可以便宜点的……是这个小哥自己说三十两的!”看到眼镜有些狰狞,老头有些害怕了。
“眼镜少废话!大叔,这是三十两银子,你收好了,趁天早早点回家吧!”徐乙看到眼镜在吓唬老头,有些哭笑不得,安慰了一下老人。
老人简单一数银子,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手帕赶紧一包,把银子塞到了腰里。他衣服比较宽大,补丁又多,表面上还真看不出腰里塞着东西。
“大叔,我们送送你吧!”徐乙关心道。
“不用,可不敢麻烦你们,我去前面找同村的,一起回家!”老头好像有些怕眼镜,连忙推辞。
最终徐乙还是执意陪老头找到了他一个村的人,看着老头一行人离开,才放心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开封古玩市场东头是专卖文房四宝的地方,这里文房四宝的店铺很多,品种齐全,看似竞争很大,但是客流量很大,开封人要买文房四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
听雨轩面积不是很大,各式古匾挂于四周壁墙,围着店铺一圈有个半人高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色砚台,在店铺的一个墙壁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毛笔,细的有如木筷,而最大的有一人之高。
徐乙和眼镜吃完午饭,就来到了古玩市场的东头,走进了听雨轩。
“两位小哥,需要买点什么啊?我给你们介绍介绍?”看到徐乙两人进来,一个身穿长衫,身材微微发胖,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很是儒雅的中年人,连忙起身说道。
“掌柜的有肇庆的端砚吗?”徐乙问道。
“当然有了,我这里广东肇庆的端砚、安徽的钦砚、山东鲁砚、江西龙尾砚、山西澄泥砚都有。”那掌柜的说着话把徐乙和眼镜引到了摆放砚台的架子边上。
古代文人对砚台格外喜爱,认为“文人之有砚,犹美人之有镜也,一生之中最相亲傍”。陶渊明曾说:“笔砚精良,人生一乐。”
清朝的时候,广东肇庆的端砚、安徽的钦砚、山东鲁砚、山西澄泥砚号称四大名砚,但是价格确是不贵,徐乙和胖子、眼镜他们三个都是用的端砚。
“名砚清水,古墨新发,两位小哥你们不再挑两块墨碇”掌柜边给徐乙包已经挑好的端砚,边推荐道。
文人吟诗作文都得磨墨才能挥毫,所以古文人也多喜欢藏墨。苏轼曾作诗——《次韵答舒教授观余所藏墨》此诗说他的墨足可供他使用三十年,诗句中的“非人磨墨墨磨人”,更是折射出了墨碇和文人一生关联的真实写照。
随着掌柜的推荐,徐乙和眼镜又来到了摆放墨碇的那个架子旁边。
“光亮、整洁、色层均匀,果然是上好的松烟墨!”把玩着墨碇,眼镜像是如获至宝,在县城里好的墨碇是不多见的。
第十一章 重色轻友的胖子()
古代制墨全部采用手工制作,主要有五道工序:炼烟、和料、制作、晾干、描金。最后一道描金的工序尤为关键,待墨干燥后,要将墨面上的款识纹样作描金添彩处理,一般以上金色和银色为主,故名描金。描金层要求光亮、整洁、色层均匀。描金的作用,不仅是好看,而且有密封作用,使墨保持一定的湿润度。
“掌柜的,再来三块墨碇!”徐乙对掌柜道。
三块松烟墨和一块砚台共三两银子,本来眼镜要结账的,徐乙嫌他啰嗦,直接就把银子付了。
眼镜也就没再说什么,因为徐乙、胖子他们三个,在钱财方面从来也没分的那么清过。以前徐乙只要银子花没了,直接就让胖子和他结账,也是从来不客气的。这次来省城参加乡试,虽然有点惊讶大哥出手过于阔绰、洒脱,但是想到大哥已经得了“草元”,“举人”的功名也只差放榜而已,所以眼镜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咦……这袋子里的砚台,居然有灵气!”徐乙和眼镜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砚台架旁边有个敞着口的破旧麻袋,里面有五六块满是灰土的砚台。
“老板你这些砚台卖吗?”徐乙问道。
“小哥,这些砚台是我们店里从乡下收上来的,可都是老物件了!”掌柜的心眼很活,一看徐乙有兴趣,就连忙抬高这些砚台的身价了。
“我看都是破烂吧?”眼镜心想要是宝贝,你还用破袋子装着扔在一边啊。
“小哥嘿,这些砚台收上来后,我忙的还没来得及护理呢……”掌柜连忙解释道。
徐乙也不嫌脏,从那麻布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砚台,很入神的把玩一会。开口道:“掌柜的,开个价吧!”
