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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部分

一品仵作-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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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睿还朝受封前从未到过盛京,而谦儿却是偷偷去过江南的,时间不早不晚,正在江南征兵前。

    元敏定定望着暮青,目光慑人。

    暮青对上元敏的目光,不躲不避。

    “混账!孽子!”这时,元广回过神来心生盛怒,双拳紧握,青筋毕现,“严查城门不可松懈,再命上陵、许阳、越州各城县密查那孽子下落!”

    华郡主目光冷肃,隐露自嘲。这些年来,相爷和修儿之间总是剑拔弩张,动家法是家常便饭,她却从不担心,修儿刚从军西北时,曾在大漠里遇上黑风沙,相爷常望着西北一夜不眠。她知道他喜爱修儿这孩子,只是性情使然,端着严父的架子,容不得晚辈忤逆罢了。但她一直以为,他最喜爱修儿,没想到他将谦儿也看得这么重,且隐藏得这么深!谦儿险些将修儿害死在西北,他却还是担心他,不想让他死。

    她嫁进相府近三十年,对元家在朝中的地位助益良多,但这相互扶持的夫妻之恩终是比不上一个男子的年少情怀,比不上赋闲的那些年里少时夫妻的恩爱甜蜜,比不上那在年华最好的时候故去的温婉女子。

    华郡主冷笑,心头苍凉悲戚,却并未被悲戚占据太久。她已不是钰儿那般年纪的少女,还有心寻觅世间最好的儿郎,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儿郎的娘亲,在她心里,爱子之命已重过夫妻之情。谦儿的城府如此之深,身在盛京都险些害死千里之外的修儿,如若找不到他,修儿必将有险,相府必将有险!好在她还有娘家,她的父兄掌着龙武卫的兵权,掌着盛京城的安危,昨夜龙武卫已护送瑾王去往边关,望修儿无险。待会儿她再回趟华府,与父亲说说严查城门之事。

    元广和华郡主各有打算,虽然元广不想让元谦死,但以元敏对元修爱之若子的感情,这回她和华郡主必然在一条战线上。

    暮青将元家人的神情看在眼里,一声不吭地把护院统领的尸骨拼凑好,亲自拿了银票让月杀出府去买口好棺,是这具尸骨告诉她元谦没死的,他告诉她杀父仇人还活在世上,她想好好安葬他。

    元广面色一沉,华郡主也皱了眉头。

    管家陶伯瞧见两人的神色,好声好气地提醒暮青,“都督,统领在外城有家眷,他的尸骨理应由其家眷领走安葬……”

    死的人又不是公子小姐,又不姓元,都督命人将棺材送进府里来,是故意给相爷找晦气吧?昨夜相府里走水,今儿抬进了棺材来,城中百姓还不得以为相府里死了人?

    暮青冷眼望去,挑了挑眉,“哦,哪天陶总管死得冤,剖尸煮骨才得以诉明冤情,到时也让你的家眷到府里来领尸块或是白骨,你觉得如何?”

    一句话,堵得陶伯无言以对面色铁青。

    “死的既是本相府中的下人,府中自会过问后事,无需你理会,且回府去吧。”元广道。

    “相国大人怀疑死的是自己的儿子时,可没说无需我理会。”暮青冷笑。

    一句话,也堵得元广无言以对。

    院子里的宫人侍卫护院小厮皆听得心惊胆战,也就是英睿都督,换成世上任何一人,如此顶撞相爷怕是早就死无全尸累及满门了。

    昨夜见南院火起,元敏便怀疑其中有诈,因而才传暮青连夜回城来相府,如今她想知道的事已经知道了,剩下的闹剧无心多看,于是便道声乏了,命城门每隔一个时辰往宫里呈递一份奏报,随后便起驾回宫了,只是临走前深深望了暮青一眼。

    元广朝事家事缠身,华郡主满心都是元修的安危和元谦的下落,都没有太多精力与暮青周旋,只当这回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由她去了。

    暮青一直在南院里等到棺材来,亲自将尸体收敛了进去,命相府的护院们将棺材送回统领家中,这才去前院牵了卿卿,赶回都督府。

    *

    都督府门口停了顶轿子,官轿。

    暮青远远瞧见,心如明镜,马速却只快不慢,到了门口勒马一停,马未落蹄,人已跃了下来。

    轿中之人听见马蹄声,刚要掀帘子,烈风便刮起帘子糊了那人一脸。那人气得直打哆嗦,把帘子一扯,下轿时见暮青要进府,忙出声道:“都督请留步!”

    暮青住步回身,见一个身穿褐袍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笑容虚伪,明明是朝臣,却一身的市侩气。

    “姚参领?”暮青问。

    “听闻都督断案如神,今日一见,传闻果真不虚。”姚仕江皮笑肉不笑,虚虚见礼,“下官正是骁骑营参领,姚仕江。”

    “姚大人不必多礼,本都督前些日子在官道遇刺,为躲刺客进了姚府的庄子,幸得小姐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许以婚约,今日将小姐带回府中,明日自会有官媒去姚大人府上提亲。”

    这些事姚仕江都听庄子里的管事回禀过了,姚府里为了此事已经翻了天了!

