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悲惨穿越之明君攻略-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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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内侍众多,刘彻自然大多数都不认得。然而刘彻对这名内侍却极为熟悉,他清楚的记得,这个名为毕安的内侍在父皇在世时便于未央宫中侍奉母后,今日便是跟随王太后前来参加庆宴的。在刘彻的印象中,这名内侍一向话不多,虽然沉默寡言却极为勤快,时常帮助其他内侍宫人们做些活计,在长乐宫中颇有些人缘。这样一个人如何会出乎意料的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刘彻心念电转,脑海中掠过许多猜测,幽暗的双眸射出冰冷的利芒,刚想开口询问,却听得旁边一阵骚乱。刘彻转头望去,原来是那位中箭的宫女眼神渐渐涣散,中箭的伤口兀自向外流着鲜血。
刘彻见那位宫女一幅中毒的模样,不禁大怒,冷声呵斥道:“莫非箭上喂有剧毒?”
刚刚为宫女查看过伤口的侍卫连忙上前回禀道:“根据卑职观察,这支袖箭上根本不曾染毒,而先前宫女肩上的伤口也并未显现出中毒的迹象,当真奇怪至极。或许请太医前来查看一番,能够有所发现。”
刘彻令侍从即刻前往太医院将孙太医与周太医传来曲台殿,之后面色凝重的看着那个宫女流血不止、奄奄一息的模样,想到刚刚若非暮朝及时推倒了他,如今身受重伤性命垂危之人便是他了。再想到刚才利箭几乎贴着暮朝衣服掠过的情形,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怒火。
两位太医很快便到了,然而那名宫女已经气若游丝几近弥留。太医得了刘彻的旨意,慌忙竭尽全力救治那名宫女,却惊讶的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为她止血。
太医们救治了半晌,也未能挽回宫女的性命。周太医战战兢兢的向刘彻回禀道:“启禀陛下,这位宫女身中不知名的剧毒,竟然导致伤口流血不止,已经无法救活了。然而臣等愚钝,未能查清毒药的种类名称,请陛下恕罪!”
刘彻闻言脸色更是阴沉的厉害,晦暗的双眸中扬起滔天巨浪。
刘彻紧紧盯着跪在地上形容狼狈的毕安,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竟敢胆大包天的行刺朕?你在袖箭上藏有致命的剧毒,可见心肠歹毒、手段卑劣至极。若是你此刻道出实情,朕或许还可以赐个你一个全尸,如果你冥顽不灵,廷尉可是有的是手段刑罚掰开你的嘴巴!”
毕安闻言却是嘿嘿一笑,抬头扬起一抹诡谲的目光,阴冷的说道:“我虽然也不惧怕酷刑,却也没那个爱好留在此处受你折磨。你以为你有着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权势,便能将天下人掌控,左右所有人的命运?当真好笑!即便是你,也会有无法做到的事情。今日,我便要让你明白,你,并不能掌控一切;有些事情,你永远都无法做到!”
毕安语毕,唇边竟然流下缕缕黑血,显然是中了剧毒。刘彻大怒,忙令太医上前救治,然而那毒极为霸道,转瞬间便夺去了毕安的性命。
刘彻盯着毕安泛着青灰的面容,厉声喝道:“将这名刺客拖下去,详查他身上的所有疑点,并严查与此人相关的所有宫人,务必要将此事查实清楚!汉宫之中,不允许有刺客出没!一个刺客都不可以!”
刘彻转头望向暮朝,却见她不知在想什么,一向清澈的水眸之中雾气弥漫,神色空茫而脆弱,刘彻心中狠狠一紧,忙令孙太医上前为暮朝诊脉。
孙太医不敢耽搁,忙上前为为皇后娘娘诊脉,并于心中不断祈求上苍保佑皇后娘娘及腹中的皇嗣平安无恙。
孙太医凝神诊断,神色渐渐舒缓,轻舒一口气,躬身禀报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因受到惊吓,心神烦乱,所幸并未伤及凤体,皇后娘娘与龙胎皆平安无恙。”
刘彻闻言颜色稍霁,柔声对暮朝说道:“朕先送你回椒房殿休息,你不要害怕,有朕在,必不会让此事再度发生。”
暮朝温婉一笑,轻声道:“我无事,陛下不必担忧。”
暮朝面上不显,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回想刚刚那名刺客所言,心中惊骇莫名。在旁人听来,只觉得那名刺客的一言一语皆狂悖无礼、目无君上,然而听在暮朝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极度震撼。那刺客所言一字一句皆如当年暮朝对另一个人说过的一番话分毫不差。暮朝回想起那时的情形,想着那个曾被自己无比憎恨的人,心中却是恨意渐消,徒留一抹无奈及怅然,当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暮朝无心细想刺客所言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心里却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总觉得有些自己无法掌控的大事即将发生,或许自己应该想办法尽快生下孩子。
刘彻严令在查清此事前,凡有嫌疑之人皆不得离开曲台殿,又吩咐侍卫护送王太后返回长乐宫,并准许窦太主一同前往椒房殿陪伴皇后,便护着暮朝向殿外走去。
王太后望着神色冰冷的刘彻,终是忍耐不住心中的惊骇与委屈,恳切道:“哀家当真不知此人外表忠厚却内藏奸邪,否则哀家根本不会带他参加庆宴。哀家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又岂会伤害自己的骨肉呢?”