“五两银子。”掌柜的稍微一顿道。
“半两银子,要是行,我就买了,不行就算了!”徐乙说完转身,就和眼镜准备离开。
“大哥,要我说半两银子,也不值啊!要那些破烂干什么啊?”眼镜附和道。
“两位小哥,别走啊,要是你们真想买,怎么也给添点吧?”看见两人要走,掌柜连忙叫住俩人道。
“最多一两了!”徐乙停下脚步道。
“好,好吧,这次就算是咱们交个朋友,真不挣你钱!”掌柜嘴上说着,其实心里挺高兴的,那麻袋里的砚台确实是从乡下一百文一个收上来的,这卖出去一个,利润可就翻倍了!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眼镜躺在床上,无聊的吟唱道。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徐乙边用手绢擦拭着砚台,边接着眼镜的诗词。
从古玩市场回来,徐乙就没闲着,用了好几盆水才把蟋蟀罐擦干净了,只见那罐子外壁以五彩作画,每一棱面绘海水云龙纹,龙体或蓝或红,须发上扬,龙嘴大张,盘旋于海天之间,棱间以青花单线为隔,与口沿外的双青花弦线构成画面的外框。底双圈内书“大明万历年制”六字二行楷书款,也清清楚楚了。
虽然看到蟋蟀罐如此的雅致精美,但是眼镜仍然认为这罐子又不能吃,不能喝,不值那么多银子。
徐乙哪顾得上搭理他啊,一直忙着清洗砚台呢。
但是听到眼镜吟唱范仲淹的诗词,自然是应接如流。
“两位哥哥,这首《苏幕遮》你们吟唱的太过凄凉,看来我不在你们就没有人生乐趣了啊!”胖子满面红光的推门进来,自以为是道。
“重色轻友的胖子,还知道回来啊?”眼镜首先发“难”道。
“和小辣椒约会的怎么样啊?”徐乙瞟了胖子一眼道。
“两位哥哥,别取笑小弟了!”胖子居然有些脸红。
原来胖子中午在徐家吃完饭就要告辞了,但徐宝宝非要徐蕾蕾带着胖子去开封城游玩一下,徐蕾蕾倒也没推辞。就这样马道街上出现了这样的情景——有两个美少女在前面大肆选购,一个胖子跟在后面拿东西,两只手拿不住了,最后连脖子上也挂了袋子。
“对了,大哥、眼镜,今天昌叔可说了,明天中午要请你们俩去家里做客的,说你们不去就是看不起他!”后面这一句,是胖子自己加的。
“去徐家做客合适吗?”徐乙想起上次敬酒,已经打扰了昌万泉的家眷了。人家昌万泉给徐乙他们敬酒,最主要的还是看有胖子在,还有因为昌万泉是生意人做事滴水不漏而已,未必有多看重自己这帮生员。
“是啊,胖子你说,你是不是打着我们的旗号,想去见徐蕾蕾啊!”眼镜可是眼睛里不揉沙子。
“我和蕾蕾真的没什么……”胖子往床上一躺,拍着铺盖喊冤道。
“嘿……蕾蕾都叫上了,还没什么呢!我早说了,你就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眼镜把手里的书,砸向了胖子。
其实,胖子真的是喜欢徐蕾蕾这样的性格——性格爽朗,不矫揉造作,好像没有任何事能难倒她似的。
“唧唧吱……唧唧吱……”玩过蟋蟀的人,都知道蟋蟀不是一直叫的,从买回来为止,加上这一次,徐乙也就听到过五次而已。
“咦,蟋蟀……”胖子这才发现徐乙的床铺上放着个蟋蟀罐,起身走过去,拿在手里打量着蟋蟀罐子。
“大哥,这可是好东西啊!这底款和我爹的那个万历年间的花瓶很像啊,你再看色釉多么的均匀艳丽,这每条龙更是画工精细、栩栩如生啊!”
看到徐乙手里刚刚擦拭好的古砚,胖子更是眼睛一亮,拿在手里又是敲,又是抚摸,胖子一副很懂行的神情。
“行了胖子,还好意思提你爹那一屋子的赝品呢?!”眼镜戏谑道。
原来,胖子的爹张富贵虽然是做玉器加工生意的,但也很爱收藏,据说为了收藏花了过万两的银子,经常还邀请县里的文人雅士前去参观他收藏的盆盆罐罐。
话说有一次,胖子想要钱去买吃的,张富贵不给,胖子就偷了张富贵一个元青花瓷瓶,去当铺里换钱,结果被判定是赝品,当铺不收;胖子不死心,又偷出了两个瓷瓶,依然被认定是假的。结果这件糗事,被徐乙和眼镜嘲笑了好几年。
被眼镜这么一旧事重提,胖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倒床上要睡觉了。
徐乙和眼镜想起张富贵家里的收藏,又看着胖子可爱的样子,俩人都捧腹大笑。
但是,玩笑归玩笑,徐乙这段时间一直想找个机会,交给自己这两个兄弟一些功夫防身的,而且要把太一教发扬光大,也不是徐乙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是需要得力的朋友相助的。
前一段时间大家都忙着乡试,而且会馆里人多嘴杂,也不方便,现在好多生员都走了,就连隔壁的严章、关晓军他们也都不在这里住了,目前徐乙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就他们三个人,很是清静。
“兄弟们,你们和我出来,有事和你们说!”徐乙把蟋蟀罐和砚台都收好,对两人道。
院子里葡萄架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