    英睿都督前些日子遇刺之事满朝皆知,可他今早才知道那夜竟是他的庶女救了他。庄子里的管事称,水师的人守在庄子里,谁也出不去,无法回府报信,昨夜他的庶女被水师大营的马车连夜接走,管事的才有机会下山回城,禀报这些日子以来的事。

    姚仕江窝着一肚子的怒气,和善的笑容维持得甚是辛苦,“小女能救了都督,那是小女之幸。但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且未过,都督怎能将小女带回府中?”

    这岂不是毁人名节?姚府的脸往哪儿搁!而且,他都找上都督府了,他竟在都督府门口说这有伤礼教风化之事,连请他进府都不肯。

    暮青面色冷淡,的确没有请姚仕江进府的打算,卖女求荣之辈别说进她的都督府,就是踩一踩石阶他都嫌脏!

    “我爹娘早亡,婚事自己做主便可。”暮青理直气壮。

    “可小女尚有高堂在……”

    “哦。”暮青很冷淡,仿佛不懂这简单的人情世故,一开口就气死人,“姚小姐刚到庄子那日,马车还被人动了手脚,险些死在山沟里。这些日子都在庄子里,伤了腿也没见有人来看望过,我还以为她的高堂也早亡了。既然她也上无高堂可以做主,我就直接把她接进了都督府。”

    “你!”姚仕江早听说过暮青口舌甚毒,没想到毒到这份儿上,怒极之下也不想再装,拉下脸来正色道,“小女上有高堂,未嫁之身,都督强行将其接进府中,与强盗何异?这般败坏小女的名节,败坏我姚府的脸面,都督就不怕遭御史弹劾,遭天下人耻笑?”

    “原来姚大人要脸,本都督还以为姚大人为求高官厚禄把女儿送入侯府时就已经不要脸、不顾女儿的名节了。”暮青说罢转身就进了府,只留下一句话,“要告随意,要想嫁女,列张聘礼单来,自有官媒送去府上。”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史上最牛劫财劫色() 
都督府后园东院儿里有一间主屋,两间厢房,配一间小厨房,姚蕙青主仆住进了东院儿。

    听说都督要娶妻,杨氏乐坏了,带着两个女儿进进出出的收拾屋子,眉开眼笑的,嘴都合不拢。

    趁着杨氏出去了,香儿不可思议地道:“小姐,瞧那婆子的样子,怕还不知都督是女儿身。”

    姚蕙青坐在椅子里用茶,只点了点头。

    女扮男装从军入朝可是死罪,自是少一人知道,少一分风险。

    “那就奇怪了,奴婢刚刚特意留了心,那婆子没露出半分嫌弃鄙夷的神色,只在听说您是都督要娶的人时诧异了片刻。她若不知都督的身份,就不嫌弃咱们这样进府不光彩,不怀疑咱们不是好人家的女儿?”香儿更诧异了,她还以为进了都督府,她和小姐必定会被下人们的口水给淹了,免不了要听那些不知廉耻、破落娼妇的难听话,可没想到都督府里的管事婆子连个嫌弃的眼神都没露,该不是笑面虎吧?

    “都督府不是姚府,都督并非士族出身,府里自然干净又清净。天下之大,奇人不少,只不过咱们以前困在姚府里,见识少罢了。以都督的品性,不知她的身份都能被她放心用着的人,必不是一般的管事婆子。你要记住,日后切不可无端猜忌,不可将姚府后宅的风气带进都督府,如若生了事端,必将害人害己。”姚蕙青郑重嘱咐。

    “是,奴婢记下了。”

    暮青过来时已近晌午,进门便说道:“姚大人来过了,我告诉他要告随意,要想嫁女,列张聘礼单送来。”

    暮青略过了和姚仕江相谈的过程,直接告诉姚蕙青结果。

    姚蕙青早料到她爹会来,“以我爹的性情,他会参都睹一本,再命人送礼单来。”

    都督府的荣华富贵不过是这一年的时日,结此姻亲,如若日后都督府被清算,少不得要连累姚府,因此她爹必定会参都督府一本,说都督强抢姚府庶女,让满朝皆知这门亲事不是姚府自愿的,以此免去一党之嫌。但她光天化日之下进了都督府,已大违礼教,坏了自己的闺誉,也坏了姚府的名声,必定会被逐出姚家,但她爹是个重利之人,在此之前想必会敲都督府一笔钱财。

    “礼金……”

    “礼金无需你操心,进了府就是我的人,自不会让你受委屈。”暮青说罢起身便出了屋,走到院子里想起一事来,回身时见姚蕙青还怔着,香儿捂着嘴,脸颊红扑扑的,“日后如若需要什么,只管跟杨氏说。”

    梨花已谢,满地皆白,暖风一送,如初夏飘雪。少年转身离去,墨发飞扬,缕缕青丝挽了碎梨花。

    直到看不见暮青的身影了,香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姐,都督真的不是男子?”