刘彻脚步微顿,却是说道:“母后先行回宫便是,待朕送皇后回椒房殿后,再到长乐宫和母后说话。”
暮朝望着刘彻眼中的疑虑及晦暗,便想出言安慰,但只说了两个字便被刘彻打断了话语,“阿娇不要再为此事费心了,只管好好休息,养好身子要紧!”
暮朝见此也不再多言,柔顺的任由刘彻亲自为其穿戴好貂裘风帽,便随着刘彻一同返回椒房殿。刘彻送暮朝回来,又陪伴了暮朝半晌,才嘱咐窦太主多在椒房殿中留些时候,便起身欲前往长乐宫。
刘彻即将走出殿门之时,却听暮朝轻声将他唤住,柔声道:“彻儿莫急,我还有一句话想对彻儿说。”
王太后看着面色冷肃的刘彻,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寒,悲伤的说道:“难道皇帝怀疑是哀家指使那名刺客刺杀你么?……难道皇帝忘了,哀家,是你的亲生母亲!试问天下间哪会有母亲欲置亲生孩儿于死地呢?”
刘彻一言不发,只是默然的凝视着王太后。王太后被刘彻冰冷的眼神所伤,又想到刘彻竟然在危机的时候先行护送阿娇返回椒房殿,而后才到长乐宫看望自己,却没有一句安慰,反而质疑她与刺客有所关联,不由得越想越气,对阿娇愈发厌恶起来。
“皇帝为何认定哀家与刺客有关?难道就仅凭刺客是长乐宫内的内侍?还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挑拨离间的胡话,可是阿娇和你乱说了些什么吗?”
刘彻摇了摇头,淡然道:“阿娇并未说过什么关于刺客的推断,但在朕离开椒房殿前,却对朕说了一句话。”
王太后眉头紧皱,尖声说道:“必定不是什么好话!一定是数落哀家的不是了?”
刘彻心中涌起一阵悲凉,缓缓道:“阿娇说,无论何时,朕都应该谨记,母后是朕的生母,要朕在做任何决定前都要三思而行,切莫因一时误会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王太后闻言一愣,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刘彻又接着说道:“开始的时候,朕的确是怀疑过母后的,但是听闻阿娇所言,朕也渐渐转变了想法。朕刚刚寻问了调查此案的廷尉张汤,也大致有了一些线索。不知母后可曾记得,当年跟随南宫公主远赴匈奴的宫人里,可有与那名刺客交好或有亲缘之人?”
王太后眼前一亮,“莫非皇帝怀疑此事与匈奴有关?”
刘彻沉默片刻,却摇头道:“在事情未查证清楚以前,朕不会有任何论断。朕只是觉得,那名刺客言语之间似乎与朕有着极大的冤仇及怨恨,能令他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来,必定有着极为重要的原因!”
王太后凝神细想,迟疑的说道:“此人与婧儿的陪嫁宫人小萸是亲兄妹,前些年小萸的死讯传回宫中,毕安的确难过了一些时日,但不久之后便行为如常,并未让人觉察出有任何不妥之处。”
刘彻双眉紧锁,沉声道:“别说是陪嫁的宫人侍婢,便是以大汉公主身份和亲匈奴的女子,又有几人有好结果的?这些年来,很多远赴匈奴的汉宫女子被匈奴人虐杀,这样的事并不算少数。而朕自小便痛恨匈奴,自从马邑之围起,朕便决心与匈奴血战到底,废除了以往的和亲政策。毕安若是想为亲妹报仇雪恨,报仇的对象也不该是朕。”
王太后也疑惑不定,又听刘彻说道:“此事处处透着古怪,一定不像表面上看来这样简单。”
椒房殿中,窦太主倒是与暮朝闲话些家常,两人谈起阿娇小时候的趣事,不由得感慨万千。
窦太主盯着暮朝高高隆起的腹部看了一会儿,又叹息道:“娇娇的肚子的确比他人要略微大些,偏偏娇娇上次生产之时已经受了严重的伤,如今身子又这般纤弱,母亲很是担忧,生怕娇娇此次生产要吃上不少苦头。”
暮朝微微一愣,随即劝道:“母亲不必忧虑,我已经与孙太医商谈过此事。原本我上次生产之时,便用了极端的手法剖腹取子,腹部留下这样严重的伤痕必然会对此次生产有不少影响。若是一切顺利便罢了,若是情况危急,万不得已之时,为保住孩子和我的平安,也只能再用一次上次的方法。”
窦太主闻言大惊失色,见殿内并无他人侍候,便慌忙阻止道:“娇娇切莫胡言乱语,这样晦气的话也是随意说得的?再者母亲绝不允许你再用上次可怕的方法以性命相搏换取孩子生存的希望。你上次吃了多少苦,幸得上天庇佑才挺了过来,那样的心痛母亲再不想经历第二次了!母亲虽然也心疼外孙,但是母亲更不愿失去娇娇!”
窦太主越想越惊,又小声问道:“此事陛下可是知晓?可曾对你说起过他的想法?”
暮朝解释道:“孙太医并不敢将此事告知彻儿,因此彻儿尚不知晓。”
窦太主松了一口气,深思半晌,却又担忧道:“皇家历来重视皇嗣多于生母,更何况陛下一向心肠冷硬,若是他为保住皇嗣性命而选择舍弃你该如何是好?不行不行……待你生产之时,母亲一定要陪在你身旁!若有万一,母亲一定拼了性命不要,也定要护你平安无恙!”
第131章 此情惟有谪仙知(三)()
窦太主见暮朝神色有些倦怠;便劝她小睡一会儿。暮朝虽然疲倦;但却并无困意,可是看见窦太主一幅担忧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令宫人将蓁儿抱来;陪着蓁儿玩了一小会儿;便换了寝衣早早歇息了。
窦太主却并未立即离开;因怕暮朝因刺客之事心怀恐惧,一直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一直到她呼吸平稳;又见时辰不早;心里计算着刘彻应该不久便会回来,才为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离开椒房殿回堂邑侯府去了。
暮朝在窦太主离去后便睁开了双眼,起身斜倚在枕上,望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默默的出了半晌神,心中竟然总是想起窦太主刚刚所说的那番话,原本被她压制在内心深处,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再次以无可躲避的姿态强势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暮朝心里一直十分清楚,刘彻之所以忽然转变对她诞育皇嗣的态度,一定有着一些特别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则一直被刘彻刻意隐瞒。
因为得到阿娇的记忆,暮朝对于刘彻的性格喜好了解颇深,加上这些日子以来与刘彻的朝夕相处,暮朝更加肯定刘彻之所以不敢将事情的真相坦诚相告,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与阿娇有着极大的关联,而且极有可能会给阿娇带来巨大的伤害。
暮朝思来想去,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而自从上次下定决心以后,暮朝便刻意将此事放在一旁暂且不去理会它。毕竟,比起那件令她更为担忧的事情,此事即便是暮朝所想的最坏的结果,对暮朝而言也不过如此。
暮朝想到此处,不禁摇头苦笑。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的不是么?别说刘彻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便是一般平民百姓,又有几人能够保证对待妻子一片赤诚,完全没有任何隐瞒?
暮朝深知,无论任何人都是有秘密的,自己的秘密比起刘彻来,只怕还会多出好多倍。何况自己对刘彻也有诸多隐瞒,而且从未想过要告知刘彻关于自己身世来历的只言片语。虽然此时两人已经朝夕相对、渐渐情深,而刘彻却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暮朝心想,若无阿娇记忆的影响,自己或许不会这样快速对刘彻产生好感,以致渐渐情深,甚至甘愿有了牵绊。明明,刘彻与沐风一点都不像呢!自己为何偏偏在面对他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悸动和依恋。这是在沐风离开后多年来自己第一次又有了一个想要主动靠近之人。
自从上次亲手将新制的玉佩交给刘彻后,已经破釜沉舟的暮朝便决心暂时将烦恼之事抛诸脑后,毕竟,对于或许根本没有未来可言的自己,若是再失去现在所剩无几的轻松时光,岂不是太过悲哀了?
暮朝就这样想着心事,时而欢喜,时而蹙眉。最后却得出了一个结论:爱情,果然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麻烦的东西呢!
刘彻回到椒房殿时,刚走进寝殿见到的正是暮朝拥着锦被斜倚在枕上痴痴笑笑的模样。只见她长发斜挽成松散的发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湖绿色的寝衣隐隐透出莹白如玉的肌肤,一张清丽出尘的俏脸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柔情,清澈水润的双眸中透着淡淡的羞涩及愉悦的笑意。
刘彻不由得慨叹,果然美人就是美人,即便不着脂粉、身无华裳,只是随意的倚在那里,便无端的让人耽溺其中,只觉得那样一张精致的面容真可谓百看不厌。
刘彻就这样看着暮朝,顿时觉得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变好转了很多。刘彻举步向暮朝走去,柔声唤道:“阿娇,在想什么呢?想得这样出神,竟然连朕回来都未曾看到?”
暮朝惊讶的抬起头,随即笑道:“果然是呢,竟是连彻儿回来都未发现!不过我在想些什么,可不能告诉彻儿知道!”
刘彻被她那俏皮可爱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几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