    *

    暮青去见姚蕙青之前,先去看过了侯天,因此便从东院儿离开后便直接回了阁楼。

    一上阁楼,她便扬了扬眉,“如今元家诸事缠身,倒是方便了你,白天都敢出宫了。”

    步惜欢坐在桌前看暮青写的手札,听闻此言头也未抬,只懒洋洋地道:“为夫若再不来,怕娘子府里的妻妾都要成群了。”

    暮青一把将手札收走,放回了书架上之后,走到窗边把窗子支了起来,“我的手札用的是老墨新纸,最怕酸气,熏久了,少保存好几年。”

    步惜欢气得发笑,睨着暮青,没好气地道:“娘子再行几回惊世之举,为夫怕都要被你气得少活好几年。”

    还学会避着他了,竟让魏卓之来告诉他要娶两个,怎不娶十个八个?

    好酸!

    暮青皱眉,提醒步惜欢,“我是女子。”

    步惜欢哼了哼,笑睨着她,“你还记得自己是女子?”

    “我的记性很好,这点毋庸置疑。”暮青坐了下来,见步惜欢真吃醋了,心里不解。她是女子,姚蕙青和萧芳也是女子,且二人进府皆有缘由,这男人有什么醋可吃的?

    “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幼稚的人。”暮青道,他连女子的醋都吃,简直是吃飞醋。

    步惜欢一口气噎住,着实恼暮青的没心没肺,没好气地道:“这二十年来,我还是头一回如此幼稚。”

    男子抬手一拂,一只锦盒被扫到了暮青面前,那梨花木的锦盒降香浓郁,半幅银红锦底的华袖覆于其上,衬着锦盒上的一枝雪棠花儿,别样醉人。

    步惜欢把锦盒推到暮青面前,没说话。

    这也是他头一回如此贤惠。

    暮青将锦盒打开,见里面满满的银票,压得实实的,不知有多少。

    “聘金?”暮青明知故问,

    步惜欢沉默无言,只转头望着窗外一枝开败的梨花,侧面容颜如一幅意境含忧带愁的画。

    屋里酸味熏人,暮青的嘴角却轻轻扬起,元谦逃了的事在心头落下的阴霾虽未散,倒也住进了一丝甜蜜。她把锦盒盖上,道:“时局渐乱,日后必有百废待兴之时,国库存银不可用于私事。”

    步惜欢转过头来时,正瞧见暮青嘴角的笑容淡去,虽只是一瞥,足叫他看得怔神儿,连要说的话都忘了。

    “都督府里的俸银都贴补了将士们,聘金之事我自有办法。”暮青不说是何办法,只道,“晌午了,早晨就没顾得上吃饭,饿了,先吃饭!你既然闲的白天出宫,那午后陪我出去一趟。”

    “嗯?去哪儿?”

    “玉春楼。”

    *

    午后,步惜欢如旧易容成月杀随暮青去玉春楼,暮青出府时还带了刘黑子和乌雅阿吉。

    步惜欢以为暮青要去赌钱,暮青进了玉春楼后,却唤来了玉春楼的掌事,直言道:“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要带萧芳回都督府,我知道她是罪臣之女不可赎身,但我就是要带她走,报宫里、报相府、报盛京府,随意!谁有意见,让他来都督府找我要人,你别与我置喙,照做便是。”

    这时辰,玉春楼里并无恩客往来,姑娘们都在午歇,掌事的是被龟奴唤起来的,听了这话愣了半晌,还以为自己午睡没醒。

    暮青坐在大堂里,看了刘黑子和乌雅阿吉一眼,两人转身便往后园走。

    “都督!都督!”掌事的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喊住暮青的亲卫,他想说玉春楼是官字号的青楼,想说楼里的女子不可赎身,想说为罪臣之女赎身的按律以乱党罪论处,但这些话暮青刚刚都说过了,她一开口就堵了他所有的理由,让他无话可说,一时语塞。

    “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暮青冷冷地看向掌事的。

    “清楚!清楚!”掌事的赶忙赔笑,背后起了层毛汗,心思急转,“只是、只是……只是您犯不着把萧姑娘带回府中,若是喜欢,常来不就是了?”

    “常来给你玉春楼送钱?”暮青冷笑一声,“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刚才确实有句话忘了说——我除了要萧芳外,还要你于春楼里的黄金万两!”

    “……”什么?

    “我看上的人,来你们玉春楼的时候好好的,现如今我接出去时腿已残了。这些年她没少为你们玉春楼赚进金山银山,可除了胭脂水粉衣裳吃食,连一个铜板儿的月例银子都没有,现在她要走了,玉春楼连嫁妆都不想备?”

    “……”嫁妆?

    掌事的听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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